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王府(1) 老头子寻思着让我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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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骊王府

王府中的侍卫果然武林中是无法比拟, 个个精兵良将、铠甲加身,且都训练有素。而且不像武林的门派中,那一个个的剑客护卫弟子的神头鬼脸的都可以贱人, 这王府侍卫一个个的身高体态都接近, 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整齐。

一个王侯的府中都这般的精锐,可想而知那皇宫大内更是无可比拟的。

再说这吃穿用度的自也和普通人家不同, 三茶六饭的精致无比, 瞧病的都能请得到御医登门看诊,医术这么一比, 悬壶堂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武林并不是全天下, 外面的世界大得很。

令狐狐被调养得面色红润,连体态都有些丰腴。每天婢女们穿梭着, 不是送补汤就是那外面见不到的奇珍果子, 还有王府中女眷的才有的衣饰, 令狐狐本来就是好颜色, 在修饰得高发髻金步摇, 拖着几尺的长衣, 额前再点上几瓣的梅花印,俨然就是一个王府郡主的模样。

可是……

“这么多天了,你们到底抓我来干嘛?”令狐狐横眉冷对, 看守她的侍卫的回应只是面无表情。

令狐狐怎么会在骊王府。

那天离开圆缺阁,令狐狐吹着口哨优哉游哉地回惑众门, 心想不就是个男人么, 我也得到了、我也给你钱了, 不是你杨翦当霸道掌门,是我令狐狐占了你的便宜才对,嘿嘿, 幻想一下杨翦醒来时候看到枕边的大银锭子时的表情,别提多刺激啦,人生呐,最主要的就是开心。

还没开心多一会儿,就迎头遭遇了骊王府的侍卫队,令狐狐慌了,想抖出袖中的赤色长绫抵挡,哪里还有什么长绫,光想着什么姑奶奶占便宜了,占便宜的那晚,长绫被杨翦给斩得稀碎……没有了长绫,啥都不是,什么也施展不了了。

骊王府侍卫把令狐狐掳上了车轿中就走,任凭令狐狐反抗叫喊,就是没人搭理,日夜兼程地就送到了京城的骊王府中。

虽然是抓了回来,却并没有彻底禁足,令狐狐还是可以在花园中溜达溜达,只不过时时刻刻身后都有侍卫跟着而已。

不过就是没有侍卫跟着,也是插翅难逃,王府是什么地方,戒备森严,连只野鸟都没办法擅自飞入。

一住就是数天,也没见到掳令狐狐的人露面,令狐狐更加疑惑了起来,这是个啥情况,抓人来就为了养胖她吗?

不过骊王府在武林中抓人由来已久,难道……难道也是掳她来断那二公子死于密室的案子么?为了这个二公子的死,骊王府可真是没少抓人杀人,就说赏金堂吧,一整个门派都抓了来断案,这些师父弟子的真是从此杳无音信不知生死。

别的门派更惨,有的遭了灭门,有的像她嫂子的插刀教,也是被骊王府杀了不少,至今她都不敢对嫂子提起。

所以这骊王府如今是不是听到了令狐狐善于断案的名号呢,毕竟武林中的三个谜案,令狐狐已经断出了一个来。

这么着锦衣玉食的过了几天,令狐狐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了,在花园中来回溜达着熟悉地形找破绽,就是防备得铁桶一般也总有漏洞吧?所谓百密仍有一疏呢。

再过了几天,令狐狐已经不满足于只是花园溜达,开始大喇喇地扩展疆土,四处溜达了起来,可是这骊王府真是大,走一天都不见头的,这应该还只是女眷住的后宫,全加起来得多大啊,杨门都比不上的,真是天外有天。

那些侍卫们依旧也只是跟在令狐狐的身后,到哪里也不加以阻拦,显然是主人提前交待好了的。

这天令狐狐逛到了一个华丽的住所,看牌匾上写着丽厢园。令狐狐抬腿就进,这回侍卫真的是有点慌了,伸手阻拦,但又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之间令狐狐斜着眼问道:“怎么,不是交待了不能阻拦?你们现在拦什么拦?话都说不出吧?”

侍卫头皮发麻:“狐狐姑娘,怎么知道有这个交待……”

令狐狐嫣然一笑:“那你试试看,你敢不敢拦着我呀?”

