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韩氏又召开了董事会, 并且同一时间报道出了一个大新闻。
董事会由韩鸣临时召开,这段时间生死不明的韩鸣。
韩鸣来韩氏前已经向媒体透露出了消息,捕风捉影是媒体的特性, 也是吸引眼球的惯用伎俩, 韩鸣正好利用这一点。
媒体的动向和需求, 韩鸣可谓是摸得一清二楚。
越是模糊不清的消息越是能引起轰动,所以他安排人稍微透露出了一点消息,以求达到最佳效果。
韩氏不是小企业, 它是龙头企业, 更是行业带头人, 韩氏若是有什么大事件发生,必然是全城轰动,股票市场也会因此产生大波动。
此次也是必然。
韩鸣出席董事会的消息还处于虚无缥缈的阶段时, 股价便开始逐渐上升, 每一个时间段都在变化。
如此情形足以表明韩鸣对韩氏的影响力。
这次董事会召开在早上八点半, 公司门口从早上六点就开始陆陆续续来了些媒体人,一直蹲守在公司门口, 长枪短炮的扛在肩上, 这样冷的天气,还在兢兢业业的张望着。
韩鸣的车准时开到了公司门口,八点半。
车只是刚停住,媒体便一窝蜂的涌上来,提问声、拍照声、摄像头不小心敲到车窗的声音,杂七杂八的混在一起,吵闹个不停。
可韩鸣似乎对此似乎习以为常, 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即使在一段时间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再次回应,他也能够如鱼得水。
周围来的安保将路开了出来,韩鸣只穿了一套正式的西装,与昨晚的状态迥然不同,此时上位者的气质不经意泄露出来,面对媒体的询问声,更是面色如常。
不回应也不拒绝,只是任凭其猜测。
“韩总,请问您是从医院来到的公司吗?”
“韩总,请问您是真的出了车祸吗?”
“韩覃召开了董事会,请问您对这件事知情吗?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韩总,前段时间韩氏股票大跌,您觉得车祸是天意吗?”
“韩总………”“韩总您……”
韩鸣在簇拥下迈腿进了办公室,与昨晚比起来,此时的他其实更像韩鸣,在医院病房与瞿小意朝夕相处时,身上难免散着若有似无的柔和。
这样的光晕总是让瞿小意以为,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此时在车里坐着,看着他走进公司的身影,才惊然发觉,在医院的这些时日,竟如同做梦一般,十分自然的度过了。
醒来之后,发现原来是梦一场。
韩鸣还是那个韩鸣,瞿小意骤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可又不觉得难过,二十多年前她爱上韩鸣的时候,便是因此而被吸引。
她是一个十分要强的人,没有姐姐那样知性优雅,可她也有自己的性子,喜欢上不羁的韩鸣似乎是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边韩鸣前脚踏入公司大门,后脚报道便已经满天飞。
……
“也不知道韩覃在家待不待的住。”韩炽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等着叫号做检查,无聊时看了眼悬挂在走廊上空的电视里播放的新闻。
韩氏换主是一件大事,董事会不能轻易召开,何况在短短时间内,召开了两次董事会,并且召开的人不同。
韩远案给韩炽按着胳膊上的针孔,眉心拧的有些紧,一眼就能瞧出他的忧心。
“待不待的住都得待,出来了就回不去了。”韩远案用棉签擦了擦韩炽胳膊上的血迹。
其实没多少,韩远案却心疼的不行。
“不是轻度贫血,怎么抽个血还需要止这么久?”韩远案不知道在问谁,“这血从哪儿流出来的……”
这话说的有意思。
韩炽低头看看韩远案给他擦胳膊的动作,都撩了眼皮看低着头的韩远案的脸,须臾过后,忽然就轻笑了一下。
“轻度贫血而已,怎么会没有血流?”韩炽知道他只是心疼,所以说的似乎格外严重一些,有心想要调节一下气氛。
只是他身体也确实不好,抽了两管的血,现下唇色都有些淡白,衬的笑都苍白不少,更是扯的韩远案心脏生疼。
韩远案摸着韩炽的针孔,抬眼看他,又伸手在韩炽唇上擦了擦,不敢使力,所以也擦不出什么血色来。
“等事情完了,我们去看中医。”
“……?”
韩炽的嘴角的笑意一下就僵住了,眯着眼看韩远案,不虞的神色论谁都能瞧出来。
韩远案只当没看见,皱着眉等号。
韩炽顿了半晌,带着些质问的语气:“我不是来体检了?”
“嗯。”
“为什么还要去看中医?”
“这也是体检的一项呀。”韩远案哄他。
韩炽不明白,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多少有点了解,前几天犯的胃痉挛导致好些天都吃不下东西,胃里仍旧隐隐作痛。
几天下来都消瘦不少。
故而如果要去看中医,一定会被强制要求喝一堆苦哈哈的中药。
他才不要。
“我不要喝中药。”韩炽蹙眉,“你想要我吃苦吗?”
