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胜却人间无数(2)

45 / 46 章 · 17,070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时发现吴文俊竟依然躺在身侧,她不免讶异,按照惯例这个点他该去晨跑了。

她凑过去亲吻他,“老大,你要迟到了。”

吴文俊半睁开眼,顺手搂过她,却又突然掩嘴咳了起来,唐睿深感不妙,替他顺了顺胸口。

是的,一向体质强健的吴文俊竟然感冒了。

吴文俊坚持要去上班,唐睿拗不过他,便立马起来煮了碗姜汤,吴文俊死活不肯喝,竟像是孩子般苦着脸看她。

她哭笑不得,连哄带骗,“我放了一点红糖,味道还可以,你试试嘛,我煮地很辛苦的。”

吴文俊皱着眉拿过一股脑喝了便要出门,唐睿只好目送他走了。

中午,唐睿煮了清粥,配了清淡小菜,便去了办公室找他。

已经是午休时间,进去时,吴文俊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从储物柜拿了备用毛毯,才走近他,他便醒了过来。

见是她,吴文俊又趴下去枕着手臂,“几点了?吃午饭了么?”

唐睿忙将保温杯拿过打开,“吃了,这是你的午餐。”

吴文俊看着她摆在桌上的餐具,笑着

说:“你做的?”

唐睿点头,讨好地对他笑,“不要嫌弃。”

吴文俊抬头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便吃了起来,而且,他光了盘。

唐睿很是欣喜,“还不错吧?”

吴文俊竟然没有反驳,“嗯,有进步。”

唐睿屁颠屁颠地拿了保温杯去一旁的洗手台洗了,吴文俊依旧趴在桌上,眼神跟随着她,精神状态却不好。

她将保温杯收好,又走去他身旁,轻声说:“你睡会,我在这陪你,到点叫你起来。”

吴文俊顺手搂过她的腰,随即又放开了,“你离我远点,别传染了。”

唐睿靠近一步抱住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嗯,你快睡。”

吴文俊趴在桌上很快睡了过去,唐睿将毛毯盖在他身上,又将空调温度调高了,顺便调了闹钟,于是便坐在沙发上休憩。

不曾想,她再醒来已经三点了。

外间,吴文俊正低头办公,毛毯也盖在了她身上。想是他先一步醒了过来,她不敢打扰他工作,只是去饮水机前给他打了杯热水放在手边。

吴文俊抬头看她,微微笑着说:“去里间休息,等我一起回家。”

唐睿摇头,“我回家等你,感冒了不要太累,早点回来。”

吴文俊点头答应,又送她到了楼下。

晚上,唐睿照样做了些清粥小菜,他们吃了便早早歇下了,却不想吴文俊半夜烧了起来。

唐睿给他喂了退烧药,又拿了湿毛巾擦拭身体降温。

吴文俊挣扎着坐了起来,“你去睡,我没事。”

唐睿立马将他推倒在床上,“病号没有发言权,躺好,烧坏了我可不负责。”

吴文俊竟然顺从地躺着,一动不动,任她摆弄擦拭。

他一直微微睁眼看着她,她低下头手放在他额头试温,说:“难受么?”

吴文俊苦着脸点头,竟是十足的孩子气。

唐睿又觉好笑,便低头在他脸颊啄了下,像是哄小孩般柔声说:“睡吧,明天就好了。”

他微微笑着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转而又用力将她搂过去贴在胸前,也不知是无意识还是有意为之。

“唐睿,如果……我做了亏心事,你会怎么办?”

唐睿听着他略微沙哑的声音,一时竟心疼起来,她道:“我替你去补回来。”

他并未回话。

唐睿趴在他身上,听着他异于平时的心跳声,体下温度却不低。她手下依旧轻轻替他擦拭着身体,兴许是药物作用,耳边很快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唐睿慢慢直起身来,“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她给他量了体温,依旧居高不下,有不免有些担心,便去拿了酒精给他擦拭。

一直到天微微亮,他的温度才降了下来。

唐睿放下心来,去厨房煮了粥,又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提醒他喝粥,实在困乏难当,便轻轻缩进他怀里睡了。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便起来觅食。

不想,厨房电饭煲里竟然热着饭菜。

桌上,吴文俊留了张纸条:将就吃点,晚上等我回来做饭。

唐睿感动不已,他明明生病了却还不忘照顾她。

她吃了饭,又在锅里熬了粥,便带去给了吴文俊。吴文俊八成没吃午饭,脸色惨白,好在没有再发烧,他再次将她带的食物吃净了,唐睿不由得沾沾自喜了一番。

晚上,吴文俊远远地躺在床的另一侧,唐睿很是不情愿,只能委屈地看着他以示不满。

见他无动于衷,唐睿又慢慢挪了过去,他似乎很是无奈,但也任她熊抱着,只是狠狠在她臀部拍了下,带着惩戒,“明天跟我去跑步。”

唐睿又抱紧了他,“我不要。”

吴文俊轻易将她拉开了,一脸淡漠,“那就自己睡。”

唐睿心下悲戚,使劲眨巴眼装可怜,奈何这次并无作用,她屈服道:“我跑就是了。”

吴文俊似乎乐了,靠近一步将她搂了过去,唐睿心满意足地窝在他胸前,双手紧紧抱着他。

他却叹息着说:“抵抗力差还不老实。”

唐睿不管不顾地收紧了手臂,“我不要一个人睡。”

他似乎奈何不得,只是搂紧了她,“睡吧。”

第二天一早,唐睿便被拖了起来去晨跑,她困乏难当,吴文俊似乎精力也不好,他却依旧拽着她跟上节奏。

这次感冒来势汹汹,并不似他之前的小感冒,好在唐睿顽强地抵抗了他的病原体。

只是不曾想,不出几天,吴文俊便已然生龙活虎,唐睿只能暗暗赞叹他的恢复力。

病好后,唐睿便磨着他一起去了手工陶瓷馆。

唐睿的手工制作极差,吴文俊却兢兢业业地做了一个规整的水杯,唐睿看不过去,于是趁其不备将他的模型打压变形。

吴文俊恶狠狠地瞪着她,一脸

生无可恋的模样,唐睿却乐开了怀,嬉皮笑脸地说:“你要等我一起去烘烤。”

吴文俊看了一眼她跟前的烂泥巴,嘴角抽搐了下,“你有可等性?”

