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姥姥见到她顿时老泪纵横,“吓死姥姥了,下次不能这样了,是不是和辰仔闹脾气了?下次告诉姥姥,我替你收拾他。”
苏辰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始终未看她,陈子文匆匆告别便离开了。
唐睿内疚极了,握着姥姥的手说:“让您担心了,我下次不会了。”
终于安抚好姥姥,等她睡了,唐睿才回了房间。
她十分疲惫,困意袭来,却又不放心吴文俊,于是打电话给他。
他很快接了起来,“喂?”
唐睿光是听着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思念他,她调整好气息,“不要疲劳驾驶,休息一晚再走。”
吴文俊轻轻嗯一声,“想你。”
唐睿压低声音,“我也想你,你回去要好好照顾自己……”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她对着电话快速告别:“等我回去找你。”
挂了电话,唐睿走去开了门。
是苏辰。
她没想到苏辰会来找她,并且酒气十分浓厚。
见他站立不稳,唐睿抬手扶他,他却用力甩开了她,摇晃几下才站稳,“别碰我,脏。”
唐睿顿在了原地,半晌才说:“有事吗?”
苏辰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看了眼通讯录,嗤笑一声,“就这么难舍难分?”
唐睿不忍与他多说,转身关门,“你喝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辰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快步推门而入抓住了她的手臂,言表急躁,“这么不待见我为什么不走?留在这想别的男人,不如走了。”
唐睿奋力挣脱着他的束缚,“苏辰,你喝醉了,先去休息好吗?”
他握紧了她的手,几乎要捏断才罢休,唐睿痛得倒吸了一口气,眼里溢出了泪水。
他抬手去擦她的眼泪,唐睿避开了,他却用力将她甩在了床上,随即整个人压了上来。
唐睿在这一刻感到了恐惧,她拼命挣扎推着他,“苏辰,你清醒一点,拜托你,不要这样……”
苏辰惘若未闻,用力地吻上她的嘴唇,几乎在啃咬,唐睿又痛又怕,只得用力咬下他的嘴唇。
他全然不管不顾,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唐睿不断挣扎着,他轻易便用一只手桎梏住了她的双手,随即另一只手从裙摆滑了进去,他抚摸着她的腰,又挪至背后解开了内衣,随即握上了她。
唐睿根本挣脱不掉,她感到耻辱,拼命嘶叫躲避着,他却无动于衷。
他用力在她脖颈处吮吸,力道极重,一遍遍覆盖在之前的痕迹,似乎要彻底抹了去,“不许留别人的痕迹……”
他喘着气分开她的双腿,她不断往后退,哭着乞求他,“不要,求求你,苏辰,别这样,我害怕……”
苏辰极其温柔地亲吻她,“睿睿,别怕,我们可以的,以前可以,现在也可以……”
唐睿心力交瘁,哭得声嘶力竭,不断闪躲叫喊,“苏辰,你醒醒,我求你了……不要……”
苏辰顿住了动作,红着眼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又不是没做过,你身上每一块地方我都见过,怕什么?和他做的时候开心吗?现在为什么哭?”
唐睿一时被恐惧支配了所有,她沉声说:“你敢碰我,我就敢死。”
苏辰一时失神,唐睿奋力将他推开,他猝不及防地掉下了床,唐睿顾不得许多跑进了浴室,将门反锁。
镜子里的人发丝凌乱,泪水糊了一脸,衣服皱成一团,实在狼狈。
她将自己抱成团坐在地板上,不住地颤抖。
此刻,她只想找吴文俊带她走,可她的手机在外间,她根本不敢出去,好在她住在二楼,她打开窗户往下看,并不多高,于是便爬了上去。
外间敲门声不断,苏辰打开门外的窗户便见她站在窗台,顿时酒醒了大半,他急了,悔恨交加,“睿睿,你下来,是我滚蛋,我……喝醉了,我不会了,我保证……你下来……”
唐睿想他是误会了,她只是想离开,并未轻生,可她又害怕他再次对她施暴,便站立着不动。
苏辰几番劝阻未果,最后索性也站了上去,“这里是摔不死的,你要跳就一起跳。”
唐睿吓得不轻,眼见他跳了下去。
她顾不得许多,立马打开门往楼下跑。
疯子。
她又恨又怕。
直到跑到楼下,她见他躺在灌木里顿时吓坏了,忙蹲下去看他,“怎么样?摔到哪里没有?有没有受伤?”
