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令狐狐这话一出, 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纵使是张伯这样的老人,都是第一遭听到有人说这句话, 天谴居然能解?
张伯一把抓住令狐狐, 行动敏捷的几乎不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问令狐狐道:“阿也娜, 阿也娜她在巫医师父面前立的毒誓也能解了吗?
不行……不行, 她若解了还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可是我……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我怎么见她……我得躲起来……”
张伯慌得在一个石头挖成的水槽里, 就这那一洼水看自己的倒影,越看越抓狂。
令狐狐看着已经六神无主的张伯, 觉得他这样激动实在是大可不必, 于是说道:“不, 师祖解不了的, 师祖是和她的巫医师父立下的毒誓, 和我们这些惑众门中人的天谴不同的, 无法解,至少我不知道怎么解。”
一句话就让张伯从云端跌落到了地狱,“什么!……”张伯愣住。
“解不了毒誓, 你的意思是天谴你知道怎么解了?”杨翦已经迫不及待,把令狐狐一把拉过来, 说道:“狐狐, 快说怎么解天谴, 我们赶紧解了天谴离开这个鬼地方!”
“万物之始、万物之始,有因才有果,解因便解果。”令狐狐喃喃自语, 想着刚才在那道白光中看到的景象,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个穿着异域装束的女孩,背对着她说的这句话。
何昊飞:“掌门,我看狐狐这还是在魔怔里呐……来回来去地念叨这句话。”
杨翦听了半天不得其解,心焦地问道:“狐狐,你在说什么?”
“万物之始、万物之始,有因才有果,解因便解果,你说什么是万物之始,怎么开始的这一切?谁是因谁是果?”令狐狐还是念叨着,突然冲着阿也娜的背影用手一指,说道:“杀了她,所有的天谴便不在了。”
“什么?你确定的吗?”杨翦难以置信。
令狐狐点了点头:“嗯,解因便解果,阿也娜创立了惑众门,她就是和惑众门相关的所有事的因。”
道理是没有错,可是……杨翦为难地看了看阿也娜,那说是个活人,其实和腐尸也没有任何的区别,如何称为杀成为死呢?
张伯也阴森地笑了起来,“嘿嘿嘿,我不信你杀得死她,怎样我都能医好她!她死不了的!我不会让她死的!她要永远地陪着我才行!”
令狐狐看着阿也娜在铜镜中的脸,眼中又流出了两行血泪,似乎也听到了张伯这番恐怖的话。
“张伯,你执念了几十年,该放下了。”令狐狐说道。
让一个人几十年来腐烂化脓又短暂生肌,还控制她的行动,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挚爱,简直如同最恶毒的仇人才能下得了手,做得出来的事,而张伯却以挚爱为理由,已经这样的做了几十年,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休想!休想!你杀了她,你就是欺师灭祖!这要是传到武林中,你必遭全武林所不容所唾弃!就连惑众门好不容易争下的脸面,也瞬间全完了!你敢么!”张伯似乎陷入了癫狂之中,挥舞着一柄切药草的刀,护在阿也娜的身边,准备如果令狐狐他们敢用强,他就拼了。
然而就算张伯不拿刀也一样,令狐狐是不会过去杀了阿也娜的,她知道张伯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杀了阿也娜,她令狐狐就是欺师灭祖,不管以什么理由做出这等事来,都是武林中的第一大忌讳,任凭是谁都不敢轻易跨越这个雷池半步。
杨翦勾唇一笑:“那么我杀了阿也娜,不算欺师灭祖吧?我是杨门的人,不是你惑众门的人,阿也娜也并不是我的师祖。”
说着杨翦脸色一沉目光阴鸷,手按在了腰间鸣龙剑的剑柄上。
没等张伯说话,令狐狐先按住了杨翦要拔剑的手,阻止说道:“不行,你忘了有因才有果这句话了,阿也娜是那个因,可你并不是她的果,这个天谴在我身上,在我们惑众门弟子的身上,必须我亲手来解决。”
短暂消沉,杨翦突然又燃起希望,说道:“箕鸣煜!箕鸣煜他不是你惑众门的人,也身有天谴,杀了她不算欺师灭祖!”
令狐狐苦笑:“鸣煜哥哥他不是承认了,如意坊是我惑众门的分舵么?”
杨翦把头一摇,说道:“那只是开玩笑,不作数的,我去把他背也背来!”
