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身

131 / 175 章 · 5,185

桑晴的长发在被朝汐拥着压倒于榻间时,便已被卸了装束,此刻黑发如墨缎摊开,凌乱沾汗,更衬得她肤白光滑,连一身伤疤都带起了说不出的色情味道。

自然,这只是朝汐心中所想,倘若说出来,怕不是要挨她家小姑姑的扫堂腿。

朝汐将桑晴揽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很是温柔地说道:“来,这样靠着会舒服点儿,你要是累,就再睡会儿,我帮你捏捏。”

桑晴睨了她一眼,伏在朝汐耳边,很有先见之明地说道:“我估计我是睡不着的。”

朝汐被这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说什么,继而抽出一只手给她揉捏着身上酸疼的肌肉,很是细致,而且力道不轻不重,让人觉得很舒服。

桑晴熬了一夜本就困乏,现下还被朝汐如此细致地服侍着,果然没过多久便困虫上身,昏昏欲睡。

不过,事情确实被桑晴所料中,最初还老实本分的朝汐没一会儿就不安分起来了,那只蠢蠢欲动的郎爪子起先还十分规律地在她身上轻按着,但是动着动着就变了味道。

游走的指尖又开始坏心眼儿地往那敏感之处招呼,戳得桑晴腰身一僵,从鼻翼间发出一声轻哼,再多的昏昏欲睡也都被朝汐这一手给弄得烟消云散了。

桑晴握住朝汐的手臂捏了捏,带着些鼻音地哼道:“别碰,我真的......受不住了。”

“可我怎么觉得你明明喜欢得很。”朝汐故意无视桑晴的话,又碰了碰那里,刺激得桑晴不得不绷紧身上每一处神经,“小姑姑口是心非的本事渐长,难道是这两天我没伺候好,所以殿下才这么欲求不满?”

“你......闭嘴!”桑晴喘了口气,低喊一声,然后挣扎着往后退去,靠床边缓了缓神,“大白天的,你别闹了。”

朝汐翻了个身,在床上屈膝跪了起来,身体前倾,虚虚地欺身压在桑晴身上,摆弄着桑晴两条修长的腿搭,将那最隐晦的私密之处尽数暴露出来,又揽过桑晴的头,让她低头去看:“你看,你明明那么想要,何必苦着自己呢,强忍着就那么舒服吗?”

“你放开......”自己亲眼瞧着的羞耻感实在难以言喻,桑晴梗着脖子,想要躲开朝汐的束缚,但奈何这张床统共就这么点儿大,她是避无可避。

朝汐抿着唇低低笑了一声,在桑晴耳边诱哄着道:“不要总是这么别扭嘛,想要就是想要,有什么好避讳的,堂堂一国大长公主,你若说了我还能不从?要不......你还自己来?你要学会自己取悦自己。”

这些乱七八糟的荤话听得桑晴从头红到脚,就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她抬起脚,想踹朝汐一下,好让这个流氓色鬼清醒清醒。

桑晴这一脚确实不轻,又羞又恼,直把朝汐踹得倒在了身后的床架上,朝汐吃痛地“嘶”了一声,然后笑着揉了揉胸口被踹的位置,一把握住桑晴的脚踝,熟悉的手感让她忽然想起些事来。

朝汐带着薄茧的手指抚过桑晴的脚踝,那上头还有一道细细疤痕,突然莫名其妙地问道:“小姑姑还疼吗?”

“什么?”桑晴一时没反应过来朝汐说的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才后知觉地想起,年关之时她被霓麓掳去,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手腕脚踝皆被铁链捆绑束缚在木桩之上,由于挣扎,两手两脚处都留下了一道不小的血痕,现下上虽好了,可疤痕却永远留住了。

桑晴见她神色凝重,面露愧色便知晓她心中所想,于是宽慰道:“不疼了,更何况都过去这么久了,也都好了。”

朝汐深深地看了桑晴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低了头,吻上桑晴的脚踝。

缠绵又暧昧的亲吻一路从脚踝游移着向上,温热的唇舌与湿热的鼻息交替着略过那敏感的肌肤。

从小腿,到膝盖,再到大腿内侧,桑晴几次想把自己的腿抽出来,却发现总是力有未逮。

几次未果之后桑晴闭上眼长出一口气,终于妥协下来,安安静静靠着,任由朝汐为所欲为。

感受到桑晴突然平静下来之后,朝汐看了一眼桑晴,笑问:“怎么突然就老实了?”

桑晴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看着朝汐说道:“既然没用,我又何必那费力气。”

桑晴的眼角本就泛着一丝薄红,此刻她半睁着眼睛,便显得更加勾人,朝汐俯身亲了亲桑晴的眼尾,温和道:“这样才乖。”

将桑晴那条腿重新搭在肩上上,眼瞅着那处一张一合的花心,甜腻的泉水泛滥般流溢出来,朝汐直感觉心头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烧得人火急火燎。

正欲俯下身去,门外却蓦然传来一阵比她还火急火燎的敲门声。

声势浩大到让她觉得头顶的房梁都掉了些土。

朝云一边不住地拍着门,一边扯着嗓子对屋里喊:“将军?将军您回来了吗?皇上找您呢,刘公公说什么都不走,还把穆大人也喊来了,非得把您一起带宫里去,将军,你在里头吗?”