苏辰用力将她抱紧了贴在胸前,嘶哑着说:“对不起……”
唐睿用力对他拳打脚踢,“你疯了是不是?我没想跳,我就是想出去……”
苏辰竟笑了,“对,疯了,看你全身都是别人的痕迹,我真的快疯了,恨不得把你撕碎了……”
唐睿一时间竟悲从心来,“苏辰,对不起,是我们
亏欠你……对不起……”
那晚之后,苏辰并不待见她,甚至很多时候对她爱理不理,陈子文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唐睿并不因此受挫,一如既往地成日陪伴着姥姥。
这日,姥姥握着她的手说:“睿睿,你和辰仔已经分手了吧。”
唐睿顿了顿,还是点头。
姥姥似乎并不意外,“傻孩子,姥姥早就看出来了,相互喜欢怎么会是你们这样,能告诉姥姥为什么吗?我看得出来,辰仔还是对你有感情的。”
唐睿不知从何说起,只说:“对不起,姥姥,其实我们五年前就分手了,一直瞒着你是不想你难过。”
姥姥叹息一声,苍老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最近吵架了?怎么都不太说话?”
唐睿静默下来,只是摇头。
姥姥说:“傻孩子,既然无缘就不要勉强,去做想做的事,不要委屈自己。”
唐睿一时感动落泪,竟不知如何是好。
午间,唐睿在厨房冰冻绿豆沙,陈曦竟来了电话。
唐睿总算寻得一些喜事,陈曦和章文要结婚了,邀请她当伴娘。
婚礼就在C地,学校授位仪式之后几天。
挂了电话,苏辰便从身后走了上来,他并不看她,随手倒了茶水饮下,“什么时候走?”
“这两天。”
“嗯。”
唐睿感到他有一丝失落,便说:“你去吗?”
苏辰看她一眼,又垂眸不语。
唐睿已然习惯他的漠然,又说:“听说你最近有个工程很忙,不去就……”
苏辰打断了她,“我去。”
唐睿愣了愣,又颇觉好笑,倒像是孩子似的。
第二日下午,他们到达C市。
晚上,陈曦邀了她相聚,她自然带上了苏辰。
见到苏辰,他们颇为惊讶,却也没多问。
唐睿主动介绍说:“这是我弟。”
陈曦喜笑颜开,“这就是唐天?我的天,你们一家颜值爆表啊。”
唐睿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也就不再多说。
苏辰看她一眼,说:“我叫苏辰,不是她弟。”
唐睿颇有些无奈,陈曦只微微笑了笑。
章文给他们倒了茶水,“嫂子,吴师兄不和你一起回来?我还想找他当伴郎,刚好可以和你提前感受婚礼的氛围来着。”
唐睿看了苏辰一眼,他自顾自低头喝水,并无异常。
“那你得问他愿不愿意了。”
章文一笑,“你是伴娘,他保准赶着上来,我记得以前在实验室,你们不知道喂我吃了多少狗粮……”
唐睿乐了,“现在不是换我来吃狗粮了?”