唐睿很是幽怨,气鼓鼓地对着跟前烂泥扶不上墙的模型一顿揉捏。很快她又感觉到身后贴上了一片熟悉的胸膛,一双手覆盖在她手上,指引她一点点堆砌着。

唐睿莫名地心跳加速,轻声道:“老大,你看过《人鬼情未了》么?”

“没有。”

“那你哪来的经验?”

“刚刚陶艺师傅讲解的,你没听。”

“我不是说这个经验。”

“嗯?还有什么经验?”

唐睿暗叹撩人还不自知,甚至能一脸正气也只有他了。

最后,他们糊了一身泥巴做了两个水杯,倒也欢乐。

唐睿在水杯刻了几个字母:Rachel.T,又拿过吴文俊的水杯刻上:Frank.W。

她很是满足,吴文俊也由着她折腾。

瓷器成型后,吴文俊将他们的作品对换了,表情却不太自然,“我发现你这个做的更有艺术感。”

唐睿暗自偷笑,“老大,你害羞了?”

吴文俊顿时脸黑了几分,唐睿也不在意,嬉皮笑脸地拿着他的杯子左右摇晃。

这样的日子似乎过的格外快,直到吴文俊的母亲打电话问候她,她才不得不决定先行回A市。

走的前一天,吴文俊难得有个周末,他们便在家懒散地收拾行李,一起买菜做饭,不时耳鬓厮磨。

唐睿靠在他肩上随意翻着手里的小说,说:“老大,你觉得月亮和六便士可以兼得么?”

吴文俊依旧看着手里的财经报纸,“我们不可能完全摒弃任何一个,六便士满足外界价值,月亮满足内在渴望。”

唐睿沉思一番,说:“我觉得不单单是外在价值,还有感情的羁绊,为了月亮放弃所有太自私了。”

“感情是单向的,羁绊也是相对的,随心就好。”

唐睿扔了手里的书,随即直起身坐在他腿上,手环上他的颈部,笑意盈盈地说:“老大,我是月亮还是六便士?”

吴文俊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却挂着戏谑的笑意,“你觉得呢?”

唐睿不满地撇嘴,“回答超纲,只能二选一。”

吴文俊却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他低身搂过她的腰,靠近她耳边说:“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

唐睿贴近一步下巴靠在他胸前,眨巴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且刻意拉长了尾音,示意他说下去。

吴文俊收紧了手臂,他们紧紧相贴,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白天是六便士,晚上……是月亮。”

说完,他侧首轻轻咬着她的耳部软骨,微微用力又轻轻吻过,极具诱惑。

唐睿微微躲避着他的嘴唇,指尖却随意划着他的胸前,若有若无,停留在一处后用力推离开了他。

她微微扬头,很是傲慢地看着他,“我现在是六便士。”

吴文俊倚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看她,带着几分促狭,唐睿却清晰地感觉出了他体下的变化,她不敢再调戏,便慢慢从他身上挪开。

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她动弹不得,立马装的楚楚可怜,重复着那句:“我现在是六便士。”

吴文俊依旧挂着淡笑看着她,似乎在扑捉她每一个神情,唐睿渐渐败下阵来,脸也不争气地越来越烫。

似乎是欣赏够了她的窘态,吴文俊起身附在她肩部,手下不安分地探进了衣服里,他轻轻吻着她的肩颈,不忘抽空来了句:“我受不得诱惑,你想转换成月亮,我还是很乐意的。”

唐睿靠在他肩上咯咯地笑着,“流氓,痒……”

她只穿着件长款的睡裙,此刻已经半褪到肩下,吴文俊越发放肆起来,所到之处一一褪去。唐睿软软地瘫在他怀里,配合着他褪尽了。

眼见他依旧衣着完整,唐睿心生不满,于是手下撩起了他的白色上衣,他配合地脱了去,又笑着吻上她的嘴唇,“继续,我喜欢你的主动。”

唐睿脸红地滴血,却还是抬手抚上了他的背脊,她一点点划过,直叹他身材极好,全无赘肉。直至腰部受到了阻碍,他似乎并没有动手去褪解裤子的意思,只是不断与她热吻。

他们下意识地不断互相摩擦,却又难以满足。唐睿手下试探着去脱他的棉织长裤,可又过于生涩,过程极度缓慢。吴文俊拉过她的手加速配合着她的行动,直到剩下最后一层阻碍,唐睿实在难以下手,迟疑不前。

他们微微冒了汗,吴文俊喘着粗气亲吻她的耳垂,重重的呼吸很是炽热,唐睿更是难耐。

他的声音暗哑,带着压抑,又似乎在鼓励,“继续,嗯?”

唐睿骚红了脸,但又被他所蛊惑,于是快速扯下了最后一层障碍。

紧密相贴,完美契合,似乎填满了整个人生的空缺。

吴文俊低头吻去她额头

的汗水,又抱着她去往卧室,柔声细语,“今天不出去了?”

唐睿埋在他怀里,轻轻蹭着,“你什么时候回A市?”

吴文俊轻声笑着,“舍不得我?”

唐睿迟迟没有回答,吴文俊又说:“最多二十天,在家等我。”

唐睿凑上去亲吻他,他们热烈纠缠在一起。兴许是分别在即,他们更为迷恋彼此,竟有些不知疲惫。

过后,他们相拥亲吻。唐睿手抚上他的脸颊,一遍遍吻过。吴文俊抬手拨开了她被汗水黏在额前的发丝,又握上她贴在脸颊的手,微微笑着说:“我们回去领证吧。”

唐睿眉眼弯弯,浅笑嫣然,“好。”

吴文俊随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周一我们一起回去领证,但是我还有事必须回来一趟,你在我们的新家等我,好么?”

