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六诏国上奏章求和亲, 愿以最高规格迎娶小簪公主,并求为附属国,每年纳贡数以万贯、五畜成群, 修永世之好。
皇帝顺势准了奏章, 之前两边的各种谋划一概勾销了。
奏章上有时候是美化之词,然而焰洶却真的给了小簪最高规格的迎娶。
先是用六诏国国宝, 一颗稀世罕见的鸽血红宝石给小簪镶嵌了一顶头冠, 金丝编制的华丽车轿,封小簪为王子妃, 焰洶更是立誓一生一世唯此一人。
皇帝身为泱泱大国的一国之君自然手笔也不会小, 赐小簪百余颗的正圆海珠点缀的嫁衣,陪嫁宫人、侍卫千余人。
小簪如在云里雾里, “哎呀小姐, 这头冠上的石头好好看, 你留着戴吧。”
令狐狐笑着嗔怪:“哪有把自己的出嫁头冠给了旁人的。”
小簪眼圈一红:“你不是旁人。”
杨翦微笑:“我自然会给你们小姐做一个。”
人靠衣装, 小簪穿了御赐的宝珠嫁衣, 戴了那六诏国国宝镶嵌的头冠, 立即光彩照人,宛如真的是锦绣丛中出来的嫡亲公主。
“小姐,你说焰洶哥哥说的一生一世都是和我一个人玩, 是不是真的啊?”小簪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虽然憨憨, 但也有隐隐的不安, 想问令狐狐一个主意, 在小簪的心里小姐聪慧无双,她说是那肯定就是了。
六诏国虽然口称永世修好,但谁又能保证到后面的世世代代, 焰洶是六诏国未来的国王,身份变了之后会不会变心,谁也不知道。
以后形势如何的复杂多端,小簪未必能应付的了,但所幸的是小簪有点憨人有憨福的运气,没准能逢凶化吉,安泰一生呢。
令狐狐笑着说道:“我看那焰洶现在是真心说的,你就记着不要胡思乱想,我找到了解天谴的方子,一定先给你送了去。”
小簪哭着点头,六诏国路途遥远,从此一别,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和令狐狐相见,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惑众门看一看。
送友千里、终须一别,小簪终究是随着六诏国的迎亲队伍走了。
武林中又炸了锅,都开始说惑众门这个门派风水甚佳,小小门派在短短的光景就成了御赐武林第一门派,门派中还出了一个和亲公主。
看那金光闪闪的御赐牌匾已悬在了大门之上,这样一个曾经被半个武林声讨的旁门左道,现在无限荣耀。
司徒图正式将掌门之位给了令狐狐,这令狐狐现在可不止有惑众门掌门这一个头衔,还是武林第一断案高手、武林第一女谋士。
“什么时候增加一个杨门掌门夫人的头衔?”杨翦笑着问道,看着令狐狐的眼神无限宠溺。
“不行!”令狐狐皱眉。
“不行?是我杨门的门第配不上你,还是我的样貌人品配不上你!”杨翦不乐意了。
“我得先活下去,也要让小簪和鸣煜哥哥都活下去,我要解了那天谴。”令狐狐坚定地说道。
杨翦:“你打算从哪里着手查?”
令狐狐一笑:“自然是从我们惑众门扫地的那个张伯查起!我总觉得查清楚了张伯,惑众门的一些陈年隐秘之事就全部都解开了,这些隐秘之事里一定包括我们门派中领天谴这件事的。”
这个张伯的确和惑众门息息相关,首先是一年到头地在惑众门扫地,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惑众门的,从司徒图和令狐狐小时候就是看着张伯在扫地,不离不弃。
他仿佛就是惑众门的定海神针一样,有他在就感觉惑众门还在,即使是惑众门在废墟上重建之后,本是陌生的院落,但只要张伯拿着扫帚一站在那,哎,立即就像惑众门了。
而且张伯的身份经大内太医丞章雎解读过,张伯名叫张玄龄,竟少年就和章雎的祖父章天赐在终南山学医,不走仕途入了武林,从此的事迹全部成谜。
他和惑众门必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没准就是解开天谴的关键。
