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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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

叶婳祎心里七上八下, 煎熬无比,遮着脸, 跑过去, 快速抢回信, 死死攥在身后,用力撕碎, 她此时实在不敢看卫景书的脸。

“嗯……?”

卫景书拉长声音,由轻到重, 由淡淡到严肃,听得叶婳祎心突突跳, 最后只能认输。

“是……是。”

“为何要同我退婚?”

“因为你不来娶我, 害我每年都被人笑话嫁不出,所有人明里暗里都说,你在元安做了京官, 看不上我这个破落地方出来的娘子, 是我赖皮死缠着你, 这事搁哪个娘子身上都会这么干!”

她委屈辩解,卫景书无奈叹气。

“我没有。”

“我……我知道你没有, 不然我也不会嫁你,说到底还是你和阿耶不好,你们有了约定却不和我说。”

叶婳祎埋怨, 憋嘴继续:“我一个娘子家遇到这事自然会胡思乱想,怒气冲昏头,写……写退婚信也是情理之中。”

“我不是写信给你了?”

他明明隔段时间就给她写信, 她却从不回他只言片语,该生气是他吧!

“信!一提你的信,我更来气,文绉绉说的是何都不知道。”

卫景书扶额,长叹,那是他想的最委婉的法子,将藏在心中一腔思念,写入信中含蓄说与她听,结果……。他连连叹气,是他错了,果然如师父所说。

情爱之事只能言传,不能彼此意会,尤其还是一方反应迟钝的,稍不慎,大好姻缘可能就此错过,他绞尽脑汁写出来的情诗,她嫌弃。

“那是我写给你的情诗。”

“情诗?”叶婳祎愣住,尴尬一笑,拽着袖口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写那文绉绉的东西暗示我配不上你,让我知难而退。”

卫景书哑然失笑,实在拿她没办法:“好,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写退婚信情有可原,但是!”

他加重语气,沉脸盯着小心偷瞄自己的人,那眼神看的他心软,但这次不能。

“为何写错我的名字,我的景,是景色的景,不是水井的井。”

叶婳祎抿紧嘴,小心询问:“水井的井,笔....笔画少些,你……你生气了?”

“对!”

“夫……夫君!”

叶婳祎软糯喊道,抓着卫景书的衣袖轻摇,双眸水汪汪闪着妩媚的光,不停对他眨巴眼。

卫侍郎被摇的又心软,为什么就是扛不住她撒娇。

他闭眼,隐在书案下的手,抓紧膝盖,深吸口气定神,这是很严肃的事,他要稳住:“你过来。”

叶婳祎小心走上前:“你……不生气了?”

卫景书递给她笔,脸色依旧严肃,薄唇紧抿:“魏师兄的名字写来我看看。”

“魏师兄?写他的名字作何?”

叶婳祎好奇,对上卫景书的目光赶紧接过笔:“写写写,我写行了吧,你这么凶瞪我作何!”

她拿起笔,一笔一画在纸上写下魏宁安的名字,写完放好笔,递给他:“好了。”

卫景书看着纸上字,气的不知该作何表情:“魏宁安,字写的工整,没有差错。”

“那我写对了,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叶婳祎笑的没心没肺,躲在书房外偷听的初十和宝月都替她捏把汗,心里暗喊。

“娘子/夫人,你怎么听不出好赖歹啊!写对了更生气啊!”

卫景书拿起纸,抿嘴对着叶婳祎淡淡一笑,目光犀利叫她后背一冷,她....她又说错话了?:

“自己夫君名字写不对,别的郎君名字倒是写的一笔一划都不差,你觉得我该不该生气?”

叶婳祎倒吸口凉气:“我....我。”结巴半天,似是想到理由:”可那是大师兄啊,同别人又不一样,在荆川除了阿耶,大师兄最疼最护我,这些年替我背了不少黑锅,也替我挨了好多阿耶的打,我不会写他名字岂不是没良心。”

“那你忘记我的名字就不是没良心!”

他十五岁上战场,四年浴血下来,每每被逼到绝境,支撑着他活下来便是那句对她的承诺,她的甜笑,他答应她,从沙场回来,娶她。

“错了,我改就是,你作何如此凶?那...那我名字你就会写吗?”

“你的名字,我九岁头一次见你就会写。”

离开她这些

温水煮夫 作者:不负时光

年,卫景书都数不清自己写了多少她的名字,他突然觉得自己此时有些可笑,已过弱冠之年,怎么还学会吃起醋来!

两人越说越激动,初十在外头听得心里呐喊:娘啊!他家阿郎竟会拈酸吃醋,哎呦喂,想笑憋不住怎么办?

