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 不知道耽误这么久,他还在不在。……

21 / 43 章 · 3,180

急救室的灯灭下, 坐在椅子上的人眼圈通红的老妇人被身旁人搀扶着起来,急切着问出来的人:“池医生,我儿子怎么样啊。”

护士拦下她们上前的动作, 答道:“病人已经救过来了,你们不用担心了。”

池渊走过拥狭的走廊,疲惫的摘下口罩和无菌帽。

病人凌晨突发情况, 他匆匆赶来,在手术室待了不知道几个小时。

微微抬手遮住了窗外刺眼的金光,他低头按开手机,时间竟然已经是下午了。

从烟盒中磕出一根烟来, 他按开打火机,看着跳跃的猩红色的火焰,又俶尔灭掉。

长指一弯,连同整个烟盒丢进了垃圾桶中。

陈白微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年轻男人靠在椅子上, 阖眼, 一下一下很重的揉着眉骨。

因为肤色白,她清楚的看到他眼下很重的乌青。

开口语气就不免带了责怪:“又做了多久的手术?”

听到声音, 池渊很缓的睁开眼皮,聚焦了一会儿看到她, 没答,反而哑声问:“你怎么来了?”

“今天我生日啊, ”她语气有些抱怨:“你又忘了。”

“抱歉。”池渊倦声道:“生日快乐, 想要什么礼物?”

“没什么想要的,我爸说让我来找你一起回家吃晚饭。”陈白微皱皱眉:“不过你这么累,还是回家睡觉吧。”

“没事,”池渊似乎清醒了些, 起身去拿衣架上的外套:“吃完饭再睡也是一样,我也很久没见老师了。”

去的路上是陈白微开的车。

池渊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阖着眼,一排鸦羽般的睫毛垂着,盖住他平日总是冷淡的眸。

她开着车,总忍不住分神去看他。

路口红灯,她猛的急刹车。

池渊被惊醒,身体惯性控制不住的往前倾,风衣口袋中掉落出黑色钱包。

那钱包在狭窄的车厢地颠簸了几下摊开来。

陈白微随意的瞟过去,见到黑暗一侧透明夹层上似乎夹着一张照片。

还没等她细看,池渊已经俯身捡起,而后继续靠回去休息。

想要询问的话堵住,陈白微若无其事的回过头来,继续开车。

池渊对她父亲,一向是十分敬重的,到了陈家时,他神色微掩去疲倦,自如的同陈教授打招呼。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对苏木的态度,似乎冷淡了些。

苏木似乎也不介意,仍然是笑着喊师哥。

陈教授看穿了爱徒的疲惫,说饭还没准备好,赶他去客房睡一会儿。

池渊无奈的应下,说是自己不好,到了老师家还睡觉。

到底还是抵不过疲倦,上楼去睡了。

他进门已经脱了风衣,挂在玄关处的落地架上,陈白微看他上楼去,一个念头在脑中升起。

方才的惊鸿一瞥,照片里似乎是个女孩。

她抿抿唇,朝玄关处走去,从深色的风衣口袋中翻出钱包。

简单却名贵的款式,似乎还透着和他身上极相似的幽微白檀香气。

陈白微捏着皮质,感觉到自己掌心处了一层黏薄的汗。

她认识池渊这么多年,也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另眼相看过,即使示好的人里,有人优秀貌美又主动,也未曾见她给过目光。

对自己,不过是因为她是他老师的女儿而已。

缓慢的翻开皮夹,那张照片的全貌就出现在了陈白微面前。

老旧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中的女孩子很美,神采飞扬,对着镜头比着“耶”。

她看了半晌,猛然想到了什么,白了脸色。

神态,发型,都不一样。可这幅优越的五官容貌,仍然叫她一下就想起了白天在外婆家,那个自称是云青洛朋友的记者。

难怪,难怪她会觉得眼熟。

两年前有一次,她意外去到池渊的家里,见他在画素描简笔画,画纸上就是这个女人的模样。

她当时好奇,问他画的是谁。

他只说是随手照着图解画的。

陈白微捏着照片的手收紧。

唇色咬的惨白,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慌忙把皮夹合上,放回口袋中去。

她整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末了端上生日蛋糕时,蜡烛还没插上,池渊接了电话,脸色突变,起身就要走。

他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又出了事,因为陪护的不谨慎致使伤口发炎。

陈白微没有理由叫他再留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匆匆出门去。

望着他的背影,她突然失了神。

如果是那个人的生日,他会忘记,而后又中途离场吗?