能让令狐狐解了天谴,好好的活下去,杨翦自然是乐意的,为了这件事暂缓迎娶的话,等多久杨翦都心甘情愿。“好,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张伯查清楚。”
令狐狐进皇宫想伺机找太医院救命之时,张伯就曾提供了和章雎相认的那两个关键的信物,如今这两个信物,木牌给了章雎,那小秤砣就挂在令狐狐的脖子上。
抚摸着脖颈上挂着的小小秤砣,令狐狐陷入了沉思。张伯这两个信物是和章天赐分开的时候互相留的,那时两人都是少年,如今章天赐早死了,张伯已是一个老者,信物都在他手中收藏了数十年。
张伯愿意将珍藏多年的信物交给令狐狐,说明他还是愿意帮助令狐狐的,只不过他不亮身份,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
令狐狐思索着:“我一直在揣测张伯到底是什么人,现在想想其实不必这样费心思,想知道他是谁,不如就直截了
当地去问他本人嘛。”
最简单的方法也许才是最有效的,杨翦也同意令狐狐的思路。
然而,张伯失踪了。
若不是他常用的那根扫帚还在,简直让人疑心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于惑众门过,疑心他是所有人共同的幻觉。
“妹子,你要是不说,我都没注意张伯已经没在惑众门了。”司徒图说道。
确实张伯就是这么的不起眼,他在会让司徒图兄妹安心,不在也不会引起人多大的关注。
司徒图安慰说道:“没关系的,我觉得张伯一定会回来的,你看惑众门被烧光之后,张伯也失踪了,但惑众门盖好了他就又回来了,所以他肯定还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完事了自己就回来扫地了。”
“嗯?”令狐狐警觉,“这其实也说明,张伯另有一个栖身之地呢。”
以前张伯有没有离开又回来,谁也没有注意过,总觉得反正他会一直扫着,若不是那场大火,还不曾这么清晰地知道张伯除了惑众门之外,其实是有去处的。
杨翦皱眉:“得找到这个地方。”
司徒图:“其实我们就守株待兔即可,他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回来了。”
但是张伯年事已高,如果……如果死在外面了呢?那就永远也找不到他了。
令狐狐心里这样担忧,嘴上没有说出来。虽然不说,但杨翦和司徒图如何猜测不到,所以都觉得等也许并不是个好法子。
司徒图立即说道:“我陪你去找。”
令狐狐一笑:“你还是好好陪着嫂子和我的大侄子好好过日子。”
司徒图的儿子司徒狗剩已经会满地走了,长得虎头虎脑呆萌可爱,见了谁都是一副灿烂的小笑脸,看了非常的治愈。
令狐狐抱着小狗剩亲了又亲,才对司徒图说道:“哥,你就好好过日子顺便等在惑众门,万一张伯真的自己回来了,你就一支穿云箭,我就千军万马来相见了。”
“可是……”司徒图仍然不放心。
令狐狐:“哥,听我的,你别忘了,我现在是惑众门的掌门。”
“很有气势嘛。”司徒图拍拍令狐狐的脑袋,这个小妹妹已经羽翼丰满,不需要他的庇护了,甚至可以反过来庇护自己的门派了。
何况现在惑众门也有很多事务要处理,自从惑众门成了第一门派,就有无数的人来拜师求入门,如今惑众门自从令狐狐接掌了掌门之位后,已经废黜了进门领天谴的规矩,也不再研习什么巫蛊之术,反正从司徒图和令狐狐这一代已经被禁止接触这些门道了,失传了么也就失传了。
现如今来的都是谋士门客,想当初赏金堂已经被骊王府给灭了门,赏金堂原本的营生,令狐狐接了起来,从此惑众门是能辨善断的门派。
诸多的弟子门客,自然需要有人打理日常,司徒图于公于私都是要留守下来的。
令狐狐安顿好了门中的事务,和杨翦一起备马准备离去。
“让我谋划一下去哪里查起。”令狐狐思忖。
“不用谋划了,你看。”杨翦说着指了指肩头的扑棱棱落下的一只鸽子。
令狐狐冷笑:“你那些搞事情用的破鸽子,还没宰了吃呢?”
