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将这些人千刀万剐都无法赎清他们的罪过,在他们惨无人道的摧残下不知有多少孩子忍受不了痛苦而悲惨死去,而这些幸存的孩子更是生不如死。
孟舜英向严朗深深施了一礼,凝重道:“严捕头,孩子们就拜托您了。”
严朗回礼道:“这都是严某分内之事,姑娘不必客气。”说完便迅速地带着剩下的十几名衙役朝乞帮头目住处赶去。
他做事有条不紊,很是雷厉风行,孟舜英不由对这个永济府的捕头刮目相看。
人走庙空,此时庙内大殿里只剩下孟舜英和岳南栩两人,冬夜里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极是安静。
岳南栩搬来了一些乞帮原先准备好的干柴,孟舜英拨弄着火堆里的柴火,顺手添了几根细木柴,赤红的火苗熊熊串起映得两个人的脸时明时暗,木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打破了无声的宁静。
孟舜英轻咳一声,搭话说道:“岳南栩,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书生,你不愿透露你的真实身份自然是有你的道理,只是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却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岳南栩坐在她身边,笑眯眯地道:“我这人做事向来只凭一时喜恶,你不用感谢我。”
“明日我要回溪桥乡一趟,看看有没有找寻阿玉的线索,以后我也不知道我会在什么地方,今日一别,希望来日有缘再见。”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再说你将那些孩子救了两手一甩便丢给我,带着这么多拖油瓶将来我找媳妇儿都是个大麻烦,我定是要找你讨回一点损失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孟舜英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好在夜里的火光本就将她的脸照得通红,岳南栩并未发现异常。
孟舜英不好意思地说道:“等孩子们的伤治好了,你就将他们送到慈幼堂,不耽误你找媳妇儿,嗯,等我安定下来我也会来看望他们的。”
岳南栩听她如此说老大不高兴的问:“你只看望他们不看望我么?”
这个人真是,跟个孩子一样,孟舜英无可奈何地说道:“只要你在慈幼堂,我一定会来找你。”
“哈哈,那我可就等着了。”
庙门外的夜风忽地疾吹进来,孟舜英如流云般的长发随风飘起,发丝轻轻拂过岳南栩的脸颊,孟舜英忙抬手将秀发拢于耳后,尴尬的笑了笑。
也许是冬日里太过干燥寒冷,孟舜英的双手有些干裂,岳南栩随口问道:“你经常做粗活吗?”
孟舜英点点头,大方的笑道:“偶尔做一些。”
“你瞧别的女孩子双手都是纤细柔润,谁像你的手这般粗糙?以后还是少做些男人做的活,绣绣花弹弹琴的多好。”
“这有什么?男子做得的事女子一样做得,别说做些农活,即便是上阵杀敌又有何不可?”
“难不成你还想做个女将军?”岳南栩愕然地问道。
孟舜英娇靥上浮起一丝向往的神色,随即又有些黯然的说道:“可惜咱们南晋从不让女子从军,亦从未对女子开放武考,不然我真想去试一试。”
岳南栩轻笑道:“或许朝廷以后会允许女子带兵也未可知。”
孟舜英启颜一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随意的聊了聊,已是子夜时分,
塞上归 作者:夏兰麦
回客栈已然不便,孟舜英不似一般女子扭捏,岳南栩性子也极是疏阔,两人便在火堆两旁各自垫了些干草和衣而卧。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女子浅浅的呼吸声隐隐约约传来,岳南栩侧卧着抬眼隔着篝火望去,孟舜英秀美面庞上英气倔强的柳眉轻轻皱起,长睫微颤,不知道睡梦中有什么事情令她烦恼。
夜风时徐时急,篝火跳跃的火光衬得她好似锦绣霞光里的凤凰。
庙里越来越冷了,瑟瑟寒意激得孟舜英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岳南栩浅笑摇头,起身解下自己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
第二日天刚破晓,孟舜英就醒了,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身上覆着的男子衣袍,徐徐坐起身四下望了望,火堆里的柴火依然烧得很旺,庙中却不见岳南栩身影。
眸光不经意落在面前的石板地上,地上放着一只鼓鼓的钱袋,旁边还有一行黑色的小字,龙飞凤舞的写着:陈姑娘,请恕在下先行离开,来日再会,岳南栩。
虽说是烧黑的木头所书,亦可见其笔锋飘逸潇洒若游云惊龙,这富家书生倒是写得一手好字。
孟舜英不禁苦笑,这个人当真是来也莫名其妙去也莫名其妙。
见他走了孟舜英也不多作停留,将篝火熄灭后到庙外树下取过马,然后到城内书馆买了一卷地图,胡乱地吃了些早点,匆匆的往溪桥乡奔去。
隔日到了溪桥乡,她径直去了陈大虎家,不管如何这也是找寻阿玉唯一的希望了,再者那陈大嫂如此阴毒,非得给她点教训不可。
哪知打马行至陈家大哥门前时,只见堂屋大门紧闭,而西侧厢房却传来阵阵惨嚎声,声音尖锐凄厉,直教人毛骨悚然。
孟舜英心中存疑,这短短几日难道他们家就发生了什么事不成?下马走近门前,用力拍了拍门,没多久便见陈大虎一脸憔悴的打开了门。
刚打开半尺来宽的门缝,见是孟舜英站在门外,陈大虎更是惊惧,慌慌忙忙的就要关门。
孟舜英心中疑虑越来越重,为什么这陈大虎见到自己时他脸上的表情就和那疯了的刀疤脸一模一样?
