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可把司徒图夫妇给愁坏了, 杨翦怎么了,谁敢告诉令狐狐啊?她这小身板子,一激动啪叽一下又撅过去了。
“快点说, 不然我现在晕死给你看。”令狐狐咬牙切齿。
司徒图和岚绣凤慌忙摆手:“哎, 别别别,小簪你说。”
小簪:“……”
小簪假装送药碗, 已经一步一蹭地好不容易到了门边, 没想到被点了名,当场钉住。只得木然转过身, 问司徒图:“掌门你怎么一天到晚的想害我?”
令狐狐掀开被子:“我直接去杨门问。”
“杨翦要成亲了。”小簪赶紧说道。
令狐狐惊呆, “成亲?我人还在这躺着呢,他和谁成亲?”
杨翦这是又闹得哪出?
小簪索性闭眼, 干脆地说道:“杨翦, 杨翦那个渣
男要娶一个叫荆落的女人。”
“嗯?那个披着狐狸皮, 克我的女人?”令狐狐来不及生气, 脑袋里被大大的问号填满, 这……这都哪挨着哪呢?杨翦这么几天就变了心, 要娶别人还是一个花魁娘子?是不是被林琛上了身了这……
令狐狐想起那天,杨翦一剑刺向林琛,林琛丧心病狂地竟然用一介弱女子去抵挡, 杨翦面对荆落急忙收剑,荆落应声倒入杨翦的怀中, 四目相对, 想必就是那会儿动了情。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 最难解释,杨翦对令狐狐不也是在林故意的生日宴上一见钟情的么?能钟情也能绝情的吧,一见钟情了需要理由么?不需要的, 需要理由的那怕就不是爱情了。
“哪天成亲?”令狐狐揉着脑袋问道。
小簪吞吞吐吐地说道:“三……三日……之后……”,小簪心想真是冤孽啊,晚几天醒还好点,这令狐狐哪里能等。
果然令狐狐说道:“去拿些吃的,我吃饱了好去撕渣男。”
司徒图劝道:“算了狐狐,何必和那种人一般见识,你忘了他之前退婚你是怎么说得,根本不屑于去闹啊,我就是担心你现在的身体。”
是啊,怎么这个眩晕之症又开始犯了呢……
令狐狐冷静:“哥,你就听我的吧,倘若你第一次肯听我的,我没有去闹,也许这后面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司徒图哑口无言,的确是他当初逼/着令狐狐去找杨翦闹,还以死相威胁,令狐狐才勉强去了袭月峰,才会在袭月峰下见到了杨翦这个冤孽,司徒图只得叹道:“好吧,把惑众门的弟子都带上。”
小簪:“掌门,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咱们惑众门没有弟子了,非要说的话,就是我和扫地的张伯了。”
司徒图:“那家丁都带上。”
小簪:“没有家丁,只有一众婢女,杨翦说了,这个宅子里不准有外男。”
司徒图:“……”
令狐狐幽幽说道:“不用带人,你和我嫂嫂也不许跟来,这次我说了算,我又不是去拼命,我只问他几句话就好。”
(2)
“你想问什么话?”杨翦一身大红喜服,回身看着跑来的令狐狐,脸上毫无波澜。
杨翦身边是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和一众前来道贺的武林中人,因为是杨门掌门大婚,来的皆是有头有脸。
众人都等着令狐狐问话,令狐狐呼哧带喘地说不出话来,杨翦平静地看着她,问道:“爬山累得?”
令狐狐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杨翦看向身边:“给她看个座慢慢说。”
有剑客过来在令狐狐面前摆了一张椅子,令狐狐却摇摇头,“不坐不坐,事情问清楚就好。”然而令狐狐的体力已经不支,一手就扶住了椅子背,还是倔强地没有坐下。
何昊飞看不下去,低声说道:“掌门,你就忍得下?”
杨翦并没有理会,他身边的荆落也掀开了红盖头,露出姣好健康的脸庞来,想来是未来的杨门掌门夫人要命长的,令狐狐可能是快死了罢。
令狐狐咬了咬嘴唇,问道:“杨翦,你可是真心实意,要娶这位荆落姑娘为妻了?”
“是。”杨翦毫不迟疑。
本应心中滴血,可是奇怪的事,令狐狐觉得心中畅快,竟然想开了很多。“这位姑娘很不错。”
以往杨翦都会说:“但不是你。”
可是这次杨翦什么也没说。
这时林故意从人群中走出,拉住令狐狐的手说道:“狐狐,不要闹了,这等人,不值得的。”
令狐狐看着林故意:“林故意,你怎么在这?”
