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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61 章 · 4,392

“什么盲流?”陈时雨皱眉, “他是……搞工程的。”她灵机一动,把程缤缤以前的话拿来一用。

“也是学建筑的?那他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他没上过大学,但他成绩很好, 中考还考上市重点。”

“那他到底是什么学历?”

“算……高中肄业吧。”陈时雨不确定,有点心虚, 又为利铭找补, “他很能干的, 和我算同行。”

“什么同行,我看顶多就是个小包工头。”陈母接着又问道:“他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父母都去世了。”

陈母与陈父又互相看了一眼,沉默片刻, 陈父问道:“听周衡说, 他欠了很多债?”

“……也没多少, 他现在接的项目就能抵债了。”此刻陈时雨非常厌恶周衡在背后嚼舌头。

“欠债的人就是地雷,随时会爆, 就象我以前买的理财。”陈父沉吟道。

陈时雨无言以对。

陈母道:“小雨,你年纪不小了, 又经历过一次婚姻, 我希望你能够慎重……”

“妈, 我知道。”陈时雨连忙道。

“这个人, 我感觉很不稳当。”

“妈, 你不了解他。”

“那你了解他多少?”

陈时雨愣住,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陈母接着说:“当初我们反对周衡,你非要和他好, 后来还不是分手告终?小雨,我认为你这一次一定要慎重。”

“时雨,我觉得你妈说得很对。”陈父在一旁搭腔,“周衡好歹是你校友, 两家背景差不多,这个人无父无母,又欠债,做事不会有任何顾忌,你找这样一个人,我和你妈怎么能放心?”

陈时雨沉默了。

“当然了,我们也不是说风就是雨,周衡的一面之词我们不会全信,那个人,如果你一定要和他好,就带回来我们看看,大家坐下来谈一谈。”

“爸,还没到那个地步,搞得要谈婚论嫁一样。”陈时雨有点烦躁。

“就是,有什么好谈的,条件和咱们小雨差太远。”陈母也不同意,“我觉得这个人就是看上小雨的钱。”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陈时雨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

陈母愣住,“小雨……”

陈父急忙拉拉她的手,“算了,小雨做事都是心里有数的。”又看向陈时雨,“小雨,我和你妈是关心则乱,不说了,你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去了。”说着站起来,陈母见状,也无奈地

站起来。

陈时雨跟着站起身,“也好,我送你们回去。”她缓和语气。

“我们打车回去就好,你一来一回我们还要担心。”陈父连忙道。

陈时雨点点头,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口,等到两位老人坐上出租车,陈时雨看着他们缓慢的动作,花白的头发,心里一阵酸楚,加上刚才的压抑情绪,两相交织,令她愤懑无比。

待出租车一开走,她立即给周衡打电话,“谁让你给我爸妈送戏票?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怎么脸皮这么厚?”

“时雨,这事怪我,以前我一直交待秘书记着咱爸妈生日,正好有一场《西厢记》,他就买了送去了,这事是我没处理好。”那边周衡言辞恳切。

陈时雨一拳打在棉花上,皱眉道:“……已经没关系了,别乱叫。”

“唉,好歹是我叫了六年的爸妈,一时改不过来嘛……”

陈时雨不想听他胡搅蛮缠,打断他,“你都跟我爸妈胡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时雨,这你就冤枉我了,你不经常回去,他们担心你,才问你的事,我也担心你啊,当然实话实说了,那个修车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的事你少搀和!”陈时雨直接挂了电话,并把他的号码拉黑。

她放下手机愣了半晌,这时利铭发来微信,“明天还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陈时雨调整好情绪,“明早我先去你那儿。”

“好。”利铭没有多问。

第二天一大早,陈时雨赶到出租屋,两人坐了陈时雨的车,开向远郊,一路顺利,越向前开,视野越开阔,道路两旁全是绿树,绿树后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令人心情豁然开朗。

来到目的地——青龙山,两人把车停在停车场,只随身带了瓶装水,这片景区很大,此时不是周末,游人不算太多,两人漫无目的,信步向前。

走出一段路,利铭看看身旁的陈时雨,问道:“你知道中国有多少座青龙山吗?”