那一顿饭也还算惬意,苏辰话不多,很多时候只是在一旁专心吃喝,不时给她夹菜倒水。
饭后,苏辰主动结账,唐睿并未反对,也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可她实在也无力解释。
授位仪式那天,他们一同出席,苏辰在台下不断给她拍照,她也配合着微笑。
礼堂的门口,一方笔挺的身影令她失了心神,久久没有动作。
陈曦拽着她往台下走,“发什么呆?该下一波了。”
唐睿忙快步走下去,竟见沈秀和唐天迎了上来。
门口,那方身影已然消散,似乎方才只是幻影。
沈秀喜笑颜开,“妈妈真为你骄傲。”
唐天嬉笑着说:“姐,毕业快乐。”
唐睿感动不已,他们竟千里迢迢来参加她的授位仪式。
“苏辰哥?你也来了?”唐天见到了一旁的座位上的苏辰,欢呼雀跃。
沈秀来回打量她和苏辰,苏辰起身,笑道:“阿姨,好久不见。”
沈秀笑了笑,“苏辰啊,难为你这么远过来,睿睿怎么受得起……”
苏辰顿了顿,“最近得闲,不碍事的。”
唐睿深知沈秀意欲何为,忙说:“妈,是我邀请他,他刚好过来旅游的。”
沈秀笑了笑,:“走,睿睿,带路,去庆祝一下。”
唐睿看一眼苏辰,沈秀笑道:“苏辰一起去,我们还没吃过饭呢。”
唐天自是欢喜,扯着苏辰不断说话。
沈秀与她走在前面,沈秀压低声音,叹息一声,“睿睿,你快要结婚了,要懂得避嫌,文俊怎么没来?”
唐睿道:“妈,苏辰的姥爷刚去了,我看他心情不好,让他出来散散心,您不要想太多。”
“我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文俊怎么想,还有你的公公婆婆……”
“他知道,妈,我会处理好,您别操心了……”
“你自己想清楚,趁着还没结婚,别后悔就好……”
“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辈子认定了吴文俊,非他不嫁。”
“他们是个好孩子,妈妈不会干涉你。”
……
饭后,唐睿带着三人逛了校园,沈秀放心不下唐国强独自在家,当晚便赶了回去,唐天由于是假期,便请求留了下来游玩。
那几日,她便带着二人在市内四处游山玩水,也是欢乐。
婚礼当天,齐聚了众多老师同学,见到她又纷纷打量着身边的苏辰和唐天,唐睿每每只说:“这是我弟。”
虽然苏辰极不情愿,好在他没当众反对。
苏辰本就长得一副妖孽模样,不少女生朝他看了又看,唐睿颇觉好笑,于是便和一堆女生闲聊着,不时故意顺着她们的意思抛出苏辰的一些联系方式和秘密。
苏辰充耳不闻,只在一旁装乖巧微笑,这倒让她想起了当年她带他充装好孩子的时候。
岁月如梭,已是许多年的事了。
仪式前,唐睿将他们安置在宾客席便去了休息间。
门口熟悉的身影令她心潮澎湃,久久挪不动步伐。
他突然转身,唐睿的心跳急剧加速,痴痴地看着他。
淡紫色礼服随风飘曳,美不可言。
吴文俊快步走过来拥紧了她,她亦用力贴在他胸前。
“放开,放开,今天我们才是主角……”陈曦和章文在身后嬉笑连连,却是欣慰的。
他们匆匆分离开,唐睿却红了眼,吴文俊握住了她的手,陈曦则走近一步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说:“我和章文能有现在,都是受你们的鼓励,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章文过来搂过陈曦,陈曦眼里的幸福令唐睿既欣慰又羡慕。
吴文俊再次拥紧了她,低声说:“好想你。”
唐睿抬手与他相拥,“我也是。”
章文牵着陈曦走进屋内,“我们不吃狗粮。”
唐睿乐了,放肆地感受着熟悉的体温。
“我在授位仪式上看到你了,为什么要走?”
“当时妈在,我不想把事情复杂化。”
其实,他是不想让她为难才对,唐睿瞬间心知肚明。
婚礼仪式上,唐睿全程看着对面的人,他竟走至她身旁直接握紧了她的手,唐睿瞪他一眼,他却全无放手之意。
台上陈曦和章文互相宣誓,在这样一个氛围下,唐睿深受感染,于是用力与他十指相扣。
他顺手搂过她,“什么时候嫁给我?万事俱备,酒店定好了,婚纱也送过来了,只等你。”
唐睿依偎在他肩上,只想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唐天跃然跑来,“姐,姐夫,你们收敛点好么?这是别人的婚礼。”
唐睿笑着拍他的头,“就你多话。”
吴文俊跟着拍了下,“小孩子看什么?”
