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 即便往后,她的喜欢淡去,爱意变……

33 / 43 章 · 3,437

跌入床上的时候, 池渊还不往将她的长发往上拢,以免压住。

床品是深色格纹,轻暖鹅绒, 床头矮柜边一盏暖黄的看书灯。遮光帘一拉,满屋只剩那一点微光,像茫茫大海里珍贵的照明塔。

大片雪白的肌肤落入黑暗中, 色彩对比强烈的刺激着人的感官。

池渊轻吻她,抵住半分手撑在她身周,额前黑发浸湿汗水,嗓音喑哑:“阿黎, 我不可能放手第二次。”

放她自由过,命运再度交织,他不可能再放手第二次。

即便往后,她的喜欢淡去, 爱意变成厌倦, 也不可能从他身边离开。

黎思素来清冷的面容上笑意撩人, 哑声回答他:“我也不可能。”

他抬手去拨开她黏在脸颊的湿发,轻轻吻上去。

屋外, 仿佛伸手可及的月亮一寸寸上升到空中,又一厘厘降下去, 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海中。

她同月亮一样溺在阵阵海浪中,想要抓住什么浮木赖以生存, 抬手听到一阵东西掉落的声音。

茫茫的睁开眼来, 原本的一丝亮光也消失,屋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中,原来是她刚才不甚打落了床头灯。

她于是只能紧紧抓住身上的人,圆润的指甲划过他的肩颈。

那一瞬间, 像这么多年,灵魂缺失的一块,被严丝合缝的补全。

她忍不住想哭出声来,咬着牙,不让那声音逸出,断断续续,喊他:“池···渊···”

他堵住她的嘴,撬开紧闭的唇齿,喉间出声:“怎么了。”

她出不了声,指甲深深嵌入。

到最后,黎思几乎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任池渊抱起自己,长发滑落,往浴室里去。

他按开浴室的灯,白色的光突现,攫回了她的理智,她握拳,没什么力气的锤他:“放我下来,我自己洗。”

他笑:“我这儿没有浴缸,你能站直吗?”

黎思抬抬指尖,想从他怀中下来,两秒后放弃。

死男人。

骂人都嫌废力气,她只动了动嘴唇:“把灯调暗点。”

然后便听到他的闷笑。

洗完裹着浴巾,仍旧是被抱着出来。

黎思裹着被子,警惕道:“把我衣服递过来。”

池渊长指挑过地上皱成一团的毛衣,眉梢上扬:“你要穿这个睡觉?”

黎思咬牙切齿:“我不在这睡,我穿上回酒店。”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片刻后从衣柜中翻出一件纯棉T恤,坐过去连被子一起环住她,哄:“穿这个睡吧,夜黑风冷,我不舍得你受冻。”

她瞪他:“那你还不背过去,我换衣服。”

池渊只得老老实实的起身背过去。

身后,听到窸窸窣窣的衣物声,她穿上衣服,又扬手将头发从后背中抽出来。

麻利的穿完回到被子里,黎思才出声:“好了。”

他回头,便看见她只露出个头,打着哈欠眉眼困倦。

捞过人在怀里,指腹一下轻柔的按揉,黎思更加困倦,眼皮沉沉。

池渊心生愧疚,亲亲她额角,问:“疼吗?”

他实在太失控。

她打了个哈欠,没有力气去应他的话。

只嘟嘟囔囔的说了句:“关灯,刺眼。”

池渊笑,抬手按灭了床头灯。

遮光帘严严实实的拉到了一起,一丝缝隙都未留,黎思悠悠准醒的时候,一刹那以为还是深夜。

她在黑暗中缓慢聚焦,发觉身旁的位置已然空了下来,摸索了半天才摸索到手机打开看时间。

今天是别的部门交流研讨的日子,几乎没她和姜博然什么事,总编体谅她一连跟着当了两天的翻译辛苦,放了她一天假休息。

索性又跌回枕头里。

睡了一觉,身体的酸痛好了一点,但稍微动动还是能拉扯到痛处。

她按开床头灯,侧着身子灯下玩手机。

池渊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满室幽暗中,只有床边有一湾荧黄色的灯光,那光下的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素白的脸上黑发散落,笑盈盈说:“你回来啦。”b

r   他心里瞬间被柔软包裹。

不自觉放柔声音,放下东西后也不开灯,到床边俯身亲亲她额头:“醒了?”

“嗯。”黎思的声音尚不清楚,带着些刚醒的鼻音,听起来软软的:“你去哪了?”

“买早餐,”池渊问:“饿吗?”

“饿。”黎思关了手机,掀开被子去拉窗帘。

外面没什么太阳,是阴天,铅云淡淡,一层一层铺满天空,像是要下雨。

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板上,T恤下隐约可见腰肢纤细,走到餐桌边盘腿坐在椅子里,随口问:“你买了什么早餐?”

