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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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伊人收回目光, 转身从侧门又回了晋王府,客人走的差不多, 元启回了主院, 推门瞧见站在墙边欣赏笔墨的人。

“如何?”

“卫景书那里, 伊人劝殿下还是死心的好。”

“这天底下竟有伊人迷不倒的男人。”

墨伊人轻笑,迎上元启带笑的双眼:“殿下是第一个, 卫景书是第二个。”

元启上前,拉过墨伊人柔若无骨的手, 握在手心轻揉,语气暧昧:“我虽谋这天下, 但也谋你的心。”

“殿下说笑吗?”墨伊人抽回手, 压下想要讥笑上扬唇角:“谋我的心,却让我去陪别的郎君?殿下,你我之间只适合谈利益, 谈情, 不觉得讽刺?”

墨伊人反讽, 将所有话被全数顶回去。

元启没生气,只唉叹, 自己难得深情一回:“他还同你说了什么?”

“我只一介书生,只想平淡过日。”

“书生?平淡过日?”元启冷笑:“他虽只是个礼部侍郎,但得阿耶器重, 还在太学任教皇子公主们课业,在阿耶面前说的话,比我们这些皇子还要重上一两分, 想平淡,注定不可能。”

元启坐到椅子上,放好衣袍继续道:“男人,无外乎财权色,这个卫景书倒是个怪胚子。”

“财,卫府不缺,权,他本就无心攀龙附凤,不然也不会拒了圣人赐婚,至于色,眼里心里有了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人,旁人再想也入不得那颗冷心,靠的近只会自讨没趣被冻伤。”

就如她这般,墨伊人自嘲。

“罢了,我本就没抱希望能一次把他拉拢过来,当年他从黑虎营愤然离开,是因为元锐包庇了当年害你阿兄死的人,卫景书重义,尤其是对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元启端起茶杯,拈着茶盖划着杯中漂浮茶梗,继续道:“你可以用这点,再挑拨二人关系,至于拉拢,财权色行不通,就从他最看重的人下手,伊人冰雪聪明,当知我说的是何意。”

墨伊人盯着元启脸上渐冷笑意,沉默片刻,施礼转身安静离开,交握双手却死死抓紧,蔻丹刺入肉也不觉痛。

临出晋王府,碰到最后走的薛怔:“请薛将军安。”

薛怔嗯了声,眼里满是嫌恶,勾栏里出来的女子,都是下作的,不管是卖艺不卖身,还是卖身不卖艺。

“薛将军还是快些吧,方才瞧见薛府下人,急的满头大汗,想是府上发生了什么好事。ms”

薛怔不屑同她再开口,昂首朝自己马车走去,态度孤傲自负的很,只是走到马车前,还真看到急的满头大汗仆人,那仆人说了几句话,薛怔立马变得脸色骇人,快速上马车,嘴里大喊着。

“快,快回府!”

马车飞速疾行,薛怔却还觉得不够快,又气又急不断催促车夫:“快,在快些!”

回到薛府车还停挺稳,等不及一跃跳下马车,险些崴了脚也不在乎,直奔西院的兰茵院,进了院门口,就听到撕心裂肺哀嚎,佣人进进出出,手上全是刺目殷红。

他心里咯噔一下,迟了吗?到底是迟了吗?

“孙姨娘如何?孩子呢?”薛怔急红眼,一把扯住刚巧往外出的婢女,婢女跪地哆哆嗦嗦磕头。

“回....回阿郎的话,孩子...孩子没保住,孙姨娘,血....血崩了,怕是....怕是也无力回天!”

“到底怎么回事!我今日出府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小产了!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薛怔怒不可遏狂吼,屋里屋外下人惊得心惊胆战,却见一个婢女红着眼伤心抽泣掀开门帘。

“阿郎,是夫人,夫人逼我家娘子喝了整整一锅滑胎药,娘子腹痛难忍,夫人却拖着不肯给请大夫,先下血崩眼瞅着要出人命,才请大夫过

温水煮夫 作者:不负时光

来。”

“是谁!是哪个下作东西,将风声透露给寒梅院,揪出来杖毙,扔出去喂狗!”

之前明明瞒的好好的,眼瞅三个月就要过了,偏偏在这时候!

一时间满院奴仆吓得跪地,哭天抢地,屋里哀嚎声依旧没听,一声一声听得薛怔揪心无比,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盛雪!自打她嫁入薛府,事事不上心,府上府下也不打理,每日想的都是卫景书卫景书,想便罢了,反正他本就不在乎这个女人心里装的是谁,娶她也不过是为了能得到盛府提拔,两人各顾各的,在外装作和睦全了彼此体面便可,只是她不该毁了这平衡。

越想薛怔胸口怒火越燃越旺,气的脸色铁青,攥着拳,浑身戾气冲向寒梅院!

