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 ——

68 / 109 章 · 4,195

(1)

林故意突然变得无精打采, 喝了药之后就睡了。

令狐狐和杨翦也就悄悄出了屋,他们俩谁都没有看到,林故意面冲着墙壁, 已经是泪流满面。

令狐狐心中惦记着小簪, 小簪这丫头平时是呆头呆脑的,只知道一味的护主, 这次在颜帮受了伤, 也还是要强撑着起来做事,还是司徒图坚决不肯, 这才被强行地歇息了一阵子。

司徒图知道小簪和令狐狐表面上名为主仆, 实则情同姐妹,这要是小簪累出什么问题来, 令狐狐肯定要闹的。

“我得看看小簪去!”令狐狐说着就走。

令狐狐风风火火地进了小簪的房间, 还没开口却冷不防地眼前一黑, 身上就觉得软绵绵地就瘫软了下来, 再睁眼就在杨翦的怀中了, 眼前还有小簪焦急的脸。

“我怎么了?”令狐狐见杨翦吓得一脑袋的细汗, 急得什么似的。

小簪喜极而泣:“小姐,你可算醒过来了。”

杨翦一看令狐狐醒了过来,心中谢天谢地谢神佛, “狐狐,你吓死我了, 你走着走着突然就晕倒了。”

令狐狐吓得一下子起身:“糟了!我不会是怀孕了吧!你刚才……哎呀, 我嫂子当初怀孕的时候就是突然晕倒了!”

杨翦:“亲两下不会怀孕的……”本来杨翦还想说真要怀孕他倒也有的是办法, 可是咽回去了没敢说,令狐狐刚死里逃生了一样,他也没心情开玩笑。

小簪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围着令狐狐转, 完全没了主张:“小姐,你现在什么感觉的,哪里不舒服么?”

令狐狐摸着脑袋,自己倒是淡定:“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就是头有点昏沉沉的,刚才就是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簪:“幸好杨三少主刚才及时接住了你,不然就摔地上了。”

令狐狐一笑:“没事,大概是饿的。”

杨翦:“是有多饿才会这样,得请个郎中来瞧瞧。”

小簪:“不过……我最近也这么着犯了几次呢,但是没人接着我,头都磕破了……”

令狐狐看小簪的额头果然有新伤,连忙翻箱倒柜地找药膏给小簪擦。

杨翦听了小簪的话觉得心都凉透了,心中有个可怕的想法又不敢说出来——上官涫临死之前的诅咒让人难以介怀,上官涫说过箕鸣煜的身体为她所用过,所以断言箕鸣煜将来也会遭受和她一样的天谴,那么……小簪也被上官涫操纵身体在续命灯前打坐来着,令狐狐……令狐狐被上官涫传了内力……

令狐狐的晕倒会不会是上官涫的余孽不散?将来也要遭受一样的天谴,一到大限就死了呢?……

杨翦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他害怕令狐狐会死。

令狐狐一边给小簪擦药,一边看着杨翦又石化在原地了,想了一想明白了杨翦的担忧,只不过深知杨翦忌讳说出来,索性说破:“我知道你在那想什么呢。”

杨翦声音低沉:“既然知道就别说了。”

令狐狐:“你别信上官涫临死之前的胡言乱语,她巴不得你为此担惊受怕的……”

“我不是让你别说了?”杨翦的语气有多冰冷,内心就有多害怕,这怎么能不当一回事呢?令狐狐和小簪都开始莫名地晕倒了,这不太可能仅仅是巧合。如果箕鸣煜也是一样,那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杨翦腾地站起身子,大步流星地就走。

“杨翦,你去哪?”令狐狐看着杨翦匆匆而去的背影问。

杨翦一言不发,快步走去箕鸣煜的屋子,然而推门一看已人去楼空。

令狐狐也跟随着跑了来,看了看奇怪:“这箕鸣煜死哪里去了?”

“你能不能别盼着他死?!!!”杨翦大吼。

令狐狐:“我……”

何昊飞听见杨翦的声音,赶紧赶来:“三少主,出什么事了。”

杨翦紧张得快要虚脱:“快,让人把惑众门找一遍,看看箕鸣煜是不是在哪溜达呢。”

惑众门的每一个角落找了一遍,并没有箕鸣煜的身影,又等到了深夜,依然不见人。

“这家伙不告而别了。”令狐狐噘嘴。

杨翦看上去更加焦虑了,箕鸣煜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走了?

