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指桑骂槐,目中无人,皇后却面容沉静,不怒不惊,徐徐开口道:“穆妃,你我同侍陛下巾栉,本应同心为陛下分忧,以前
塞上归 作者:夏兰麦
种种本宫不曾与你计较,但舜英是本宫的亲侄女更是陛下钦封的虎都卫都使,即便是皇贵妃也不能任意欺辱于她,本宫是一国之母,皇贵妃的礼本宫受得起,今日你便依礼参拜罢。”
穆皇贵妃没想到一向软绵绵的皇后今日为了这个失而复得的侄女竟然硬气了起来,很是有些意外,冷笑一声又要发作,穆玄曜却抢在她开口前说道:“皇后娘娘说得有理,皇贵妃自然是要给娘娘行礼的。”
穆氏不悦的侧目,忽然望见穆玄曜森然的目光隐含警告劝诫,心中一紧,母家的这个侄子自来便心思难测,不好得罪。再说自己与祐儿这么多年能在宫中屹立不倒全都是仗着母家权势,所以穆玄曜的意思她还是要顺着几分的。
她也不是愚笨之人,审时度势的聪明劲还是有的,再者穆玄曜终归是自己母家侄儿,怎么着也不会帮着外人的,这么一想也就不再执拗,对着孟皇后敛衽一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眸中无波,淡然说道:“皇贵妃客气了。”
孟舜英也依礼给穆妃行礼,礼毕便退至一旁。
气氛闹得这么僵又这么诡异,皇贵妃但觉索然无趣,给帝后行了退礼,便带着一干宫人离开了永安殿。
孟皇后与孟舜英姑侄一别多年,一朝相见有说不完的话,圣康帝亦是难得的高兴,他私底下待孟皇后就如平常夫妻一般,并无国君的架子,孟舜英瞧在眼里很是感动。
在永安殿用过晚膳,孟皇后携了孟舜英至宁慈宫留宿,她不停的跟孟舜英说话,问她这些年的遭遇,听到动情处又忍不住落泪难过,孟舜英心疼便只挑乡间那些有趣的事儿来讲,不敢再令她伤心自责。
次日清晨,天色忽然由霁转阴,未到午时风声大作,细密雨丝形成的水帘就自金瓦朱檐下垂落了下来,雨珠落在云母砖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孟皇后多年不见孟舜英,恨不能将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自己这个多年不见的侄女,翠钗金钏、玉珠璎珞,挂了孟舜英一身,宫人们更在皇后的执意命令下为她精心的点妆梳髻,并换过了一袭月华锦裁制的逶迤长裙。
孟皇后含笑望着她,心中暗自赞叹,自己这个侄女当真是一幅绝美姿容,入鬓翠眉,冰晶双瞳,出挑的身姿更添神采飞扬。
孟舜英手提着长长的裙摆,无奈地笑道:“姑姑,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好奇怪?”
孟皇后笑着摇摇头,牵着她到摆着鲜果点心的茶几前落座,爱怜地抚着她如云乌发,说道:“这样多好看,以后别穿那些男子衣裳了,过些时日陛下会在宫中设宴,那些王孙世子们都会来,姑姑定为你挑一个如意郎君。”
孟舜英为皇后剥了一只甘橘,狡黠地说道:“我想还是比武招亲比较有趣,只是不知那些公子们武艺怎样?打不过我的我可看不上。”
皇后知她委婉推辞,接过她递来的甘橘,笑嗔道:“成亲过日子又不是领兵打仗,要那么好的功夫做什么?”
在一旁侍奉着的宫女采葭掩口而笑:“娘娘,小姐武艺高强,奴婢听说穆都统也才和小姐打了个平手呢,要是比武招亲那可太为难那些世家公子们了。”
关于那日比武之事,采葭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知其中原委,当然更不知穆玄曜并未尽全力,孟舜英却是知道穆玄曜实力的,听她提起想到禁军都统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只觉得报仇雪恨之路漫漫艰辛。
孟皇后观她神情郁郁,心中喟叹,侧首想了想,说道:“舜英,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在御花园种了一棵杏子树,如今都长得老高了,结出的杏很是酸甜爽口,要不要让宫人们为你摘一些来尝尝?”