唐天叫喊道:“姐夫,你怎么叛变成我姐一方的了?”
他们顿时笑开了。
台下,苏辰被眼前其乐融融的模样刺痛了双眼,唐睿脸上的幸福太过耀眼,却不是对他,他们明明那样登对又合拍,可他却从中作梗。
他突然厌恶极了自己,当真如此无气度?
他不忍看下去,落寞离去。
仪式结束后,唐睿寻不见苏辰,想他是回去了,也未在意。
他们送唐天回了酒店,唐睿叮嘱道:“记得看你苏辰哥在不在?不在要记得告诉我。”
唐天点头,“知道了,姐,姐夫,你们回去吧。”
他们目送他上了楼,吴文俊牵着她走在街上,散漫而随意。
他说:“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唐睿说:“肯定啊,我们还要来摘红豆。”
他停在路边拥紧了她,久久都不言语。
唐睿一时心疼不已,“老大,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吴文俊捏了下她的脸颊,“不许说这些……对了,你这几天把宿舍的行李收拾了,我们去寄了……”
他总是为她事事周全。
唐睿抱紧了他,闷声在他怀里,“如果婚期前我们依旧得不到原谅,我会回来。”
“好。”
酒吧,苏辰接到了陈子文的来电。
“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出了点事。”
苏辰快步走出酒吧,停在一旁的街角,“是不是姥姥……”
陈子文唯恐他乱想,忙打断他,“你别着急,姥姥没事,是年初的那个C市工程。”
苏辰放松了身体,他一手拿出烟来点上,半身倚靠在墙角,“什么事?”
陈子文迟疑许久,“我刚刚才知道合作方的董事长是……吴正理的弟弟,因为他太低调了,这个关系很少有人知道……”
苏辰静默良久,“终止合同。”
陈子文急道:“我就是怕你这样才不敢告诉你,我们团队辛辛苦苦几个月合法竞标得来的,为什么就因为这个放弃?而且违约金……”
苏辰沉声道:“违约金我个人承担,团队其余开销也算在我账上。”
陈子文知其中缘由,再不多说。
挂了电话,苏辰足足将一整包烟燃尽了,他再次走进酒吧。
莺歌燕舞,欢愉男女,与他格格不入。
他的位置极隐蔽,角落里人不多,只有一旁的桌上一群黄毛小子说着浑话。
“给老娘让开。”那边传来了异动,苏辰皱眉看了过去,一个约摸20来岁的女生被那群黄毛小子围着。
她身着一套黑色紧身短裙,化着浓妆,看起来野性十足。
苏辰本是无意多看的,可那女生眉眼间竟与唐睿有几分相似,明明害怕却又装得镇定。
那女生想是注意到他,立马指着他道:“这是我男朋友,我是来找他的。”
苏辰微一愣神,转头无视。
那女生叫喊道:“亲爱的,我们再怄气,你也不能不管我啊,唐睿知道你就完了!”
苏辰心口一窒,转头看向她,她眼里明显带着乞求,那群黄毛小子在一旁插科打诨,实在猥琐。
他放下酒杯,越过那群人走去那女生身旁,随手搂过她的肩膀,“下次再闹,就真的不管你了。”
那群人一见,也不愿再闹事,瞪他们一眼遂走了。
待他们一走,苏辰放开她便回了位置。
那女生竟跟着坐在了他对面,他说:“不好意思,不拼桌。”
那女生惘若未闻,笑道:“刚才谢谢啊,还借用了你心上人的名字。”
苏辰看她一眼,“你认识她?”
那女生狡黠一笑,“不认识,我刚刚在酒吧门口看你在地上一直写这两个字就多看了几眼,没想到会派上用场……”
苏辰说:“不用谢,举手之劳,你另寻别处吧,这个位置我包了。”
那女生叫来酒保点了酒水,随即笑道:“别呀,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一个人也不安全,到时候还要来找你救场,多麻烦,你就当我不存在……”
苏辰心烦意乱,根本无心与她多做口舌之争,只闭口不言。
那女生道:“听你的口音像是广东人,我考研考的中山大学的外语学校诶,你在哪里读的大学?”