唐睿贴在他胸口闭目养神,“好。”

正是温存之际,唐睿的手机却在客厅欢快地响了起来,吴文俊搂紧了她,“不接。”

唐睿也由着他,甚至迎合着他再次入侵占据,紧致又温暖地包容着彼此。他们没有进一步深入,只是保持着互相占有的状态,紧密相拥。

唐睿感到满足,细细地沉吟,她靠近一步使之更为深入。

吴文俊嗯哼一声,随即用力往前一送,唐睿达到了极致的欢愉。

他笑着吻她,“舒服吗?”

唐睿红着脸点头,手脚并用全身攀附着他,明显在邀请。

他不断冲锋陷阵,唐睿配合着他的动作摆动腰肢,一次次深入。

沉迷于此,乐此不疲。

再次达到巅峰,唐睿只觉人生足矣。

他并未退出,低头亲吻她,“以前我不信什么温柔乡,此刻才明白不早朝是轻的,真想这么待一辈子,成了风流鬼也好。”

唐睿笑不可遏,“还好你不是生在古代,绝对的昏君。”

吴文俊却笑着说:“那你就是昏君的祸水红颜。”

唐睿摇头,“我才不是。”

吴文俊却惩戒般地再次用力律动起来,“是不是?”

唐睿难以承受,忙说:“是,是,昏君,我错了……痛……”

吴文俊满意地放缓了动作,唐睿趁其不备翻身在上,极其挑衅地将他压在身下。

翻身农奴十足地傲气。

他似乎乐了,手下握着她的腰肢用力压下,这一下唐睿差点没缓过来,只能极其怨愤地瞪着他。

他手下指引着她上下律动,还不忘啃咬她胸前,这个姿势实在便利,唐睿哪里禁受得住,瞬间便又被他掌握了主动权。

他手下轻轻一带,她便软软地趴在了他胸前,肌肤相贴,他手下依旧四处揉捏着,“给你一次机会,来。”

唐睿眼睛一亮,她笑着在他唇上啄了下,又吻至脸颊,下巴,直至脖颈,思及她每每不雅的印记,唐睿报复性用力咬下,留下了几排牙印。

他倒吸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她又不忍,于是便轻轻舔舐着痛处,他似乎颇为愉悦,体下又膨胀了起来。

唐睿胡乱吻了许久,他明显遁入了情潮,于是用力将她翻身压下,狠狠朝前一顶,“你真是越来越磨人了。”

唐睿始料未及,顿时失声尖叫,他却再度开始了一番冲刺,她像是只弱小的扁舟,只能随波逐流。

已经傍晚,天边微微泛着光亮,晚风透过窗帘缝隙飘逸而入,凉意袭来,颇为舒爽。

身旁的人似乎感到了凉意,下意识地将她搂紧了,又替她掖着被角。唐睿感动于这一刻的呵护,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和这个人过一辈子,于是轻轻在他嘴角落下一吻,自言自语说:“真想现在就嫁给你。”

她不敢乱动,便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天边完全黑了下来,吴文俊才醒了过来,他们在黑暗里对视,他笑着再次闭上眼睛搂紧了她,“饿么?我去做饭,你再休息下。”

唐睿一骨碌爬了起来,“我不想睡了,我们去做红烧牛肉,配上鸡蛋面,完美。”

正说着,唐睿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吴文俊去到客厅拿过给她,竟是陌生号码,唐睿迟疑着要不要接,号码归属地是广东。

吴文俊顺手将她搂了过去,唐睿靠在他肩上思索片刻还是接了起来,只是不想是陈子文。唐睿没有问他是如何得知她的号码,但从陈子文犹犹豫豫的语气,她知道那个人出事了。

她压下内心的慌乱,从吴文俊怀里端坐起来,努力让语气平静,“说,他怎么了?”

陈子文沉默不语,唐睿也没逼问,只是手下不自觉成拳。

半响,陈子文说:“他姥爷去了,料理完后事,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两天了,谁去都没用,你……能不能去试试,我知道不合适,但我真的没办法,我觉得他快撑不下去了……”

唐睿慌乱不已,一时间不知所措,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直到吴文俊握住

了她的手,她才觉得有了理智,她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我需要考虑。”

陈子文明显恼怒了,语气急躁,“这么多年我看着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没日没夜工作,就为了和你出国,再累也要抽空去看你……我一个男人都……你怎么舍得说离开就离开?嫂子,不对,你已经不是了,唐睿,你不能这么狠心,如果他出事,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说完挂了电话,唐睿却被最后一句话所惊恐,她不自觉地扑进吴文俊怀里,却止不住地颤抖。

吴文俊只是紧紧抱着她。

半响,他说:“去看看,别让自己后悔。”

他的语气过于平淡,就像他说的不过是“你吃饭了么?”这样平常的句子,唐睿却瞬间泪如雨下。

她迟疑不定,“老大,我必须要告诉你,如果他……很不好,我可能会晚点回来。我没办法对他不闻不问,也没办法看他出事不管,他最亲的人去了,我真的怕他……”

吴文俊说:“我等你回来,如果婚礼需要延期……提前通知我。”

唐睿使劲摇头,“我一定会在婚礼之前回来。”

“嗯,爸妈那边我来说,只说你毕业课题出了点问题,要留在学校,他们问起你别露馅了。”

“这样……好么?”

“我不想事情变得太复杂。”

“老大,我舍不得你……”

“又拍马屁?”

“这次是真的。”

“以前是假的?”

“……老大,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我知道了,早点回来。”

吴文俊替她订好机票后便紧紧搂着她,唐睿心生情意,于是抬头吻他。

他们依旧未着一缕,唐睿寻找着合适的体位,吴文俊顺手拿过桌上的避孕套,她却先一步与他再度结合。

他企图退出,“药物伤身。”

唐睿夹紧了他不放,“这次我不想吃药。”

吴文俊微微愣了几秒,随即笑了,“唐睿,给我生个孩子吧。”

唐睿抱紧了他,“好。”

那天晚上,吴文俊送她去了机场,可她一直到临近登记,却死死拽着吴文俊不放。

吴文俊轻轻拥她入怀,说:“早去早回。”

唐睿不再逗留,立马进了登机口。

晚上九点,唐睿再次来到了这片别墅区,只是辉煌不再,似乎陈旧了许多。

也是,她已经六年没有来过了。

她给陈子文打电话,陈子文很快出来接她,他们却一路无言。

曾经亲密的关系,总是随世事更改而淡漠。

好在苏辰的父亲苏定均不在,她也免了很多客套话,便径自上楼去了。

她站在门口迟疑着该怎么开口,最后只是敲门说:“苏辰,是我。”