“……”
韩远案有些无奈,拿这样的韩炽完全没有办法,一句“你想让我吃苦吗”将韩远案的话术都给挡了个干净。
韩炽捏住了韩远案的把柄,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他狠不下心。
“开不苦的药吃。”韩远案说,“先把身体养好一点,之后再慢慢养胃。”
无论中西药,吃多了难免伤胃,韩炽虚不受补,所以只能慢慢来。
“气死我了。”
韩炽面无表情的抱怨了一句,把胳膊从韩远案手中抽离,屁股挨着椅子坐的远了些。
突如其来的这样一句话,的的确确让韩远案愣了许久,愕然地盯着韩炽看,好久才捂着眼脸笑。
韩炽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只是见他笑,韩炽也生不起气来,慢慢抿了抿唇,无奈地将屁股挪了回去。
算了吧,他们还要过日子的,虽然不知道韩远案在笑什么,但忍忍吧。
韩炽这样想。
“6号,韩炽——”
前面有护士出来叫号,检查室韩远案不能进,只把他送到了门口,交代了一句:“我在这里等你,别害怕。”
“……”
都走进去了的韩炽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一眼,眼神不太友好,好像觉得韩远案哪儿不太正常。
只是一个ct检查而已,需要害怕什么?害怕进去后被挖心挖肾吗?
这样的检查,韩炽不知道一个人做了多少,数不清了。
今天胃镜不需要做,检查不用费多少时间,报告会加急送到家里,所以下午两点的时候,所有的检查差不多已经全部完成。
检查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尽管没有耗时太长,韩炽还是有些撑不住了。
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出虚汗,低血糖的症状尤其明显,得靠韩远案搂着才可以撑住身体走路。
不过韩远案照顾了他这样久,身体到底有点好转,换做以前,此刻的韩炽估计都已经晕过去不省人事了。
韩炽手里捧着韩远案给他弄的一杯甜水,他低血糖的时候有点不太受得了甜,觉得这杯甜度过于高了,所以小口小口的抿着,时不时还皱皱鼻子。
甜水喝完,状态有些缓和,韩炽才被韩远案带出了医院。
韩炽没什么胃口吃饭,韩远案便叫阿姨煮了点馄饨送到公司,带着韩炽回了百庭。
这个关头,要处理的事情其实比较多,韩鸣回韩氏,之前韩远案派人去谈的收购案也应该收回手了。
眼下应该转合作,而不是并购。
百庭的效率非常快,想跟韩氏合作的消息一放出去,热搜便被霸占,股市动荡不停。
从并购案变成合作案,造成这样差别的显然不是时间,而是韩氏的掌舵人。
百庭当天下午就发布官方消息,决定与韩鸣合作,并且表示十分赞赏韩鸣的工作能力和管理能力,希望能长期合作。
两大龙头合作,其规模是其他企业不可望其项背的。
……
新闻正报道的如火如荼,何武这边也陷入水深火热中。
郑生带着几个人找到了何武的庄园,一声不吭地查封了何武的入股企业,跟着遭殃的自然也有韩覃。
看着屋里闯进来的几个人,何武眼神平和,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只当它是小孩儿的把戏。
“这是做什么?”何武拄着拐杖,笑眯眯的问眼前的人。
郑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给贴封条的人打手势。
见他不说话,何武又道:“我记得你,你是郑家的独子,叫——郑生,我没记错吧?”
“记性不错。”郑生终于舍得开口回了一句。
“那你这是……?”
“听说你老谋深算?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
何武顿了顿,正打算再说话,郑生身边戴着手套的助理礼貌地递给何武一份文件。
接在手里沉甸甸的,牛皮纸,密封袋,显然是很重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
“您的罪证。”助理弯唇解释,“包括受贿贪污,包括投资洗钱,包括开绿灯以权压人,还有——”
“包庇韩覃。”
“证据?”何武反问,“什么是证据?单凭你们做出几份文件就是证据了?”
他哼笑一声,朝郑生看去,道:“还有你,郑家允许你打破平衡?你这样登堂入室,不是太好吧?”
“郑家?郑家算什么?”
郑生冷眼盯着他,他的视线犹如一条粗壮冰凉的蟒蛇,缠绕着何武的脖颈,似乎一收紧,便能让他尸首分离。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空气几近凝滞。
“我姓郑,的的确确是郑家独子,”郑生向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番衣裳,慢条斯理道,“我是郑生,也不是郑生。”
他放下这句话,朝带来的那几人挥挥手指,对何武说:“您先好好待在这里,韩覃不能出来,您自然也不能。”
随后转身离开,庄园大门被人从外面封锁。
习惯发号施令的人此时站在空荡安静的客厅里,别墅里佣人的窃窃私语不断传入何武的耳朵里。
疑惑或嘲笑,或不齿,这一切都将一贯坐在上位的何武淹没,呈摧城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