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门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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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舜英大喜道:“那他人呢?”

女子很是热心地说道:“他听说你被人赎走后就离开了,想是要去寻你。”

就这样与阿玉擦身而过,孟舜英极为失望,谢过那女子后怏怏不乐地牵马转身离开,身后还隐隐传来那两个女子断断续续的议论声:“长得还蛮水灵的可也没瞧出来与咱们有什么不一样啊!”

“是的呀,估计就是胆子大一些罢了。”

阿玉这一走孟舜英还真不知往何处去寻他,心下正自郁闷,忽见街心迎面走来一个劲装结束的英气青年,见了孟舜英他似乎有些欣喜,急行几步上前抱拳问道:“敢问姑娘,可是陈姓?”

孟舜英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那青年精神奋然一振,说道:“果真是陈姑娘,小公子画的画像与您真是分毫不差。”

小公子?是阿玉吗?正要开口问他,却见那青年自怀中取出一封信抬双手递给她,极为有礼的说道:“小公子叫我将这封信交给姑娘。”

孟舜英急忙接过拆开,抽出洁白的笺纸,熟悉的笔迹便跃入眼帘。

阿玉在信中告诉孟舜英他现在很安全,叫她不必挂心,更千万不要找他。并许诺五年后拜月节那日在溪桥乡的家中相聚。

孟舜英不懂为什么阿玉竟不来见自己,也不告知自己他的情况,难不成他有什么苦衷不成?与自己分开的这几日他到底有着怎样的遭遇?

心中实在担心,不由将询问的目光转向那个青年。

青年男子微微一笑,说道:“陈姑娘尽管放宽心,小公子一切安好,在下告辞。”说完便拱手施了一礼,抽身离开了。

孟舜英想唤住他,可想一想这青年大约也不会对自己说实话,只好任由他走远了。

孟舜英左思右想也猜不出阿玉究竟为何人所救,不过看起来这些人显然对他没有恶意,甚至还有些恭敬。心里的重石也就落下来了一大半,他不让自己寻他也定是有不得已的隐情,只盼着五年快快过去,姐弟二人好再相见。

得知阿玉下落后,孟舜英便找了间客栈住下了。

这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息,孟舜英实在是神困体乏 ,用完店小二送来的晚饭后便洗漱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又不由想起岳楠栩,要不是他自己身无分文当真是寸步难行,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书生不仅有一身好武功,更好似有着强大的背景,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乡下女子,那岳南栩为何刻意的与自己相识并帮助自己?

孟舜英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干脆懒得再想,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也就渐渐睡着了。

第二日她如约赴会去见将自己从怡翠坊赎出来了那个男子,反正自己左右是无处可去,瞧那公子温文尔雅应是正派人家,到他府上做个洒扫婢女也未尝不可。

那贵公子很是守信,孟舜英行至怡翠坊时,远远就看见他负手静立在门前不远处,没有带仆从也没有骑马,身上穿着一袭石青对襟长衫,衣襟处绣着玄色祥云,外披了件紫貂大裘,他身姿出尘惊世,站在这以风月为营生的青螺街,显得是分外的格格不入。

孟舜英牵马走近他,敛衣矮身行了一礼唤道:“公子。”

见她如约而至男子也极是欢喜,望着她轻柔一笑,问道:“可否找着令弟的下落了?”

孟舜英点点头,答道:“回公子,找到了。”

男子颔首说道:“那便好,如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与我说。”

“谢过公子。”

男子一面迈步前行一面说道:“那你便随我回府吧。”

塞上归 作者:夏兰麦

他的声音一直很温和轻缓,可是却掩盖不了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令人生敬而不敢亵渎的气质。孟舜英知道有这样气质的人绝不会是普通权贵,这或许是一个比她想象中还复杂的人。她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在青石板铺就的青螺街道缓缓而行。

两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方行至一座朱扉金钉的府邸前,浮沤钉纵九横七,望之煌煌威严,还未行近大门,便有几名仆从上来迎接,孟舜英抬头望向悬挂着的门额,不由心中微惊。原来,这男子竟是长孙门下。

对南晋当朝帝师长孙明墨,孟舜英早有耳闻,这位赫赫大名的长孙大人身兼门下侍中一职,在朝中威望极高,长孙大人夙夜勤强,明达吏治的贤名在南晋学子中也广为流传。

只是长孙明墨唯一的儿子长孙望在十七年前便已病逝,只留下一独子由长孙明墨抚养长大。眼前的这个男子气质非凡,又居于长孙府内,自然便是有着绝世惊才之美誉的长孙府公子,如今的青麓院首长孙靖。

仆从们依次行过礼,长孙靖吩咐道:“将这位姑娘的坐骑牵到马厩好生照料。”

“诺。”

音落,立即就有一名仆人上前躬身接过孟舜英手中马缰,孟舜英行礼谢过,仆从牵马退下。

长孙靖又转头对一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管家说道:“明叔,您为这位姑娘准备一间清净的厢房,明日起领她熟悉一下府里的人。”想了想还不知道这女子名字,侧首问她:“敢问姑娘芳名?”

孟舜英答道:“回公子,奴婢名唤陈英。”

长孙靖轻声说道:“陈姑娘,这位是敝府管家明叔,有什么需求你可以跟明叔说,他会为你安排妥当的。”

孟舜英又向明叔行了一礼,说道:“有劳明叔了。”

明叔和蔼地笑道:“陈姑娘不必多礼,小老儿不敢当。”

长孙靖将孟舜英交给明叔后便独自去了东院,明叔随后领着孟舜英往南院走去。

长孙府布局淡雅精致,院内小桥流水竹影绰绰,楼阁台榭交错缦回,很有着读书人闲适的品味。孟舜英随着明叔踏着青砖铺径的游廊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几间连檐通脊的厢房前,明叔打开其中一间,笑道:“姑娘暂且歇在这,如若住不惯,吩咐小老儿给您换就是。”

这厢房甚是窗明几净,房内隐隐散发着清香,摆设精巧讲究,床褥亦是厚实柔软。

孟舜英万万想不到明叔竟会为她安排如此好的上房,又是感激又是不安,说道:“明叔,公子将我从怡翠坊赎了出来我已是感激不尽了,公子大恩陈英无以为报,只愿在府中做个粗使丫头报答公子便好,万万不敢受此宽待。”

明叔见这女孩子并不恃宠而骄,反而行为得体又明理,心里添了几分喜欢,说道:“姑娘不必惶恐,你想啊,如若公子将你领回府是想让你做个普通丫鬟,他又何必纡尊降贵的亲自去接你?”

孟舜英闻言心中轻轻一跳,明叔瞧她神色异常,摇头笑道:“姑娘不必担心,我家公子品行端正,良善好义,绝非乘人之危的宵小之辈。姑娘能得到我家公子的赏识亦绝非是因为你身为女子之故,应是你品性与众人有所不同才令我家公子另眼相看的,你就安心在这住下,过几日公子闲下来应该便会为姑娘安排差事了。”

长孙靖如清风明月般温润秀雅,孟舜英并不怀疑他的品行,只是方才听管家那样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竟会失了平日的镇定,倒是让明叔见笑了。

好在她性子直爽疏朗,当下也不多作解释,说道:“一切听公子与明叔安排。”

孟舜英在长孙府住了几日,对府中的人和事也有了一些了解,从明叔和仆从们的口中她得知长孙靖每日清晨给祖父长孙明墨问安之后便会去位于上煌主街的青麓学院,如无要事一般会在酉时回府,用过膳后便在书房读书和处理一些事务,很是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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