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提醒,吊起吴修宜胃口来。就在刚刚走回来的路上,她在脑海里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发现竟然没有办法。
程柔川想了想,觉得在国旗下讲话也没这么困难。
“你撞鬼了?”吴修宜抢白道。
程柔川笑笑摇头。
吴修宜发现,他这人特爱笑。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好吧,你说吧,我不打断你了。”
“你知道庄周梦蝶的典故吧。”
吴修宜点点头:“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其实我也觉得像是在做梦,很真实的梦境,那个男人走在翻滚的江面上,越走越远,我想喊他却发不出声,然后四处张望就看到了你,你站在对岸,怀里抱着什么,哭得伤心极了。”他醒来就没睡着,脑海里就想起小卷毛跟他说大姐姐说的懒羊羊的故事。他运用自己缜密的思维推导出:懒羊羊用睡觉来换吃的,其实就是‘她睡不着所以找吃的’,再升华一下,就是‘她患有失眠症,只有做一点其他的事来转移注意力’。那为什么会失眠呢?无非是压力大或是做噩梦,她在梦里哭得那么伤心,大概是压力大又面对一些她无法面对的事吧。所以为了解开这个梦,他想了一个早上,连最爱的数学课都走神了,来思考要不要去找她。(谁知,出教室门的时候就在走廊上看到了她。心里做的ABC plan统统见鬼去了。
程柔川没说谎,那确实是她做的梦。现下睡意全无,她十分清醒的盯着程柔川,憋出几个字:“见鬼了吧。”
程柔川眉眼耷拉,带了点烦躁,显然他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不平常的事当然要用非常规的思维来解答。(我在写什么???这是篇关于自杀的小说……)
“你算过命吗?”吴修宜忽然问他。
“算过。”程柔川抽了支笔握在手上,又道:“有什么关联吗?”
“算命先生有没有说过你将来会做什么?”
“嗯,无非都是些吉祥话啊,什么贵人之命,财运亨通,青云直上之语。”他略作思索道。
吉祥话?吴修宜嫉妒了,算命先生大概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吧。
“我就不是什么吉祥话了。”她戚戚道。
程柔川好奇道:“你的是什么?”
“大意就是说我厄运连连,体弱气虚,阴气重,易招鬼。”
“这不是咒人吗?胡说八道!”
“你怎
知道人家在胡说八道?”吴修宜砸他场子。
“你认命?”程同学不高兴地反问。
“不认命。”吴同学犹犹豫豫回答。
“所以算命先生说的都不算。有个算命先生说我会在八岁以前有一个车祸,结果我还不是好好的活到现在了。你说是不是?”
“是。”
两人又各自沉默下去。
吴修宜在回想刚刚自己打算问什么来着,被程柔川夹断了思路。
她想起来了:“哦,我刚刚问你是什么命,主要是想看你的命好不好,你们男生大多阳气重,不易招鬼,所以看来你是不易招鬼的体质。那你做梦的事就是个偶然,所以不用想太多。”
“你觉得是偶然是吗?”程柔川拧眉。
“是的,就一次而已,数学上不是还有‘随机偶然□□件‘嘛。’”
程柔川欲言又止。
两人谈话结束。
她怒极反笑,啐了一句:“幼稚。”
“我真的闻到了。”
吴修宜嫌恶,转身欲走。
程柔川见她可能真的要怒了,迈步跟上去,解释道:“是你失眠的味道。”
吴修宜下楼梯脚步一顿,程柔川先她一步下了两步台阶,两人视线稍平齐。
“你莫不是要说是睡眠在做分子运动?”
他咧嘴一笑,白齐齐的牙。
“猜对一半。”
“不懂。”你的脑回路。吴修宜把后半段话打住。
“当然是薛定谔的失眠。”
吴修宜真真不懂,她只管疑惑地看着眼前人。
“薛定谔的失眠,你也许没失眠,但是我看到了是你失眠就是你失眠了。换句话来说,也许是我能闻到的也说不定。”
吴修宜没有来一阵鸡皮疙瘩,白了他一眼。
觉着这人油嘴滑舌。
“你不信吗?”
“那我说我闻到你油腻的味道你信吗?”
程柔川一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觉得太快了,你可以不用这么……”
“你到底要说啥?”
