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温存 ——

67 / 109 章 · 4,160

(1)

令狐狐在杨翦的吻中云里雾里, 刚才明明还在生气的,现在……现在是满心欢喜。

其实刚才生气也不是气杨翦去找林故意,反而令狐狐还是很关心林故意的, 平时和林故意打打闹闹, 但真的看她浑身是伤地绑在毒日头底下,令狐狐当时真的是心疼的。

毒闺蜜毕竟也是闺蜜啊, 从小一起长大。

可是就是不行, 不知道哪来的气。

也许就是单纯的恃宠而骄吧,觉得自己有权利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对杨翦发脾气, 折磨他。

然而现在, 令狐狐在杨翦的怀中,只是小小的一只, 乖乖巧巧地仰着头, 任凭他的温存。

“狐狐, 你听话一点点好不好啊……”杨翦仍然不放开她。

令狐狐心想, 让我听话?做梦!从小到大, 她令狐狐就没有听过谁的话啊, 无父无母,长兄虽如父,可是司徒图也是一副好脾气, 都没有板起脸来跟令狐狐说过话,也没有要求令狐狐顺从听话, 更别提打骂了, 这还不都是是念着令狐狐从小没有爹娘的庇护, 不像他司徒图至少还被爹娘当成宝贝疼了到十余岁。

这么一想,令狐狐眼圈红了,瘪了嘴要哭。

杨翦惊呆了, 这……此刻不是应该你侬我侬海誓山盟一下子么……

“那行吧……那么你还是别听话了啊……”杨翦觉得头皮发麻。

令狐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使劲在杨翦的怀中埋得更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杨翦拍了拍令狐狐的头顶,“好,我也豁出去了……那我听你的话……”

令狐狐自顾自地说道:“杨翦,你说我平时总是欺负我哥,我是不是太不听话了,太不让我哥省心了,他才十来岁的年纪,就要挑起一个门派,而且还是个到处被人瞧不起的门派。我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一点苦,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哥……我哥他是怎么过来的啊!”

杨翦听完反而松了一口气,确定不是他惹了令狐狐那就好办了。

“别哭了,以后万事有我。”杨翦真心实意。

令狐狐一下子推开杨翦,瓮声瓮气地说道:“杨翦!我不能给你当掌门夫人了!我说过要重振惑众门,我就要做到了才嫁人!”

杨翦双臂高举:“苍天啊!我为什么说了一句让她听话啊!”

令狐狐根本没有在管杨翦抓狂不抓狂,拿起杨翦的衣袖就噗噗噗地擤鼻涕。

杨翦:“……”

“杨翦哥哥。”哭够了的令狐狐轻声叫。

杨翦心里一紧,以他对令狐狐的了解,一般来说,令狐狐要是语气平稳地连名带姓喊“杨翦”,那就是一般聊天,如果语气不好还连名带姓喊,那就是他要倒霉了,而喊“杨翦哥哥”,还是这么轻声细语的,那就是要犯坏心眼,或者做错事了,或者有事求他……

“你为什么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令狐狐喊完了却不见杨翦回应,一看杨翦石化在原地,满脸的内心戏上脑的表情。“我喊你你怎么不理我……”

杨翦一闭眼:“你说吧,你想怎样,我什么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令狐狐笑眯眯:“你别怕,以后我都这样好好待你,杨翦哥哥。”

杨翦:“没陷阱?不埋雷?”

令狐狐指天发誓:“真的不是要害你,不但是我,我惑众门以后都光明正大的了。”

杨翦松了一口气:“掌门夫人那事……”

令狐狐龇牙一乐:“先欠着行不行?”

杨翦不放心:“欠多久?不是我嘴黑,也不是我不盼着惑众门好,江湖门派小火靠实力,大火

靠玄学。”

这意思是惑众门没实力也没那命。

令狐狐:“我觉得大火得靠你,没你烧不了惑众门。”

杨翦:“陈年旧账了有完没完?我意思是惑众门要是不能声名鹊起的,那我怎么办?要不然这样杨门给你,你改叫惑众门。”

令狐狐:“那样我就是掌门,你就成了掌门夫人了。”

杨翦:“……”

令狐狐安慰:“我会对你负责的。”

杨翦有点小脾气了,“哼,想我杨翦在江湖中那也是冷傲不逊著称,凭什么你对我负责,得是你求着我对你负责。”

令狐狐小脸堆笑往杨翦的肩膀倚靠,“杨翦哥哥,求求你,对我负责吧。”

杨翦望着远方故意不看她,鼻子里出气,“嗯。”

令狐狐笑意更甚:“杨翦哥哥,你想不想查遁甲门?”

