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远案给瞿小意开门让她进来, 瞿小意看见韩炽的时候,那人还红着眼脸,脖子被毛衣挡住, 否则真要让她看见那一片粉红。
不过瞿小意还是皱了眉头, 瞧了眼韩炽, 问韩远案:“怎么了?烧高了?”
闻言,韩远案又忍不住扭过头去看了眼跟在斜后方不远处的韩炽,果然眼皮和嘴、脸都泛着红, 确实会让人无误以为是在发高烧。
他笑了下, 一遍关上门一边说:“在书房待久了, 暖气开的大,闷的。”
“哦。”
瞿小意应了一声,又仔细提醒:“稍微透点儿气, 这都给闷缺氧了。他身体不好, 比不得你。”
“我知道。”
“行了, 来吃饭吧。”
瞿小意还是穿的裙子,她好像格外喜欢在冬天穿裙子, 外面套一件宽松毛衣或者卫衣, 休闲中又带了几分风雅。
但她这个穿法,让素来贪凉的韩炽都觉得有点冷。
今天顿的是山药排骨汤,瞿小意不常做饭,厨艺没那么好,她这些时日做的饭菜都是现学现用的,但她好像很有天赋,一学就会。
更更更重要的是, 她对自己的厨艺非常有自信,并且从不亲自品尝。
不过没有浪费食材已经是对新手最好的评价了。
虽然在韩炽看来, 远远比不上韩远案,再加上他又挑食惯了,很难吃瞿小意做的饭菜。
碍于礼貌,他还是每天坚持吃一点。
他跟韩远案说过几次,想让他跟瞿小意说不要送了,他吃不了这么多。
可不知道韩远案是没说,还是瞿小意没有采纳意见,反倒送的更勤了,一日三餐定时定点的送来。
原本若是韩远案做饭的话,他还可以耍赖少吃一点,但瞿小意每次来都盯着他吃,他不得不停下手头的工作,先吃饭再说。
韩远案拉了几把椅子出来,喊瞿小意坐下,给韩炽盛汤的时候随口问道:“你从韩鸣那儿来的?”
“没有。”瞿小意顿了一下,眼神不明,“从家里来的,他那里我派别人去了。”
见她神情不对,韩远案将汤放在他跟前,想了想,说:“出什么事了?”
韩炽也抬眼看他,脑子里盘旋的刚才的话一扫而空,也没了旖旎的心思,专注起正事来。
瞿小意呼了口气,谨慎道:“之前韩鸣还在重症的那段时间,不是送了人个人到韩覃那儿去?”
“是,怎么了?”韩远案点头。
韩炽微微蹙眉,猜测:“又来了?”
“哦,这倒没有。”瞿小意解释,“我之前被韩覃‘请’去做交易,但没成功,后来接连发生这些事儿,他估计也没空搭理我。”
她看了眼韩远案跟韩炽,语气里带着些疑虑,她说:“这两天我总是觉得有人跟踪我,我怕他们是要找韩鸣……”
“嗯。”
韩远案给韩炽夹了一筷子蔬菜,眼神示意他趁热吃,又嘱咐他:“吃饭的时候不要分心,当心胃不舒服。”
“啧。”韩炽嗔怪了一声,乖乖垂首吃了一口,随后又嘟囔了一句什么。
总之,即使韩远案没听清,也能猜到一定是在骂他。
“韩炽这边也有人,”见他嚼完一口,韩远案才接着说,又问瞿小意,“网上的新闻你应该看了不少?”
瞿小意犹豫一番,细细打量了一下韩炽,觉得他好像没什么类似于伤心或者气愤的神情后,才松了口气开口说话。
“我看见了。”她又把语气放轻,“小池怎么样?”
“嗯?”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到,韩炽终于又再次抬头,视线脱离碗里他不那么喜欢的粥,眼神迷茫的了看了眼瞿小意。
他这副样子显然是没听到瞿小意说话。
韩远案轻笑一声,估计他是一直在心里腹诽自己,所以才没注意到瞿小意说话。
所以韩远案帮他答了:“小池很好,子虚乌有的事情还影响不到他。”
一般中伤的话由亲近的人说出口杀伤力才大,韩炽原就不是公众人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传播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会引起他多大的情绪,
录音被网传什么样子他都不在意,因为那都是假的。
至于抑郁窒闷什么的,他更不会因为这些就跟自己过不去。
最多,他也只会觉得那些人在打着吃瓜或者正义的旗号违法,言论自由从不包含肆意散播谣言。
“哦,那就好。”瞿小意放心不少。
韩远案意不在此,于是接着方才的话头继续说:“那天早上,那俩人来找韩炽,偷偷录了音,我估计是有人安排好的,韩炽身边应该也有人。”
“?跟踪的人?”