令狐狐:“我们临来之前你也看到了,鸣煜哥哥那个奄奄一息的样子,怎么可能撑到这一路赶来?就算能活着来了,他恐怕连张伯这种老人都打不过的,万一他因奔波而丧了命,那我宁可不解这天谴了……”
令狐狐怕杨翦真的一时冲动,拿辆大车拉也把箕鸣煜给拉了来,于是还要继续劝阻,没想到杨翦却并没有走得意思,反而眼珠一错不错地看着张伯。
张伯正看着令狐狐和杨翦打嘴架,一脸的乐不可支,看见杨翦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看过来,张伯倒是坦然回望,心想如何?你看不惯我,也治不了我。
谁知杨翦看着张伯笑了起来:“那么,杀了你总不算欺师灭祖吧?张伯!”
听完这句话,令狐狐眼睛一亮,仿佛一切都豁然开朗了,怎么关键时刻她居然糊涂了,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杨翦说的话正中了要害,杀了张伯,就不会有人再给阿也娜用药,阿也娜也就不会生不如死痛快的就咽气了。
而杀了张伯,并不算欺师灭祖。
张伯似乎早就料到了令狐狐他们
慌乱之后能想到这一层,突然嘿嘿一笑倒退了两步,突然一伸手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冷箭便从四面八方冲着令狐狐等人而来。
杨翦、令狐狐和何昊飞慌忙拔剑各自抵挡,趁这个乱局,一道沉重的铁笼子门哐当一声落地,将令狐狐等人和张伯和阿也娜隔成两边。
杨翦扑上去使劲掰那铁门,却是几百斤的生铁所铸造,纵使武功再高强也难以撼动。
这时候张伯才面露得逞之色,不急不慌地用刚才扯下来的那块白色幕布将阿也娜包在了布里,背在了身上。
阿也娜被折磨了多年已经皮包着骨的重量,而且本来保持着坐姿,这么一折腾终于又成了一摊烂肉,所以张伯背着也不费力,“嘿嘿,我早就做到了万无一失,我这洞后还有后路,后路通向哪你也查不到,这山洞呢我不要了,再找个栖身之地又有何难?只不过……”
令狐狐知道张伯说的只不过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他们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上加难了,毕竟有线索的情况下找到张伯都历经了波折,他这一走那就相当于大海捞针一般了。
就算张伯年事已高,也许时日无多,耗到了张伯死了那么阿也娜也就死了?可偏偏张伯精通医术,且喜欢研制些个歪门邪道的药来,这一点到真是和阿也娜是天生一对,这样的话张伯肯定用歪门邪道继续续命活着……
令狐狐耗不起,箕鸣煜也耗不起,残余的惑众门旧弟子们也都耗不起。
“哎呦令狐狐,这么多年来我看着你这个小机灵鬼真的是古灵精怪,贼心眼真多,可是现在你知道了吧,姜还是老的辣呀,哈哈哈。”张伯知道,这次他胜券在握,得意地背着包裹里的阿也娜就要走。
“张伯,等一等。”令狐狐突然开口。
听到令狐狐开口,一筹莫展的杨翦和何昊飞都抬头,觉得事情还有一线生机。
张伯回头看着令狐狐,只见她歪着脑袋浅笑着望着他,于是表情阴鸷:“别怪我老头子没耐心,我只给你一句话的时间。”
“嗯嗯!”令狐狐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说道:“好的张伯,我想说解因便解果,那么你治阿也娜的药,也是能解因果的吧?”
张伯愣住,忘了令狐狐已经说完了一句话的时间,他看到令狐狐俏皮地笑着,走到巨石旁拨弄着巨石之上的那一堆瓶瓶罐罐,终于知道令狐狐要做什么了,张伯的脸立即变得煞白。
令狐狐随手拿起一个瓶子,笑吟吟地望着张伯说道:“张伯,药引是因药是果,若是把你的药引彻底毁了,是不是你的药也就全废了?以后也再做不了药了吧?”
张伯似乎站立不稳,但仍强颜欢笑着:“就算如此,但你怎知道药引在哪里?”
这就相当于承认令狐狐说得对了,毁掉药引,药就不会存在了,杨翦心中暗想,这丫头真是一万个心眼。
只听令狐狐继续说道:“药引就在这堆瓶瓶罐罐里面吧,刚才的事情你也提前料不到的,不知道要在情急之下,抛下这栖身了多年的山洞,所以药引没来得及带在身上,对吧?”令狐狐一瓶一瓶地看着,“是这瓶?不,是这瓶吗?再不然,是这瓶咯?哈哈哈,总之我管它是哪瓶呢,我都毁了不就行了么?”
何昊飞乐了:“狐狐,不愧是你!”
“你!”张伯一副大势已去的表情,丢下了包袱,一双粗糙的大手绝望地抓着铁笼一样的门——他自己亲手放下的门。
“你们!你们不能……不能毁了我的药引啊……”张伯老泪纵横,哭到伏地。
杨翦冷笑道:“张伯,我劝你还是放下执念。”
“放下执念?”张伯依然低垂着脑袋:“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你既然爱上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你比我的下场就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也深爱,你也执念,你迟早也会疯也会面临绝境!”