池渊隐隐觉得额间在跳,手习惯性的去摸烟盒,又猛然想起自己在戒烟,早就把烟都扔了。

于是走到厨房,不动声色的喝了杯凉水,才答她:“都买了些,你看想吃什么。”

吃饭的时候,黎思收到季晚韫的电话,说今天天气不好,他们剧组暂停拍摄,要来找她玩。

挂了电话,她看向池渊,斟酌着用词:“要不,你买今天的票回去?工作耽误太久也不好吧。”

说完,就感受到池渊的目光似笑非笑。

也是,人家大老远的过来找她,结果她把人睡了之后第二天就要赶人走?

咳嗽两声,黎思找补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你这样耽误工作真的不好吧,会不会扣奖金啊。”

“扣不了多少。”

她“唔”了一声。

池渊见她一脸说错话的表情,笑了两声放过了她:“好了,我买了晚上的机票,等会去拜访一下之前的老师就走。”

黎思想了想:“那我跟晚韫吃过午饭就回来陪你?”

因为这句话,见到季晚韫的时候,足足被她吐槽了十分钟的重色轻友。

她说累了,喝口水,才想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

黎思便解释了前后经过了。

季晚韫像是一点儿不意外的样子,“哦”了声,从行李箱里拎出条墨绿色披肩穿上,扭头问她想去哪吃饭。

开车去餐厅的时候说:“我迟早知道你俩得复合。”

黎思满头问号:“为什么?”

季晚韫扭头冲她笑,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齿:“你还记得我上上次去你家时候喝的那个粥吗?”

“记得啊,怎么了?”话题转换的太快,黎思一时不知道她突然提起这事是为什么。

“那不是我买的,是池渊买的。”季晚韫说。

黎思瞠目结舌。

“不是,”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的事:“怎么会是他买的,那天不是你要下去买吃的吗?”

“是啊,我在你家楼下车库碰见了池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季晚韫开着车,三言两语解释了那晚发生的事。

那天,她淋雨发烧了,是池渊送她回来的,难不成他是一直待在车里没有走吗?

黎思沉默了下来。

照季晚韫的说法,是她刚好下去碰见了池渊,于是他点了粥,第二天的粥应当也是他点的。

如果季晚韫没有下去呢,他那天,会在车里坐多久?

她没法再想下去。

程野口中他在伦敦的那些年,已然足够让她心惊,让她一次次意识到,自己当年的自以为是,是一次多么,彻头彻尾的错误。

手机突然亮起来,是池渊发来的信息,说他和老师在伦敦桥旁边的一家餐厅用餐。

她低下头,神情温柔,认真的去回他的信息。

没关系,错过的日子,她还有很多很多年去弥补,弥补自己当年幼稚的错误。

吃饭的时候,谈起陈念时,黎思说自己最近见到了她,问季晚韫来伦敦后有没有去找过她。

不比她和陈念时的点头之交,季晚韫和陈念时,加沈观澜三人,是打小就认识的朋友。

季晚韫搅拌着奶油汤,沉默两秒,说有什么见的必要,陈念时连结婚了都没有通知她,还是前两天她去找她时才知道。

黎思沉默,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当年高中最羡煞众人的沈观澜和陈念时,竟也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季晚韫笑,感慨的看着她说,不是每个人都是池渊,能有除一人之外再也不愿去爱其他人的情淡。

没有人想一直沉浸在伤痛里,更无法忍受漫长的孤寂。

“这么多年,那么多追你的人,你连看都不看一眼,我以为你是一心只有工作,原来是因为心里放着人啊。”

“思思,”她说:“我是真没想到,这些年里,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意和池渊那段感情的样子,直到中秋那晚,我从酒吧拿手机出来,看见你往池渊手里放什么东西,我才发现,你不说,恰恰才是在意。”

因为在意,所以只敢搁在心里最深处,不想轻易触碰。

黎思拿筷子抵住下巴,看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失神:“在再见他之前,我也没有想到,原来,我还

是那么喜欢他。”

喜欢他的一眉一眼,喜欢他工作时认真严肃的样子。

会受不了他语气冰冷的说话,想要他温柔的,耐心的面对自己。

季晚韫故意抖了抖胳膊:“行了行了,恋爱的酸臭味,甜出我一身鸡皮胳膊,今天这顿饭你请啊。我可没怎么吃,光吃狗粮就饱了。”

黎思眉开眼笑,刚想说话,被一阵急促的推门声打乱。

是一个看起来中年的卷发女人,慌乱的推门出去,着急的在门口拦着出租车,神情想要哭,冲路边的车大喊着。

不知在什么时候,雨丝已经朦胧而下,而且愈下愈大,将整个伦敦在笼罩在了模糊中。

她和季晚韫齐齐懵了,听到声音不小的讨论声在店里传开。

“又是恐怖袭击吗?”

“好像是在伦敦桥上?”

“是呀,听说已经死了一个人了,我丈夫是警察,已经在往那边赶了。这次的恐怖分子听说有黑人。”

“哎······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受伤。”

“伦敦桥”三个字出现的一刹那,季晚韫看到自己好友的神色迅速苍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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