苏辰并不接话。
那女生见他一杯接一杯,也是识相地不再言语。
直到酒见底了,苏辰估摸着他意识已是模糊,他结账走人。
走至街角,他踉跄着绊倒在地。
有人走近来扶他,他神思恍惚,只看了个轮廓,紧接着用力抱紧了那人,“别离开我……”
那人挣扎着推他,他却哽咽道:“别离开我,我会努力让你当包租婆,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那人停止了挣扎,任他抱紧了,他不管不顾地去吻那人,那人也是受着。
他昏睡过去,又被人叫醒,“你是住在这个酒店吗?”
那人拿着一张卡片在他跟前摇晃,他胡乱地点头,随即被人扔进了车里。
酒店里,他疯狂地吻着身下的人,“睿睿,你是我的,你还是我的……”
直到他捅破障碍进入那人,那人失声尖叫,他终于酒醒了一半,他奋力摇头,睁开眼睛,眼前的人泪水糊了一脸,面部因疼痛扭曲成一团。
虽是眉眼相似,可不是唐睿。
苏辰一时慌了,“你……是第一次?”
那女生竟挑眉看他,“你有处女情结?”
苏辰不知该不该继续下去,身体的欲望支配着他,他说:“要做吗?”
那女生瞪他一眼,脚下用力踢在他腿上,“他妈都已经做了,问个屁啊。”
苏辰看着她略有些熟悉的眉眼,一时间竟无法施暴,他说:“我会轻点,你放松。”
那女生只是扭头不看他。
清晨,苏辰头痛欲裂,他看着身旁躺着的人,一时悔恨交加。
他起身去浴室冲洗了一番,出来时,那女生正在穿鞋,她抬头看他,见他眼神躲避,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不会让我负责吧?”
苏辰愣了几秒,竟有些尴尬,“对不起……”
他说着将桌上的钱包拿了过来,拿出里面所有的粉钞放在床边,见她脸色绯红,似是不悦,他又道:“别误会,只是补偿……或者你需要我做什么吗?我都可以……”
那女生打开她的手包,将里头所有钱币倒了出来,“对不起,没你的多,不介意吧?”
苏辰一时间竟无法应对。
那女生起身便往外走,她说:“我叫赵晴云,别再喊错了。”
苏辰眼见她夺门而去,只能看着床上的一堆钞票愣神。
那边,吴文俊被手机震动吵醒了过来。
他抬手去拿手机,怀里的人缩了缩,他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她又安静了下来。
唐睿睡觉喜欢蜷缩着,软软的一团不自觉抱着他,吴文俊细细看着她清淡的眉眼,白皙细腻的肌肤,微微嘟着的嘴唇,这幅模样让他心化成了水,软得不行。
他轻
轻在她额头一吻,一手搂紧了她,一手打开手机。
是苏辰的短信,他说:十点来一趟酒店十楼的咖啡馆。
吴文俊看一眼怀里的人,随手将短信删了去。
怀里的人睡眼惺忪地抬头看着他,“老大,早。”
吴文俊笑着低头吻她,“再来一次?”
唐睿手拢上他,嗔笑道:“以前在学校,你忙起来几个月也没有一次,那时候我还夸你自制力好,怎么现在完全变样了?”
吴文俊轻轻在她耳边说:“以前没条件,而且你顾虑多,每次吃药作二层保障,长期对身体有害。现在名正言顺,想和你生个孩子,不努力怎么行?”
唐睿差点落泪,她引导着他占据所有,主动去吻他,“我爱你。”
吴文俊愣了许久,他低身埋在她颈窝,闷声说:“我知道……”
她不知道,在很早的时候他就爱她,是他不肯承认罢了。
一番云雨后,唐睿再次睡了过去。
吴文俊轻轻在她嘴角一吻,随即小心抽出手来,收拾出门。
咖啡馆里,他们皆不言语,自顾对坐。
吴文俊看一眼时间,率先开口:“有事吗?中午我要回去。”
苏辰放下手里的咖啡,往后靠在沙发椅背,嘴角带着些些讽笑,“她在等你?”
