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

93 / 175 章 · 5,643

这是独属于恋人之间的深情对望。

朝汐的喉骨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番,随后情动似的慢慢靠近桑晴,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冰凉与温热相触,朝汐充满爱恋地一下一下轻啄着桑晴的樱唇,桑晴的双臂也缓住她的脖颈,温柔着回应着。

朝汐用湿/热的巧舌撬开桑晴的唇缝,一瞬间,苦涩的药气迅速充盈在两人的鼻腔之中,桑晴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舌尖,温情脉脉地舔舐吮/吸着,互相交换着属于对方的气息。

桑晴眼角含笑,感受着此刻的柔情蜜意,她其实是很享受这样的吻法,与心爱之人缠绵缱绻,感受着燥热的情愫从心底蔓延。

然而朝汐这次缺不满足于这样温和的亲热,她一步步加深着这个绵长的吻,她越来越粗暴,呼吸也沉重加快,不一会,桑晴的呼吸便愈发困难,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用双手推了推朝汐胸前冰凉坚硬的甲胄,发出“唔唔”的声音表示想要停止。

朝汐略一沉气,强劲有力的双手向上托住桑晴的臀,将她抬起来放到了身前的桌子上,公文哗啦啦地应声落地,舆图与战报被推到一旁,散落一片。

朝汐终于放过了她。

桑晴的两瓣樱/唇被她吸/吮得又/红又/肿,还带着湿润,坐在桌面上,双手按在朝汐的肩头喘着粗气,眼角还有些氤氲的水汽,朦胧了视线,俨然一副刚被人欺负过的样子,脸颊两侧的绯红更衬得楚楚可怜,简直就是一朵出水芙蓉。

朝汐看得心都要醉了。

桑晴气喘吁吁:“我命大,没死在南珂罗的乱箭之下,倒是差点被你亲死,谋杀一国公主,你胆子挺大啊。”

她坐在桌面上,倒是比朝汐还高出不少,朝汐欺/身向前,将脸埋入桑晴的脖颈,软软地撒着娇:“我都好久没见你了,这几天每天都在想你。”

桑晴抚摸着她的头发,哑然失笑:“是吗?想我什么了?”

“想你的模样,想你的声音,想你身上的味道......”她轻轻蹭着桑晴的锁骨,随后抬起头来,移到桑晴的耳边,轻声说道,“一见不日,如隔三秋嘛......”

桑晴有些晃神,微微低下头去,嘴唇正好贴着朝汐的耳畔:“什、什么?你说错了吧?”

“没有啊。”这话贴着她的耳朵,朝汐听了个正着,她一边温柔的亲吻着桑晴的侧脸,一边闷声笑着用手向下滑去,勾唇讪笑,“我可没说错,就是小姑姑想的那样。”

“流氓胚子……”桑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这小混蛋哪还有半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样子?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从小隐忍克制的朝子衿的吗?

这不活脱脱就是一个在街头巷尾欺负良家少男少女的臭流氓吗?

“确实,小姑姑实在不该来招惹我这流氓胚子。”朝汐再次含住她羞红的耳垂,大约是准备将自己浑身的流氓气息彻底释放出来。

桑晴的嘴里舌头跟牙齿打架:“你......你这样,哪还有半分做将军的威严?”

朝汐松开齿间,盯着桑晴发红的面庞,她突然觉得刚刚自己喝下去的并不是一碗压制憬魇的汤药,而是一份催发她兽/性的迷/情/药剂,那股药气此刻似乎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点了一团邪火,被桑晴身上的那股海棠花香再这么一勾,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随后她附在桑晴耳边,温热的气息像是撩人的符咒,酥麻感汹涌而至。

她压低了声音,沙哑而极具蛊惑力:“穿上甲胄,我是大楚最威严的将军,脱下,我便是那长安街上最风流的痞子。”

