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说往前就能走得了的, 前面的路突然陡峭了许多,而且土质坚硬如铁,阴风越刮越响, 掺杂着刚才听到的奇怪野兽的咆哮声, 暗道中的似乎冷了很多。
杨翦脱下一件外袍给令狐狐披在身上,令狐狐顺势将脸扎进了杨翦的胸膛。
“你也知道昀香丸可是不多了。”杨翦轻声提醒着, 但却并没有推开令狐狐, 反而心生眷恋,想要抱一抱她。
何昊飞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的旁若无人, 早就不觉得自己作为旁观者会尴尬, 就大喇喇自然而然地在旁边堪地形。
“杨翦哥哥,我怕会死在这里。”令狐狐的脸闷在杨翦的怀中, 瓮声瓮气地说道。
杨翦故作轻松, 轻笑一声说道:“你居然也有怕的事?”
“有啊!”令狐狐仰起头看着杨翦俊美的脸, “我怕我死了, 你会再爱别人, 我又怕我死了, 你会不再爱别人,我怕你好好的,我又怕你不好好的, 我简直什么都怕。”
杨翦皱着眉头将令狐狐的脑袋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怀里,嗔怪说道:“就你这脑袋瓜喜欢胡思乱想, 我不会让你死的, 就算有事, 那就一起死。”
被按住头的令狐狐仍然挣扎着说道:“我不怕自己死,我却怕你死了。”
杨翦心中一暖,心想傻丫头,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令狐狐终于挣扎着说完,在杨翦温暖的怀中闭上了眼睛,眼角立即淌出了一行细细的泪水。
“好了,我看明白了。”何昊飞从前面陡峭初勘察完毕站起身来,却看到杨翦以手抵唇,示意他低声。
何昊飞一看,原来令狐狐已经在杨翦的怀中睡着了,确实这丫头最近奔波劳累一直没有好好的歇上一歇,再加上这暗道中越来越冷,杨翦的怀中又实在是舒适,很容易就困倦了。
还有一个可能……杨翦心里想着但不敢说,但何昊飞耿直,忍不住就脱口而出:“掌门,会不会狐狐的天谴犯了,所以精神越来越差了呢?”
说得杨翦心中咯噔一声,连忙问道:“前面什么情况,你可看清楚了?”
何昊飞:“前面暗道更加陡峭向下,我折断了一半的火把,燃了扔下去,看到了最底端,若是一般人是下不去的,周围并没有能栓绳索的地方,不过我们用轻功下去,倒也不难,只是狐狐……”
杨翦:“不必叫醒她。”
令狐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暗道中确实容易让人忘了时间的流逝快慢,她觉得睡了很久,又觉得只是片刻,隐约地听到杨翦和何昊飞在窃窃私语,那对话声也是时远时近、时高时低,想听清楚说了些什么却也是不能,毕竟已经睡着了呀。
睡着了都还知道自己睡着了……令狐狐心中觉得好笑,但还是睡不醒,“我真的是太累了呀。”
突然令狐狐感到浑身一轻似乎腾空而起,一阵下坠的感觉之后闷声落地,令狐狐这才费劲地睁开了眼睛,原来是杨翦和何昊飞用轻功纵身下了陡峭的那段暗道,而她一直是在杨翦怀中被带下来的。
“还是吵醒你了?”杨翦看着满头细汗的令狐狐,神情忧虑不已。
令狐狐睡眼惺忪,看到前方的路平坦了许多,而且……
“你们看,前面有亮光。”令狐狐指着前路说道。
那光亮并不是太阳光,而是火光,有人
?!
