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什么东西!”
“有,有妖怪!!”
大臣们被吓得四散逃窜,雪颜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瞪着地上的女子,死命拉着朔行的手:“你不是说杀了她吗!为什么
她还在这里!”
朔行沉着脸一把挥开她,雪颜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后脑正好撞上楠木柱,疼的头晕眼花,一时站也站不起来。
枯月一手抚下巴,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子眼熟,绕到前面一根手指嫌弃地扒开她乱糟糟的长发:“这是……千音?”
谢隐挑眉:“你竟然还认得她?我以为你早忘了。”
“嘁,我怎么会忘。”枯月道:“你到今日都还没回答我,到底是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谢隐道:“你记错了,我已经回答过你。”
枯月无赖:“我忘了,你得再说一次。”
两人又开始若无旁人打情骂俏,朔行脸色铁青,狠狠将玉佩掷于地上:“谢隐!你好的很!”
谢隐安抚地拍拍枯月头顶:“这事我们晚点儿再慢慢说。”继而转向雪颜道:“国师大人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准备事成后杀了千音,不过不巧,正好被我救下了。”
昌邑楞楞看着千音,终于被谢隐这句话点醒,回过神:“怪不得,怪不得母后的病怎么也治不好,原来你竟然操纵了邪祟,来加害母后!”
比起其他人,身边至亲的背叛比什么都让人难以接受。
昌邑再看雪颜,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现在已经完全陌生,让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亲切,只觉得可怕,令人胆寒。
“不是,不是的!”雪颜被昌邑的颜色看得发抖:“这个女人我不认识,我没见过,我也不知道她就是害皇祖母的罪魁祸首!姑姑,姑姑你要相信我,外祖母最疼爱我了,她要是知道你这么冤枉我,她老人家会不高兴的!姑姑!”
“别叫了,我不是你姑姑。”
昌邑走到雪颜面前弯腰蹲下,四目相对:“你也知道母后最疼爱你啊,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雪颜,你到底还是不是雪颜?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雪颜?”
“我是,我是啊姑姑!”
雪颜一把拉住昌邑的袖子:“姑姑,姑姑你相信我,一切,一切都是朔行哥哥,是他告诉我你想抢我的位置,是他让我用祖母来拉你下台,一切都是他说的,阿颜,阿颜还小,不懂这些,很容易就被他给骗了啊,姑姑,我求求你,不要说出去,不要告诉别人,阿颜也是无辜的啊!”
“无辜!好一个无辜!”
昌邑一把挥开雪颜,站起来后退三步,转身不再看她。
雪颜一番话将罪责全推到朔行身上,朔行讥讽一笑,眼中只见嘲弄,不见被人背叛的愤怒与失望。
“谢隐,你用什么妖术弄出来的东西,你有那只眼睛看见我与她有半分关系?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你觉得我会认?”
谢隐道:“你不肯认?”
朔行哈哈笑道:“不肯?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情,我为何要认?”
“也可。”谢隐点点头:“那便看看她认不认得你吧。”
长袖一动,千音身上的禁锢被解了大半,失力跌坐在地上,抬眼一看见朔行,一声尖叫就往谢隐与枯月身后躲。
枯月扯着后领把人拉出来:“躲什么躲!”
“他,他要杀我!救救我!”
“谁要杀你,说清楚些。”
千音指着朔行:“他,他!他将我困在一个阵中,里面一半寒冰一半烈火,我根本逃不出去,后来,他答应放我走,说只要我帮他以梦魇之力困住一个人,事成便会让我离开,可是就在昨夜,我躲在那个人身体里,他竟然将冰火阵也挪了进来,还增了数十倍的法力,若不是公子,我……我险些就要魂飞魄散了啊!”
枯月好奇:“冰火阵?怎么我没听说过还有这个阵法?”
“卜道的邪术罢了。”
谢隐挡在千音身前,冷冷看着朔行:“怎么,国师大人到现在还抵死不认?”
“我……”
“惠岳,惠岳,我的惠岳啊!”
榻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呼,竟然是老太后醒过来了。
阿思被忽然坐起来的太后吓得一滞,很快喜极而泣,噗通
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您终于是醒过来了!”
“母后!”
昌邑两眼清泪涌出,几步冲到榻前紧紧抱住皇太后:“母后您终于醒了,昌邑好想您啊!”
