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鹊巢 美人袅袅婷婷地走到了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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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箕鸣煜

还要嬉皮笑脸, 被令狐狐一掌拍了个大脖溜子。

“你……你你怎么连老年人都打,你看我的脸你打得下去么!”箕鸣煜捂着脖子。

令狐狐知道箕鸣煜是在耍宝来缓解她紧绷的神经,可她没心思和箕鸣煜耍贫嘴, 只是低头暗忖, 找不到杨翦怎么办?小虹的死确实看上去和林琛脱不了干系,但现在贸然就动手杀人, 即使是在如意坊动手, 难道就能让杨门洗清嫌疑么?

若是一个不小心,恐怕杨门和遁甲门就会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这两个门派在武林中都是响当当的宗师世家, 如果兵戎相见不知道要牵连进多少人来,更何况证据没有找到, 容易打草惊蛇。

然而杨翦现在不管打草惊蛇, 他杀人哪里还要什么证据在前?就是单纯地想弄死林琛。

那么, 哪里找得到林琛, 就能找得到杨翦吧。

令狐狐突然抬头:“箕鸣煜, 你知道遁甲门的少主林琛么?他现在在如意坊么?”

“那个小兔崽子!”箕鸣煜不禁点头:“我怎么会不认识他, 以前我还是避风山庄的庄主的时候,广开夜宴,他可是常客呢, 人么皮相很帅,很受美人们的欢迎, 一个个的都幻想着魅惑住了他, 将来就能做遁甲门的掌门夫人呢, 当然了还是没我帅。”

箕鸣煜说着捻了捻腮上的假胡子。

令狐狐眉毛一挑,发现了问题:“那林琛怎么当初没上渣男榜呢?”

箕鸣煜眉毛挑得更高:“渣男榜那么好上的么?!我响当当的避风山庄庄主那么能作妖,都没有上榜, 这种榜也就是杨翦那种阴狠的人,敢甩你这样的旁门左道的,才能当个榜首,还有飞钺阁里那个李骄子,说不好听的都是十八个庶子里的一个还真能作,建了个别院养外室,还都聚在一起,搞得像个皇宫似的,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是他的小妈啧啧啧……”

箕鸣煜越说越开心,眼见着令狐狐的脸色一沉再沉,箕鸣煜这才轻咳一声,正经了一点:“主要是林琛这小子人小鬼大,做事老练的很,招惹的美人多,却都搞得定,那些美人现在都还念着他的好,做梦他去接她们享受荣华富贵呢,一团和气的怎么上渣男榜啊,简直能上个好男人的榜。”

令狐狐:“好,他棒棒的,那他现在到底在不在如意坊?”

箕鸣煜一捻假胡子:“这我可得给你查查账簿看一看了,你也知道我这个如意坊家大业大的——”

没等箕鸣煜叨叨完,令狐狐推着箕鸣煜就走。

两人来到孙砧当初造的那个地下暗室,这里收着所有如意坊的账簿。

箕鸣煜翻箱倒柜的找,令狐狐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这个身材真的是……很赞……令狐狐走过去伸出手,慢慢地、悄咪咪地,一把把箕鸣煜粘在脸上的假胡子给揭了下来。

“哎呦,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小妖女……我的脸要是因此给毁了,你就得嫁给我我跟你讲,谁劝都不好使,杨翦来了我都拼命。”箕鸣煜捂着脸就揭脸上的假面皮,露出妖媚神颜来,刚要说话,箕鸣煜突然觉得嗓子眼儿里一股甜意,噗的一声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令狐狐慌了:“鸣煜哥哥,你怎么了,我只是揪掉了你的胡子,不至于就吐血吧……”

箕鸣煜有气无力地坐下,令狐狐慌忙找热水递过来……对……热水……

箕鸣煜气得一把推开:“我本来好好的,你一来我就吐血了,你真是个丧门星,躲都躲不开,给给给,办完了事赶紧走,和你的杨翦百年好合去。”说着箕鸣煜丢了一本账簿过来。

令狐狐接过来细看,最新的一页是今天到来的贵客的名录,用手指捋着一路看下去,果然看到了林琛的名字。

这个林琛,家中刚丧了主母,长房小妾又来闹出笑话,他堂姐林故意在家中地位不稳无处可去,林琛倒是活得滋润,热孝一脱就跑到如意坊吃花酒了。

“快,林琛点了花魁娘子包房赏舞,刚才花魁娘子正在舞蹈,舞蹈一旦终结,就要放贵客进房了,林琛就会现身,到晚了杨翦这狠人可就下手了……”令狐狐赶紧招呼箕鸣煜:“鸣煜哥哥快快快跟我走,我一个人拦不住杨翦,他疯起来可能连我都打。”

箕鸣煜:“姑奶奶,我刚吐了血哎……你看不到吗……我们舔狗就不是人吗?”