房间里依旧没有动静,唐睿感到惊慌,想让陈子文去找钥匙过来。

门却在这时打开了。

房里没有开灯,门旁衣柜的地上坐着一个人,低头佝偻着身躯,蜷缩成球状。

唐睿走进去关了门,蹲下来坐在他一旁,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就那样坐了一晚,彻夜不眠。

第二天,唐睿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试图去打开窗帘,苏辰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别走。”

唐睿只好又坐了下来,轻声说:“好。”

苏辰却突然张开手抱住了她,她有过一瞬间的迟疑,但终究只是紧紧回抱着他。

她感到脖颈处渐渐有了湿意,也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脊,试图安抚他。

这是唐睿第三次见到苏辰哭泣,他太过骄傲,或许他们是相似的。

为了掩盖他的哭泣声,唐睿不断说着话:“我记得姥爷说过,人一辈子会遇到很多的挫折磨难,但是一个人的坚韧品质是不会被摧残的。姥爷说你像他,我也觉得,这么多年来,你始终坚持了下来,他一定会以你为傲。虽然你没有继承他的梦想,但他最珍贵的品质你一直都保留着。苏辰,我也舍不得姥爷,可是,我们还有新生活,你还有亲人,你姥姥等着你去照顾她,你想想她一个人孤苦无依,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吗?你不是一无所有,还有姥姥,你爸和……我,我会一直是你的朋友,不管将来发生了任何事,只要你需要,我会随叫随到。苏辰,我们之间一直不是单纯的爱情,你没发现吗?你早就是我的亲人,虽然没有血缘,但是胜过亲人。从我还是青春懵懂的女孩,一直到今天,你陪我走过了多少煎熬的岁月,这些记忆永远都不会抹去。你依旧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真的,只有你过的好,我才能安心。即使我不能时时刻刻陪伴你,但是我知道你能感觉到我的关心,我们之间有神术记得吗?只要你召唤,我就会出现……”

唐睿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话,漫无边际,只是想到哪说到哪,苏辰也只是静静地听着,在她肩上浸湿了一片。

一直到夕阳西下,唐睿嗓子

干哑,他们依旧维持着相拥的动作。

苏辰终于放开了她,声音却嘶哑得令人心疼:“我去煮点吃的,你去洗漱了再下来。”

唐睿点头,他径自走了出去。

唐睿实在疲惫不堪,只有一根弦在支撑她,头痛欲裂,她拿了衣服慢慢走去了浴室。

走下楼,苏辰明显已经收拾了一番,起码看起来干净利落许多。

她走去客厅沙发坐着,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当初的盛夏,他们也是坐在同样的位置吃面条,那时的他们青涩无猜,再美好不过。

她收拾了心情,故作欢欣地端起桌上的面条,迫不及待尝了尝,“好吃,厨艺一点没下降。”

苏辰只是低头不语。

他吃得极快,又将碗筷放进了厨房,出来后便径自往楼上走,全程对她视而不见。

一直走到楼底口,他停了下来,依旧背对着她。

“吃完就走,不要再回来。”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上了楼。

唐睿本就毫无胃口,她放下碗筷,疲惫地瘫坐在沙发。

她又坐了一会,才慢慢走上了楼。

房门没关。

苏辰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看向窗外,一动不动,像是石柱一般。

明明艳阳高照,却怎么也赶不走他周身的寥落。

唐睿暗自叹息,轻轻走过去,“休息一下,还有事等着你处理,我就在这陪着你。”

苏辰惘若未闻,他们便僵持着。

唐睿只能随着他屹立不动,窗外的树叶莎莎作响。

要变天了。

似乎过了很久,苏辰才开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走,我就不会再放你走了。”

唐睿想了想,“我没想过要走,我们是朋友,不,亲人。”

苏辰扯出了一股笑容,太过苦涩,“我想要的身份你给不了,这些身份我不接受,所以,你走吧。”

唐睿叹息一声,随即走至窗边关了窗户,也是在那个位置,唐睿看见了那个被书堆挡住的建筑模型。

锈迹斑斑,斑驳陆离,似乎在显示他们早已破裂的感情,可她当年是那样深爱过这个人,即使如今,她依旧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唐睿深吸一口气,紧紧拽着拳头,“是不是只要我不结婚,你就不会这么难过?如果是,我可以一辈子陪着你,我不结婚,不和别人在一起,这样是不是就能做你的亲人?”

苏辰终于回头看着她,眼里血丝密布,憔悴不堪。他的面容依旧如初般迷人耀眼,只是如今却太过苍凉。

他缓缓开口:“你真的……可以一辈子陪着我?”

那一刻,唐睿的脑海浮现出了吴文俊的脸庞,她只觉心如刀绞,但却依旧点头说:“我只能保证做你的亲人,这点你要明确。”

苏辰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纯真的面孔像极了当年的少年,唐睿甚至有过一刻的恍惚。

晚饭后,苏定均回了家。

见到她,苏定均似乎并不在意,或许他根本毫无意识,因为他已然烂醉如泥,是被附近的熟人搀扶回来的。

唐睿很难将眼前这个鬓微霜的中年人与当初那个温文儒雅的男子重叠在一起,他们已然判若两人。

苏辰在床边替苏定均擦拭清洗面部,动作娴熟,或许这样的情形数不胜数。

唐睿站在门外眼见这一幕,暗暗落泪。

明明几年前他连衣服都不会洗。

“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他会变成这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都受不了他那副傲娇鬼的样子,现在……我却很怀念那个他。”陈子文站在她一旁,一同看着屋内的身影。

唐睿不无心疼,“这些年,他吃了不少苦。”

陈子文看她一眼,“你们……还有机会吗?”