杨翦、令狐狐和何昊飞六目相看,既然有火光,那就冲着火光去吧。
走到前方没有路了,而是一个山洞的入口,火光就是从这山洞中来的。
“小心有机关。”杨翦提醒着说道。
三人开始小心脚下,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一草一木都留意着,生怕哪个方向就飞来几支毒箭来,毕竟已经走到这个地方,已经离真相如此之近,万一就被几支毒箭给害死,岂不是最冤枉的了。
然而并没有任何机关暗器,只见这山洞中灯火通明,也有一些茶几摆设,但都是淳朴天然就地取材的,一块平坦的巨石就能当做桌子使用,上面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每个瓶子上都贴着红纸标签,标签上写着奇怪的看不懂的文字,好像是鬼画符一样。
还有数不清的各色草药,有沾着泥土像是刚采来的,也有被刀割了几段准备放入石瓮里舂的。
令狐狐看着这些,心中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我觉得很开心很开心,这些瓶子很熟悉。”令狐狐轻轻抚摸着这些瓶瓶罐罐,她自小也喜欢鼓捣这些东西来着。
这时令狐狐不小心脚下踢到了一个铁笼子,里面瞬间传来一阵猛兽的嘶吼声,令狐狐吓了一跳躲在杨翦的身后,几人一看,笼子里面是一只个头不大,通身麟甲、棱角脑袋的小兽。
“咦?这是个什么动物,没想到那么大的声音,那么恐怖的嘶吼,居然是这么个小东西发出来的?”令狐狐和那小兽对眼神,只见那小兽眼大如箩,浑身都有一股子腥臭味道。
杨翦嗔怪地说道:“狐狐,你不要乱动了好不好,我总觉得怪怪的,还是小心有机关暗器,路上没有不代表这里没有。”
“哈哈哈,确实有机关暗器,只不过来的是你们,我都关掉了而已。”一个苍老的声音。
令狐狐一回头,又惊又喜:“张伯?你果然有个秘密住所啊。”
在令狐狐的眼中这个地方真的是太好了,她觉得若是自己将来老成了个孤独的老太太,也会找这么个山洞,采药炼丹的,鼓捣瓶瓶罐罐。但是……首先得能活到那么老……得能解了天谴有孤独终老的资格啊……
“张伯,你真的是章医丞说的那个张玄龄吗?”令狐狐看着这些草药,觉得也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张伯笑了笑点头:“估计那老头子把当年学医的事也都给你讲了。”
“老头子?不是,章医丞名叫章雎,是您师兄章天赐的孙子,那章天赐早就……”令狐狐说到这看到张伯已经伤心欲绝,便住了嘴。
“这老头子居然这么不经活?就死了?”张伯潸然泪下,想起终南山一起学艺,亲密无间如同手足的一对少年,在下山一别之后竟是一辈子就再也不能相见,纵使再感情深,缘分到了头,就是一世。
令狐狐见张伯越哭越伤心,突然说道:“张伯,生老病死天到循环人之常情,你们都这么老了,死不是很正常吗?”
何昊飞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令狐狐是被我附体了吗?说话这么耿直怎么找人家问解天谴的事情啊……
张伯一顿,喃喃说道:“他执意去京城,若是他肯和我在一起,我一定能给他续命,可惜了。”
令狐狐听得一皱眉,张伯用的是“续命”这个词,而非“治好”。
杨翦倒不在意是什么形式,趁机说道:“张伯,既然你医术如此高明,不然你现在就医一下狐狐吧,她中了……”
“狐狐,你还记得这里吗?”张伯却并不理会杨翦,只是指着巨石上的瓶瓶罐罐,问令狐狐,“你小时候我可是经常把你抱到这里来啊,哦对,是不被人发现的带来,这叫偷吧。”
原来令狐狐出生后,母亲就天谴发作而亡,父亲孙砧仓皇假死离开,留十岁出头的司徒图撑场面,又要当掌门支撑惑众门,又要当爹做妈的照顾令狐狐,越来越觉得应顾不暇,经常就顾不上令狐狐了。
张伯就偷偷照顾起令狐狐,还经常趁人不备就带令狐狐来到这个秘密的山洞中,既不耽误他务弄这些个草药,也不耽误看孩子。令狐狐小时候倒是乖巧,给一个瓶子一根药草的都能自己玩上半天,不吵也不闹。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令狐狐觉得这些东西很熟悉。
杨翦依然心急,“张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不是来听这些的,我们是来——”
“哎,到我抚琴的时间了,千万不要说话!”张伯突然表情肃杀,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出了一张怪里怪气的琴。
只见张伯枯瘦的手指一拨琴弦,这怪里怪气的琴发出了没有听过的琴声,随着琴声,只听山洞内咯吱咯吱的一片响动,让人不由自主地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一会儿,令狐狐突然指着张伯身后的一块巨大的幕布,说是幕布,不过是一块白布,可能是挂的年头有点久,已经微微发黄。
那白布映着通明的灯火,渐渐地幕布后面缓缓地起来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披散着向地上延伸那么长的长发,屈身而坐
,影影绰绰地似乎在忙着什么。
令狐狐实在忍不住上前,杨翦纵使眼疾手快也没能来得及阻止了她,就那么一拉,幕布被令狐狐赫然拉下来。
就在幕布落地的一瞬间,一个中年女人背对着众人,坐在一面梳妆镜的面前,正在忙活着梳妆打扮,令狐狐等人只有从镜子中看这女人,看到的是一张相貌很特别的脸,鹰钩鼻凹陷眼、粗黑的两丛眉毛,很像是小簪的夫君焰洶他们那里的人,黑黢黢的长发有些油腻腻的撘在身后,直长到地,有一种彪悍的异域之美。
那女人仿佛没有看到令狐狐等人一样,徒自忙活着,杨翦偷偷看张伯,见他醉心于抚琴,并没有空来怪罪令狐狐的唐突。
令狐狐突然悄悄对杨翦说道:“我发现,这个女人的动作都是随着张伯的琴声的……”
这么一说,杨翦和何昊飞也都看出来了,难怪一直觉得这个女人的动作总是一顿一顿的,像是随时要卡住,原来是随着张伯的琴声在动。
琴声能操纵女人的动作?那么……这个女人,她自己是不能动的么?……
突然张伯面色一变,从刚才开始弹琴时的期待,到了现在无比的依恋不舍,原来是这曲渐渐弹完,最后一音隐去,女人竟然真的停止了动作,只剩下一个孤独鬼魅的背影。
“啊,她……她变了……”令狐狐颤抖地指了指那个女人,杨翦和何昊飞忙从镜子里看,只见那女人的脸变得黯淡无光并且渐渐地变成了青色,简直就像是一具……尸体……
令狐狐斗胆问道:“张伯,她是谁?”