“到底如何做你才不生气。”

“把我名字写一百遍。”

“一百遍!卫景书,你今年贵庚,如此幼稚的法子也想得出。”

叶婳祎气的抓狂,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厮,这般小气,不就是写错他名字,至于吗?见他又瞪自己,她只能又服输。

“写,我写还不成,不管是一百遍还是一千遍。”

她走到桌案前,一屁股坐下,脸上虽还有些不情愿,但执笔写起来却变得认真异常,她绝不是怕他生气,只是自己理亏在先,对!就是如此。

卫景书瞧见她这模样,心中酸气散去大半,心里不免苦笑,卫景书,你果然也是个贪心的,以前捧着她,护着她,就算得不到一丝回应也能平心静气,明明想着只要她能靠近一步,就会满足欣喜。

可如今她夸了一大步,你不但不知足,反而变得越加贪婪,容不得别的男人在她心中分量超过自己一分一毫,他哀叹,也拿过笔和纸坐在她身旁,抬笔写起来。

叶婳祎斜眼偷瞄,发现他在写她的名字,一笔一画工整,赏心悦目的好看,半点瑕疵都寻不出。

两人一下午就这样待在书房,写着彼此的名字,她好不容易写了一百遍,虽字还是丑,但胜在全对了,可卫景书脸上就是不见笑。

指着她的字鸡蛋里挑骨头,什么魏宁安名字笔画的收锋为什么比他名字的好,还有七七八八一些,说的她头疼,叫苦连天,百思不得其解他这是抽什么风,直到崔夫人茶宴上碰到戚柔。

“师兄这是打翻醋坛子了。”

“醋坛子?就因为我写对师兄名字,没写对他名字!”

她简直不敢相信,卫景书会……会吃醋,吃的还这么奇怪。

“不然呢?哎呀!师兄这样大火烧不开的水,自打娶了你,真是天天沸腾不止,如今都会拈酸吃醋了,哈哈!这要是让元安百姓知道,可好玩了。”

“不……不行,你不准同别人说,他如今还气着呢,你给我传出去,就是火上浇油,嫌我死的不够快。”

“好好,我不说就是,瞧把你吓的。”

两人并排说笑走着,身后不远处走来的王氏,瞧见叶婳祎笑的开心,心里就窝一肚子火,这个死女人,上次诓骗她夫君花八千两买棵破参。

想起这事她就怒火中烧,脚下步伐越走越快,直冲冲就朝叶婳祎肩头撞过去。

叶婳祎正和戚柔聊的开心,肩头猛的被人一撞,脚下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得亏戚柔眼疾手快扶住了。

“卫夫人和薛夫人也太霸道了,路就这么宽,你们并排占着,叫后头的人怎么走路。”

王氏接过婢女递过来美人扇,斜了眼怒气冲冲的叶婳祎,舒坦呼口气,悠然自得笑了笑。

“徐夫人一双眼是长在头顶了吗?这路并排走五人都不成问题,为何就说我们挡路。”

戚柔冷声质问,这个王氏太嚣张跋扈。

“路是宽,但你们挡着我要走的那边路了,怎的?只许你们走,不许我走,有些人还真以为被封了三品诰命就土鸡变凤凰了!”

“你……。”

戚柔脾气算好的了,也受不了这王氏一脸嘲讽挑衅。

叶婳祎扶着有些发疼的肩头,这个王氏是故意的,她心里也气,也想上去痛快扇她几巴掌,但不行,吏部考核未下,而她如今已经不再是荆川城里被人喊做焊娘子的叶婳祎,她是卫府的当家主母,更是卫景书的夫人,这口气,忍不下也要死忍。

“阿柔,我们走。”

“婳祎你……?”

她还怕婳祎忍不住,结果倒是她先忍不住想发难。

王氏一看原来趾高气昂的人,如今做起缩头乌龟,心里畅快的只想拍手叫好,岂会放过这奚落讽刺这女人机会。

“呦!卫夫人竟不生气,真是越来越有元安贵妇的样子,但破落地方出来,就算镀层金,它也高贵不起来。”

叶婳祎咬唇,深吸口气,攥紧手中娟帕,戚柔也察觉到身旁人因为隐忍怒火,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为何要生气?”叶婳祎冷笑转身:“徐察使花八千两买棵土参,都能坦然自若,我这点事算作什么?我是破落地方出来的,可那又如何?如今,你我诰命同属三品,我高贵不起来,徐夫人又将自己摆在何位置,再有!我夫君是正三品,徐察使从三品还没升到吧,那便是正四品。”

呵!就你会拿话噎人,气人是吧,她也会!打人打脸,骂人揭短,谁还不会了。

盛雪站在不远处看着对峙三人。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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