唐睿静默几秒,摇头道:“没有。”

陈子文叹息一声,他们一同走下楼,再无交谈。

客厅里乱成一团,唐睿动手收拾了一番,又将桌上的书放回了书房,她打量几番,这里的构造依旧未变。

第二日,苏辰的姥姥不顾儿女的反对坚持回来了。

他们一道去了机场,姥姥见到她顿时喜笑颜开,眉间舒展了不少,唐睿亦尽力想办法去让她欢喜。

他们买了些瓜果糕点回家,祭拜姥爷后,姥姥便不断与她说话。

苏辰坐在她一旁,低声说:“姥姥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老人家牙口不好,唐睿将瓜果切成了细条状放在姥姥跟前,姥姥却只一个劲放她手里,唐睿竟一时感动莫名。

“睿睿,你和辰仔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考虑结婚了。”姥姥握住她的手,笑得和蔼可亲。

唐睿看一眼苏辰,他竟没有告诉姥姥他们早已分手,如今倒让她难以启齿了。

苏辰对她一笑,转而坐去姥姥身边,“姥姥,姥爷才走,我想守几年孝再说。”

姥姥拍他

额头,“人家女孩子哪等得起,人家和你一起这么多年不容易,你要好好待她,知道吗?”

唐睿只能保持沉默,揭穿似乎并不妥,老人家失去伴侣已是伤痛,她实在无法伤口撒盐。

好在苏辰撒娇打滚地糊弄了过去,他们才换了话题。

唐睿去了茶水间添水,苏辰尾随她而入。

屋内烧水壶的声音充斥,唐睿看着水壶发呆,想起了吴文俊不喜烧水,在家是宁愿渴死也不愿动的,也不知他这几天好不好。

“谢谢你没告诉姥姥,我不忍心让她失望。”苏辰将茶叶倒在杯里。

唐睿收回了思绪看向他,随即摇头微笑,“我知道,但……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等我们寻个好时机再告诉她。”

苏辰顿住了手上的动作目不转睛看着她,好一会才低头嗯一声。

晚饭后,他们聚在一起看综艺,苏辰不时说上几个笑话,姥姥十分欢喜,气氛极好。

唐睿对于这样地场景颇感欣慰,祈祷他们能一直如此快乐下去。

时间飞逝,五月来临,天气开始转温。

唐睿除了陪伴姥姥逗乐,成天无所事事,也是无聊。

午饭后,她去了书房寻书解闷。

令她讶异的是书房竟多了许多各类国内外小说,不似从前般全是正书。

“睿睿,让姥姥好找,来这找书看啊?”姥姥从门口走进来。

唐睿忙去搀扶着她,笑道:“是啊,这里多了好多书。”

姥姥坐在书柜旁的椅子上,“都是辰仔添的,好像是说你爱看来着,这几年一直没见你来,我还一直念叨。”

唐睿顿了顿,避重就轻,“我应该早点来看您的。”

姥姥笑不拢嘴,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当年他姥爷不赞成你们在一起,让你受了委屈,难得我们家如今落魄成这般模样,你还不嫌弃,辰仔真是修了几辈子福。”

说着,姥姥竟老泪纵横起来,唐睿忙拿了纸替她擦了,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她说不得实话,却也不忍欺骗。

姥姥一时又情绪激动,说:“要不是当年吴正理上位,辰仔他爸怎么会一夜之间破产?奈何他如今成了A市大人物,他姥爷也去了,我们根本奈何不得他……”

唐睿心一嗑噔,顾不得姥姥情绪,直问:“姥姥,是A市市长吴正理吗?”

姥姥频频点头,“就是他,当年他还只是本市的二把手,后来上位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辰仔他爸遭遇了行业排斥,屯的货无一卖出才……”

唐睿自言自语,“不会的,吴市长不是这样的人……”

姥姥打断了她,呵斥道:“怎么不是?要怪就怪辰仔他爸站错了队,支持了另一个候选人,吴正理上位,他自然是不会好过的,可是……我们都没想到他会做的如此绝,就连姥爷的面子都不给……”

唐睿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呓语道:“这些事苏辰知道吗?”

姥姥点头,唐睿呓语说:“他上次竟然只字未提。”

姥姥见她神情不对,忙擦了眼泪,“睿睿,你怎么了?你认识吴正理?”

唐睿睁大了眼睛,迟迟说不出口,她要如何告知吴正理正是她未来的公公。

“姥姥,你们在做什么?来喝茶了。”苏辰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姥姥牵着她往外走,“不要在辰仔跟前说这些,出去吧。”

那天下午,唐睿全程心不在焉,姥姥只当她累了,晚饭后便让她早早回了房。

她实在难以压制,最终还是上楼去了苏辰的房间。

苏辰见到她不无惊讶,他笑着迎她进来,“回来后你还是第二次来我房间,快进来。”

唐睿扫视了一番房间,颇有些感慨万千,屋内除了老久了些,竟和当年相差无几,她手摸上床头的詹姆斯球衣,不假思索说:“还和以前一样。”

这话一出,唐睿才深觉不妥,她悔不当初,想加以解释却又无力回天,苏辰便看着她一动不动。

“睿睿,其实……你根本没忘记我对不对?”苏辰的声音极轻。

唐睿缓和了心绪,“苏辰,我从来没想过要忘记你。”

苏辰企图走近她,她退离了几步,“你是我青春岁月里最美好的存在,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

苏辰顿住了脚步,垂眸看向地面许久,他再次抬头看着她笑道:“嗯,我知道。”

唐睿亦直视着他,“苏辰,你爸的事……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和吴正理有关?”

苏辰闪过一丝错愕,“你怎么……知道?”

唐睿说:“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

苏辰再次垂眸不语,唐睿却得到了印证,果真如此。

“睿睿,他爸的事和他是没有关系的,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为难,你幸福就好。”苏辰看着她笑。

唐睿对他的笑莫名产生了愤怒,“你不好我怎么可能幸福?从你回来开始,我就一直放心不下,听到姥爷去了,我真

的好怕你会出事……苏辰,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对不起什么,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幸福。”

苏辰走近一步张开手臂面对着她,唐睿也只是任由他抱了过去。

不知是他在安慰她,还是她在宽慰他,他们便以如此姿势抱了许久,像是当年在医院走廊里,年少的她用如此方式去安慰了他。

回到房间,唐睿拿着手机发呆许久。

一直到凌晨,她试探性给吴文俊拨了电话,对方却几乎立马接了起来。

“这么晚还没睡?”