屋内,盛雪躺在美人椅上,支着头闭眼瞌睡,听到门外婢女慌张叫声,知道是谁来了。

“不长眼的狗东西,给我滚开。”

一声怒喝,伴着一声惨叫,薛怔进门瞧见半靠在美人椅上的盛雪,她嘴角带着笑,极尽寒意的冷嘲热讽。

“怎么?想替你的小妾来报仇?薛怔,谁给你的胆子?呵呵!”

盛雪妩媚一笑,摆弄手中蒲扇,斜了眼,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人:“今日我借你胆子,来,我人就在这,打啊!抬手一巴掌狠狠扇过来。”

等了片刻见他不动,只敢狠厉瞪人,盛雪讥笑:“怎的,不敢?薛将军也知道自己没理?主母没生下嫡子嫡女前,妾室不得有孕,有了也要打掉!这是元安律法白纸黑字写着的,倒是辛苦夫君处心积虑瞒了我快三个月。”

这一声夫君,刺的薛怔心里阵阵绞痛,他没想到,世间竟会有如此恶毒的女人。

“贱人!”薛怔咬牙切齿。

盛雪笑的依旧妩媚,甚至是越发动人,抬手直接狠狠扇在薛怔脸上。

“薛怔,你毁了我一辈子,却还想自己逍遥痛快过日子,攀了盛家高枝,就要付出代价!或者夫君想同我聊聊,本同你定下婚约的表妹,突然暴毙在返乡途中的原因,论起心狠手辣,我都要甘拜下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弄死就弄死。”

薛怔攥紧不停抖动右手,咬的牙龈出血,满嘴腥甜之气,强逼自己压下这口气,方才来势汹汹的气势,消去多半,他要仰仗盛府的人脉,还有表妹的事情。

盛雪蹲下身,靠近薛怔倾身嘴角带笑低语,语气如寒冰直刺人心:“窝囊废,得了向上爬的梯子,就要感念给你递梯子的人,我在这岩溶地狱挣扎,你便要陪着。”

“好啊!我就陪着,求而不得,诛心之人又不是我!”

薛怔起身,冷冷看着面上逐渐扭曲的人,露出狠笑,转身出了屋,徒留盛雪一人在屋内打砸咆哮。

早晚有一天,他要亲手杀了这个贱人!

卫景书回到卫府,叶婳祎已经睡下了,他坐在桌案前,想起墨伊人的话,他心里清楚如今局势,自己躲不过这潭浑水,但要保住她的安稳,卫景书看着床榻上熟睡的面庞,柔柔一笑。

隔日,叶婳祎约了戚柔去西市买东西,卫景书坐在家中清闲泡茶,下棋,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这么清闲。

整日整日都要替自己夫人担心,想想他都哭笑不得。

“阿郎。”

“何事?”

“外头来了个官家信差,说是有您的信,一定要当面交给您。”

“信?”还有人会给他写信?还要当面交?

“去看看。”

卫景书起身向前厅走去,心里分析着,谁会给他写信。

另外一头,叶婳带着不少东西赶回卫府,车上笑的开心摆弄这个摆弄那个。

“这个好看吗?”

“好看!”宝月点头。

马车缓缓停下:“夫人,到了。”

宝月掀开车帘,先下了车,伸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初十正笑着送一个人,那人穿着衙差服,背个布包,她越看越眼熟,尤其是包上那个信字。

等那人转过头,宝月惊恐瞪眼,怀里抱着的东西噼里啪啦,全掉地上,叶婳祎听到响声探出身子,瞧见地上翻了盖的锦盒,气急下车。

“宝月,你这是干?”

“娘……娘子,你看那信差,是不是接了你退婚信那个?”

“信?退婚信?天啊!”

她这段时间好日子过太久,竟把这茬忘了,抬头仔细看去,就是那人,她心一下被好悬,一股脑将手里东西全塞进宝月怀里,大步冲向初十。

“初十!”

“夫人回来,我叫下人出来搬东西。”

“先别管东西,那人来干嘛的?”

“给阿郎送信,说是有封信,因他半路遇劫匪,受了挺重的伤,将养好几月才好,耽误了给阿郎的信,这不就来请罪。”

“信呢?卫景书呢?”

叶婳祎心提到嗓子眼,紧张盯着初十,初十被瞧得寒毛倒数,夫……夫人,今日是怎么了?

“信,阿……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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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进去了,想必这会应该准备拆封。”

“不行!不行!”

叶婳祎箭步飞出,心慌的要命,叶婳祎你就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她急急推开房门,冲向书房,气喘嘘嘘看着椅子上正在看信的人。

听到哐当推门声,卫景书就知道是谁了,他抬头看着满脸慌神的人,面色严肃,扬起手。

“字丑,错字多,退婚信是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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