她用着最动情的语气,说着最下流的言语,桑晴在这一句话里简直快要化做一摊春水。

这幅身躯除了朝汐在没有第二个人碰过,偏偏这小狼崽子对她的身体又了如指掌,现如今被这样耳鬓厮磨着,桑晴简直有种快要崩溃的错觉,最敏感的地方被朝汐含在口中,尖利的犬牙磨碾着滚圆的耳垂,慌乱之中逼得她不留神惊呼出声,随后又慌张地捂住嘴唇,唯恐再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朝汐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拉下桑晴纤细的手指,在她耳边轻声哄诱道:“乖,别忍着……帅帐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没人会听到。”

“唔……不、不行。”桑晴咬着唇摇头,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十分浓重的鼻音,听起来竟透出些许的可爱,“朝云还在外头呢。”

“她不会进来的。”朝汐道,“事不过三,她都坏了我两次了,难不成——”

话音未落,被人念叨的朝云一把撩开帐帘:“将军——我......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桑晴:“......”

谁刚刚说她不会进来的?

朝汐:“......”

行,算你狠。

两方晃神之际,朝汐眼疾手快,捞过椅背后搭着的外氅盖在桑晴身上,随后一把将她从桌上抱下来,放在身后的椅子上,自己闪身向前,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朝云腿都软了,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两只大眼止不住地来回眨巴——完犊子了,这下真的完犊子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也没人告诉她,这一大清早的就能在自家将军的帅帐里看见这么惊险刺激的场面啊!什么金瓶梅、绿瓶菊的,哪有这来得直观?

“朝云!”朝汐深吸一口气,欲哭无泪,“活祖宗啊!”

她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如果可以的话,朝大将军真的想抬腿就给这小破丫头一脚,哪有这样的啊?

第一次她认了,第二次她忍了,怎么还有第三次?

两军阵前,那么多的精兵良将,最熟悉津门地形的统帅就在不远处的津门港水师大营里,怎么这小混蛋还非得什么事情都要跑到帅帐里来告与她知吗?

然而,大敌当前,国家危难之际,天下兵马大元帅居然一点也没考虑到她在敌方大军压境的前线帅帐里,拉着一国的大长公主毫不要脸地偷情耍流氓有什么不对。

“将军,那......那啥......”朝云干笑,脚下默默地向后退去,“容、容先生来了......”

猛然听得容翊,朝汐纵使七窍生烟,也只能强压着自己满腔的火气:“容翊?他这就来了?”

朝云咽了下口水:“来、来了,此刻正在和沈统领在一起呢。”

“就这一件事?”朝汐舔了舔发痒的牙根,恶狠狠地咬着字眼,“南洋人那边怎么样了?”

“奥对!南洋人!”朝云一拍脑门,“南洋人果真攻入窦家庄了,他们此刻在城外安营扎寨,不过看上去没有久留的打算,似乎只是暂时的修整。”

朝汐没着急回话,扭回头看了一眼桑晴,见她已经整理好了衣襟与发冠,这才将自己的大氅收了回来。

几个时辰前,趁着瓢泼而落的倾盆大雨,南珂罗陆军重新整队,再次悍然突袭窦家庄。

城门大开之际,他们意料之中地遭受到了激烈的反击,可这回是青天白日,霓麓心中有底,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很快便将城墙上一批负隅顽抗的甲胄之士全部拿下,赢得可谓是十分容易,可神女还没来得及向柳承平炫耀,掀开这些“俘虏”的面罩一看,发现这一批反击的居然不是朝家的将士,而是一身又一身悬鹰阵的飞甲。

这些飞甲显然是沈嵘戟连夜送到窦家庄来的,其中一只面罩之下竟还塞了一个滚圆的抱枕,抱枕上描眉画鬓地勾勒出了他们南珂罗最尊贵的神女画像,只不过就是画得丑了些,一张惨白的大饼脸,张着血盆大口,龇牙咧嘴地笑着,说不出的嘲讽。

一个南珂罗士兵见状当即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伸手要去摘掉。

霓麓惊道:“别动!”