张伯苦笑一声,“若是知道了她是谁,你都得给她磕头叫一声师祖。她也是……我这一生一世的宿命……”
终于,张伯娓娓道来,那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几十年来张伯都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段过往如同已经在记忆中蒙尘,但突然一朝拂开了那灰尘,张伯发现这段回忆仍旧鲜活,几十年的弹指一挥就仿佛是在昨天一样。
终南山,张玄龄和章天赐由于甚为投缘,张和章又是发音相同,于是两人结拜成了异姓兄弟,从此越发走得近,问题就出在了出了师门下终南山之后,章天赐要考太医院走仕途,而张玄龄则迷恋上了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与众不同,因为她是一个从番邦而来的女子,名叫阿也娜,长得高鼻梁大眼睛让张玄龄十分着迷。
起初章天赐觉得张玄龄也就是一时的迷恋罢了,可没想到张玄龄竟然越陷越深难以自拔,章天赐一再提醒张玄龄,这个阿也娜来自番邦,神神秘秘的不知前史,而且能让人迷恋得无法自拔,必定是使了什么巫蛊之术。
可张玄龄如何听得进去,就这样本是亲如兄弟的两个少年只见产生了隔阂,章天赐觉得不能再耽搁下去,决定立即起身进都城。
而张玄龄也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要前途要美人,要跟随阿也娜混迹武林。
两个少年分别之时,将两人常用的一个称精细药材用的小巧的戥子,一拆为二当做了信物,都想着虽然要分别带迟早会见面,就算他们见不到,他们的后人必定也会相认。
临行前章天赐将两人一起研制了一半的一种药引全部留给了张玄龄,因为这药引做出来的药能令腐肉生肌,但药性极难控制,搞不好就容易起反效果,章天赐建议弃之,然而张玄龄却极力将药引留在了身边。
就这样两个少年带着无可调和的分歧,从此一别两宽。
张玄龄和阿也娜浪迹武林之后才发现,阿也娜原来在来中原之前曾经有过悲惨的经历,信任了一个男人却导致全部落都被外部落吞并,她的爹娘也惨死,可是那个男人却平步青云。
背负了血海深仇的阿也娜只身潜入了沙漠深处找到了巫医,拜了巫医为师立下了一个如果报仇愿怎样怎样结果自己的毒誓,从而学了一手巫蛊之术,将那个男人灭门,但戾气如此之重的巫术也引起了个部族的不满,阿也娜被赶了出来。
来到中原,阿也娜带着已经五迷三道的张玄龄混迹武林,并创下了惑众门这个门派,并且琢磨出来一个比立毒誓还要狠的入门方式,也就开始了入门弟子必须领了天谴知道将来的死法,再学巫蛊之术的规矩。
正因惑众门当时如此的邪门,所以一直被武林中人唾弃,但都忌惮阿也娜的武功高强,惑众门没人敢动,阿也娜和张玄龄倒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神仙眷侣生活。
可是在阿也娜年近四十的时候,她的当年在巫医那里立的毒誓的大限到了,她当时立的毒誓是——四十岁之前浑身溃烂而死。
张玄龄觉得天都要塌了,这才想起了那个研究了一半的药引,想让阿也娜腐肉生肌,避免全身溃烂。
阿也娜倒看得开,自己立誓的时候是多么的真诚和迫切,不能如愿了之后又来后悔,于是开始物色下一任掌门,随即看中了门中的一个少年,便是孙砧。
这孙砧也曾经是个俊朗少年,但满面愁容领天谴入门,就是为了报杀父母之仇,来惑众门的几乎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复仇的人,可这孙砧是个
狠人,不但干净利落地领了天谴,而且不像其他弟子那样瞻前顾后,学完武功后立即就去手刃了仇人,并且还能“热心”地帮了几个不敢复仇的师兄弟们去杀了仇人。
这么狠,让阿也娜很是欣赏,惑众门交给这样的人应该可以放心了,于是将惑众门掌门之位传给了孙砧之后,阿也娜就挖了一个暗道找了一处山洞当栖身之所,在这里等死。
张玄龄哭天抢地的也没有能阻止毒誓到来,阿也娜浑身溃烂奄奄一息,张玄龄不得不将还没有研制好的药用在了阿也娜的身上,结果带来了阿也娜更大的痛苦,一边是毒誓带来的身体溃烂,一边是张玄龄的药让腐肉生肌,来来回回的折磨。