桑晴:“……”

朝汐:“……”

在在在,在你奶奶个孙子!

怎么回回她想干点什么都能让这小崽子给搅和了?

您老人家是扫黄打非大队的吗?

见里头没有回应,朝云又拍了两下:“将军?将军?”

桑晴只怕这小丫头再敲下去得不到回应就能推门进来,忙替朝汐回道:“在里头呢,等会。”

说完,也顾不得朝汐已经黑成锅底的脸,兀自收拾了下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床铺,又把还穿戴整齐的朝汐给推了起来。

朝云得了回应,也不再敲了,只安静在门口等着。

“让你胡闹,快去。”桑晴将身上的衣服拢了拢,“瑾瑜想来是真有要事找你,不然不会一大清早的就让人来府中寻你,你快些去,别让刘公公一直等着了。”

朝汐心里是一百个不愿,一千个不意,奈何眼下天时地利人和她又一个都没占到,却不忍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当下又耍起了性子:“我不去,那小王八蛋找我准没好事,我才不去。”

桑晴看出她没能得逞的不痛快,只柔声哄道:“行了,是好是坏你也得去了才能知道,别耍小孩子脾气,万一真有事岂不是耽搁了?我又不能跑了。”

朝汐没动,抱着床框不撒手,活脱脱一个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

桑晴见她这样不禁笑了起来。

笑完,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东西塞到她手里:“好了,别不高兴了,给。”

朝汐只觉得那东西触手极软极柔,还带了些纹理,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用蜀锦缝制而成的璎珞,璎珞两面各用金线绣了个栩栩如生的大雁,角落处还落下了“衿心”两个字。

乍一看,朝汐还以为那两个字是自己亲手写上去的。

“从前的你送我那个璎珞被霓麓毁了。”桑晴道,“现在我重新补一个给你,璎珞里放了些八宝散和安神香,你近来总是睡不安稳,有了它应该能好些。”

朝汐轻轻摩挲着璎珞,有些出神道:“我从没想过那枚璎珞你会留着,我那时只当你有了心上人,觉得自己再没可能,所以……”

所以既没了可能,索性直奔军营,后半生是死是活也就这么草草过去,没了你,这人生也定加是索然无味。

只是当着桑晴的面,她没将这后半句讲出来。

桑晴也知晓她想说些什么,没等她说完,直接将她推了起来:“胡思乱想些什么,行了,快去吧,他们还等着呢。”

朝汐点了点头,将璎珞收进怀中,粗略理了理上衣,匆忙出了门,同刘筑全和穆桦一同进宫。

桑檀怎么也没想到,忌天大典刚结束不久就发生了这样的骚动,那只媵狼抬进大理寺的时候也把当职的几个官员吓了不轻,小皇帝在御政殿里急得团团转,只等着朝汐来给他回报。

可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一夜都过去了,还没听人通报她进宫的消息,最后只得派了刘筑全去请她。

却没想那小狼崽子竟直接推了不见,心下愈加恼火,又将穆桦从大理寺拽了出来去寻她。

穆桦守着那只脑袋上穿了个大空的畜生一夜,肠子都快让他翻出来了,也没搞清楚有什么名堂,本来就头晕眼花这会儿又让小皇帝给揪着出去找朝汐,肚子里更是一阵无名火起,见着她就来气。

朝汐亦是如此,到嘴的鸭子都飞了,两人心里都憋着火,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当着刘筑全的面吵了一路。

倒是可怜了刘公公的耳朵。

好不容易进了宫,这才消停。

她进御政殿的时候桑檀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她进来,桑檀也没抬头,还没等她见礼,桑檀便摆摆手,只让她先坐着等会。

待他将手中的奏折翻过一遍后,才舒了舒筋骨:“来了?给,看看吧。”

说着,桑檀将刚刚看过那份奏折递给了她,自己又从一摞摞的奏折中拿了一本开始翻阅。

朝汐愣了一下,没动。

上次在御政殿的时候,桑檀也是这样,自己先看了一份南珂罗递上来的奏折,紧接着她就被罚跪在雪里一夜,今天又是这样,鬼知道一会儿她会不会又被罚在哪儿跪着。

桑檀的手伸出去半天没等到回应,抬头一看见她正发愣,心中不解道:“怎么?”

朝汐回过神将奏折接过来:“无碍。”

奏折上都是一些例如丝绸绫罗、金盏玉器之类的寻常贡品,朝汐一目十行地粗略扫过,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桑檀给她看这个干什么?

“看完了?”桑檀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皮,有气无力道,“楼兰的贡品单子。”

楼兰的贡品单子?