只可惜她说得晚了,被拽掉的抱枕底下拉着一根细细的引线,轻轻一拽,这身价值不菲的飞甲就“轰”的一声炸开了花,直接将一旁几个南珂罗的士兵也连炸上了天,估计等他们落地的时候就能见到自家国王了。

抱枕飞出去又落回了霓麓脚边,纵使如此,那唇红齿白的大饼脸还依旧在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

朝汐带着朝家军一应将士虚晃一招,此刻竟然已经全体撤出了窦家庄。

南珂罗陆军将士愤怒地杀入城中,准备用敌人的鲜血来抚平自己的怒火,可待他们真正冲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窦家庄,俨然成了一座空城。

自朝汐将军营驻扎在窦家庄外的当夜,桑晴就得到了消息,她在第一时间联手户部与悬鹰阵,分批将城中的百姓撤了出来,不过撤退的过程也不是那么顺利——总有那么些死心眼的不愿意离去,大言不惭地要与家乡共进退,可接连几日目睹了自家门口的炮火喧天,此刻再是什么国家大义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都不用人催,自己便已经收拾细软逃之夭夭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南珂罗光天化日之下敢贸然进攻,大长公主就直接给他们来了个焦土政策——坚壁清野。

这不光是大楚与南珂罗之间的争斗,更是她们姑嫂二人之间的争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空城里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霓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的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忽然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冒进。

原本想着,朝家军的援军迟迟不到,纵使对方兵强马壮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就算是打不过,她珂罗数万将士,从敌营中抢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朝家军竟然撤兵了。

霓麓一挥手,立即命人开始四散搜查城中的民宿。

窦家庄之内各处居民院落依河而建,蜿蜒曲折,扭头的功夫就能差出十八个弯,外来人在其间转来转去,很容易就找不到方向,更何况朝汐还派人在主路以及拐弯处放置一些拦路的巨石,这下子,本就令人费解的地形变得愈加扑朔迷离了。

霓麓的心更沉了。

就在此时,其中一个南珂罗士兵猛然一声大叫,周围的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抽刀的抽刀,拔剑的拔剑,铁甲拥护着神女,很快围成了一个圈,四五架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不远处的几棵光秃秃的杨柳。

片刻后,几只油光水滑的乌鸦“哇哇”叫了两声,居高临下的睥睨了一眼地上惊慌失措的南洋人,从柳枝上忽闪着翅膀飞远了。

青天白日,愣是将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神女......”其中一个士兵壮着胆子问道,“我们,还继续搜吗?”

霓麓蹙着眉头:“不,不能搜了!撤退!我们先退出去!”

话音未落,方才冒出乌鸦的几棵柳树骤然响起了尖锐的爆破声,随后又是几声惨叫,巨大的烟花打着旋呼啸着冲上了天,瞬间炸了个火树银花,几个离得近的士兵难以幸免,随着炸裂的柳枝一同变成了白日的焰火。

南珂罗一众将士惊慌失措:“快......快撤退!”

“尊主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快撤!”

爆炸声与南洋人的炮声响成一片,震天的响动推到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石头房子,乱七八糟的石块与拦路的巨石连成一片,这座空城一时间竟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

南洋士兵手中的舆图俨然成了一张张的废纸,外人不熟悉路线的弊端显露无疑,众人无头苍蝇一般地乱转,可谁知,转来转去竟然迷失其中,出不来了。

霓麓愤恨地咬着牙,无奈之下只能放出信号,唤来了鹰甲,在低空中调度指挥着,好歹将人引了出来。

惊慌失措之下,南洋的将士竟在这座小城中堪堪折损了一半,霓麓虽心有不甘,可也无可奈何,惊魂未定的南珂罗大军暂退至城门口,就地安营扎寨,调养生息。

“霓麓是个疯子,又不是个傻子,守着个空城有什么意思?”朝汐弯腰去捡地上一本本散落的公文,“他们今晚应该就会走到蓟州了,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今晚动手,依旧还是子时。”