她感到很困倦,已经不想吃饭,想要提前去午睡。
“好吧,其实是我能感应到你的磁场。”
吴修宜打了一个哈欠,打算略过他走人。
但他脱口而出的话让她定住脚步。
“你是不是还在梦里见到一个在水上行走的男人。”
吴修宜不言,他继续问道:
“他是谁?应该是你很亲近的人吧,因为我看到你……在对岸看到哭得很悲伤……”
一阵阴凉爬上后背,鸡皮疙瘩又涌身来,吴修宜感觉心里毛毛的。
“你如何得知的?”吴修宜惊恐看着他,十分不相信。
程柔川似乎也是猜到这样的结果,他挫败的语气解释:“你看,所以我没有油嘴滑舌,是说出来怕你不信。”
吴修宜捏捏他的胳膊,感受到他隔着衣料紧实的热度,才相信他是真的。她抬头看看他,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柔川拿下她的手,牵在手中,拉着她往回走,走到了他的班级,走到他的座位上,把她按在他的座位上,他坐在同桌的位置上,然后拿出一本紫皮封面的物理五三来放在她眼前。
她看了看,不懂是何意思。
“掩饰,要是有人来了就说我在教你做题。”
“我……是文科生,懂?”
“我这里没有文科的书,将就一下,我要说刚才那事。”
他这一提醒,吊起吴修宜胃口来。就在刚刚走回来的路上,她在脑海里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发现竟然没有办法。
程柔川想了想,觉得在国旗下讲话也没这么困难。
“你撞鬼了?”吴修宜抢白道。
程柔川笑笑摇头。
吴修宜发现,他这人特爱笑。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好吧,你说吧,我不打断你了。”
“你知道庄周梦蝶的典故吧。”
吴修宜点点头:“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其实我也觉得像是在做梦,很真实的梦境,那个男人走在翻滚的江面上,越走越远,我想喊他却发不出声,然后四处张望就看到了你,你站在对岸,怀里抱着什么,哭得伤心极了。”
程柔川没说谎,那确实是她做得梦。
现下睡意全无。
“那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
“梦啊,那小姑娘是不是你?”
沉默几秒,吴修宜落了声:“是”。
两人相对又是一阵无言,都对这件事惊异不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世事多少无常,却能落在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毫无根源和解释那场梦,渐渐被淡忘。
吴修宜认为那就是个偶然。与程柔川却渐熟起来。彼此碰面相□□个头,比个眼神就算是打招呼过去了。
临近期末,考试渐忙起来,各科的复习愈加繁重,操场上的篮球身影渐少,放学后跑步的人愈多,小说杂志的影子也渐匿迹,氛围越来越凝重紧张……这就是高三。
吴修宜心想。
大家
如此忙忙碌碌不过为了几分成绩,偏偏那几分成绩又解少年慌张。她又何尝不是。
手下的计算结果跟答案南辕北辙。
又模拟考了两次,除数学以外科目的都比较稳定,但也不算高分,偏又数学拖了后腿,成绩自然不好看。
她努力了,也麻木了。
这迷茫的片刻里,她看到了夹在书页里漏角的残句。
纸页上潦草的字迹让她想起,这是不久前跟学委借的书里抄下来的句子。
“剃刀的锋刃不易越过,所以说自救者之路,困难重重。”
手无意识的捻着纸页角,卷起又摊平,摊平又卷起,直至柔弱碎烂。
上课铃又响了,她裁下那句话,用胶带贴在桌上。
周五的例行班会课上,班主任宣布了放寒假的时间,布置了作业,又强调一遍现在是特殊时期,大家要加把劲儿,力往一处使,不要存一些非分之想……
班主任台上絮絮叨叨,在做的各位各行其事,左耳进右耳出,他也只得睁只眼闭只眼对这帮孩子的爱搭不理。千说万说,反正也没几个听进去的。
吴修宜正在做英语阅读理解,前排传来一张纸条。
学委问她放寒假了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县图书馆免费开放,还有暖气。
吴修宜思索了几秒,回了句:去。
学委这一安排,吴修宜心里忽然就有了计划。寒假的时间不长,一个月左右,足够矣。
然而计划上赶不上变化。
刚放假回家那晚上,吴修宜就跟苏琳爆发了一场大吵。
苏琳要用吴巡澜留给她上学的钱给李业上冬令营。
吴修宜当即发怒,坚决不同意。
苏琳生气,强词道:“我养了你那么多年,吃我的花我的我都没说一句话,现在这个家里需要钱了先用你那钱补一下都不行吗?合着我这么多年投给你的钱都是白花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憨姑娘,要是我不养你现在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哭鼻涕知不知道?怎么又憨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