杨翦心说我哪敢触霉头还养什么鸽子,“这个是箕鸣煜从如意坊来的飞鸽传书。”
令狐狐见鸽子腿上果然绑着纸条,好老土啊,还飞鸽传书。不过也好,武林中人已经被令狐狐和杨翦在悬崖边的那一番作为所折服,同时也是被杨翦的那番恢复武林侠义精神的言论所打动。
如今的武林已经渐渐恢复了这些所谓的“老土”,有飞鸽传书,有穿云箭号令,有重拾仗剑走天涯的豪情,有言出必行的信义。
如今的武林仿佛是焕然一新,又仿佛是回归了传统的武林。
令狐狐展开纸条一看,是箕鸣煜约令狐狐和杨翦来如意坊一叙,说是把如意坊中提到惑众门的账簿册给他们看。
令狐狐看完和杨翦一对眼神,走呗,去如意坊。
两人出了惑众门翻身上马,令狐狐突然噗嗤笑了,“杨翦哥哥,你觉不觉得咱们了挺旺身边人的?你看小簪原本是和我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如今飞上枝头成了六诏王子妃,再看你身边的何昊飞,你的杨门右史,如今成了小橘子的夫君,飞钺阁啧啧,那是多有钱啊。”
飞钺阁的案子已经查毕,金光山被查缴,但飞钺阁的掌门李宣已死,妻妾尽四散而逃,嫡庶子女在那场风波中也被李骄子害死了大半,就剩下了小橘子和三喵姐妹俩。
朝堂不再继续追究飞钺阁,也算是皇恩浩荡,小橘子和三喵姐妹得以守着祖产继续生活,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还是丰厚的,何昊飞钟情小橘子,小橘子也感激当日/何昊飞的舍命相护,两人情意渐浓。
杨翦一想还真是的,如今小簪贵不可言,何昊飞也马上成为小富婆的夫君,的确杨翦和令狐狐的身边人过得不错。
“你的右史怕是发达了不回杨门咯。”令狐狐笑道。
“谁说的?”一个声音从他们俩的后背传来。
杨翦和令狐狐一回头,见何昊飞不知道什么时候骑着马在他们的身后,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
“飞哥,你放着好日子不过,还是要在杨门当差啊?”令狐狐笑问。
何昊飞摇头晃脑:“入了杨门那就永远是杨门中人,侠义,知道不?”
杨翦斜睨一眼:“那你的小橘子怎么办?”
何昊飞:“等办完天谴的事情,上门提亲,让她做我的右史夫人。”
杨翦:“好,这份聘礼杨门出定了。”
飞钺阁的主人不去做,霸气娶回杨门,令狐狐一伸大拇指:“飞哥霸气。”
何昊飞倒是看着杨翦龇牙一乐:“掌门,你应该是倒插门到惑众门吧?”
杨翦顿时头大,来了来了,让人头疼的何昊飞又来了,熟悉的毒舌熟悉的配方。
这个问题令狐狐和杨翦倒还真的没有好好商量过,毕竟现在解天谴活下去才是当务之急。
(2)
如意坊——
不管武林是乌烟瘴气、急功近利,还是重现侠肝义胆,这如意坊都没有任何变化,管你外界风云变幻,我自巍然不动。
那迎风飘摇的店招,食客们桌上的“暗香浮”,拿了令牌才得入内的歌舞坊,灯火辉煌的街市,妖娆的花魁娘子的舞蹈带来的喝彩之声。
一切都还是那个样子,也许不管世间变迁斗转星移的,需要一个尽兴宣泄的地方这一点总还是不变的。
杨翦、令狐狐和何昊飞轻车熟路地就从暗门进了如意坊的歌舞坊中,如意坊的打手们也都认得这几个人,是他们坊主的挚交。
再从歌舞坊找到通往坊主藏身之处的暗道,暗道蜿蜿蜒蜒而下,上次来这里是找孙砧,如今这里已经被令狐狐签了地契给了箕鸣煜。
既然打上了箕鸣煜的标签,那肯定就和以前的风格完全不同。
从前诡异幽闭,如今就是……箕鸣煜……
蜿蜒的暗道周围的墙壁早已粉刷一新,每隔着几步就立着一个精美的铜灯,铜灯上燃着火烛。
那阶梯上也都重新砌了,并铺上了妖娆的百鸟朝凤花样的厚毯,周围都挂着粉红纱帐,那纱帐的薄纱上还闪着点点金线,真是精致到了极点。
直到走进了坊主厅堂,赫然看到屋中还铺着很多兽皮,而且都是整张的兽皮。
这……可一点都不箕鸣煜。
“这风格我觉得熟悉。”令狐狐说道。
话音刚落,果然见荆落姑娘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和众人招呼。
见到荆落,令狐狐和何昊飞都不由自主地扭头看杨翦。
杨翦被这两双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我和荆落姑娘清清白白的,你们不要看我。”
是的,当日杨翦和荆落君子协定,杨翦帮荆落脱了乐籍不再做舞姬,而荆落配合杨翦演了一出好戏,让令狐狐死心。
如今荆落虽不再是舞姬却回到如意坊,为的是箕鸣煜。
“当初他一眼定我为花魁娘子,如今我不是舞姬,只是我这个人,想看看他是不是眼中依然有我。”荆落脸儿红红的。
原来如此,荆落心中早有所属。