杨翦听得心里堵得慌,倒是令狐狐蹦跶着拍了拍杨翦的肩膀,说道:“杨翦哥哥,你不用听他的咒骂,无非是穷途末路了,他想死的心都有,就也顺便毁了你的心情。”
何昊飞也快乐地说道:“是啊掌门你不用搭理那些疯话。”
令狐狐看杨翦还在低落,逗他说道:“杨翦哥哥,你还是不放心啊?大不了我以后温柔一点,听话一点咯,就像这样。”
说着令狐狐一颗脑袋就拍在杨翦的胸膛,令狐狐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仰视着杨翦,一脸乖巧可怜的表情,真是谁看谁酥软。
杨翦轻轻一笑,揉了揉令狐狐的头顶,笑道:“不用你听话,我只要你就是你,就好了。”
何昊飞早已迫不及待,在旁边取过几支火把扔在了地上,瞬间几支火把并成了一个火堆,杨翦和令狐狐一起搬那些个瓶瓶罐罐的,将那些瓶子一只一只地扔进了火堆之中,瞬间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没一会儿又变为焦糊的味道。
每扔一瓶,张伯就跟着鬼哭狼嚎一声,然而火不留情,没多一会儿,不管是药还是药引,尽数全毁了。
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燃烧的声音,和着张伯嚎啕
大哭声音,混在一起久久回荡在山洞中。
回到惑众门,令狐狐立即派了人手,用碎石混了泥土将这个暗道的入口处给封死了,又砌了一间石屋,将这封死的入口牢牢地围住,石屋永远封闭。
惑众门立了规矩,永远不许张伯入内。
扫地的小弟子——???
所以是我要扫一辈子的地了么?
(2)
到底是令狐狐嫁入杨门,还是杨翦在惑众门倒插门,这个问题众人都以为两人会争论不休,连两个门派中的弟子们见了面都会为此斗几句嘴,然而杨翦和令狐狐两人倒是还未成婚就已经举案齐眉了起来。
杨翦表示倒插门没什么可丢人的,他一点也不介意。
这可乐坏了何昊飞,因为杨翦曾经承诺过,若是他不当杨门的掌门了,那就让何昊飞来接管。
何昊飞已娶了小橘子,心里一直觉得委屈了小橘子这个飞钺阁嫡女,只是个区区的右史夫人,如今要是杨门的掌门夫人那可就相称了。
于是何昊飞这一天到晚地在杨翦的眼前晃,还故意咳嗽打嗝放屁的引起杨翦的注意,还让他想起当时的诺言。
不成想,令狐狐听完杨翦的建议就回话了,还是她嫁入杨门,男婚女嫁,传统的未必就是不好,自己足够强大,根本不会揪着这么个形式琢磨。
杨门掌门夫人这个头衔不错,又不影响她是惑众门的掌门。
只不过惑众门中事平时的细小杂乱的事情一概交给二掌门司徒图,若是遇到大事,遣人来杨门禀报即可。
司徒图:“怎么?我明明是个哥哥,却成了‘二’掌门了?”
岚绣凤点着司徒图的脑袋:“二就不错了,你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你自己心里没有数?还不抱孩子去呢。”
司徒图憨厚一笑:“我就是逗趣几句,给我掌门我也不敢当呢,惑众门上上下下都是狐狐一手打出来的江山啊。”
司徒图抱着狗剩子,避免他毛手毛脚地踢打到了岚绣凤,因为如今岚绣凤又怀有了身孕。
令狐狐也替哥嫂高兴,“哥,你可要照顾好了嫂嫂,不要让她像以前那样怀孕那么辛苦了。”
司徒图:“那时候也是咱门派穷,连个郎中都请不来,贵重的药材也不敢抓,现在好啦,你就放心嫁,我肯定都照顾得好好的。”
杨翦这边一听令狐狐也肯迁就,大喜。立即就开始准备聘礼,这次可是不退婚的聘礼。
令狐狐的决定打破了何昊飞的掌门梦,杨翦哈哈大笑拍着何昊飞的肩膀安慰:“成婚后我少不得时时地随着狐狐来往惑众门处理事情,我不在杨门,你便是代掌门可好?”
