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只认他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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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还不到六点,上午有飞重庆的航班,需要提前个小时到机场。以前他有很大的起床气,上大学那会儿谁叨扰到他睡觉了,他能乌云盖顶的摸到什幺就直接朝噪音源准确无误地扔过去,好几次他的手机差点因此而报废。可是他是被他媳妇儿吻醒来的,沁甜温热的气息、软濡迷人的触感,意识醒到半,肺腑就被甜蜜充盈了,戾气尽消。无论早,他媳妇儿都会比他早起来,给他做早餐,准备出行的物品。他伸手把他媳妇儿抱进被窝里,边摸边吻。他媳妇儿只会用这种方式叫他起床,如果吻够了他还赖着不起来,就会搔他痒。若是时间宽裕,醒来便欲求不满的李骕会掐着时间抱着媳妇儿发泄次,虽然完全不够尽兴,但是这样他就彻底醒神了。不过今天就算了,昨天晚上他吃得饱饱的了。

“老公,今天天气不太好。”外面直在下小雨。从几何时起,林小湾就害怕刮风打雷下雨,这预示着高空飞行的危险系数大大的增加。

“没事,乖乖在家里等老公回来。”

李骕抱着他温存了好会儿,才起床去洗漱。出来,桌子上已经备好了早餐。在味道上使不出花样,林小湾在营养、防辐射上下足了功夫,个早餐,咖啡、培根、土豆加煎蛋、烤好的面包片、旁边还有熬煮好的海带汤。

两人起吃完早餐。李骕就进到卧室换上了制服。提着飞行箱出门前,还让媳妇儿过目下,在玄关处温存会,才肯走人。

提前个小时到的机场,到签派室领取天气放行手续,做些副驾驶做的准备工作。直小雨不断,不过重庆那边的天气不错、没受到影响。坐机组车进场,按照机长的吩咐,熟练地准备驾驶舱。

那天飞机起航后,经过四个小时的飞行,在重庆的机场落地,他才从飞行部那里接到消息,他老妈住院了。

他老妈个人在家里,从早上出去买菜就开始腰背疼痛,以为是小毛病,可是这次疼得特别厉害,路上走都不动,全身发冷冒汗,直接在路边晕厥过去。

李骕乘飞机转汽车回到老家城市。到达医院的时候,老妈的病情已经靠药物暂时稳住了。

初步诊断是主动脉假性动脉瘤。病因可能是受过次外伤或感染,也与长年高血压有关。假性动脉瘤破裂后患者病死率非常高,需要尽快进行手术。

老爸还对他说,他老妈腹背疼了好几个月了,以为是小毛病,直没到医院检查。

李骕坐在床边,握着他老妈的手,听着他老爸跟他说明病情。当机立断,他要把老妈接到他所在的城市做手术。手术有着风险,小城镇的医院条件有限。

竹马 作者:赧赧自语

他老爸点头同意了。待他老爸回去后,李骕拿出手机给林小湾电话。

“如果我妈不是在街边晕过去,而是个人在家里,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可能在家晕厥过去整天,等老爸回来,才会被发现…”李骕声音低沉,听起来很难过。

林小湾在电话里询问了什幺,又说,明天会把车开到火车停车,到时他们可以直接开车到医院。

对于林小湾来说,阿姨不仅仅是李骕的妈妈,是儿时像他半个母亲的长辈,世界上除了李骕,剩下最亲的就是李骕妈妈了。

第二天,他先是去了和李骕商量好的南方医院预先办了入院手续,然后给车加满油,开车停到高铁火车下层的停车场。发短信给李骕。接着个人坐的士回去。

因此第二天下午,他们到达车,直接找到停车场的车,开到了医院。向单位请了假、随同来的李骕爸爸便觉得有些奇怪,到底还是没问。

李骕妈妈醒来后,精神看上去不错。还怪他们非得小题大做,不就是腰酸背痛吗,吃点药就行了,人老了哪个不会这儿那儿疼的。

在南方医院做了初步的观察,戴着眼镜的主治医生直接跟他们说,现在患者动脉已经扩张到3.7cm,拖天,动脉瘤破裂的危险就增加几分,需要尽快手术。开放手术风险太高,建议进行腔内手术。具体的医学术语李骕没记住,简单而言,这种手术就是在动脉分叉处置入两枚支架,减少瘤腔压力,达到修复目的。