“多少座?”陈时雨只知道A市就有两座,分布在两大郊区。

“我也不知道,以后可以去数数。”利铭认真地说。

他不大会讲笑话,而且这个笑话也太冷,但陈时雨还是笑了,说道:“应该有很多座,因为古代中国人崇拜龙。”

“那你崇拜吗?”利铭问她。

“当然不,我不崇拜任何东西。”陈时雨挽住利铭的胳膊,发现他一直扭头看自己,“怎么了?”

“没什么。”利铭转回头。

这时从后面走来一个旅行团,有导游带队讲解,他俩跟上去听了一耳朵。

陈时雨注意到,利铭听得很认真,而她对旅游讲解没太大兴趣,就走到一旁拍照,拍了几张景色,她扭头看到利铭正专注听讲解,不禁给他也拍了几张,又掏出速写本,为他画像。

过了一会儿,旅行团在导游的带领下向前方走去,利铭走到她身边,“画什么呢?”

“没什么。”她收起速写本,拿起手机,大大方方地与他自拍、合影,也不知拍了多少张,陈时雨根本不在意拍的效果如何,她很享受现在两人之间这样随意又轻松的氛围。

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人去了生态园,正赶上采摘节,两人采了很多水果,有桃、杏、葡萄、还有苹果,然后又在餐厅吃了养生宴。

吃完午饭,两人决定去中心地段转转,离景区比较近,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又是另一幅景象,繁华程度虽然远比不上市中心,但也是商厦林立,人潮涌动。

两人走进一座商厦,购物环境不错,他俩边走边逛,看到一家有名的户外用品店,“没想到这儿也有分店。”陈时雨欣喜地拉着利铭走进去。

店面不大,除去柜台,只有几排开放货架,顾客只有他们两个,利铭摸摸弄弄,看上去很感兴趣。

陈时雨想起来,“你以前是不是也开过这种店?”

“开过,生意不行,喜欢户外运动的,多数消费档次高,看不上杂牌。”利铭说着,目光投向柜台里,陈时雨跟着看过去,看到摆在高处的望远镜。

“我有些装备已经旧了,正好这次换新的。”陈时雨说着,不等利铭开口,直接叫营业员拿来最新款的望远镜。

营业员走进柜台,取下一个望远镜递给她。

陈时雨接过来,递给利铭,“试试看,好不好用。”

利铭试了试,问完价钱,说道:“太贵了。”

“不贵,就要这个。”陈时雨又叫营业员去取帐篷。

“在这里买帐篷?”利铭疑惑地问。

“我那个单人帐篷已经坏了,正好这回换个双人的。”陈时雨说着看他一眼。利铭也看向她,她又有点不好意思,转开头,又叫营业员去取户外水壶。

利铭劝她不要一次买那么多。陈时雨没听,接连买了两个户外水壶和几个遮阳帽。

“留着,以后我们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玩。”等两人走进电梯,她如是说,然

后看向旁边拎着大包小包的利铭,利铭也扭头看她,眼中有一丝憧憬又好像有一丝无奈。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放好东西,陈时雨见时间还早,提议去看看服装,利铭说“好”。再走进电梯,陈时雨发现利铭有点兴致缺缺,她虽然很久没逛街,而且兴趣不大,可见利铭心不在焉,又有点不舒服。

她故意停在男装那层,拉着利铭走进一家高档男装店,走在一排排衣架间,营业员亦步亦趋地为两人介绍,她看上两套西装,又饶有兴致地配了领带、衬衫和皮鞋,对利铭道:“试试吧”。

“买它干嘛,又穿不着,浪费。”利铭皱眉,情绪明显不高。

“买了平时穿呗。”陈时雨想起他上次酒会穿的那套不合身的西装,还有之前常穿的夹克衫,“你超市买的那些衣服太老土。”她不客气地评价。

利铭没反应。

“快去啊,我可不想跟这么老土的人在外面逛街。”陈时雨故意道。

利铭看她一眼,无奈地从营业员手中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不一会儿,他走出来,陈时雨手指抵着下巴,上下左右地打量,摇摇头,“一般,换另一套。”