令狐狐故意慢悠悠地迈腿,一点点地一点点地往里走,侍卫们抓耳挠腮地被她整的肺叶都痒痒,果然也是不敢阻拦。

“哎?你们看我进来啦!哎,我又出来啦,我又进来啦,就是玩!”令狐狐一跳跳地在了丽厢园的门槛子上反复横跳,侍卫们简直觉得没眼看。

直到玩腻了令狐狐才开心地进了大殿,只见殿内熏着香,氤氲缭绕中看到大殿之上正中挂着一幅画,令狐狐仔细一看,呦,这幅画眼熟得很呐,这不是杨翦他娘婠泞夫人吗?

在杨门的密室中,令狐狐曾经和杨翦一起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画,眉眼像极了杨翦的一个美人,满头珠翠却穿着小生的戏服,画中人对着赏画人嫣然而笑。

画的诗、提拔与落款都一样,也是某年某月某日丽厢园婉泞风姿,落款裙臣慕崖。那字也是一样的遒劲有力,不同于常人。

“字、画、诗的如何?”一个老者的声音。

令狐狐一个回头,看到一个素服的老者翩翩走来,看风度看举止,都能知道年轻时也是个儒雅俊美的人物。

令狐狐想了一想,笨拙地行礼,说道:“见过骊王爷。”

老者一愣:“你认识我?”

令狐狐笑道:“您虽然一身素服,但也掩不住宫廷豪门之气,而且门口的侍卫都不敢阻拦您,您还能是谁呢。”

骊王爷点头赞叹:“果真是有些灵气的,可惜出身于武林中,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小门派。”

令狐狐笑道:“骊王爷,您应该知道英雄不问出处,而且我一定可以将我惑众门发扬光大,成为宗师世家。”

“口气不小,志气可嘉,真是英雄出少……女?”骊王爷捻须而笑。

“骊王爷,这画可是您画的?落款的慕崖就是您吧?”令狐狐指着画问道。

骊王爷也直截了当:“不错,都是年轻时候的一厢情愿,可惜画中的美人还是心有别属啊。你们女孩子陷入爱情中,可真是骇人,放着我这个王府的王爷都不要,却跟着江湖中人一去不回。”

早就知道了杨翦的生母婉泞,在做伶人的时候唱的是小生,而且曾为骊王府中的私家伶人,想必就是那时,骊王爷年少热血,看上了美貌的婉泞,而婉泞小生的英俊身姿还吸引了少女上官涫,真是一段孽缘啊。

画中的婉泞尚且美艳,真人必定是个妙人,才会男女通吃,惹了那么多的情债。

只不过后来婉泞还是爱上了杨翦的爹杨忐,誓死跟随而去,才会逼/疯了杨忐的发妻乔氏,引发了后来的一系列悲剧。

令狐狐心想,这骊王爷还是个痴情、长情的人,这一晃也是二十来年了吧,居然还是没有忘情,仍旧留着婉泞住过的地方,恐怕这殿内的摆设也是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哎,也还是有长情的男人的。

令狐狐又问道:“骊王爷,您府上在武林中四处抓人,闹得我们武林中人心惶惶的,现在又抓了我来,是为何。”

骊王爷突然表情严峻了起来:“你是个聪明人,自然是要你断案。”

果然是。

令狐狐点头:“既然如此,我总要看看案发现场——那间密室在何处,还要看看附近的地形如何。”

骊王爷说道:“可以。”紧接着又威严地交待门口的侍卫:“带令狐狐姑娘去二公子的房间看,她再要去哪里,不管是前庭后院都不得阻拦。”

侍卫恭恭敬敬地行礼回道:“是,王爷。”

骊王爷又回头看令狐狐:“只是这王府大门,你是出不得的。”

令狐狐连忙问道:“那要是我断了这个案子呢?”

骊王爷笑而不答,踱步离去。

令狐狐一看无法,只得先断案再做打算了,于是跟着刚才的这一队侍卫,左弯右绕地到了骊王府二公子生前住的殿内。

这时一方偏殿,令狐狐放眼一看,只是这偏殿都比她的惑众门要大很多,跟随侍卫进入,直接到了二公子生前的卧房,那天夜里,二公子就是在

这里被刺客刺死的。

看着令狐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侍卫们都心生佩服,一般的小姑娘别说是死了个人,就是死个猫狗看了都要花容失色,可是令狐狐在死过人的凶杀现场房间中,神态自若气定神闲。