她将公文放在桌上,轻轻拍了一下,继续吩咐道:“给沈嵘戟说,他今晚的任务就一个,让飞甲在高处给我死死压住了南洋人的鹰,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进行空袭,咱们的骑兵从两侧奔袭,跟他们打游击,冲散敌军阵型就行,不可恋战,省得被困住,带着火铳的车马假装阻断他们后路,炸个两三炮就放他们走,千万别把人逼急了,霓麓要真是破釜沉舟了,咱们的兵力不够,打不起。”

朝云点点头,有些好奇地小声问了一句:“将军,咱们今天为什么不在城里跟他们打?”

“你家将军是神兵天降吗?”朝汐辨认出了她的嘴型,翻了个白眼,“总共不过五万兵力,偷袭人家我还得向村里借牛,你让我正面刚?我脑子有病?牛我都没还回去呢!”

朝云虚心琢磨了一会,约莫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又问道:“将军,那你怎么知道南洋人今晚会到咱们这?”

“我不知道,你家殿下算的。”朝汐道,“算对了咱们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给南洋人来个神兵天降,算错了就罚她薪俸,反正她每年发出去的压岁钱都顶上我一年的俸禄了。”

桑晴这会已经穿戴整齐地站起来了,骤然被点名,她也只是无奈一笑:“反正里外都挂在国库里,我没钱了,你也拿不到俸禄。”

朝汐幽怨地看了一眼她:“殿下果真神机妙算,治家有方,治国有道。”

“多谢夸奖。”桑晴坦然一笑,“不逞多让。”

朝汐:“......”

等等,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那什么,将军......”朝云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容先生那,您还过去吗?”

她们小两口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不亦乐乎,可那边的帐篷里还干坐着两个大夫准备给她望闻问切呢。

朝汐的目光正注视着桑晴,而朝云正好在她的身背后,翕动的嘴唇被她的视野盲区吞没,见她没有反应,朝云的心猛地一颤。

“那个,将军?”她又提心吊胆地喊了一声,“容先生那儿,您还去吗?”

朝汐身形不动,看样子依旧没听见。

“完了完了。”朝云的牙关紧了紧,心中暗道,“这可怎么办?”

难不成让她现在上手吗?那不就全露馅了?

心中万分焦急之际,就听得耳边桑晴低声笑道:“回魂儿了,人家朝云都喊你两遍了,想什么呢?”

朝云没敢松气,喉骨小心翼翼地上下滚动了一番,屏息站在原地。

“嗯?”认出桑晴的嘴型后,朝汐脸上的神色登时淡了下去,“是、是吗?朝云叫我了?”

“你这是怎么了?”桑晴摇头轻笑,“朝云都叫你两声了,我说大将军,你这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什么,我故意没理她,这小丫头坏了我三回好事,我还不能晾晾她了?”朝汐心有戚戚,却还努力掩饰着轻笑了两声,随后她转过身去,阻隔住了桑晴看向朝云的目光,佯装道,“一天天的,除了来烦我就是来烦我,让我清静清静不行啊?”

紧接着,口中无声地快速问道:“说什么了?”

朝云张开嘴,默默冲她比划了两个字:“容翊。”

朝汐心中了然,转回身,对着桑晴温声道:“容翊来了,我先过去一趟,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会儿,我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

桑晴点点头,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我不累,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一会儿我让朝云把饭给你送来。”朝汐道,“你别乱跑,我尽量快些。”

桑晴:“我知道。”

朝汐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角后,转身带着朝云快步走了出去。

帐外初升的太阳将她的身影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漆黑的影子,看着朝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桑晴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眼睛里的光亮刷的一下就灭了,仿佛被风吹熄的蜡烛,取而代之的是她深锁的眉头。

子衿......为什么总是注意不到别人说话呢?

作者有话说:

五一劳动节我是勤劳的小蜜蜂 来吧 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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