利铭又深深看她一眼,重新走进试衣间,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

陈时雨眼睛一亮,“这套好,就它了。”

“又没机会穿。”利铭瞄了一眼镜子。

“谁说没机会,以后有的是机会。”陈时雨揽住他胳膊,一起看向镜子,镜子里的男女影像令她很满意。

利铭想换回原来的冲锋衣。

“穿着。”陈时雨拉住他。

利铭看看身上,很不自在,营业员走过来提醒,可以直接付款,收款台就在店旁边。

陈时雨想去付账,利铭急忙拦住她,然后直接走向收款台。

陈时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估算了下价钱,接下来就没有再撺掇利铭购物,只拖着他走马观花地闲逛,利铭不想扫她兴,再次拎着大包小包,耐着性子陪她,两人最后走进一家品牌店,是比较年轻时尚的潮牌,颜色和图案比较鲜艳。

陈时雨看了看货架上的衣服,是现在的流行款式——合身上衣加露脚踝的瘦腿裤子。她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利铭。

利铭见状连忙摆手,“齐浩那样的穿还行,我穿这种,就象田里插秧的。”

陈时雨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半天停不下来,她也不喜欢这种打扮,感觉有点刻意,还是随意、自然一些比较好。

“以前有很多人追过你?”这时利铭问道。

“没有。”陈时雨不在意地说,见利铭不说话,就弯了一下嘴角,“其实就几个,怎么了?”

“你被男人惯坏了。”利铭面无表情地说。

陈时雨不服气,故意问他,“那你呢?有多少女人追过你?”

利铭没回答,只道:“我这样,谁跟我?”

陈时雨不相信,心道,肯定有不少。

离开商厦,两人踏上回程,利铭开车,陈时雨坐在后座,这一路行程紧凑,还是挺累的,她有点昏昏欲睡,又想起来,急忙拿过手机,果然没电了,她吸取上次的教训,连忙接到车载充电口上。

回到出租屋,利铭停下车,陈时雨看看表,对他说准备回父母家看看,利铭连忙道,“好啊,正好把水果带过去,让二老尝个鲜。”

陈时雨想起昨晚父母说的话,想了想,“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

利铭看着她,神情有点犹豫,“时雨,我觉得现在时机不合适,要不等我完成手头这两个项目吧。”

陈时雨明白了,利铭是想还完债再谈其他,想想也好,就点点头。

她盯着利铭把买的衣服全拿进出租屋,然后又要他拿点水果,利铭不要,坚持要她全都带给她爸妈。

陈时雨没再多说,独自驾车来到父母家,父母看上去很高兴,似乎商量好了,两人都没再问利铭的事,但聊天时,她总感觉他们在察言观色。

离开父母家,回到自己家,陈时雨感到这一天很疲惫,洗漱完躺到床上,想起利铭,心又不落定。

她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能够象和周衡在一起一样,义无反顾地与利铭在一起,如今不管愿不愿意,她都要考虑年迈父母的心情,如果再步入婚姻,过得不好怎么办?再分开,再重来?伤筋动骨,实在痛苦,即使她能够承受,也不想父母跟着再遭受一次打击。

而在她辗转反侧的时候,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她父母也在为她担忧。

“这孩子性格象谁呢,从小就主意大,又什么都不说,真让人担心。”此时陈母忧心忡忡地对丈夫道。

陈父宽慰她,“小雨一直就很独立,咱们应该相信她能够处理好。”

“唉,小雨现在是完全不需要我们了。”陈母语气明显失落,“其实,对她我还是放心的,但那个人,我很不放心。不成,我得再问问周衡……”她不顾陈父劝阻,打电话给周衡。

而电话接通后,陈父抢过听筒,“周衡,怎么才能找到那个人……对,就你说的那个人,嗯,有他地址或电话吗……”

等陈父通完电话,陈母一脸急切地看着他,“老陈啊,你找他干什么?”

“别担心,我就是去会会他。”陈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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