林故意苦笑:“我爹还是送我来了,好在杨门是收留了我。”
林琛逃回遁甲门之后,林闲云护犊心切,连忙让林琛当了遁甲门的掌门,果然也是将那王氏续了弦,不顾旁人议论大哥刚死就娶了个小嫂子,只想堵住那王氏的嘴而已。
然后林闲云真就是一顶轿子把林故意送回了杨门,杨初雨没有死,林故意就不算寡妇,不能继续留在遁甲门,不是不疼林故意,只不过林闲云是个寻常的男人而已,女子就是女子,自己选的归宿就要去承受。
林故意如今就住在杨初雨原本住的院落中,还是原来的婢女们伺候着。杨初雨、乔氏和高卓就被幽禁在杨初雨房间床后的暗门中,要幽禁到老到死,于是那件房间也是封闭着的,林故意住在偏房中,就是薪儿原本的房间。
杨门真狠。
看着林故意在这里虚度青春,令狐狐突然放下,对着杨翦说道:“那你成亲去吧。”
杨翦点头:“好。”转身就用红绸去拉荆落。
“喂!杨翦!”令狐狐笑着笑着就流泪了:“你不是鬼上身,也不是欠人钱被要挟,更不是瞎了吧?”
杨翦停住片刻,但还是侧身对荆落柔声说道:“走吧,不要错过了吉时。”
荆落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令狐狐,转身随着自己的夫君进
了大厅。鼓乐齐鸣,宾客欢笑,堂上没有高堂,只有一众前掌门的牌位。
婢女摆上蒲团,杨翦拉着荆落要跪拜,令狐狐一个飞扑到了蒲团之上趴着挡住新人行礼。
杨翦:“……”
荆落:“……”
周围的鼓乐都傻眼,险些吹跑了调子。
“最……最后问一遍,我令狐狐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杨翦你可想好了,我这一走,可就彻底放下你了。”令狐狐趴在蒲团上说。
荆落都有些动容,狐狐也太可爱了吧……
然而杨翦还是那个死样子,一个侧颜杀,小眼皮子一垂:“是的,我想好了,我要娶的是荆落。”
“算你狠算你狠,我令狐狐佩服你,真爱无敌我祝你幸福哈。”令狐狐想爬起来,杨翦冲她伸手想拉,令狐狐看都不看,何昊飞赶紧把令狐狐扶了起来。
令狐狐头也不回地离开,突然顿住:“不过!”
杨翦轻声叹气:“自己爬不下袭月峰,想借个轿子是吧?”
令狐狐泪流满面:“对!”
果然下山路上已经有一顶软轿四个轿夫在等着,那个渣男,仍然是这般的细心。
令狐狐刚要上轿子,就看何昊飞大哭着跑来,一把抱住令狐狐,哭着说:“狐狐,我们掌门对不起你,你别难过,他就是个渣男榜首,可是杨门还是有好人的,我永远是你哥。”
令狐狐反倒要安慰何昊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嗯,我知道的,别哭了飞哥,不哭了噢。”
何昊飞抹泪:“你不要为了他,气坏了身子。”
令狐狐一笑:“没事,我觉得神清气爽。”
何昊飞又吩咐轿夫:“好生地抬,宁可慢着些,不要偷懒。”
杨门的右史何大人开口,轿夫哪里敢怠慢,连忙答应着。令狐狐上轿子,何昊飞依依不舍看着轿子远去。
何昊飞气呼呼地回到大厅,见杨翦已经招呼客人,大排筵席宴客。
“送走了?”杨翦问道。
“不走还能干嘛?”何昊飞没好气,一甩袖子就走。
杨翦惊呆:“你去哪?我这还一堆宾客要你帮忙招呼呢。”
何昊飞微笑:“右史大人现在偶感风寒了哈,掌门您大不了立个左史替你做事嘛。”说着径自走了,留杨翦在原地风中凌乱。
(3)
软轿果然抬得稳妥,不知道是因为满怀心事还是真的轿子抬得好,令狐狐竟然没有感到一丝颠簸,反而被微微摇晃得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她仿佛看到杨翦俊美的侧颜,仿佛看到杨翦的一个皱眉一个微笑。
可是终将消散,令狐狐仿佛又看到杨翦第一次退婚,令狐狐被司徒图逼着到了袭月峰下,树林之中,令狐狐对杨翦说道:“好,我们从此一别两宽。”
果然还是要一别两宽了。
令狐狐悲痛之余竟然真觉得心中一宽。
这时只觉得软轿一落,到了。轿夫轻轻掀开,轻声说道:“狐狐姑娘,请下轿。”
令狐狐睁开眼,眼泪滑落。
走出轿子一看,咦,这是哪里?并不是惑众门,而是袭月峰下杨翦的那个别院圆缺阁。
令狐狐心中大惊,一回身只见轿夫们匆匆离去,并把大门重重地关上,令狐狐扑过去开门,哪里还开得开,竟已经死死地锁住了。
“杨翦!你这个渣男,你要干什么!为什么把我关起来?”令狐狐气得踢打着大门,然而门冰冷冷的,没有人回应。
夜——
令狐狐蹙眉坐在圆缺阁中,突然听见响动,她心中也是一动。
果然杨翦冷着脸进来了,门再次紧闭。
“杨翦,你要干什么?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你的杨门做新郎么?今晚难道不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么?”令狐狐气愤。
杨翦幽幽地盯着令狐狐,半晌才说道:“你不希望我来?”