何昊飞一听转悲为喜。
六诏也派了使臣来,送了几车的当地特产,并六诏特有的五颜六色的宝石,找了御用的工匠打造了一支彩宝钗,送给令狐狐做贺礼。
这是焰洶和小簪的心意,令狐狐拿着彩宝钗在头上比来比去的,心中欢喜。小簪这丫头来信说本也要来,奈何也有了身孕。
这个憨憨丫头终于还是开窍懂了情爱,只不过再也不怕她会因此而发病了。
小簪的那信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和令狐狐的手笔如出一辙,难看得惊天动地,看得出小簪过得也是自在如意。
只是……只是箕鸣煜,请了三番四次,给了回信说恭喜,却不肯回复到底来不来参加婚宴,到如意坊去亲自请,也不肯见面,说是怕控制不住去抢婚。
箕鸣煜嘴毒心软,也许婚宴当天就会现身了的吧……
(3)
令狐狐出嫁的三天前,岚绣凤特意点了两支又高又长的喜烛,三天三夜不能灭了这火苗,说是这喜烛代表着“思相离”,女儿舍不得离开家的意思,这喜烛流的蜡油如同眼泪,替出嫁的姑娘连哭三天。
令狐狐看着嫂子笑,“我出嫁那天,谁都不许哭,成婚应是喜事。”
岚绣凤也跟着笑:“咳,还不是因为大多数姑娘家出嫁并不知道夫君是个什么品行,成亲如同撞大运,又没有了娘家的庇护,当然要哭了,狐狐你自然不同,那杨翦什么样的人你全都拿捏好了。”
三天一过,令狐狐一身大红喜服,头上的头冠颤巍巍地,嵌着百余颗细珠,雍容华贵地钻入了杨家的婚轿中。
如同约定,司徒图和岚绣凤抱着狗剩子,堆满了一脸的笑,望着令狐狐离去,迎亲队伍走的略远些了,司徒图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岚绣凤没有阻止,因为她也在用袖子擦拭眼睛。
轿子里的令狐狐从利落地钻进轿子,就再没有回头看惑众门的大门口,她以为自己挺坚强的,真到了这一天这一刻,才知道为什么大姑娘上轿子要哭。
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着,想着哥哥司徒图带大她的种种不容易,又想着司徒图当初威逼自己去找杨翦理论,兜兜转转地还是嫁了杨翦。
幸好没有错过。
令狐狐心里这样想,杨翦的心里更是这样想。
袭月
峰杨门——
怕是整个武林的掌门都来了,有的是有交情,有的是要攀交情,如今谁不知道惑众门是御赐的天下第一门派,和武林第一剑法世家联姻,足矣撼动整个江湖。
令狐狐看着感慨,谁能想到这些门派中,有一半曾经来闹着要灭了惑众门呢……
整个婚礼中,杨翦和令狐狐都觉得浑浑噩噩如坠云雾之中,他们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剩下的行为动作都是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喊着拜天地,哦,那就拜天地,喊着敬酒,哦,那就赶紧敬酒,然后两人又是彼此互望。
“哎呦看这俩人,要望一辈子呢,怕不是要看腻了,不急这一时!”众人调侃哄笑。
不知道怎么行完了的这婚礼,只知道来了很多人,很多很多的笑脸,喝了很多很多的酒,云山雾罩地终于进了洞房。
喝了合卺酒,杨翦令众人散去,一回头,就见令狐狐俏皮一笑,吹熄了蜡烛。
屋中顿时一片漆黑,杨翦伸手找着令狐狐,只听得令狐狐咯咯地笑着,顺着笑声,终于杨翦抓住了令狐狐的手。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更没有旁人,只有令狐狐。
黑暗中,只听令狐狐说道:“夫君,你说鸣煜哥哥为什么没有来?”
一声夫君喊得杨翦心中舒畅,等着一声夫君等得快要发狂。
“怕看到你嫁给我,他受不了吧。”杨翦答道。
“那……万一是因为他死了呢?”
“已经解了天谴,他怎么会死,肯定活得好好的。”
“万一是那阿也娜用幻术骗了我呢?”
“你是说她只是为了求死个痛快,骗你杀了她,但是并不能解你的天谴?”
令狐狐轻声笑:“也许。”
她居然还笑得出。
黑暗中杨翦长久地沉默——
“你是说你还是会因天谴而死?”杨翦小心翼翼地问道。
“也许——”
杨翦心中刺痛,想起令狐狐说过的话——
“杨翦,我怕我死了,你会再爱别人,我又怕我死了,你会不再爱别人,我怕你好好的,我又怕你不好好的,我简直什么都怕。”、“我不怕自己死,我却怕你死了……”
杨翦一声叹息:“狐狐,你说我怎么办呢?你把我一切的路都给堵上了,我活不下去也不敢死,我不会再爱,又不能不爱。”
“是啊,怎么办呢?”
半晌——“能怎么办?你给我好好的活着不就行了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