听闻此,朝汐心里一瞬间转过无数种想法,拎着那张贡品单子仔仔细细又翻了两遍,可依旧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今日又送来的,跟你前后脚进的御政殿,前两日的贡品才到,楼兰人今早竟又送了这么一堆过来。”桑檀叹了口气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巴巴儿地往京城里送这么多东西来,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朝汐脸色变了变,一时没接话,只深吸一口气,勉强按耐住心神。

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第一次送礼就暗度陈仓地藏了只狼,鬼知道这第二次又往里头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桑檀:“妠罗坞自继位以来屡屡向我大楚示好,表面上看是俯首称臣之意,可暗中却是躁动不安,这个祸患若不今早除去,到时他们里应外合,趁着大楚孱弱之际再度进攻,只怕……”

只怕真的会凶多吉少了。

朝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头疼,好似被沈嵘戟用针压下去那股子痛劲儿又翻腾回来了——这两年大楚发生的一切,桩桩件件,或多或少,似乎都有他参与进来的身影,当真是阴魂不散,本以为老楼兰王班禄丽綦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却没想到,那老东西生出来的儿子才是青出于蓝。

而且,妠罗坞最近的动作是越来越频繁了。

端阳节前后,乃是西凉关人流最为密集的时候,西北联军一战打了西北都护所一个措手不及,兵力也被打掉了一半不止,难免车马兵力不齐,要向朝家军借兵增派人手护卫,吴宗霖性子急,做事粗剌,所以西北大营中的韩雪飞便成了他借调的不二人选。

此刻又恰逢丘慈、南珂罗战败,岁贡要经西凉关辗转入京,南珂罗的战俘也要被护送回老家,如此一来,西北的朝家军要抽出一支队伍,负责押运进京,而京城的朝家军也要抽出一支,负责押运离京,两队兵力一齐赶在路上。

三队人马同时被借调出去,西北大营人手匮乏,京城守卫只剩下了花架子少爷兵。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朝汐身陷憬魇,韩舫分身乏术,韩雪飞又不在西北大营。

如此一来三方失守,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占了个遍,每一个细节都计算得恰到好处,每一处角落都算计得分毫不差。

妠罗坞这个如意算盘,打得还真是妙。

朝汐没说话,只是眉头却死紧死紧地皱了起来,半晌,才听她长叹一声:“这事儿,只怕没完。”

桑檀点了点头,方才说了一通直说得口干舌燥,命刘筑全给自己上了盏茶,喝下去后才再度起唇,转口问道:“你那事儿计划的怎么样了?非要如此吗?”

朝汐盯着某处出神,没吭声。

桑檀咬了咬后槽牙,规劝道:“其实……也不用做到如此决绝,换种方法也未尝不可,太皇太后尚在病中,若是你这一下将她吓出个好歹,更何况小皇姑那边……此事若成便罢,若是不成只怕会弄巧成拙,不如……”

“没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朝汐回过神来,恹恹道,“只有她们信了,天下人才会信,只有天下人信了,他……才会信。”

桑檀依旧不死心,追问道:“当真要如此?没有回还的余地了?”

朝汐望着他,良久,苦笑一声:“我比你更怕她伤心,可此事若不这样,那才真是没有回还的余地了,大楚此景,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保安稳昌盛。”

面对死地,人人皆欲后退,何不挺身而出,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既然众人谋一己之私,何不舍我之私,先成他人之私。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天下不保何以保家国,家国不保何以保人民,人民不保……又何以保她。

内忧外患不除,国家昌隆便再无可能,若不舍一己之身换取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何谈挂印封金后退朝乐观天下事。

泱泱大国,每逢多事之秋必英雄辈出。?

今日大厦将倾,少年人若不能横刀立马保家卫国,而后海晏河清,少年人亦如何提笔为刃,镌下拳拳赤子之心。

朝汐一个人,或许止不住风雨倾盆,挽不回大厦将倾,不过是风雨里最后一片飘摇的屋檐,像是是空中楼阁,像纸糊的英勇少年灯。

这位少年将军的保护早已是摇摇欲坠,可是能抵得住片刻恐惧与燥郁,已经了不得,只要还有喘息的余地,只要还有同朝汐一般,千千万万的少年人,这个王朝就能活下去,就有无尽可能的未来。 ?

朝汐进宫的时候约莫是在辰时,两人在御政殿里谈了一天,出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朝汐原想着直接回府,途径大理寺时却怔住了。

踌躇再三,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毕竟那头被她当街射杀的畜生还呆在大理寺的牢房里。

想来那畜生身上是藏了些什么东西的,不然妠罗坞也不会费尽心机地给秘密押送到京城来,以至穆桦研究了一夜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大理寺内部她鲜少出入,自然不似皇宫里熟门熟路。

她进去时正好撞见穆桦脸色匆匆往外走,两人撞了个对脸,朝汐叫住他:“哪儿去?”

穆桦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个带着血迹包裹。

朝汐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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