吴文俊视而不见,平静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苏辰心口一窒,面上却不露,“你不也明知她不会结婚,却依旧抢占她吗?”
吴文俊端坐平视着他,沉声道:“她是独立的,有权选择和谁在一起,不需要抢。”
苏辰嗤笑一声,“不抢你们怎么会有今天?”
吴文俊垂眸沉思,“什么叫抢?我承认你们分开有我父亲的原因,我也承认一开始我就喜欢她,但在大学我们并未有越距,她也从未给过我希望,一心一意对你。是你抛下她在先,后来也是我逼她和我在一起,请你不要伤害她,有什么尽可以冲我来。”
苏辰一时怒火中烧,“她和我在一起,我自然不会伤害她,轮不到你来干涉。”
吴文俊无意再交谈下去,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行一步了。”
苏辰又道:“这几年……她过得好吗?”
吴文俊看一眼他,叹息一声,“如果你指的是刚开始那两年,她很不好,抽烟,失眠,冷漠……你可能想象不出她这幅模样,憔悴,脆弱,我重遇她时,甚至难以置信她会如此折磨自己。”
苏辰握紧了拳头,“她……就是这么过了两年?”
吴文俊道:“那两年我们没有联系,我猜测是的。”
“可她后来却还是轻易爱上了你……”
吴文俊冷言道:“轻易?你不知道我用了整整三年来让她恢复初见时的模样,而你一回来她又变了回去,甚至做梦都在说让你不要怪她。还有,你不知道你走的那天,如果不是我刚好……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什么意思?”
“需要更直白?轻生够吗?”
苏辰心口一窒,内心排山倒海,摇头道:“不会的,她一直都坚强独立……”
“她一直像是战士一样守护着你,看起来坚强,却是外强中干,有时候更是脆弱敏感得可怕,可你给过她依靠吗?”
苏辰低头道:“是我没好好珍惜她。”
吴文俊不忍再刺激他,看着窗外平复心绪。想起这几年的点点滴滴,他更是心疼得不能自已,只想立马奔回去抱紧她。
静默许久。
苏辰抬头看他,“我会放她离开,如果……她回来你会一直让她有依靠吧?”
吴文俊无比坚定,“我会。”
苏辰起身离开,临走时,他说:“解约函我已经发给你叔叔,我不需要弥补,请你以后不要再施以你高贵的援手,我们团队也不需要,我们有能力招揽工程。”
吴文俊道:“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竞标是你们的本事。我希望你过得更好,是不想她担心,感情的亏欠我不会弥补。”
苏辰毅然离去,“我不需要你们吴家的分毫。”
吴文俊再未逗留,快步走下楼。
回去时,唐睿依旧在沉睡。
吴文俊坐在床边看着她静静的睡颜,他轻轻触摸她的眉眼,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呓语道:“别闹……”
吴文俊顺手将她拉入怀里,“该起来了,再睡真成园滚物种了。”
唐睿靠在他身上,丝毫不动,“老大,我再睡会嘛……”
吴文俊看一眼她赤身裸体,笑着在她耳边说:“再不起来我就继续造人了……”
唐睿立马睁开眼睛,随即躲进被窝里,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拧巴着眉头,“不要,我真的好累……”
吴文俊失声笑了,“好了,快起来,我们今天去吃三号门的焖锅。”
唐睿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随即坐在他腿上,巧笑嫣然,双手环抱着他,
“好。”
吴文俊一手拦腰抱着她,一手打开密码箱拿了衣物,随即将她放在腿上坐在床边,“我帮你穿。”
唐睿红着脸摇头,“不要……”
吴文俊扔开薄被,笑着给她套内衣,她顺从地靠在他肩上,看着他笨拙的手法笑。
如此情趣,只道静好。
他们去楼上敲唐天的房门,许久唐天才顶着一头鸡窝来开了门,唐睿笑道:“快速洗漱好,去把你苏辰哥叫来,我们去吃饭。”
唐天哀怨叫喊道:“你们就不能一次性来么?大清早苏辰哥已经来过了,他说先回去了,让我和你说一声。”
唐睿拿出手机,拨打苏辰的电话,他并未接听,只回了条信息:“我先回来陪姥姥了,你晚点回来。”
唐睿略一思索,看着吴文俊,“是不是昨天……他生气了?”