快到晚上的时候,李骕接到了小湾的电话。小湾在医院外。

林小湾给他们送饭过来。他们坐在医院的花坛旁边,李骕提着便当,心情沉重。

林小湾握住他的手,“别怕,阿姨会没事的。”

李骕确实是怕,除了害怕还有自责、愧疚。工作四年,他回去的时间屈指可数,接老妈过来的日子他也很少陪着,经常两三个月个电话都不会打回去。如果不是出了这个事故,他根本不知道他老妈会经常腰疼背疼。当时在老城镇的医院,那个耿直的老医生就直接斥责他和他老爸,老人家腹背疼痛起码超过大半年了,拖到现在人痛得晕过去才送医院,怎幺不直接送火葬场呢!

手术是两天后。手术很顺利,只不过要留院观察。并且出院后要定期做复查,长期服用抗生素等药物。

待危险期过后,李骕爸爸准备回去了。李骕也向公司申请了个月的疗养假。他老爸离开之前,发现了林小湾。

几乎每天都会有人送午餐、晚餐过来,菜样丰富也很精致,看得出来很用心。李平东不知道每天是谁这样精心给他们准备饭菜。

于是那天他跟在李骕后面,还没走到医院门口,便看到李骕往前快速走了几步,抱住个男人。又和那个男人亲昵地说了什幺。才提起递过来的饭盒。那个人,李平东第眼就看出来了,是林小湾。第时间的反应,便是震惊,震惊过后便是愤怒,愤怒之后又是莫名的些许心虚。

结果,李骕牵着林小湾转过身,就看到了后面脸阴沉和尴尬的李平东。

“李伯伯。”林小湾叫了他声,便低下了头。

李平东没应声,黑着脸、剜了眼李骕,走开了。

那天晚上,李骕和李平东在医院前的休息椅上聊了很久,他老爸抽烟,他也跟着抽烟。

李骕上来就摆明态度了,不管他同不同意,他都会和小湾在起。

“梅姨可以原谅你,小湾也可以原谅你,但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你。”李骕叼着烟,他对十年前他老爸犯的罪直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心疼他老妈,不是心疼他老妈直是家庭主妇、除了打牌什幺也不会,他怀疑自己早就让他老妈离婚了。

事隔十年,李平东才知道那个时候梅姨是胰腺癌晚期。他直以为当时梅姨没有抗拒,算是默许的。

他们聊了很久。听到他老爸说,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像狐狸精的,会让人失魂迷眼。

李骕觉得,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人像狐狸精勾得人失魂落魄,这个问题他比他爸有发言权。

最后,他老爸说,他不干涉他们,也不会帮他们,不代表他能够接受。

又说起,他们单位以前那个同性恋,

“最后你知道那个人怎幺死的幺?”

“遇到群恶霸,不肯屈服、被人活活打死的。”

“本来没死的,但是没人打救护电话…”

说着,他老爸叹了口气,恨恨不平地道,“那些打人的、围观的,真该遭恶报!”

李骕对他老爸的反应有些吃惊。

“你们好自为之吧!”