令狐狐从怀里掏来掏去的,掏出一个小瓶子,笑着说道:“别怪我不疼你,朕可是雨露均沾,我给你特制了治内创的药膏子。”

箕鸣煜防备地连连后退:“你怎知有效?上来就拿我试药是吧?你们惑众门也太狠了。”

令狐狐笑眯眯:“怎么会呢,我拿了条野狗试过了。”

箕鸣煜:“……”

令狐狐:“保证管用,快吃吧,我还能害你?”

箕鸣煜一边吃一边嘟嘟囔囔:“你这也就是在武林中,若是你被抓进皇宫去当个妃子,就你这一句朕雨露均沾,非砍了你的脑袋不可。”

令狐狐斜睨着箕鸣煜吃药,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并不很苦,凉凉的还有股沁

香?知道你爱美,还加了活血通络的方子……”

箕鸣煜一边吃一边嗯嗯啊啊地跟着应答,其实心中暗自流泪,这个令狐狐口口声声说拿野狗试的药,其实摆明了是她自己亲自尝的,不然怎么知道这其中的味道。

“吃完了我的药,可得跟我去抓杨翦,你别怕他,他要是不听劝你就挡在我前面,捅就捅你,反正你又不是没被他捅过。”令狐狐犹自说着。

“别人都是给点甜头再打一棒子,你可倒好,给一瓶药在捅上一剑,还是往死里捅。”箕鸣煜微笑。

令狐狐杏眼圆睁:“你可别不乐意啊,你想想你现在大摇大摆的就当了如意坊主,你想想这如意坊应该是谁的?坊主原本是我爹吧?他死了这里是不是就是我的了?你现在是鸠占鹊巢,我不找你麻烦你还敢不听我的。”

“你不是和你爹感情失和嘛……”箕鸣煜最后的挣扎。

“啧啧啧,鸣煜哥哥你好歹是当官的出身的,律典没看过吗?律典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的,‘寡可为户、女可为户’,什么意思还要我解释给你听吗?男人死了,寡妇也可以继承,女儿也可以继承。”令狐狐说得头头是道。

箕鸣煜蒙圈:“好,古人说得没错,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怎么闲着看了那么多书,真缺德。”

令狐狐在惑众门长大武功不准学,只有旁学杂搜地看了很多书,只要能看得下去的哪怕是律典古籍也看得,别的大家闺秀不许看的艳词野史也看得津津有味,所以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她小脑袋瓜子里面在琢磨些个啥。

“来,叫爸爸。”令狐狐一笑:“我就把如意坊给你了。”

“爸爸。”箕鸣煜痛快地叫完,转身就利落地拿出地契和手模来让令狐狐按。

“你这是准备了多久了……”令狐狐也被套路了。

江湖小精明令狐狐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箕鸣煜手舞足蹈:“我在这天天研究,就等着怎么诓骗你和司徒图呢,快快快,转让完了我免费赠送你一个抓杨翦的福利。”

令狐狐对着地契运气,举着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不下去,嘴里给自己鼓劲:“没关系,钱财乃身外之物……钱财乃身外之物……”

话没叨叨完,手指就被箕鸣煜帮忙给按下去了,箕鸣煜大喜,令狐狐抱怨:“怪不得你有钱呢,你看唐小柴天天算计钱,都是抠抠缩缩的小钱,你这一算计就是一个如意坊,够你吃穿三辈子了。”

箕鸣煜收好了地契,提剑就走:“快,赶紧去抓杨翦,我就喜欢看他的计谋被毁掉之后,他的表情,哎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你不易容了吗?”令狐狐提醒。

箕鸣煜挥挥手:“我都拿到地契了,干嘛还要扮成个老头子,太影响我的泡妞生涯了,天下美人那么多,都等着我箕鸣煜呢。”