令狐狐冷笑:“我希望你来个大头鬼。”
杨翦:“很好。”
令狐狐:“为什么把我幽禁在这里?你放我出去!”
杨翦牵了牵嘴角:“我若是不放呢?”
令狐狐心中一阵委屈,“你这是要两全其美?娶了合适当掌门夫人的,再让我当个外室?”
杨翦看着她慢慢地走了过来。
令狐狐尖叫:“你别过来啊,不然我死给你看,我死也不做外室!”
杨翦盯着令狐狐,狠狠地说道:“在我手中,你死不了的。”
令狐狐后退:“你,你再去仔细地查一查吧,你这般的阴狠手辣,简直就是杨初雨的亲弟弟,乔氏的好儿子,才会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来,你们杨门没有好人。”
“嗯嗯嗯。”杨翦完全没心思解释,一把抓住令狐狐,拉入怀中。
令狐狐急忙从袖中抖出长绫,杨翦早有防备,长绫应声而碎,“学会点武功就不知道怎么用了,我平时都是懒得和你计较,才惯得你这般的任性。”
“你想怎样?”令狐狐大大的眼睛饱含泪水,若是平时杨翦定然心疼,可是此时杨翦是一个么得感情的渣男。
杨翦目光阴鸷:“想怎样,你不是说,今夜我应该洞房花烛夜吗?”
令狐狐看着这张俊美的脸,心想你这是玩不要脸的咯?好我就成全你,令狐狐反手就把杨翦的外衣给脱了。
这回轮到杨翦一愣,怎么回事,抢戏是吗?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么?“你这是要?”
令狐狐妩媚一笑:“圆房啊。”
杨翦冷哼一声:“你要知道,如今激将法什么的,是没有用的。”
令狐狐:“我有用什么激将法么?”说着令狐狐抱住杨翦,脑袋伏在他的胸膛,听到杨翦的心跳咚咚咚地,令狐狐闭上了眼。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没有女孩子家的矜持……”杨翦抬起她的下巴。
令狐狐笑道:“杨翦,你记着今晚,不是你欺负了我,是姑奶奶我要了你!”
看着令狐狐扬起的一张绝色的脸,在火烛的映照下格外地娇媚,杨翦心中一动,忍不住嘴唇贴了下去。
仿佛真的是两情相悦一般。
次日,天大亮。
杨翦迷迷糊糊地醒来,枕边空着,杨翦都疑心昨夜是做了一场美梦。只有枕上的丝丝香气,让杨翦感到有些真实。
可是令狐狐却已经不见,杨翦翻身起来,看到枕边留着几锭银子。
这……啥意思……
欢愉之后,令狐狐还给留下了银子?这是拿他当什么了……
杨翦气炸了,四处寻找,令狐狐早已不见了。
过了几日,司徒图到杨门要人,说令狐狐不见了,杨翦这才觉得不对,离开了圆缺阁,令狐狐也并没有回到惑众门,令狐狐最擅长的就是消失,上次消失不见她躲到了颜帮,有上官涫帮忙掩护,如今颜帮已经不复存在,她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