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晗,呆在这里等娘亲好不好?”
“娘亲要去哪里?”
“娘亲去给你买糖葫芦,很快就回来。”
“可是这里没有集市呀?”魏晗看着周围衣衫褴褛面色蜡黄坐在地上的人:“娘亲要去哪里买糖葫芦?”
花非镜蹲下身摸摸她的额头:“娘亲去远一些的地方买,所以时间会久一点,阿晗乖乖的,不要乱跑,也不要跟过来,就在这里等着娘好不好?”
魏晗拉着花非镜的袖子:“娘亲不可以带着我一起去吗?这些人好奇怪,阿晗害怕……”
“不怕,他们都是好人,不会害你的,路太远,娘亲怕累着阿晗,所以不能带阿晗了,听话啊,等着娘。”
魏晗犹豫着松开手,花非镜站起身摸摸他的头顶,决然转身。
魏晗忍不住跟了两步,又想起花非镜刚刚的话,乖乖停下,周围人混沌的目光让他心里发毛。
直到花非镜的身影再也看不见,魏晗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大喊:“娘亲,阿晗不吃糖葫芦了,你带阿晗一起走好不好,娘亲,娘亲!”
魏晗不顾花非镜的叮嘱追了上去,可是无论他怎么跑都追不上花非镜,一路上全是身患瘟疫的难民,脸色发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包着
皮的骷髅,吓得魏晗哇哇大哭。
“娘亲,娘亲你等等阿晗,阿晗害怕呜呜呜,娘亲!”
魏晗泪眼模糊死命往前跑,可是不知怎么的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前面越跑越黑,已经看不见两旁的道路和树木,那些恐怖的难民的脸却越发清晰。
地上变得越来越崎岖,魏晗一个不留神绊倒,回头一看,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尸骸,有的甚至尸骨都还没有完全烂掉,一坨坨腐肉黏在上面发出一阵阵恶臭。
两边的难民见他摔倒了,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往他过来,魏晗吓得连连后退,当第一个人扑上来咬住他的脖子时,魏晗忽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心跳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尤其明显,魏晗呆呆坐了一会儿,额头全是冷汗,甚至眼角还有没有干掉的泪。
半夜,魏晗的突然到来将风月阁的人都吓了一跳。
“掌门您怎么来了?”
魏晗一把推开他径直上去,小荷匆匆赶来拦在他面前:“主人,明日晚上才是婚典,怎么主人夜里就赶过来?”
魏晗冷冷看着她:“阿月呢,我要见她。”
小荷道:“只剩下不到一日了,主人您……”
“别废话,让开,我现在就要见阿月!”
“主人,可是……”
“我叫你让开!”
小荷被他挥到一边重重撞在门框上,魏晗不理睬她,径直推门进去。
榻上一身红色里衣的人侧身躺着,几缕长发垂到地面,与他此时的暴躁不同,榻上睡着的人看起来格外的安静乖巧。
魏晗烦躁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眉眼也渐渐柔和下来,并没有上去将人唤醒,只是站在原地久久不曾挪动一下。
小荷下意识双手攥得死紧,一颗心都快跳出来。
终于,魏晗转身出来,小荷连忙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幸好……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魏晗踏出门的一刻,榻上的人轻轻叹了一声,似松了口气,小荷一颗心瞬间又提起来,魏晗脚步一顿,察觉小荷情绪变化,冰冷的目光扫过,脚步一转迅速来到榻前一把掀开被子,床上的人被惊得坐起来,拥着被子往床脚缩。
魏晗的目光犹如一条浸满毒液的蛇在她脸上上下逡巡,风仪藏在被子里的手都快在嵌入掌心,对方的目光太过凛冽,她根本没有办法跟他对视,只能躲闪着不敢看他。
魏晗目光越来越冷,徒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下来,动作粗暴不知轻重,风仪额头撞在床沿,立时青了一大块。
“你不是阿月?!”
阴冷可怖的气息扑面而来,风仪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梗着脖子嘴硬道:“谁说的!我若不是枯月,那我是谁?”
“阿月可不似你这样胆小。”
手掌在风仪脸上一拂,易容术散去,露出一张清秀有余,艳丽不足的脸庞。
看清眼前人是谁后,魏晗面色一黑,双眸中似有狂风暴雨酝酿,小荷见事情败露,心头一凉,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主人,是小荷看守不利,请主人责……”
一句话还没说完,小荷就觉心里处一阵剧痛,身体随之不由自主飞出去,自风月阁摔下,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两个守门弟子皆是一惊,连忙上前:“小荷姑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刺客!”
小荷捂着心口说不出话,连喘息都难,两个弟子留下一个照看她,一个迅速飞身上楼,本以为是有刺客来袭,结果往里面这一看,不禁愣在原地。
他们的魏掌门一身寒气站在房里,一手紧紧掐着风仪的脖子质问她人在哪,枯月脸色已经从涨红转为青白,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而原本被关在房里的那位姑娘早已经不知去向。
“说!阿月她人呢!”
守卫弟子被他一声暴呵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冲进去:“掌门,掌门快松手,风仪快不行了!”
谢隐手一
松,风仪无力滑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再开口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魏晗闭了闭眼:“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了么?”
魏晗飞身而下,现在小荷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你放的人?”
小荷撑着身体跪在地上,面对魏晗的质问,没有隐瞒:“是。”
一脚重重踹在肩膀,小荷又一次摔倒在地上,细细抽气,站不起身。
“狗东西!我让你看着人,你就是这样看的么!”
“小荷,小荷有罪……”
魏晗不想此时与她们多做纠缠,转身大步往山门走,小荷知道他必定是要去追回枯月,撑着一口气起身,扶她的那位弟子只觉得眼前徒然黑云压顶,狂风乍起,小荷已经化作一条庞大的青龙盘旋在半空,继而挡在魏晗面前寸步不移。
魏晗漠然同她巨大的眼睛对视:“你已经沾染了血腥,修为早已不似当初,你以为你还阻挡得了我么?”
“阻挡不住也要一试。”青龙一说话便有血迹流下,可即使是这样,她也坚持拦着不愿意让开。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主人,你不可以去找她。她心不在身上,呆在你身边迟早会伤害你,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魏晗周身灵力徒然暴涨,一手结印打在青龙额间,青龙毫无还手之力砸在地上,长长的龙身蜷成一团,青烟散去,小荷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生死不明。
“把她和风仪带下去关起来。”
魏晗说完,面色沉沉绕过小荷大步离开,玄色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那弟子都被刚才的一切惊呆了,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看着小荷,直到魏晗发话才咕噜爬起来,小心翼翼扶起小荷,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荷竟然是……青龙?
青龙现在不是应该乖乖躺在蜀山山脉之下沉睡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一头乱麻,可是一联系到蜀山,灵光乍现,精神一震。
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这些年以来蜀山一直势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