杨翦突然冷峻起来,“嗯?”

令狐狐:“我觉得林故意有问题,她突然同意嫁给杨初雨,一点也不符合她的性格,她若是喜欢的,小到一件东西,大到一个人,都不会轻易放手的,哪怕是像她说的,一定要比我先嫁入杨门,这个说法也不太合理。”

在令狐狐的认知里,林故意还没有什么喜欢的会放弃,记得小的时候,林故意和令狐狐同时看上了一件衣料子,争抢不下,林故意是那种宁可抢到撕了也不松手的人,令狐狐会害怕那么美的衣料撕了就不美了,终究会撒手。

杨翦不解:“你觉得林故意是因为她家才嫁入杨门的?不太可能吧,她也不是甘于逼迫的人,再说她爹娘可是为了阻止她嫁,都已经气病了,大婚那天她爹娘都气得只过了嫁妆过来,人都不肯亲自到场,谁还能逼她?”

令狐狐:“那天咱们在杨门救她的时候,她说过一句嫁进杨门是为了赎罪。”

杨翦皱眉:“什么?有这种事?”

当时杨翦在和乔氏等人对峙,没有听到。

林故意如果说了嫁入杨门是为了赎罪,那么遁甲门和杨门之间的牵扯,也就是杨翦的妹妹小虹了。

提到死去的妹妹,杨翦冷静了下来:“你是说,小虹的死不是和外面的人有关,而是遁甲门内的弟子?”

令狐狐:“我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因为我太了解林故意了,在遁甲门中,弟子众多,比你们杨门只多不少,但是能让林故意出面如此袒护的就是她的师弟林琛。”

令狐狐提到的这个林琛,武功不是学得最好,遁甲门擅长的排兵布阵之道学得也是马马虎虎,但却被遁甲门定为了掌门的继承人,只因为林故意是独女,迟早要嫁,而林琛的身份不但是遁甲门的一个弟子,更是掌门林闲云的亲哥哥的儿子,自幼就被养在了遁甲门内。

这个林琛年纪尚小,比林故意小一岁,和令狐狐还有死去的小虹是同岁,长得倒是很有些撩妹的资本,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不说是武林中人,倒像是个世家公子的模样。他倒是也没浪费这张脸,小小年纪最喜欢的就是女人,门派内的师姐们几乎撩了个遍,还经常去一些不太光彩的场所。

杨翦知道有些话女孩儿说不出口,代替说道:“你是说,这林琛会逛青楼。”

令狐狐点头:“既然那种地方林琛都去,还有一个地方他必定是会去的。”

“如意坊!”杨翦眉头开始紧锁。

这和小虹去如意坊的事就对上了。

杨翦问道:“既是这林琛如此不堪,为何会被定为遁甲门的掌门继承人?”

“因为再没别人了,林故意是独女,林故意的大伯家林琛是独子。”

也许是林闲云兄弟俩都命中子女稀少,林闲云是膝下只有一个林故意,林故意的大伯家是只有一个宝贝儿子林琛,林闲云为人寡淡,所以不曾娶妾,而林故意的大伯可是娶了一房又一房,就为了人丁能兴旺,结果命运弄人,还是只有林琛这一个儿子。

当初遁甲门前掌门是力排众议废弃了“立长不立幼”的门规,立了排行老二的林闲云当了掌门,林闲云的大哥本就忿忿,如今林闲云膝下无子,将来就还是林琛来当掌门,掌门之印隔了一代还是回到了长房这一脉,只能说造化弄人再弄人。