明明还是那样清冷的声音却令唐睿瞬间落泪,她忍着哭腔,说:“嗯,睡不着,你还在工作?”

风声透过听筒传来,模糊了他的音色,“这两天忙,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唐睿难以抑制地抽泣着,“记得关窗户,晚上冷,还有别熬夜,实在要熬夜记得吃得点营养品,在厨房的第三个柜子里……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客厅第二排柜子里有外卖的电话,是你喜欢的牛肉饭……少抽烟,尤其是熬夜的时候……对了,你的衬衣我换柜子了,在第一层,休闲服你不太穿我放在最下面的柜子,还有……”

“唐睿,我好想你。”

唐睿尚未说完便被他打断了去,他的声音那样轻,可唐睿却是第一次在他清醒时听到了这句他只有在醉酒才会说的话。

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我真的好想回家。”

吴文俊几乎立马说:“明天我去接你。”

唐睿却只能哭得一塌糊涂。

“你再哭,我真的会过去把你绑回来。”

唐睿不敢再哭,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唐睿强迫自己止住哭腔,她听到吴文俊说:“别忘了,我在家等你。”

唐睿尚未反应过来,他便挂了电话,只留下静止的通话页面,唐睿看着它熄了又按亮,一直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直到手机耗电殆尽自动关机。

之后的日子,除了睡觉,他们几乎同进同出,姥爷的后事,人情往来,一一打理,也算彻底了了。

那天,苏辰带她走遍了当初他们踏足过的地方,唐睿只觉世事难料,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面貌来回温。

回忆一点点袭来,在那个DIY手工店外,唐睿还是没忍住落下了泪。

苏辰说:“我是无意中找到这家店的,就是和你说一起去澳洲那个假期。我不忍心让你独自等我,开始努力存钱,想和你一起去。可是也在这期间忽略了你,让你一个人独自承担了那么多事,我责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可我却忘了我根本没时间去关心你,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睿睿,从高中到现在十年了,我喜欢了你十年,久到你早已经成了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现在我才明白你和我在一起那几年有多辛苦,你在姥爷那里受了委屈甚至不敢告诉我,你妈阻拦我们你也不敢告诉我实情,连你家里发生了变故我都不知道,甚至因为你去工作责怪你。如果我早一点知道,不让你那么辛苦,你会不会就会有勇气去问清楚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不是也不会这样?”

唐睿无法回答,变故总是突如其来地涌来,谁也没办法预知将来的模样,或许很多年后,他们又变了一番。

她说:“苏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那几年我虽然很辛苦,但也很幸福,真的,也许我再也无法像当初那样心无旁骛地去幸福,那段时光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其实我没有收到你让我等你五年的承诺……”

她没有说完,苏辰急着拥住了她,说:“如果你收到了你会等我对不对?”

唐睿轻轻推开了他,眼睛却酸涩了起来,苏辰试探着低头去吻她,她却躲开了。

苏辰颓然地放下了手,说:“其实我知道会这样,就是忍不住去求证,我以为你会心软。”

唐睿退离开一步,说:“苏辰,都过去了,就算当年我收到了我们也可能坚持不下去。世事无常,五年那么长,也许我们非但没坚持下去,反而互相厌恶憎恨地结束了这段感情,我挺庆幸留给我们的记忆都是美好的样子,我们……还有机会能当亲人,朋友,这样就很好了,不是么?”

苏辰只是快步走了。

半路,他又顿在原地回头看她,说:“回家了。”

唐睿笑着跟了上去。

回去后,唐睿早早洗漱好便躺在床上给吴文俊打电话。

他们许久未联系了。

吴文俊几乎立马接了起来,“刚想打给你。”

唐睿心生甜蜜,软言道:“老大,我想你。”

“下来。”

“什么?”

“门口。”

唐睿立马跳下床,打开窗帘,奈何这栋楼离大门口较远,她根本看不清。

“你……来了?”

“嗯。”

她随意披了件外套,火急火燎地跑下了楼。

吴文俊在那头笑,“慢点。”

唐睿方下到客厅竟迎

面碰上了陈子文,她顿时懵了,只能先挂了电话。

陈子文说:“要出去?苏辰在书房,待会让他陪你一起。”

唐睿摇头,“不用,我有点事,今晚不回来了。”

陈子文还要说什么,但唐睿已经匆匆告别出了门。

一路疾跑,她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身影,也顾不得许多冲了过去。

紧紧相拥,他们没来得及说上话便吻在了一处。

身体的反应来得太快,吴文俊用力将她抵在车门,她亦渴望着。

他一手打开车门,一手将她抱了进去放在副驾驶,“换个地方。”

唐睿放开了他,他走去驾驶座发动车子,唐睿痴痴地看着他笑,他腾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她便顺力靠在他肩上。

红灯间隙,他们迫不及待地热吻,直到车后不断有喇叭的催促声,他们不得不停下动作。

唐睿思及他驾驶时间过长,颇有些心疼,“慢点,累吗?”

吴文俊对她一笑,却是笑得意味深长,唐睿顿时热红了脸。

直至开至一僻静处,他放下车窗遮挡布便将她拖了过去,“等不到酒店了怎么办?”

唐睿穿着睡裙,轻易便跨坐在他腿上,随即软软地靠在他胸前。

他低头吻上她,甚至来不及褪下裤子,便急切地拔出与她交融在一起。

唐睿一时承受不住,嘤咛道:“嗯……出去一点。”

吴文俊失声笑了,随即用力往前一送,彻底融入,“都是想你想的,你要解决。”

唐睿叫唤出声,“啊,你出去一点……不行了……”

吴文俊将她抵在车门,随即快速冲击起来,“怎么不行?嗯?”

唐睿只能随他上下起伏,她抬手换上他的脖颈,不断迎合着他,已是碎不成声。

他笑着亲吻她,“你可以的。”

唐睿终于适应过来,于是夹紧了他的腰身,他倒吸一口气,低吼一声,再次卖力地冲锋陷阵,唐睿只能一遍遍溢出破碎的叫唤。

登峰造极之时,一股灼热的热流冲击而来,她神思涣散,只能抱紧了身上的人,他脱力地趴在了她胸前。

呼吸渐渐平复,他们保持着结合的姿势闭目相拥。

他一遍遍扶着她的后背,“瘦了,没好好吃饭?”