“嗯。”
瞿小意皱眉:“你们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待在家?”
“嗯,出去难免会发生什么。”韩远案偏头看了眼韩炽,刚好与他四目相对。
两个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韩炽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又垂头喝汤。
瞿小意却顿时也有些慌了,她着急道:“那、那…那我来这里岂不是给你们招了麻烦?”
“那倒不至于。”韩远案宽慰他,“没把他们当回事儿,迟早是要解决的。”
“……”
瞿小意还是有点不放心,面带愁色。
忽然,一直小口喝汤的韩炽灵光一闪,突然出声:“但是你要是一直来,也可能会让他们盯得更紧!”
他煞有其事,眉眼严肃,郑重道:“可能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在密谋什么,这样更容易让他们提高警惕!”
“好像……”瞿小意点点头,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是这样。”
“所以你之后小心一点,去医院也是,给韩鸣送餐就行,不用来给我们送了。”
韩炽说话,生怕她不放心似的补充:“我们自己会做饭。”
闻言,韩远案拧起眉心瞧了眼韩炽,不知该说他临场反应快,还是真的格外不喜欢汤,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都能让他见缝插针的把送餐的事儿给解决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瞿小意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先看了眼韩远案,好像在询问他的意见。
韩炽盯着他俩,陡然发现他忽略了什么,眯着眼看了会儿他们,然后默不作声的放下调羹。
调羹和瓷碗壁碰击发出很小的“叮当”一声响,韩远案闻声扭头,看了下韩炽,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看样子,韩炽是猜到了什么。
韩远案有些心虚,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小池说的有道理,之后给韩鸣送就行,不用给我们送,我们自己做。”
“行。”
瞿小意得了韩远案的话,也没多想,顺着刚才的话题补充:“那我就先不来了,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联系,韩鸣那边也不用管,反正他也没真受多重的伤。”
“好。”
瞿小意没跟他们一起去吃完,说完话,盯着韩炽喝完一碗汤就离开了这里。
她离开后,韩远案已经猜到自己要面对什么了。
果然,关门的声音一响,韩炽就放下筷子和调羹,气鼓鼓地瞪着他。
一切都想明白了,韩炽一切都明白了!
“是你!”他沉着声音装凶。
韩远案正色起来,假意不明,反问:“我?怎么了?”
“是你跟她说要每天来给我们送汤!”
韩炽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表情看起来格外狠厉。
可惜了,韩远案一点都不怕,反而耐心劝导:“小池,你身体不好,汤应该多喝点。”
韩炽胸脯起伏几下,盯着韩远案看了许久,忽然撇嘴,整个人都耷拉下来,周围都弥漫着一股可怜巴巴的、委屈的气场。
这让韩远案毛骨悚然,心猛的提起来,霎时差点手足无措。
语言还没组织好,韩炽就开口了:“可是你也强迫我喝我不喜欢的汤……”
“我不喜欢喝汤。”
他声音压的小小的,听的韩远案心都碎了,更加觉得他可怜得要命,格外招人疼。
立刻将他抱在怀里,让人把脑袋搁在自己的肩上,轻轻搓了搓他的背,说:“我错了,再也不强迫你了,对不起小池,能原谅我吗?”
说实在的,他还真没见过韩炽这样委屈的模样,仿佛真的是因为他偷偷让韩炽喝汤,以至于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让韩炽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时之间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
韩炽环住韩远案的脖子,睁着眼睛,眼里的笑意和上扬的嘴角掩盖不了他因计谋成功而升起的喜悦。
怎么以前没发现装可怜这么好用呢?
与其听韩远案讲道理,不如直接装一装,说不定关键时刻哭一下更有效。
“可以原谅我吗小池?”韩远案还在执着的求原谅。
韩炽没吭声,他怕自己笑出声来,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
碧亭苑小区外,泊车位停了两辆不显眼的面包车,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开门下车,在小区门口徘徊了几分钟,随后又上了车,开了下双闪,持续了三秒,接着摁了下喇叭后驱车离开。
另外一辆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将车换到了旁边的位置。
小区内保安亭里的年轻保安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到刺耳的喇叭声,下意识打开窗户,探出头来好奇的望着。
这一看,就看见了熟悉的两辆车。
这两辆车几乎每天都来,而且每天都在同一时间开双闪和喇叭。
见此景,保安不禁皱了皱眉,往物业群里发了提醒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