杨翦想起荆落还在杨门的时候,箕鸣煜来到杨门商谈要事,杨翦便将箕鸣煜带到了袭月峰顶无人之处密谈,那荆落柔柔弱弱的身子,竟然不顾袭月峰顶的严寒,就含情脉脉地坐在一旁,也不打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二人。
原来想看的是箕鸣煜。
“恭喜荆落姐姐终成眷属。”令狐狐衷心说道。
荆落却笑中隐着一丝丝失落,“并未成眷属,毕竟喜欢他的人,很多。”
令狐狐等人这才看到厅堂中穿梭着很多美人,有些脸熟的仿佛是避风山庄以前的那些妖娆女子,只见那些美人也都是满面春风。
箕鸣煜就是有这种让美人们心甘情愿等着的魔力。
这种事你情我愿的没被胁迫,旁人不好指摘,令狐狐只是问道:“荆落姑娘,那鸣煜哥哥呢?他叫我们来说有东西给我们。”
荆落这时笑容才褪去,但片刻之后又露出笑容,说道:“坊主他,病了,正在卧床。”
病了?既是病得卧床,那病情凶险啊。令狐狐和杨翦对视。
可是可是……看周围忙碌着的美人们和荆落的脸上分明都是春风拂面,就好像刚刚发了百万的家财似的呢。
令狐狐忍了又忍还是问道:“荆落姑娘,鸣煜哥哥既然都病倒了,你们怎么都还是喜气洋洋的……”
荆落苦笑:“这都是坊主交待了的,他说即使是病了,也不喜欢看到气氛是病恹恹、垂头丧气的,他让我们都欢天喜地的才好,说是那样他高兴,而且吉利,可是我们如何能欢天喜地……也只有强颜欢笑成这个样子,已经是尽力了……”
箕鸣煜这个人就是如此,天大的难事也不喜欢唉声叹气,就连对令狐狐的求而不得,他也是油嘴滑舌自嘲而
已,谁也没见过他难过,甚至和杨翦这个大情敌相处得不错?
荆落说罢引着杨翦、令狐狐和何昊飞几人进了箕鸣煜的卧房,一进门就看到屋内到处都点着续命灯,桌上、床边,甚至房梁高悬之处,全部都没有放过,一有人走过,那些续命灯的火苗就摇摇曳曳,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生怕带出风来把那些火苗给扇灭了。
这些续命灯想来是孙砧当时留下的那些,应该是荆落等人有病乱投医,什么法子都想试一试,便找了出来点上了。
箕鸣煜就在灯光映照中躺在床上,虽然灯火辉煌、屋中还是布置奢华,但映衬着箕鸣煜却不是原来那个花团锦簇一般的邪魅少年,已是双颊微陷,双目无光。
见到令狐狐等人,箕鸣煜还是强撑着起来,故作轻松地笑道:“外面的人不中用的,也不提前通禀一声,好让我打扮打扮。”
令狐狐的眼眶刚要湿润,就被杨翦悄悄碰了碰手臂,令狐狐会意,想起箕鸣煜争强好胜,必定不喜欢别人的怜悯,就也挤出荆落脸上那样尽力的笑容,说道:“鸣煜哥哥,我来难道还需要通禀么?这里不是我惑众门的分舵么?”
箕鸣煜笑:“好好,你是老大。”
笑,箕鸣煜喜欢笑,杨翦向来高冷,也使劲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你小子躲在这里享艳福呢。”
箕鸣煜心想,我只想要那一个人喜欢,可是她喜欢你小子。
令狐狐和杨翦笑得欢,可是何昊飞耿直,终究装不来这个什么欢天喜地,哽咽一声哭了出来,气氛顿时凝固……
“我……我实在是羡慕箕坊主美女如云,可惜我只能找一个,小橘子说了不许我纳妾,她还说飞钺阁的钱一个子也不会给我,她……”何昊飞为了掩饰只能胡说八道,但却越哭越伤心。
箕鸣煜:“哎呀赶紧把这个人给我拖出去,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一样,哭什么哭。”
杨翦终于凝眉问道:“你这又是天谴发作么?”
箕鸣煜苦笑:“我感觉这次来得凶猛,恐怕也拖不过多少时间了。”
令狐狐也眼圈一红,“鸣煜哥哥,我已经想到怎么查解天谴了,你只要等我。”
箕鸣煜一阵猛烈的咳嗽,手指一捂,指尖有血丝,“我……我尽量啊……”
何昊飞哭得一个沟接着一个沟的,“那……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去查那个张伯吧,为什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令狐狐:“鸣煜哥哥,你不是要给我看账簿册里提到惑众门的部分么?”
箕鸣煜点头,示意将账簿拿来,荆落连忙从桌上拿过来一本账簿。
这账簿是孙砧喜欢记录各门派来如意坊的喜好和特点,逐一记载想投其所好生意兴隆的,写着写着的难免就有一些门派的隐秘在其中。
惑众门的人没有来如意坊享乐过,所以不应该有记载才对,只不过孙砧出身惑众门,虽然恨不得惑众门消失,但仍是记录了极少的内容。
令狐狐赶紧接过来,翻开了做了记号的那一页,果然写着惑众门,然后只是一张枯墨画出的潦草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