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

80 / 125 章 · 2,785

“月姑娘。”

朔行在雪颜的搀扶下站起来,仍旧不见怒色:“你可以用武力堵住我的嘴,可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长公主今日所作所为,满朝文武皆已看在眼里,原本长公主便已经背上了杀害亲母的罪名,如今月姑娘还想为她挣上一个残害忠良的罪名么!”

一旁众臣总算明白过来事情的原由,这等皇家密辛岂是他们应该知道的?

几个人浑身发抖几乎跪立不稳,朔行轻飘飘扫过来:“几位大人,你们觉得呢?”

“这,这……”

面面相觑,两股战战:“臣等,不,不敢妄下言论……”

“国师大人,你明知他们不敢说,又何必逼问他们?”

谢隐从袖中拿出玉佩,枯月一眼便认出来这正是那夜险些被她抢去的那枚。

雪颜不知其意,朔行却忽的脸色一变,就算匆忙压下,还是没能逃过谢隐的双眼。

“不知国师大人,可认得这枚玉佩?”

朔行道:“哪里捡来的玉佩就往我跟前送?我又怎么会认得?”

谢隐道:“真的不认得?”

朔行恼怒:“你费什么话,如今是我们前来缉拿长公主,你却在这里跟我扯什么玉佩!”

谢隐唇角一勾,自顾自道:“此玉通身洁白,仔细一瞧,唯有正中一点暗红,看着,倒像是卜山的朱玉,国师大人,卜山,可是卜道曾经的栖身之所啊,难不成……”

“你胡说什么!这玉中间没有朱红,根本不是朱玉!”

“哦?”谢隐道:“不是朱玉,那应该是什么玉?”

“这……”

谢隐不等他说完,又一次出口打断:“不过比起这是什么玉,我更好奇国师大人怎么会知道这玉中间没有朱红?难不成,你见过?”

朔行一噎,才明白过来被这人耍了!

枯月咯咯笑出了声:“好蠢的人!”

雪颜一头雾水,虽听不懂他们在说的朱玉卜山是什么,但见朔行这副模样,怎样也猜到这事与他有关。

“朔行哥哥,他说的什么卜山?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朔行捂着胸口语气生硬:“我有玉佩上千,偶尔丢个一两个也是正常,一时没想起来罢了!不过一枚普通的白玉玉佩,你以为你捡到了就能往我身上安什么罪名不成?!”

不得不说,在某些事上,这位国师还真是铁口直断。

谢隐也被他的蠢笨惹得眉眼染上三分笑意:“不瞒国师大人,这次,你还真猜对了。”

“你什么意思!”

谢隐不答反问:“国师是承认这枚玉佩归你所有?”

朔行道:“是又如何?!”

谢隐道:“可是,据我所知,这枚玉佩,乃归先帝惠岳陛下所有,怎么到了这里,又变成国师你的了?”

“你!”朔行双眼眯起,透着几分狠厉:“你敢耍我?”

枯月抢在谢隐前:“耍你又怎么样?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耍不得了?”

谢隐伸手把人拉到背后,看着朔行:“国师大人言重,从我拿出这枚玉佩开始,我只问了这枚玉佩国师大人可曾见过,并未说过这玉佩就是你的,怎么你自己承认了,反而现在还来怪我?”

“你!”

“阿思。”

“奴婢在。”

阿思迅速上前,顺从地站在谢隐身侧。

谢隐摊开手:“这枚玉佩,国师大人说是他的,到底是也不是?”

“自然不是。”阿思道:“这枚玉佩是我在伺候先帝陛下那段时间,先帝陛下亲手交到我的手上,让我好好保存的。”

“听到了,国师大人?”

朔行骑虎难下,念头一转,道:“谢公子有所不知,这枚玉佩,可以说是我的,也可以说是先帝陛下的。我曾倾心先帝陛下,这事满朝皆知,我送陛下一块玉佩,可有不妥么?”