吴文俊将唐天扔进浴室,随即出来抱紧了她,“别想太多,他可能不放心姥姥。”
唐睿也不再多思,软语道:“老大,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明天。”
唐睿抬手抱紧了他,他又道:“跟我回新家住几天,好么?”
唐睿点头,“好。”
当天,他们三人回了A市。
唐天看着新装修的房子欢呼雀跃,唐睿却只心疼吴文俊一人因着装修忙前忙后,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去买菜。”
唐天推着他们往外走,“出去腻歪,别带坏我。”
吴文俊笑着拍了下唐天的头,“改明姐夫给你物色个媳妇。”
唐天竟害羞起来,唐睿顿时笑开了。
饭后,唐睿去浴室洗漱出来,见二人在阳台说话,便悄声走了过去。
吴文俊从口袋拿出一张卡来,“拿着当生活费,不许告诉你姐。”
唐天摇头,“姐夫,这几个月你已经给我很多了,我够用。”
吴文俊将卡放在阳台,“你姐最近没去工作,你不能找她,和姐夫客气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唐天欢欣鼓舞,“姐夫,我终于知道我姐为什么会护着你了。”
“你知道什么?”
“我不告诉你……”
……
唐睿悄悄回了卧室,屋内许久未有人住,她便打扫了一番,又找了床单被罩换上。
吴文俊走进来,从身后拥着她,“夫人在真好。”
唐睿放下被套,转身与他相拥,“快去洗洗,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吴文俊微微弯腰凑在她跟前,食指点了点嘴唇,颇有些孩子气,她笑着在他嘴角一吻,“辛苦你了。”
吴文俊拦腰抱着她走去浴室,“好好犒劳我。”
六月末,他们去墓地祭拜姥爷,一直待到天边黑了下来。
苏辰终于站了起来,“我妈也在这,我带你去看看她。”
唐睿终于见到了苏辰的母亲,温婉秀丽,苏辰倒是和她有几分相似。
苏辰站在墓碑前,目光却望向远处的青山,熹微的灯光投射过来,唐睿看不太真切他的脸庞,隐约觉得他在笑。
半响,苏辰开口:“以前就想带你来看看我妈,一直没找到机会。我们相见的日子不多,我只想珍惜一分一秒,不舍得浪费。睿睿,你还是这么傻,明明想念远方的人,却坚持着陪我。我不得不承认,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即使看着我,眼里也不再有从前的眷恋痴迷。我不甘心放你走,我以为时间一长,我们会一如从前,可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横眉冷对伤害你,明知道你在补偿,却理所当然地享受。我不怪你们,也不难过,有你的这三个月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会好好过下去,你……放心去找自己的幸福,没事就回来看看我,我一个人挺孤单的。”
唐睿瞬间泪如雨下,她赌赢了,她知道苏辰会不舍得她难过,为了让她安心,苏辰一定会好好的,这样就够了。
唐睿走过去紧紧抱住了他,“苏辰,你才是最傻的那个,谢谢你。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好好照顾自己。”
苏辰埋在她肩窝,温热的水珠再次浸湿了她的肩膀。
那天晚上,苏辰去机场送她,这也是他们之间第一次送别。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微笑着各自离开。
这次,他们都没有回头。
下了飞机,她马不停蹄地回了他们的新家。
她颤抖着拿出钥匙,扭转,推门。
门却从里面开了。
唐睿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纷纷涌来,泪流不止。
他说:“回来就好。”
唐睿立马扑在他怀里,痛哭流涕。
实在毫无形象。
思念如潮水。
第二天,唐睿再次睡到了日上三竿,吴文俊竟然临窗坐在卧室的凉椅上,手下快速敲打着。
工作日他竟然旷工,绝对是奇闻。
他闻声看向她,随即合上笔记本,快步钻进被窝搂
住她,“继续。”
说完,他再次毫不犹豫占据了她,唐睿紧紧皱着眉,嘟嚷道:“痛……”
吴文俊低头亲吻她,“没办法,你得把这两个月补回来。”
唐睿哭笑不得,“纵欲过度伤身,不如我们先去领证,以后慢慢补。”
吴文俊愣了几秒,笑着说:“先补一次,我们速战速决再去。”
唐睿语带娇嗔,“那你轻点,我怕没力气去。”
吴文俊失声笑了,极其温柔地亲吻她,“准了。”
如此恬不知耻。
唐睿攀附着他,他奋力冲击起来,却并未如所说的轻点,而是越发快速地深入。
唐睿承受不住,难受着拢上他的脖颈作支撑,轻声在他耳边说:“轻点,我的月事已经晚了一个多月了。”
吴文俊顿住了动作,看着她久久未有动作,半响又匆匆退了出来。
他拿过被子将她裹上,轻轻吻着她,“等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套上衣服便外出了,唐睿颇觉好笑。
不出十分钟,吴文俊便提了一整袋各种类型的验孕工具回来,唐睿只能目瞪口呆。
见她无所动作,他轻轻拥住了她,低声说:“需要我来?”