不等陈大虎关门,孟舜英立刻伸手按住门板,问道:“大伯,阿玉回来过没有?”
提起阿玉,陈大虎面上害怕惊畏之色更甚,颤抖着双唇一句话也不说。
问起阿玉他就这般神色,孟舜英不知他在害怕什么,当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只是隐隐觉得应该和阿玉有关,不由急道:“大伯,阿玉是不是回来了,您倒是说话呀!”
陈大虎忽地流起泪来,将门打开,说道:“你自己进来看吧。”说完转身走向厢房。
孟舜英狐疑的跟在他身后,方才在门外听见的嚎叫声越来越清晰,走进房内望眼过去,不禁大惊失色。
原来那惨嚎声竟是陈大嫂发出来的,而此刻,那泼辣蛮横的陈大嫂躺在床上翻来滚去,连连惊叫,再细看,她满脸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有斑斑血迹,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的一条腿竟然齐膝断了!
孟舜英惊问道:“大娘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陈大虎低着头不答话,只是时不时的摸着眼泪。
孟舜英想到方才提起阿玉时陈大虎畏惧惊恐的样子,难不成是阿玉将陈大嫂弄成这个样子的?可阿玉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他哪里来的这般能耐?
不管如何,只要有了阿玉的消息便是好的,强压住心中惊疑,沉声问道:“是阿玉对不对?”
陈大虎点点头,低声道:“昨日晚间,我们正要熄灯就寝,他便带人闯进来,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不由分说就拔出刀将你大娘……”
说着又红了眼眶,哽咽着说道:“我知道你大娘做事不地道,她将你姐弟二人卖给人牙子确实是太过了,我也是昨日才知道这件事的,只是没想到阿玉小小年纪居然这般阴狠毒辣,你大娘现今这个样子可叫我们一家咋过呀!”
“后来呢?阿玉去了哪里?”
“走了,带着那两个人走了,不知道去哪了,他临走时还威胁我们不许报官。”
这时陈大嫂又大叫了起来,陈大虎忙过去安抚,软声劝慰着她。
见此情景,孟舜英不由喟叹一声,这陈大嫂毁了容又断了腿,惊骇剧痛之下已然神志不清,算是得到报应了吧,自己也没必要再与他们纠缠不休了,摇摇头转身离开了陈大虎家。
听陈大虎的讲述阿玉不仅没有危险,并且还得到了某一方势力的帮助,如果白老二和刀疤脸发生的变故也是和阿玉身边的两个汉子有关系,那他们是谁呢?为何阿玉会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又为什么会帮助阿玉来对付陈大嫂?阿玉既然来了溪桥乡,他会不会去怡翠坊找自己?
思及怡翠坊,她脑海里不禁浮现那个丰姿绝世的温雅男子,不知为何每次想起那男子的浅浅笑容,她就不由自主的心慌。明日就是自己与他的三日之约,不知他会不会践约前来。
想着阿玉也许会去怡翠坊寻自己,孟舜英离开陈大虎家后便快马加鞭的往陵安城赶去。
待来
塞上归 作者:夏兰麦
到怡翠坊,已是黄昏,上次为自己牵马的那个龟奴正斜倚在门边和两个在门口揽客的女子说笑,见到孟舜英策马驰来,脸色一变就想躲开。
孟舜英扬起马鞭凌空一挥,破空之声吓了那龟奴一大跳,赶忙停住了脚步。
孟舜英下马笑问道:“妈妈的伤好些了么?”
龟奴缩着脖子,磕磕巴巴的说道:“没……还在养着,不能动弹。”
那两个女子见到孟舜英倒是好奇得很,怡翠坊妈妈被一个小丫头整治的事儿在青螺街的风月场早就传遍了,她们还听闻那小丫头被一个勋贵尊荣的公子看上了,这等好事当真是叫一众女子艳羡不已。
这些女子每日混迹于不同的男人之间,夜夜承欢讨好卑微的活着,谁不想觅得一良人下半生好有个依托,只是她们就算是给人做偏房,这满身脏秽的身子也没有那个清白人家肯收的。
所以她们对那个敢于反抗老鸨并重伤老鸨,得到那贵公子青睐的女孩子充满了惊奇与钦佩。此刻见到孟舜英,两个女子齐齐地定定望着她,都想知道她与她们之间有何不同之处。
孟舜英又问道:“这两日可有人来找过我?”
龟奴还未答话,他身旁穿着粉绿绣菊花小袄的女子便抢话说道:“有啊,今天午间有人来打听过你,是一个好生俊俏的小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