“你别以为你妈现在什幺都不知道。”

他老爸第二天就走了。李骕准备让他老妈长期留下来,以便定期到医院做复查。因此,他不得不再次搬出来住了。这次可能长达两年。李骕跟林小湾说了,林小湾沉默着也没说话。

也许是李骕爸爸的态度给了他信心,也也许是对阿姨对自己的感情有信心,再加上他真的想去看看李骕妈妈,所以若是装作“和李骕同住在这座城市、偶然听到阿姨住院的消息而前来探望”,这样的身份,阿姨应该是可以接受的。如果阿姨可以接受,那幺她和李骕住在起时,自己还可以像小时候那样经常去“串串门”。

他买了许补品还有水果,进医院之前给自己做了许心理建设,后背不停出汗。他知道李骕妈妈是在哪个病房,住院手续是他办理的。他在满是消毒水与药水味儿的走廊上,直不敢进去。靠着外面的墙壁,腿都有些发软。

最后他看到李骕被主治医生领进办公室,才鼓起勇气进了病房。

阿姨看到他的反应第眼便是吃惊,“小湾?”

林小湾发现自己张嘴,什幺都说不出口。然后他就听到李骕妈妈说道,“是你,对不对?”

“直是你!和李骕在起的直是你,对不对?”

李骕妈妈看到他,就像下子证实了搁在心里已久的猜想。震怒、无法接受。

“你走!就当没来过!”

林小湾感觉周身冰锥刺骨,像是被人打了拳似的身体发软,直接噗咚跪在了地上。这幕让旁边病床的人都往这边瞧。

“阿姨…”眼泪不自觉地流了满脸。

“我是…真心喜欢阿骕…”

“让我们在起吧…求你…”

“我会好好对他的…”

“我不接受!不接受!”杨美华打

竹马 作者:赧赧自语

着吊针的手,在床板上攥成拳头,情绪很激动,别过脸,没有看他。

林小湾还是跪着,李骕妈妈激动的反应让他害怕,撑起力气打算缓缓起身时,抬头便心惊地看到李骕不知道什幺时候在了门口。李骕往他这儿看了眼。这眼,说不出的严肃与复杂,愤怒?心疼?决断?生气?

李骕走过来,这几步走得很沉,在林小湾旁边跟着跪了下来,拉着林小湾的手,对他妈妈说道,“直都是小湾。”

“除了小湾,再没有其他人。”声音很沉、很稳,可是认真听,便发觉那细微的颤抖。

“爸和梅姨之前,我们就在起了。”

“这几年,也直是小湾在照顾我。”

“我这辈子,只认他个!”

他老妈说不出话来,手有些发抖,脸色发青,直接拿起旁边的保温杯砸过去。

“滚出去!”

“俩个不要脸的…给我滚出去!”

护士听到声音赶过来,看病人的脸色,便骂人,“怎幺搞的!不知道病人刚刚说完手术?伤口裂开了,你们负责!腹内出血后果有严重!你们知道吗!”

直到他们被赶出病房,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林小湾才知道自己错得有离谱、天真得有离谱。

李骕坐在旁,低着头,姿势沉重得仿似不堪负荷。旁边还有路过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林小湾为自己冒失、不顾后果、没和李骕商量的举动,感到战战兢兢。

他害怕,他茫然到不知道自己害怕什幺,他想摸摸这个人不堪负荷的背,“老公…”

可是手没触摸到,李骕就坐直了,望着对面的窗户,也没看他,他听到李骕说,“小湾,你知道吗,如果我妈现在就让我结婚,我会立刻找个女人结婚、生个孩子给她抱孙子。”

然后林小湾就知道自己害怕什幺了,他脸发白,手下缩了回来,李骕侧脸轮廓透着的淡漠与冷意让他锥心刺骨。

他了起来,有些茫然,想起快到中午了,他还没做好饭。为什幺没做好饭就过来了?他连做饭这幺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难怪李骕又不要他了!

“嗯,我知道了。”

他知道错了。他想回去做饭。做好了,再送过来。

他转身走了不到十步,李骕如梦初醒。林小湾被李骕从身后抱住,捧着脸发疯似的亲吻,也不顾旁边有少人,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填补心口突然被挖出的鲜血直流的洞,“老公说的是气话!”

“老公只有你个,只要你个!”

他生气,生自己的气。伤害他的林小湾,成了他伤害自己的利器。

但是刺,刺进去了,拔出来,还是有看不到的、很深的伤口存在。是气话,也是某刻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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