这让阿也娜变得生不如死、性情乖戾,动辄对张玄龄恶言相向,可是张玄龄仿佛已入执念,他觉得即使阿也娜已经面目全非,也是活着,也仍旧是能陪伴着他。
渐渐地阿也娜已经生生死死无数遍,不能再对谁大打出手、恶言相向,只能如同一具尸体,只有短暂的时间能成为原来的阿也娜,平时就是腐肉一摊。
张玄龄便守护在惑众门中,沉默低调地扫地,一扫就是几十年,每次一到阿也娜腐肉恢复的短暂时刻,他便潜回山洞中,像刚才一般的抚琴,等待阿也娜如同魑魅魍魉一般出来随着他的琴声梳洗打扮,能每隔一段时间看到自己的爱人,张玄龄就感到无比的满足。
“原来她就是创立了惑众门的人,难怪要让我叫师祖。”令狐狐望着阿也娜的背影,只见她又开始渐渐腐烂,现在仍是坐姿,用不了多久就要摊了下去。
杨翦把故事听到这里已经听不下去了,“张伯,你觉得这真的是爱一个人的方法吗?不管她痛苦与否,就这样的让她一次次地腐肉变生,来回的经历痛苦,也不愿意放手吗?”
张伯却嘿嘿一笑:“你深爱之人如今身有天谴,你不是也在极力让她活着?”
杨翦冷冷回答:“我是让她好好的活着。”
张伯:“如果她最后救不了她,只能留她一息尚存,你就能放手让她死掉?”
杨翦:“她任何痛苦,都相当于我身上的十倍,我必定不会让她难受,大不了我一命陪一命和她一起死。”
张伯仰天长笑:“阿也娜若是看男人的眼光有令狐狐的一半就好啦,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再次看男人的眼光不准,这孙砧在若干年后娶妻生子之后便开始后悔领天谴,不惜抛弃儿女假死而走,不惜烧惑众门,也力求找到解天谴的法子,让惑众门跌入了谷底,幸好还是令狐狐把惑众门给掰回了正道,还封了御赐第一门派,哈哈哈,这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杨翦直勾勾地盯着张伯,问道:“所以,到底有没有解天谴的法子?”
张伯哈哈大笑:“若是有法子,惑众门的师祖也不必在这里遭受这个罪了啊。”
令狐狐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阿也娜,只见铜镜之中阿也娜渐渐腐烂的脸上流下了两行血水,令狐狐不由得看呆了,魔怔了一样地看着铜镜中阿也娜的脸,盯着她的眼。
“狐狐!”杨翦摇晃着令狐狐的肩膀,“你给我清醒一点,那个腐尸没准魔性还在,你可别被她给魔住了。”
可是任凭杨翦如何摇晃,令狐狐都纹丝不动,连眼睛都一眨不眨地。
何昊飞连忙撕下了一块衣襟,把令狐狐的眼睛给蒙住。
令狐狐的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随即感觉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白光又变得黄橙橙的,令狐狐觉得脚下一阵温暖,而且一踩一软,低头一看竟全是沙,放眼望去,沙连绵不绝没有尽头。
不由得令狐狐想起了那幅在如意坊找到的残画,那低矮的连绵不绝的黄色的山,原来画的并不是山,而是沙漠。
突然令狐狐看到似乎在沙的远端,站着一个衣着于中原不同的女子,只是背影看不到脸。令狐狐的耳边开始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万物之始、万物之始,有因才有果,解因便解果。”
一桶冷水浇下来,令狐狐惊得回过神来,眼前无尽的沙、异域的女子,通通都不见了,只见杨翦拎着一只水桶,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令狐狐,你给我赶紧回过神来!不要让我再浇你一桶水!”杨翦大叫。
山泉之水格外清冽,令狐狐神色终于如常,“杨翦哥哥,我没事了。”
杨翦那么高冷的一个人,此刻一把抱住令狐狐想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办法解天谴没有关系的,我陪你一起死。”
令狐狐挣扎着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觉得,我好像知道怎么解天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