而且听司徒图提起,箕鸣煜病得很严重,只是不肯告诉令狐狐他们,怕他们担心。病发起来经常咳血,人整个虚脱,只不过见了令狐狐回来,才强颜欢笑了一阵子。

夜——

令狐狐见杨翦坐在花园中发呆,遂放下平时骄纵的模样,柔顺地端着一托盘的吃的,放在花园凉亭的石桌之上,轻声唤道:“杨翦哥哥,吃饭啦,做了你最爱吃的,你不是一直想吃我做的菜吗?”

若是以前杨翦听了这句话,定是高兴地跳起来,现在竟然一动不动。

令狐狐走过去声音更加温柔了一些,“杨翦哥哥,你放心,箕鸣煜他不会死的,咱们都给他办过葬礼了,俗话说‘一咒十年旺’,他会好好的。”

杨翦冷哼一声:“你懂p!”

令狐狐:“我也不会死的。”

杨翦一听就绷不住了,痛心地一把将令狐狐拉进怀里抱得紧紧得,仿佛一松手令狐狐就会消失掉一样,“狐狐,你不能消失不见。”

令狐狐被埋在怀里五官变形,含混地说着:“我不走不走,我就陪着你,一生一世。”

“真的?!”杨翦又是高兴又是心酸。“那你做我的掌门夫人,不能等了。”

令狐狐一下子起来:“你妹妹的事你不管啦?”

杨翦这才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把妹妹给忘了,“好,我们先去查遁甲门这件事,查完了你就乖乖地回来做我的掌门夫人。”

令狐狐眼睛滴溜溜一转,“杨翦哥哥,我们第一次去颜帮的时候,上官涫给大家都施了‘试金石’那招,能看透心中牵挂的人,你当时心中有两个人。”

杨翦目光深邃:“一个是你,一个是小虹,没有半分假话。”

令狐狐笑眯眯,杨翦突然问:“你呢?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我?会不会有箕鸣煜啊……”

“试试不就知道了?”令狐狐一笑运内力准备用“试金石”这一招,杨翦按住了她的手,令狐狐惊奇:“咦?你怕什么?你怕看到我心中有别人?”

杨翦:“哼,我才不怕他,就算在你心中,我也把他从你心中捅死。”

“那来看看!”令狐狐笑得明媚,“试金石”一开,令狐狐看到一片宁静

的山顶,这里像是袭月峰的顶端,但又没有寒风和飞雪。

只有杨翦。

杨翦看了看周围的景象,竟然开口:“狐狐,我竟然可以看到你的幻境?你虽然只有上官涫一部分的内力,但却能比她厉害这么多?”

令狐狐散了功,笑道:“杨翦哥哥,这其实不过是一种幻术。”

杨翦将令狐狐揽入怀中:“不是幻境,就是真的,你心里只有我,不准有别人。”

(2)

翌日,杨门——

掌门令,掌门登位大典取消,一切从简。

杨门事务暂由杨门四大金刚协理。

杨翦和令狐狐护送林故意回遁甲门。

一辆马车,何昊飞驾车,杨翦斜倚在车辕上远眺着风景。

车轿内,铺了舒服的被褥,让林故意躺在上面,林故意犹不满意:“不喜欢,显得我病病歪歪的。”可是却是虚弱得起不来。

令狐狐索性也是一躺,“谁说你病病歪歪啦?现在像不像咱俩小的时候一个被窝睡觉?”

林故意想起往日,也是会心一笑。“狐狐,咱俩小时候这样躺着不肯睡觉的时候就想过,将来到底嫁给什么样的夫君。”

令狐狐:“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林故意:“你说你要找一个大英雄,而且不嫌弃你惑众门的名声。”

令狐狐笑了:“我想起来了,你说你要找个帅的。”

林故意:“没想到我一眼看中的,竟然称了你的夫君。”

令狐狐:“哎,我可没抢你的啊。”

这次林故意并没有反驳,也没有斗嘴,“嗯,我知道。不过你也不要介意,我心里还有他,只不过也仅止于此而已了,你放心,我绝不是要抢,而且我也没有抢的资格了。”

令狐狐第一次见林故意和她说话这么的心态平和,于是也说道:“你也不要介意我因为他找你要小金剑就和他发脾气的事,你知道我并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恃宠而骄,就想折磨他找他的麻烦而已。”

林故意一笑:“都是女人,我懂。”

难得林故意如此地敞开心扉,于是令狐狐试探着问道:“我说,你为什么要嫁给杨初雨?”

