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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129 章 · 3,191

风雪楼那边的宅子,祈静准备自己去探一探。

她有些意外,裴清住的地方居然离那宅子还挺近。

小季掌柜托人给她送了银票,风雪楼只许现金交易。

她乘着马车过去,黑衣男子被她留下,“若是三炷香的时间我没回来,你便去寻小季掌柜。”

她为了保险,又多服了一枚丸药。

她敛着袖子,“咚咚咚咚。”按着暗号敲了轻重缓急。乌黑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墙上的荒草摇了摇,只露出仅供一人通行的间隙,那门便不再开了。

祈静坦然走了进去。

一身锦衣彻底被吞没在黑暗里。

门忽地关上。

“得罪了。”

她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上好的绸缎覆在她眼前。

有人立在她身后,她脑后一冷,整个人都戒备起来。

“抬一下脚,现在请公子您上轿。”

祈静试探着抬起脚,一阵风从面前拂过,有人把帘子掀了起来,她摸索着进去,坐下。

轿子震了一下,有人抬了起来,祈静攥紧手。

先是平坦,然后是坎坷,似乎在过水。

祈静暗自记下。

七拐八折,左左右右,竟然和祈静之前记得关于这片区域的地图不太一样。

她心里疑惑。

“请您下轿。”还是那个男声。

祈静走了下去,被人引着往不知名的方向走。

约莫走了二三百步,才再次停下。

有人解开了蒙着她眼睛的绸带。

猛地见光,乍有不适。

这倒像是在地底,祈静抿着唇,“人呢?我要买消息。”

一个长相属于混在人群中过目即忘的男子走过来,行了一礼,“公子请先坐。”

昏黄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地方,祈静瞧见纱幔一角被一个小婢掀起,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走了出来。

“高澄。”他声音有些嘶哑。

像是毒蛇。

祈静心惊,这个身份她也就只用了两三天。

“正是。”

面具之下,殷红的唇勾起,“你要买什么消息?”

“当年高贵妃之死真相。”

“不行。”那人瞧了她一眼,“这笔生意太大,恐怕做不成。”

祈静抿唇,也没多失望。

“我还以为风雪楼无所不知。”祈静挑眉,有点寻衅的意思,“那就换一个,安国公府世子林乔曾经在北疆失踪,我要他的资料。”

那面具人居然笑了,“可以。”

祈静从袖里取出银票,“多少?”

“五千两。”

祈静点着银票。

“为何不问静和公主的事情?”那戴面具的好整以暇,看着她。

“高贵妃与我有恩,我是为报恩,静和公主既已入安国公府,过去的事便不再追究,只盼她日后过得好些,至少别所托非人。”

祈静手下飞快,停也未停就道。

“诺。”祈静把银票递过去,“消息给我吧。”

面具人朝着旁边示意,那个面貌极不具有辨识性的男子便递过来一张契约。

“签了字,就给你。”

祈静提笔,一行行楷。

“字写得着实是好。”那面具男子夸道。

祈静看过去,“写过夸奖,消息呢。”

实则她背后都惊出冷汗,幸好她有两手准备,右手的簪花小楷和行楷,左手的草书。

“可以了,拿下去吧。”面具男子挑眉,扫了一眼签字,“世子林乔,因着北疆战乱,安国公及其夫人未能护得周全,落入戎狄之手。戎狄将其置于兽笼,激起血性,命之与野兽斗,抢食戒备,直至安国公救回,彼时林乔双眼通红,不识人,只知打杀,安国公夫人花费数月才将其安抚。归京后,林乔花名在外,因着赐婚,自愿娶了静和公主。”

祈静听着,心底微沉,“好。”

那戴面具的男子似笑非笑,“那我就再告诉一个附赠的消息吧。”

祈静抬首。

“据说安国公府世子前段时间与某花魁总共度春宵事情是假,但背着世子夫人,静和公主,下山是真。”

祈静并没有说话,只是瞧了那面具男子一眼,“送我出去吧。”

面具男子背过身去,挥挥手。

像来时一样,双目被遮上,周周折折,上轿下轿,解开缚目的绸带,身后便传来一股推力,她跌跌撞撞往前几步,而后停下,已经是到了宅门外。

她朝黑衣男子男子点点头,“走吧,先回去。”

地底,面具男子甩甩衣袖,毫不在意的就往纱幔后的床榻上瘫过去,“小肆什么时候才回来啊,要累死了。本世子分身乏术啊。”