很想再见一见那位记者,想看看他惦念这么多年的人,究竟比自己强在哪里。

*

一早,黎思还没醒来,床头边的电话就开始了轰炸。

是许衷的电话,他的嗓音有些沉,语速很快的嘱咐:“仁民医院出事了,医闹,大新闻,快去。”

她一下清醒了过来。

匆忙挂了电话,她随手抽出件衣服套上,脸都没洗戴了个口罩直奔医院而去。

期间还思路清晰的打电话给许容和付南絮。

许容的电话没人接,付南絮倒是很快就接了,说自己看到了群消息,已经在回社里拿摄影机的路上了。

天还未亮,灰蒙蒙的,路上没什么人。她油门踩到底,十几分钟后就抵达了医院。

进去就遇到不少同行,有认识的电视台的记者朋友神色凝重,说她表妹是这里的护士,好像有位医生被打伤了。

黎思皱着眉,上到了六楼骨科手术室,入眼便是一派嘈杂吵闹的景象。

护士推车上打翻了一地的药品,瓶子散落在冰冰凉凉的地上。

女人和孩子的声音交杂着,老妇人一边哭闹一边手脚并用的去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她嘴里是不住诅咒的话语,旁边的男人也不阻止,紧握着拳满身怒气,还有年轻女人也哀哀的哭着。

付南絮从身后挤过来,面色凝重的拍照。

“思姐,我问过了护士了,”她压低声音飞快的说:“不是医生的错,是这家人请的陪护不小心,导致了刚手术完的伤口感染,急速恶化才救不回来的。而且,那人本就是重症。这家人砸碎了医院的设备,还打了那个医生。”

黎思眉心突突突的跳。

付南絮突然瞪大了眼睛:“是池教授!”

那年轻的医生脱去了口罩和防护帽,动作缓慢又郑重的,对着面前撒泼的一家人鞠了一躬:“对不起。”

一旁的男人却好像崩断了弦,上去就是一拳:“对不起能换回我弟的命吗?我们信任你就这样吗!啊!”

他结结实实的又挨了一拳,侧过脸去,旧了红淤上又添了新的。

记者和医院护士纷纷开始拉架,一片嘈杂的哭闹声将本该宁静的医院清晨搅的不得安宁。

面对着无数镜头,那家人开始声泪俱下的哭诉,人群围在一起,黎思扭过头,发现池渊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拉过旁边的一个护士:“你好,请问池医生办公室在哪里?”

护士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摇摇头:“抱歉,池医生目前不接受采访。”

她一时无言,解释了一句:“我不是去采访他的,我是他···朋友。”

因着她方才是同记者们一起进来的,也跟着一起采访了那家人几句,护士没什么好脸色,只回了句“不知道。”

黎思无法,抽离人群只得一间间找过去。

清晨的医院人迹寂寥,除却那一片喧嚣外,绝大部分都是寂静的让人心慌,偶尔病房内传来一两声咳嗽的声音。

她绕过一个长走廊,才又看见台前有值班的护士。

这才问到了池渊办公室的位置。

上了楼,走到走廊尽头,那一间门没关实,半合着微微晃动。

她伸手,深呼吸了一下才推开门。

屋内空空旷旷的,什么人也没有。

她一时蹙了蹙眉。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付南絮的声音很急切:“思姐,你去哪了?”

又看了一眼明显没有人迹的办公室,黎思握着手机,低声回答:“我马上回去。”

她沿着方才的路匆匆往回走,突然在楼梯口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已经是这栋楼的最后一层,再网上只有一小节楼梯通着天台。

楼梯口处本来关着的铁门被风吹的晃动开来,露出天台上站着的人的衣角来。

垂在衣角旁边的,是修长苍白的手指。

付南絮从未见过她思姐这么忙乱的样子。

以往的采访中,即便时间催的再紧,她思姐也永远能风轻云淡的安慰她们不要急,然后在要求的时间内交出完美的结果来。

而现在,她傻眼看着半蹲在墙角敢稿子的人愣了半晌才说:“思姐,其实可以回社里再写的,也没有那么急······”

“没关系。”黎思手指在笔

记本键盘上翻飞,语速也很快:“南絮,麻烦你回去帮我送审一下,我有点事,顺便帮我跟主编请个假可以吗?”

“可以······但是主编问起理由来怎么说······”

黎思合上笔记本起身:“说我有些私事就行。对了,回头新闻稿的送审若是有问题,去找博然哥让他帮一帮。”

付南絮点点头:“好的,姐你放心吧。”

黎思松了口气,转头按了电梯上楼。

不知道耽误这么久,他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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