唐睿抱紧了他,“想吃你做的饭。”

他埋在她颈窝断断续续地笑,嘴唇轻轻摩挲着吻过,唐睿不自觉收缩着身子,他哼唧一声,又是往前一送,“变敏感了。”

唐睿一面羞涩于他的言语调戏,一面又不自觉地迎上他,他们同时唤出了声。

不断掉落的浊液,已然湿透了坐垫。

他加快速度,一下更比一下深入,直捣尽头,唐睿细碎的沉吟再次充斥在整个车间。

她看着身前卖力动作的人,笑意不自觉地爬上了眼角眉梢,她轻轻拢上他,与之紧贴在一起,几不可闻地溢出一句:“我爱你。”

吴文俊低头询问,“嗯?”

唐睿却不再重复,她摇头道:“我好想你。”

吴文俊放缓了动作,轻柔地吻她,“我知道。”

唐睿顿时落泪。

他微微皱眉,轻轻吻去她的泪珠,一遍遍亲吻她的脸庞,随即身下退了出来。

唐睿下意识夹紧了他的腰身,“别出来……”

吴文俊拥紧了她,身下再次挺进,紧致的包围感让他涨红了脸,他咬住她的耳廓,“我会兽性大发你信不信?”

唐睿没忍住笑了,她依样画葫芦般含上他的耳垂,伸出舌头轻轻挑弄。

体下顿时迅速膨胀,唐睿几近难以承受,他用力咬下她的耳垂,随即将她一条腿抬至最高,开始激烈地冲刺。

即使身体已经达到极限,可唐睿依旧不断迎向他,配合着他的动作不断摆动。

直到累极了,他们相拥着靠在椅背休憩。

唐睿动手解了他不整的衣物,然后窝进他怀里,他们便赤身相拥。

“好困。”唐睿紧贴在他胸前。

他抱紧了她,“睡吧。”

唐睿强迫自己睁开眼,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最近好么?”

他握上她的手,竟有些孩子气,“不好,一点也不好。”

“我也是。”

“每次没人烧水,没人煮营养品,我都恨不得把你拎回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

“婚期快到了。”

“老大,我……”

“我等你。”

唐睿被情意填满了整颗心,她不问他如何知道苏辰家的地址,也不问他是否得知苏定均与吴正理之间的瓜葛,她爱的是这个人,与其他并无关联。

她累极了,缩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微微亮了,他们依旧相拥着,吴文俊

靠在座位上并未醒来,唐睿在他胸前蹭了蹭,拥紧了他再次闭目感受着温润的触感。

清晨见到你,真好。

吴文俊微微用力搂紧她,她睁开眼便撞上了他漆黑的眼眸,她笑着直起身体环上他的脖颈,柔声说:“早安。”

吴文俊笑开了,捏了捏她的脸颊,“早安。”

唐睿感到了他的生理反应,于是打开双腿跨坐在他腿上,“老大,我要……”唐睿眨巴着眼睛靠在他肩上,第一次说出了这样没羞没臊的话。

吴文俊笑着吻了吻她,已然不需过多的拨弄便轻易滑了进去,“嗯,我想生个男孩,你呢?”

唐睿眼珠转了一圈,说:“随你。”

“是要随我,随你是娶不到媳妇的。”

“……”

“今天什么都不想,只想这么一直下去。”

唐睿一阵阵颤栗,愉悦的快感散布在全身每个细胞,她拥紧了他迎上去,毫无保留。

一直到周边有了车声人语声,他们不得不快速收场。

他们吃了早餐便找了家酒店洗净了身体,尚未来得及换衣服,吴文俊便用力将她抵在了浴室玻璃门上,“今天不许出去。”

唐睿思及姥姥,找不见她定会着急,“不行,我要回去一趟。”

吴文俊不由分说地抱着她去到床上,终于在宽阔的地方,他全身倾覆上去,与她全副相贴,随即热烈地吻她。

唐睿根本无力抗拒,瘫成了一团水,却又心有不甘,软言相劝,“老大,不要太久好不好?我真的要回去一趟,姥姥会着急的。”

吴文俊将她半翻过去,随即从身后拥住她滑了进去,一连串的动作令她娇喘吁吁,终究抵不住他的攻势。

她微微侧头迎上他的嘴唇,再度沉沦。

一直到中午,唐睿瘫软在床上,根本动弹不得,吴文俊停止了动作将她拥在怀里,“真没用,说好了一天。”

唐睿实在委屈得紧,拧巴着眉头看他,他失声笑了,随即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好了,晚上继续,下午放你回去。”

唐睿喜得不行,凑上去重重地给他一吻,他笑着抱起她去了浴室,又替她洗净了换上了浴袍。

吴文俊套上衣服,将她放在床上,“我出去买换洗衣服,你把午饭吃了,我回来送你。”

唐睿抬手环着他不放,“不要,一起吃。”

他颇有些无奈,却还是抱着她去到桌前。

他们本是各坐一处,唐睿却嬉笑着坐在了他腿上,他颇为愉悦地搂紧了她。

唐睿并无多少胃口,但又享受着喂食的过程,竟也吃了不少。

不知是谁主动,他们不知不觉再次吻在了一处,缠绵悱恻间,如何无动于衷?

唐睿尚未来得及反抗,体下已然被他再次攻占,他笑道:“我会忍不住。”

唐睿无声叹息,罢了罢了,今日索性就任性一回又如何?

她抬手环上他,他便抱着她一并倒在床上,由上而下吻至肩颈,不断吮吸,留下一个个专属的痕迹。

唐睿又疼又痒,体下不自觉收缩着,他明显膨胀了许多,强烈的挤压酸胀感令她颇为难受。

“别着急。”他轻声安抚,坚持着吻遍了全身各处,唐睿越发难耐,皱眉看着他,他吻上她的眼睛,“要么?”