孟舜英透过寝殿大门望去,外面细雨如织,残花满地。
忽闪着晶亮的眸子,起身将裙摆撩起跑到殿外,回身笑道:“姑姑我自己去摘,你们别跟着我啊。”
说完便迎雨而奔,往御花园跑去,孟皇后在她身后摇头苦笑:“这孩子,连雨伞都不拿,也不怕着凉了。”
细雨绵绵如古琴淙淙,她的衣裾掠过汉白玉栏杆,拂过光亮铺地的金砖,穿过通向御花园的重重朱墙,儿时已快模糊不清的记忆随着熟悉的场景渐渐清晰。
御花园一隅的清漪亭旁,微雨入湖泛起点点涟漪,杨柳腰肢轻曳,妩媚妖娆。
贵气的锦衣男子斜卧在亭中栏板上,衣襟半敞露出洁玉似的胸膛,修长双手一手执着翡翠玉壶一手执着斟满美酒的玉杯,慵懒地送入唇边,一口饮尽,细望下,男子墨眉斜飞似远山,凤目灼灼映桃花,微醺的神情蕴含无尽的风流神.韵。
他撑着额笑意盈盈地偷望着爬到杏子树上摘果子的秀美女子,晶莹的雨珠顺着她的秀发滑入她紧贴着窈窕身躯的薄薄衣衫内,贵气男子玩味地低语:“雨中摘杏我见犹怜,母妃的手段是越来越诗情画意了。”
孟舜英展开长裙,冒雨摘了好些杏子用裙角包好,坐在枝桠上探手取了一颗随意的在衣摆上擦了擦,轻轻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满意地点点头,包好杏子顺着树干慢
塞上归 作者:夏兰麦
慢往下滑,还未落地,忽然腰身一紧,男子有力的的手臂就将她带入了怀中。
醇香的酒气夹杂着男人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愕异中身后那人已迅雷不及掩耳的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这变故猝不及防,孟舜英又惊又怒,甩落裙摆,金黄的杏子滚落一地,染了点点狼狈污泥。
孟舜英移步转身,反手为刃劈中那男子脖颈,在他的惨呼声中,孟舜英抬脚趁势一勾将他脸朝下放倒在地,怒喝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如此放肆!”
那男子自小就没被人打过,整张俊脸埋在泥水里吃了满嘴的泥,亦是惊怒交加地大喊道:“你放肆!你才放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快些将我放开!”
孟舜英冷笑一声,一脚踏在他背上,用力的踩了下去,弯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今天我要是不将你打得连你老娘都不认识我就不姓孟!”
男子惨呼连连,大叫道:“你个大胆的奴婢,本王……”
孟舜英要整治他,想了想要是让他喊出自己的身份,就不太好办了,只闻一阵裂帛之声响起,男子华贵的衣袍已被她撕成一缕一缕的布条,孟舜英不待他说完,飞快地将和着泥水的破布塞进那男子张大的嘴巴里。
男子犹自还想挣扎,孟舜英出手迅捷,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双手扭转至后背牢牢的用布条缚住,再睇目瞧了瞧那男子不停乱蹬的两条大长腿,气呼呼地又将他两条腿也并在一起绑了起来。
长了十几年的杏子树高大粗壮,孟舜英提起男子后襟,将她拖了起来,那男子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将她望着,呜呜呀呀地发出含糊难懂的责骂声。
才骂了几句,一定神,猛地发现女子双瞳如刃,恨不得将他凌迟,他立刻识相的低低发出了几声貌似求饶的声音,孟舜英浸了寒霜的眸光自男子面上扫过,他沾了泥巴的脸上一片狼藉不辩面目,但那双桃花眼却是格外的招摇。
她愈想愈气,照着他脸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扇得那贵气男子眼冒金星嘴角流血,孟舜英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他飞身而起,将他倒吊在了杏子树上。
那男子死命地挣扎了几下,孟舜英冷哼道:“老实点,否则我就将你吊到明天!”
男子约莫是吓着了,也不乱动了,由着那芝兰玉树般的身子随着风无力的飘荡着,雨线顺着他头顶发丝坠落在地上,滴滴哒哒,孟舜英听着心情好极了。
渐渐的,雨停了,她闲闲地半躺在交错的枝桠上,吃着杏子望着天空被风吹散的云层,雨后新霁,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过了一个多时辰孟舜英才悠悠转醒,想起树下还吊着个人,微俯着身望了望吊在半空中的男子,已然一动不动了。
孟舜英心中讶异,暗道:这人,该不会吊死了吧?
想想这男人也算吃了大亏,倒吊着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也够他受的了,摇摇头闪身而下,落在地上,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喂,你死了没?”
哪知那男子还是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孟舜英探手至他鼻端,只感觉这男子气若游丝,竟似快死了。
孟舜英心中一凛,虽说他轻浮放荡,可也罪不至死,连忙将他从树上放了下来,弯下腰正要给他解绑,那男子忽地睁开双眸,兴味十足凝着她胸口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满脸脏污的泥水也遮挡不住他骨子里透出来的好色。
孟舜英当真是羞怒交加,一把掐住他脖子,膝盖抵着他的胸膛,雪亮的眸子冷如三九寒天,喝道:“你找死!”
手上骤然加紧力度,眨眼间那男子便已青筋直爆,两眼翻白。
眼看他就要没命了,御花园内却喧闹了起来,但闻脚步匆匆,娇柔惊惶的女子声音就已传入耳中:“穆都统,求您一定要帮奴婢们找到殿下,要不然皇贵妃娘娘一定会赐死奴……!啊……殿下您,您这是怎么啦?”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术后的T管两个月才能拆,这一个多月什么都做不了,哪儿也去不了,幸好有家人照顾,精神状态好的时候还能码几个字。上个月住院前急匆匆敲了几千字存了三章稿,恢复更新时,光修改都花了整整一天功夫,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费时费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