唐睿红了脸,立马摇头,“我自己来。”
吴文俊抱着她去往浴室,她小声说:“我可以走。”
他瞪了她一眼,唐睿便识趣地闭嘴,笑着环上了他的脖颈。
他将她放在浴室台上,转身往外走,末了又回头看她,颇有些懊恼,“前段时间没戒烟,会不会有影响?”
唐睿苦笑不得,难不成去打了再来?
她柔声安抚,“不会的,别担心。”
吴文俊走近一步再次拥她入怀,“别怕。”
唐睿与他相拥许久,他才去到外间等候。
再出来时,吴文俊正站在门边,紧张的神情过于明显,他轻轻揽过她,“怎么样?”
唐睿不忍心再戏弄他,于是将一整袋的结果递给他,他看她一眼,颤抖着打开查看,一一看来,全无遗漏。
最后,他抬头看她时,眼眶微红,随即用力抱紧了她,“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唐睿不断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就在前一个星期,我算了算日期但是不敢确认。”
吴文俊微微用力拍了下她的臀部,继而又收手回来,“痛吗?我是不是太用力了?会不会伤到孩子?”
唐睿对他这过于神经质的表现实在好笑又可爱,她微微垫脚去吻他,“还没做完呢。”
吴文俊轻轻将她的脑袋摁在胸前,“不做了,不着急,以后慢慢补。”
唐睿实在不能不感动。
下午,唐睿去抽屉里翻户口簿,却发现护照不翼而飞了。
她苦着脸说:“你看见我的护照了吗?说好了去土耳其,这下怎么办?”
吴文俊看她一眼,从他的公文袋里拿了出来,“我……上次忘了放回去。”
吴文俊抿着唇,眼神飘忽,他在说谎。
可是他藏护照做什么?
唐睿顿时了悟过来,试探性说:“老大,你也会不自信?”
吴文俊脸色明显黑了几分,唐睿赶紧过去粘在他身上,笑嘻嘻地说:“我根本没打算拿护照。”
她也没打算要离开,她是尾巴,附属体在哪,她在哪。
他们拿了户口簿,登记,盖章。
如此承诺一生。
唐睿曾以为人生无望,不过是人海浮沉,飘零一生,但却有人悄然走进她的生命,支撑着她,为她遮风避雨,为她创设良辰美景,生命又似乎有了期待。
他的承诺从未食言,也从不迟到。
“我保证两个小时之内到。”
“现在是十点十一分,我会在二十一分之前下来。”
“我是在以结婚为目地和你交往。”
“有了你,我会忠贞不二,以后也是。”
“你只能跟我一辈子。”
“以后有我。”
“我想要和你相伴一生,想要用婚姻证明我的忠诚,责任,承诺。”
“这句话我只说一次,我爱你。”
“我等你回来。”
……
人生太短,我们不要太折腾,人生太长,我们慢慢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