唐睿恼怒于他的恶作剧,见他涨红了脸又颇为好笑,也不知在忍什么,便笑道:“要,我要你。”

吴文俊愣了几秒,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铿锵有力的说出这些话,转而他又笑了,开始奋力动作,唐睿抬手抱紧了他,终于满足地溢出了声。

直到傍晚,唐睿终于挨不住睡了过去。

醒来时,外面已经黑透了。

他们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唐睿紧贴在他胸前,一片温存。

他似乎醒了过来,拥紧了她,“饿么?”

唐睿抬头看他,“不饿。”

他倾身窝在她肩窝,唐睿抬手抚着他的背脊。

“跟我回去,好不好?”他的声音极低,可唐睿却听得分明。

不知为何,这样一句话竟让她莫名心疼,她轻轻在他嘴角一吻,“好。”

她如何拒绝得了?旁人的喜怒哀乐与她又有何关?她尽力去弥补亏欠,可却不知何处是尽头,她如何忍心让他苦苦等待?

吴文俊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随即轻轻吻上她。

终究是要回去一趟。

昨晚的睡衣已然污浊得不像样,她上了吴文俊买的青色长裙,模样清爽。

唐睿看着镜子里映照出四处遍布的暧昧痕迹,她颇有些难为情。

吴文俊从身后拥着她,“真漂亮。”

唐睿也无心去遮掩,只抬手触摸便心生甜蜜,全被强烈的归属感笼罩。

到了小区门口,吴文俊却依旧搂着她,“我在这等你。”

唐睿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只好踮起脚啄了下他,他却迎上来

加深了这个吻。

唐睿不忍继续下去,只得拥住他,软声说:“等我十分钟嘛,好不好?”

他们相拥着久久都不放开。

直到背后有人咳嗽一声,他们松开了手,唐睿这才见到了陈子文和苏辰。

苏辰并未看她,偏头看向一旁的绿化带。

陈子文打量了一番吴文俊,随即看向她,“你去哪了?苏辰怕你有事,我们昨晚出来找了你一整夜。”

唐睿内疚不已,“不好意思,我应该说清楚的,对不起。”

苏辰回头打量他们,唐睿的眼里似乎冒着星光,璀璨夺目,脸颊更是水嫩红润,美得不像话。眼见她过于明显的吻痕,苏辰顿时明了,心下疼痛不已,顿时又心生妒火,“怕是早就忘了有人会找她,还能记得回来已经不错了。”

唐睿自知理亏,“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

吴文俊顺手搂过她的腰,“抱歉,错在我。”

苏辰死死盯着唐睿腰间的手,“家里不方便,我就不请他上去坐了。”

唐睿当然明白这一丝□□味因何而来,她也不愿吴文俊受到伤害,于是转身对他说:“我上去了。”

吴文俊点头。

唐睿临走前又回头,“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等我,她在内心轻唤。

吴文俊顿了顿,随即走过来再次搂住了她的腰,眼睛却看向苏辰,“已经快两个月了,她该回去了。”

苏辰嘴角勾了勾,“唐睿没和你说她答应过我不会结婚吗?”

吴文俊看她一眼,唐睿不知如何解释那只是权益之策,她毫无俱意与他对视上,断定他会信任她。

吴文俊对她一笑,随即移开目光,再次看向苏辰,语气平静,“你是不是贪得无厌了?”

气氛徒然紧张。

陈子文扯住了苏辰的手臂,转而看向她,“唐睿,你自己选,你走还是留?”

唐睿如何抉择?这种情况无论选择哪一方,另一方都不会好受。

“吴文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贪?如果不是……你爸,你哪里有机会插足?她本来是要嫁给我的!”苏辰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

吴文俊明显僵了,握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他看向她,眼里带着些些自责。

唐睿握住了他另一只手,沉声说:我不在意。”

他终于放松了手臂,继而握紧了她的手。

陈子文明显难以置信,他吼道:“唐睿,他和吴正理什么关系?”

唐睿直言:“父子。”

陈子文急红了眼,他左右跺脚,“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可以不和苏辰复合,但你和他在一起是几个意思?你有没有良心?苏辰对你怎么样你他妈心知肚明,你竟然这样对他,我……”

吴文俊快速将她拖至身后,“请注意你的言辞。”

陈子文几乎是闪现过来给了吴文俊一拳,而吴文俊分明有机会躲开,却硬生生受了。

唐睿吓得不轻,顾不得许多便挡在他身前,一字一句道:“他不欠你们,官商之道本就无对错,苏叔叔的公司本就是夕阳产业,政府不支持也无可厚非,再者如果你们觉得吴市长使了什么不合法的手段,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凭什么打人?太过分了!”

三人皆愣了,苏辰眼里的悲痛她不是看不见,可她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吴文俊。

吴文俊最先反应过来将她拖了过去护在身后,转而对苏辰说:“我承认对于唐睿是我乘虚而入,我亏欠你,但是对于我爸是否做了不合法的事,我赞同走法律程序,我不会因为私人原因而退缩,请谅解。”

苏辰盯着她许久,眼里的火焰一点点消散,只余悲凉,最后只说:“唐睿,你可以走,我们从此陌路,别再见了。”

唐睿再次被内疚所淹没,她是在不断伤害他,唐睿心下悲痛,敛声屏气,“苏辰,我答应过你不结婚,我会遵守承诺,你先上去好吗?给我几分钟。”

苏辰再未看她,径自走了。

陈子文瞥她一眼,“我们不稀罕,你走吧。”

待他们走远,唐睿走至吴文俊跟前查看伤势,嘴角明显肿了一块,她心疼得不行。

吴文俊用力将她拥入怀里,“我没事。”

唐睿抱紧了他,“你为什么不躲开?是不是傻?”

吴文俊俯身埋在她肩窝,闷声说:“对不起,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别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去火车站接了我?还是怪你一步步占据了我所有思想?我不管你当时是不是知道那些事,我也不想知道,这些不重要,我只知道我爱你,外界因素是阻拦不了的,而且这不是你的错。”

唐睿看的分明,他红了眼,只是一瞬,他闭眼吻上了她。

柔情似水,情满而生。

唐睿微微与他分离,“我现在不能走,他情绪不好,我怕出事……你等我,我们的亏欠我来补,我一定会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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