林故意皱眉:“没什么,一时糊涂而已。”

令狐狐:“你那天说,你是因为赎罪……”

“没有的事!”林故意打断:“我只是被绑在毒日头底下,有些神志不清了,你不要计较这句话。”

果然林故意不肯再提这件事,索性把眼睛一闭,养起神来。

(3)

一路无话,不久便到了遁甲门。

这遁甲门所在之地若是让懂得堪舆的人看了,会说这是一块上风上水的风水宝地,有万亩桃林掩映,一条清湖环绕,宅子盖的如同仙宫一般,分了上三层中三层下三层,群鸟飞过,犹如置身仙境一般。

在这种地方长大,又被养父母疼爱,应该是没吃过什么苦的,杨翦心想着小虹的境遇,不由得又是心酸又是欣慰。

早有一大队遁甲门的弟子出来迎接,领头的便是林琛。

这林琛果然面如冠玉,有一副好皮囊,本就年纪不大,身量还不高,瘦而不弱,看似温文尔雅却是个斯文败类。

见林故意徐徐下了车轿,林琛赶忙过去扶,“姐,你受委屈了。”

林故意眼圈一红:“没有的事,谁能给我委屈受,我只是生病了。”

林琛又看令狐狐,从小就眼见着令狐狐是个美人坯子,如今更出落得姿容绝色,不由得呆住了:“狐狐妹妹,还是你和我姐要好,亲自护送了来。”

令狐狐知道林故意要强,于是说道:“什么护送啊,我就是想喝遁甲门的好茶了,你姐不肯给我喝,我非要跟着来。”

“茶有的是”林琛一笑,又看杨翦:“这位是?”

“别问了,这是人家令狐狐的夫君,如今是杨门的掌门。”林故意没好气的说。

林琛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堆起笑容:“狐狐都有夫君了?可喜可贺,想当初我送去惑众门的聘礼,狐狐可是看都没看。”

杨翦眉毛一挑:“你给惑众门送过聘礼?”

林琛迎着杨翦的目光,“是啊,狐狐妹妹大概嫌我年纪不大,不能倚靠终身吧。”

令狐狐:“我嫌和你太熟,过早相看两厌。”

林琛笑了起来:“这倒是真的,狐狐妹妹请进来喝茶,杨门掌门,请。”

林琛喜欢流连花丛,至今确实没有为一枝花停留过太久,这方面倒是少年老成、游刃有余。

和箕鸣煜不一样,箕鸣煜一直只养外室不立内室,就是觉得正妻之位应该留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遇到了那个心中笃定的人,箕鸣煜有割舍一切外室的魄力。

而林琛,根本就没有想过爱谁,从来都是万般花丛过片叶不沾身,惹了不少的良家少女害了单相思,而他全身而退。

若说对女人还有什么善意,只能说林琛只对这个

血脉相连的堂姐林故意是好的,他仔细地扶着林故意,下人、家丁的一概不用,一边走一边还安慰着:“堂姐,你嫁的那个人就当他死了吧。”

“本来就是,谁还管他死活。”林故意撇嘴。

林琛笑道:“堂姐不要担心将来,将来若是堂姐想嫁他人,我亲自护送,若是堂姐不想嫁,留在遁甲门我管一辈子锦衣玉食,若是堂姐只在乎门第又不想受委屈,我娶堂姐,给堂姐一世安宁。”

林故意被逗笑了:“呦,这小嘴还是这么甜呐。你可轻易不许给女人什么一世安稳的,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愿意用你一辈子的自由来换……”

说到这里,林故意想起来刚才林琛说过给令狐狐送过聘礼,岂不是也交出了林琛最在意的自由,顿时闭口不言了,怕杨翦多心,给堂弟惹祸上身。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