令狐狐心想我大晚上的坟地都敢呆一夜的,开棺验尸的名场面也是经历了的,还怕你个死过人的房间?我住进来都敢,照吃照睡。

“房间是否保持原有的样子呢?”令狐狐问。

侍卫们对视一番,回答:“除了二公子的尸体已经料理了,其余的一概没有动。”

令狐狐来回走动,桌上还放着茶,茶杯中空空如也,日子久了就是曾经有水也蒸发掉了,看茶壶离得不远,说明还是倒过茶喝,死者生前很是悠闲,并没有惊慌失措。

被褥整齐并未就寝,不然会凌乱,至少会掀开被子。案发时间虽然是晚上,但这一点看应该也不会太晚。

窗户紧闭,在内栓着,王府的门窗可不比寻常人家,严丝合缝黄铜的削栓,不是破窗而入。

“门也是锁着的?”令狐狐托着腮问。

侍卫们互看,然后回答:“门当时是撞开的。”

令狐狐紧接着问道:“为何撞门?”

侍卫答:“听到二公子的叫声。”

“哦,怎么叫的,是啊啊啊那样,还是哇呀呀那样?”令狐狐问得认真。

侍卫只得说:“是啊——的一声……”

“这片殿中,其它的屋子,现在都是封着的么?”令狐狐捻了捻窗前的灰尘。

侍卫:“并不是,除了这间屋子没有动,其余所有的殿都用来关押武林中可疑的犯人了。”

嗯?那赏金堂的人肯定也关押在此了,令狐狐一边心里想着,一边推那些窗户,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呢?……

骊王府戒备森严,外面的人进来艰难,就算进来了插翅也难出去,就算有江湖中的能人异士进来了,为什么一定要刺杀二公子?

想到这里,令狐狐扭头问道:“你们二公子平时为人如何?可有仇家?”

刚问出口,令狐狐就想到了,问主子平时为人如何,侍卫岂敢擅自就回答的,于是又说道:“算了,不评论为人,只说可有仇家。”

侍卫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答道:“据我们所知,并没有什么仇家,我们二公子平日里倒是喜欢舞刀弄枪的,不过二公子还是听从我们王爷的教诲,饱读诗书,练武只为了解解闷,一时的兴趣而已。”

是个豪门世家子弟而已,那这骊王府中和武林中有交集的人就是?……令狐狐灵光一闪:“你们骊王府有个家臣,武功据说了得,名字叫做邝岩的,你们可知道?”

侍卫们都迟疑:“我们……”

“哎呦呦,居然来了个女官?”一个女人的声音,令狐狐朝门口望去,见一个年轻的美人婀娜地站在门口那里,一身光闪闪的素色纱衣,但因为浓眉大眼五官浓艳,所以即使穿着素色竟也显得异常艳丽醒目。

“不是鬼吧?你们看得见她么?”令狐狐指着门口的美人问侍卫。

侍卫硬着头皮回答:“狐狐姑娘莫要乱说,这是我们二公子的侧妃——祁妃。”于是侍卫们纷纷行礼,口称祁妃。

祁妃大笑:“什么祁妃啊你们也不用在我面前装这个礼数了,祁妃如今是个弃妃了,我就在这守着寡,等我们二公子横死的这个案子断了出来,就可以安然下葬,我也知道老头子寻思着让我到时候给他儿子殉葬呢,谁叫我没有生出个一男半女呢。”

说着祁妃又笑了起来,仿佛说得不是她身上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样。

然而令狐狐听着觉得悲凉又恐怖,果然帝王之家的日子残酷,心想那我断案,岂不是就要把这祁妃送上绝路么?

祁妃似乎看出令狐狐的心中所想,笑吟吟地:“没事,该断就断,不要怕,这骊王府中哪有手上不沾点血的呢?我是能快活一天就是一天,都想开了。”

令狐狐分明看到祁妃笑中带泪,心中也是不忍,可是这祁妃倒是豪爽,并不继续纠缠,大摇大摆地就走了。

这么一来,令狐狐也无心再断案了,总觉得自己进展一步,就会让不相干的人离绝境更进一步,如今只见了这么一个祁妃……

令狐狐扭头看侍卫,侍卫们心里一紧:“你又想问什么?”

令狐狐笑眯眯:“你们二公子什么年纪?”

侍卫答:“刚过弱冠之年。”

令狐狐暗忖,嗯,这二公子年纪不大,身边像祁妃这般年轻又未生儿育女的美人们必定少不了的,这样下去,岂不是害了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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