所以,若说林故意是被她爹林闲云宠上了天,那这个林琛就是被宠的无法无天。

好在这林琛再怎么混不吝,却和林故意感情极好,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也还是能听得进去他堂姐林故意几句,林故意也是极为疼惜这个堂弟。

令狐狐寻思着,能让林故意抱着赎罪的心态嫁入杨门的,那也就只能是这个堂弟林琛了。

再加上林琛常逛如意坊。

小虹死前也去过如意坊。

杨翦当机立断:“查,要查遁甲门,查林琛。小虹的死现在终究还没有个了断,我是她唯一的哥哥,又是杨门的掌门,这件事不能善罢甘休。”

令狐狐提醒:“林故意被我带到了惑众门养伤呢。”

杨翦被这一提醒,立即说道:“凭林故意的性格,直接问她

必定是不肯说的,她比你还要倔强,如果好好讲道理你还是肯听得进的,林故意就不一样了。”

令狐狐眼珠一转:“那就来个暗度陈仓。”

(2)

杨翦和令狐狐回到惑众门,司徒图看两人也没带伤也没挂彩的,知道是没打起来,而且应该已经是和好如初了,这才放下心来。

杨翦和令狐狐一起说道:“我们要去看林故意。”

司徒图心想,嗯,俩人都一个鼻孔出气了,这么有默契,看来应该已经情比金坚了。“现在看正好,我正要差遣婢女们送药过去。”

果然一个婢女正端着一碗药。

“好,那我来送去就是了。”令狐狐接过来婢女手中的盘子,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哥,小簪呢?这些事不是小簪看管着,我还真是不放心。”

司徒图:“哎,小簪那丫头的伤还是没大好。”

小簪在颜帮的那一役中,和箕鸣煜一样都因上官涫而受了伤,只不过小簪只是被上官涫操纵着在续命灯中打坐,并不像箕鸣煜那般内力全发,所以伤势并没有箕鸣煜那么重。

令狐狐想了想,“好,那我处理完林故意的事情,就去瞧瞧小簪。”

令狐狐和杨翦互相使了个眼色,直奔林故意的房间。

林故意所受的伤都是一些绳索捆绑的擦伤,绑得久了的手腕脚踝之处伤势稍微严重了一些,剩下的就是被折磨得在大太阳下面烤着再加上急火攻心,导致有些虚弱。找了郎中来瞧过,开了些温补调养的方子,除此之外就是静养。

若是别人也就是个小病小灾的,可是林故意不一样,就是这静养真是要了命了,她哪里静的下来,躺在床上如同芒刺在背一般,急都要再多急几分病出来。然而急也没有用,越急越添了症候,虚弱得不行。

林故意也只得收了些急躁,躺着不动了。正在昏昏欲睡就看到令狐狐端了药进来,这下来了解闷的了。

林故意冷笑:“怎么,终于知道自己的地位了,来伺候姑奶奶我了?”

令狐狐也不甘示弱:“我当然知道了,我的地位就是你爹。”

杨翦:“……”

林故意这才看到令狐狐身后跟着杨翦,脸上一红。“我……我还没有梳头。”

杨翦一听,就站在屋子外间的小厅,规规矩矩地没有入内。

令狐狐将林故意扶了起来喝药,若是平时林故意肯定拿腔作调地折磨令狐狐,现在顺从地喝药,不肯再多说一句恶毒的话。

令狐狐说道:“我已经捎了信给遁甲门,给林伯伯他们报了平安,你嫁到杨门后他们几次派人到杨门想探望你,都被杨初雨给打发了,现在知道了你的消息应该心安。”

又听到杨初雨的名字,林故意不由得身体微微一抖,那个暴虐成/性/的人,是个病娇都能恶毒成那样,如果是个健全的人,还不知道要作出什么风浪来。想她林故意一生要强,却嫁了这么个男人。

令狐狐轻轻拍了拍林故意的肩膀:“你不要怕,杨初雨已经被杨翦关入密室,此生不得翻身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林故意眼圈一红,嘴上仍然不输:“我没怕。”

令狐狐一笑:“你放心养伤,过几天我和杨翦哥哥一起送你回遁甲门。”

林故意心中一沉,都叫哥哥了?两情相悦真好,然而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资格拈酸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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