一方殿中,半是欢喜,半是愁惧。
雪颜和朔行怎么也料想不到皇太后竟然还活着。
“皇祖母,你,你怎么没死?”
“是啊。”枯月笑眯眯道:“没死呢,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
太后昏迷的时间太长,梦魇不短,以至于刚刚醒过来脑海里还是昏昏沉沉一片,分不清梦境现实。
“昌邑,快!快去救你姐姐,她要被国师掐死了!”
昌邑蓦地睁大眼睛,连自己收下力气加重也没发现:“母后,你,你说什么?”
“救你姐姐,救你姐姐啊!她在登月宫被国师掐了脖子,喘不过气,快要不行了!”
“什么……我皇姐她,竟然是……”
昌邑想过无数可能,想过惠岳可能是爱上朔行觉得难以接受而自尽,可能是满腔爱意得不到回应而自己,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太后见昌邑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会眨了,心中急躁,越加慌张,干脆自己挣扎着下床:“不行,我得赶快过去,我的惠岳那么难受,我得快去帮帮她!快去登月宫,快去登月宫……”
雪颜怔愣跪坐在榻边,斗大的泪珠一颗颗砸在被子上,晕开成深色。
阿思哭着上前拉住太后:“娘娘,先帝陛下已经去了,登月宫没有人了!”
“快去登月宫,我要去救我的惠岳,我的惠岳啊!”
“娘娘,先帝陛下早就不在了啊!”
“惠岳,我的惠岳可不能死,惠岳……”
“娘娘……”
“惠岳死了!”
昌邑猛地一拳锤在榻沿,站起来几步走到皇后跟前,紧紧抓着她的双臂:“母后,晚了,已经晚了!惠岳早就起了,您现在去也于事无补,惠岳她已经被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害死了!”
声嘶力竭,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
太后被她吓得一愣,木然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梦里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真真实实就在眼前。
“国师……国师……”
眼前人的模样与梦中那张狰狞的脸重合,太后大受刺激,一把抽出手冲过去,朔行皱眉想躲,枯月指尖一动,便让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太后冲上去将人撞倒在地,两手扼住他的喉咙。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你还我惠岳,把我的惠岳还给我!”
雪颜觉得她的脑子已经是浆糊一片,满脑子都是朔行杀了她母亲,连转动都难,更遑论去拉开太后。
“太后,用力啊,这点儿力气还敌不过当初他杀你女儿时用力的十分之一,怎么掐得死人呢?”
朔行满脸憋的通红,别说挣扎,就连声音也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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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连连后退,缩在一团瑟瑟发抖。
谢隐摇摇头,上前轻而易举将太后拉起来:“莫让他就这么死了。”
朔行恢复行动,捂着脖子咳得厉害,差一点就死在这老太婆手里了。
“如何?国师大人,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愿意承认么?”
“我为什么要杀惠岳,如你所说,她对我倾心已久,我又怎么会去杀一个喜欢我的人?!”
“如果这个人曾经灭了你的全族呢?”
谢隐淡淡道:“百年前,道宗衍生出一旁支,对道宗精髓一知半解,将其融入非常道,所修炼的也损人利己之道,是为卜道。”
“三十年前,一直偷偷潜藏在道宗的卜道被掌门人发现,驱逐,一行人翻山越岭来到□□扎根,自成一派,害人无数,终于被当时的女帝惠岳发现,派人一举歼灭,本以为已经将此妖道杀绝,谁曾想竟然
还多出一个漏网之鱼。”
“为了给门人报仇,重振卜道,此人处心积虑进入皇宫,取得女帝的信任,在意外得知获得了女帝陛下倾心时更是猖狂,最后更是以私会为由令女帝遣退身旁众侍女,独自进入登月殿活生生掐死女帝,在放一把火制造出她是葬身火海的假象。”
谢隐说到此,一顿,复又继续道:“只是他不知道,正好在他进去之前,这位女帝将刻了字的玉佩交到了一个宫女手中,让她仔细收好,那位宫女刚捧着玉佩离开不久,就见登月宫大火熊熊,浓烟四气,跑出来的,只有那位自称是进去救人却未得手的国师大人,而女帝陛下,早已死在登月殿中,等着大火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