那长相平平的男子恭敬地立在一旁,“小肆回来了,也接不了世子您的事情。”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竟然世子的消息都能卖出价钱了。高澄可真是肥。主子。”

面具男子,也是林乔冷哼一声,“他是高氏的旁支,高氏在淮南富甲一方,四千两而已,他还是出得起的。”

“你们看看本世子,多惨,四千两还要靠把我的消息给卖了。”

长相平平的男子并不在意,“主子,您的钱前段时间都去做粮草生意了,再说,您再过至多一刻钟,就必须回国子监了。”

“唉。”林乔支着脸,“你说,这也是头一回有人问我的消息,结果还是个男的。”

男子眼角有些抽搐,“主子,人家说得清清楚楚,为了静和公主问的。”

林乔摆摆手,“行了,我得把那契纸带过去,然后还有些其他事情要交代裘七办,真麻烦。”

男子抱着剑,“主子是要让人给裘七送信么?能帮我给裘七带个信,让他照顾点小肆么。”

“行,我走了。不想再听那严老头唠叨了。这边你多照应点。”

林乔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其他,当他看见那一手飘逸的行楷。

他认识的人里,绝对没有人字写得如此端庄大气。

可为什么,他总感觉的熟识呢?

车马在街市上绕了几圈,祈静几次乔装,才回了宅院。

“身后有人跟着吗?”

黑衣男子抱拳,“回少主,有三四个,但都已经甩掉。”

“地图呢?给我一份。”祈静心知无事之后,便想找地点。

周周折折,地形繁复,或许别人记不下来,但对她而言,再简单不过。

她在地图上执笔细画,却猛地怔住。

不对!

周围并没有这样的地势地形!

她不死心,又顺着画了一遍,依然没有。

她猛地顿住,“我进去之后,那宅子可有什么动静?”

黑衣男子从帐后走出来,“回少主,并无,只有附近一栋宅子里一个书生似乎往外出去了。”

书生?

莫不是裴清?

事情奇怪了。

她进入那宅子,分明觉得自己是往外出去了的。

“我们的人只守了正门么?”

黑衣男子答道,“是,奴之前探查过,那宅子并无其他门了。”

是吗?

祈静陡得觉得裴清似乎并不简单,真的居住在如此近的宅子里却一无所知么?

“今日下午,备车,我还要去那巷子。”

黑衣男子颔首。

“还有,去查裴清,彻头彻底给我查一遍。”

“是那位名冠京城的才子裴清么?”黑衣问道。

“正是,去查吧,尽快。”

祈静蹙着眉,那面具男子看身量总觉得有些熟悉,她思索着,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想到林乔。

但她暗暗抹消了这个猜测,怎么可能呢?如果是林乔,那些卷宗不用看,他怎么可能背下来?

要林乔背书,与要她祈静篡位难度一样的高。

相貌平平的男子收到消息之后十分吃惊,“人给跟丢了?”

“是。”几个暗衣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你们先下去领罚,好好反省反省。”男子沉着脸。

又翻了一遍卷宗。

高澄,高澄,没问题,此人的卷宗看起来并没有一丝问题,可正是这样才让男子觉得不对劲。他忙寻了人把消息给自家主子递过去。

高澄,是高家的人么?

亦或者卷宗没有问题,只是人被掉包了?b

r 不,不可能,自家主子,东池宴会对于进去的人身份查的极严,不是真的身份,根本就进不去。

高澄,真的存在吗?

他们风雪楼在南边的消息网远远不如北边的发展,但这种东西,也不应该弄错才是,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向淮南那边的人递消息,查,高澄这个人一定要重新查一遍。”

若是出了纰漏,又是谁动的手?

祈静放下舆图这一件事情,仔细思量她从风雪楼拿到的情报。

她又想起那天清晨林乔红透的双眼,浸满了血,浸满了阴暗,原来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么?

唐皇后也跟她说过,这件事之后,郑氏颇为宠溺林乔。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能连了起来。

林乔的邪病似乎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她准备回头问问薛神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能有治好的法子,送了安国公府对她也不失好处。

何况那样,惊吓得紧,看郑氏的样子,似乎已经出现很多次了,不过,这样的不稳定因素放在身边,无疑是一个潜在的巨大的威胁。

祈静盯着桌面上的茶杯,算了,这便是孽债,权当还债吧。

他帮了她许多次。

寺庙那次遇险也应该是小双做的事情被林乔背了黑锅,欠了的,还了便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日后省得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清清楚楚之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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