“当然无有不妥。”

谢隐道:“只是这关系,是不是该换一换?并不是你倾心于先帝陛下,而是先帝陛下,倾心于你。”

“谢公子!”朔行还没开口,昌邑便已经率先出声制止:“皇姐已逝,再追究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了?”枯月道:“我听着觉得有意思,这不算意义么?”

雪颜脸色黑下来,沉声道:“我母帝乃是一代帝王,岂容你等这般诬陷!”

“是不是诬陷,我们一看便知。”谢隐不理会众人脸色,重新握住玉佩,转而对朔行问:“既然这是国师大人的玉佩,那么大人可否告诉我,这里头不是一点朱红,又是什么呢?”

朔行嗤笑:“想蒙我?这既然是我的玉佩,我自然知道,那里头没有一点朱红,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连一点痕迹也没有。”

“没有。”朔行信誓旦旦。

谢隐点点头:“既然如此,这其中的字是先帝陛下所刻无误了。”

刻字?

上头刻了字?!

朔行一愣,咻地睁大眼睛。

“事实如何,长公主自己看看吧。”

谢隐将玉佩交到阿思手里,由阿思送到昌邑手上,昌邑那起透着光仔细一瞧,也看到了里面刻下的两个字迹。

“这是?”

谢隐道:“长公主且将这上头两个字拆开重组,看看是个什么?”

经谢隐提醒,昌邑复又仔细打量起来,朔行两手紧紧攥在袖中,就连扶着他的雪颜也察觉到他身上的僵硬。

枯月一听还能拆开重组,脸色一黑,往谢隐小腿一脚踹过去:“我问你那两个是什么字时你怎么不告诉我!”

谢隐无奈:“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只是以安他们来得巧,打个岔便忘记了。”

“哼。”

两人若无旁人说起话来,怕是这整个玉藻宫,也只有他们两个心情尚为轻松了。

上首昌邑细细琢磨着,正在众人焦急之际忽然脸色一变,更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谢隐垂眸淡淡道:“长公主可看出什么了?”

“看出了,看出了!”

昌邑缓缓自榻上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朔行面前。

“国师大人,你说这玉佩送出去时没有瑕疵,那这上头怎么会,怎么会有你的名字!”

有他的名字?

“什么……这不可能!”

朔行慌忙就想去抢玉佩,被昌邑一掷砸在一位朝臣背上,刚刚谢隐已经说过该如何解读上面的字迹,几个大臣一看见便看出来,上头两个字将所有结构拆分开来,正是“朔行”二字!

众臣目露惊色,朔行一把推开雪颜,冲过去抢了玉佩,指着谢隐:“不过一个名字!能说明什么!”

“为什么不能说明?”枯月道:“难道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送你玉佩,你还要在上头刻上对方的名字?做什么,等着以后还回去?”

谢隐道:“想必国师自己也没想到,随手送出去的哄人的玩意儿,竟然被对方刻了字留下证据不说,还没有随着人去一起被埋进皇陵,让你今天被抓住把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雪颜!别听他们废话,快叫人抓了昌邑才是正经!”

“杀了先皇的人,又怎么会轻而易举饶过看见了真相的太后娘娘,当然要除之而后快,杀了一个太后,再拉一个长公主下水,国师大人打的好算盘。”

此话一出,不只是昌邑,就连雪颜也是满脸惊愕之色:“你,你说什么?我母帝她……是……不!不可能!朔行哥哥爱我母后至深,又怎么会狠得下心害她!你胡说,胡说!”

枯月一个闪身出现在雪颜面前,蓦地捏住她的脸颊让她不能说话:“人蠢,就乖乖闭上嘴。没听见方才说,爱至深的是你那个母帝么?你朔行哥哥可了不得,视女人如草芥,他会爱人?别逗了!也只有你这头蠢猪,才会相信。”

谢隐将众人神色皆收入眼中,转身走到太后榻前,让阿思将太后口中那颗珠子拿出来。

“既然国师大人不承认,那我也只好请目击此事的太后,来说道了。”

随着阿思将珠子取出,那颗珠子便似有了生命,主动跳离她的手心,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一个白衣女子自其中现身,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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