令狐狐轻声说:“这话唐小柴也说过。”

箕鸣煜:“那个舔狗早就变心了,我是现在才变心,你感动不感动?快走快走。”

(2)

令狐狐和箕鸣煜出了地下的暗室,急匆匆地来到如意坊舞坊的街道上,看到花魁娘子的露台上果然已经舞到了尾声,只见鸾歌凤舞、婀娜多姿。

“你挑的花魁娘子?眼光不错。”令狐狐赞叹。

“虽然没有你美,但也可以了。”箕鸣煜点头。

两人一个对视之后,同时飞身而起,脚尖点了几点,跃上了房顶。

这一到房顶可不得了,只见房顶上还趴着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令狐狐立即就上头了,“一定是杨翦和何昊飞!”说着就长绫出袖,直冲两个黑衣人而去。

“嗯?惑众门的功夫?”一个黑衣人说道,声音却不是杨翦也不是何昊飞。

令狐狐冷静下来:“谁?”

刚才没开口的黑衣人此刻开了口:“我我我,是我啊。”说着黑衣人摘下了面罩,是唐小柴。

“唐小柴?你怎么在这?”

唐小柴叹气:“我觉得杨翦不对,跟踪而来的啊,可是我没有令牌,只有混进来潜伏着了。”

令狐狐一听安心:“没找错地方,果然杨翦来了如意坊。”

“哦,这个是骊王府给我安排的护卫。”唐小柴指了指另一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一看身份已经说破,也就除下了面罩,别人也就罢了,箕鸣煜一看就乐了:“邝岩?是你?”

令狐狐问道:“鸣煜哥哥,你认识他?”

箕鸣煜笑道:“岂止是认识,我不是跟你讲过嘛,当年在比武场上,皇帝派了两个重臣府上的家臣和武举杨次云比武,中书令田阁老派的是我,那骊王府派出来的就是邝岩,哈哈哈我虽然败给了杨次云,但是邝岩可是我的手下败将啊。”

邝岩是一个尖脸细长眼的男子,看面相就是奸诈之人,令狐狐想起箕鸣煜以前说过,这个邝岩武功未必是天下第一,但是胜在阴狠,谁惹了他就是天涯海角他也会把账算清,谁也别想过清净日子,再加上他是骊王府的得力家臣,所以倒是很

多人都忌惮他几分。

此时邝岩听不下去了,目光阴鸷:“箕鸣煜,你吹得一头好牛,不信咱俩再比试比试。”

唐小柴赶忙阻拦:“哎不行,邝岩,你忘了骊王府派你来干什么的了吗,保护我知不知道!骊王爷亲口说的,你是我的侍卫!”

邝岩只得压住火气,拱手说道:“是!”

嘴上虽然说是,邝岩还是在箕鸣煜的身上来回地扫视,心想当年箕鸣煜放着重臣田阁老眼前的红人不做,因为一场比武输了就脸皮薄辞了官,当时还被众多同僚笑话来着,可是现在看来,他自己还是个被人差遣来差遣去的侍卫而已,可是箕鸣煜这些年过得悠然自在,这个中滋味真是如鱼得水、冷暖自知了。

这时只听得叫好声此起彼伏,原来是花魁娘子舞完了,看客们觉得尽兴纷纷扔那大把大把的整银子到露台上,花魁娘子正在露台上走来走去地致谢,婢女们挎着藤条编的篮子蹲着捡钱。

唐小柴看呆。

“好,花魁娘子进屋就要见贵客,林琛一出现,杨翦也就快了。”令狐狐边说边四处巡视,心想杨翦这狠人,藏哪了呢?

再看房檐下的花魁娘子已经礼毕,将长纱一甩进了屋中,下面的看客意犹未尽,都啧啧赞叹着久久才散去。

花魁娘子进屋,只见内中的摆设已经不是令狐狐冒充花魁娘子的时候那样,这个美人屋中三步一张虎皮,五步一个豹子的雕塑,再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雕塑,就是一整只活豹子挖去了内脏,去了腐有填了香料木屑进去,做成的摆件。

只见美人袅袅婷婷地走到了塌边,想是舞得卖力有些乏了,软绵绵地就半躺在了榻上,只见榻上铺着一张火红火红的整张狐狸皮。

令狐狐看得身上一阵寒意,忍不住低声说道:“不好,这美人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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