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 萧重鉴抱着小郡主,回身伸手牵着疏晚下了马车,正打算一起回正院。
才入了府,钟旭却疾行而至, 似有急事, “王爷, 有边关急信。”
疏晚从萧重鉴怀里接过阿眠,“你去处理吧, 我带着阿眠回去, 她又睡着了。”
“好, 那小心些, 我去去就回。”萧重鉴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又看了一眼阿眠才转身去了书房。
“是西境出事了吗?”萧重鉴走远了才开口。
“并非, 是北漠来信, 王爷, 辽毫国似有南下之兆。”因为是北漠之事,所以钟旭不敢在王妃面前说, 也怕王妃着急,毕竟北漠有王妃一家人。
“本王听说今年辽毫国入冬之后就一直下大雪,比往年的都严重,这也难怪要南下抢掠。”
雪灾致使牛羊冻死, 没有粮草,也会饿死,这样辽毫国百姓就没有可用的粮食, 国内必定怨声载道,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转移百姓视线, 这个时候开动战争确实有利。
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潜力是无限的,要是没有处理好,还真的可能被辽毫国乘虚而入。
“是的,属下也听说北漠有大雪,压毁了不少房屋。”大晋有个富庶的江南,北方大雪也不妨碍江南收成,所以北漠的粮草倒不怕,可辽毫国却无处再得来一个富庶的江南。
“这事先瞒着,尤其是别告诉王妃。”尚未开战,就别告诉疏晚让她忧心,她也才出了月子,身子还要好好养着才是,这些事情只会让她忧心。
“属下明白。”
萧重鉴到了书房,拆开密信看了一眼,是沈元钧写给他的,就是疏晚的父亲,大概他是察觉到了今冬会有一场恶战,要朝廷增加补给,还要随时准备援军,届时辽毫国为了活下去,一腔血性,恐怕很难应对。
这的确是该考虑的事,不过萧重鉴不打算亲自去和陛下说,如果他说了,怕是建兴帝会觉得他和沈家有勾结,不肯给兵力就算了,还要防备着沈家,这对大局不利。
萧重鉴坐下来想了一下,还是打算修书一封给沈元钧,让沈元钧直接给陛下递折子,他现在和沈家不能有什么关系,建兴帝太多疑了,他一沾上,多半会耽误战事。
密封好把信递给钟旭让他送出去,开始处理政务,北漠动荡,不知西境是否有变动,他这两年都没有回西境,也不知那些人的皮有没有松了。
——
疏晚抱着小郡主回屋,放下让她睡着,谁知一放下就哭了起来,不肯睡了,疏晚只好又抱起来哄着。
哄了一会就不哭了,疏晚欲要放下,这个小丫头又哭了起来,气的疏晚哭笑不得。
“小郡主这是依赖娘娘呢,要不然娘娘陪着小郡主一块歇会?”勤嬷嬷想接手也接不过来,小郡主就黏王妃和王爷二人,连奶娘都不黏,除非饿了,才愿意奶娘抱着,要不然就要找父王母妃。
“不了,我还有账本没看,这几个月王府的账本都堆在那,我再不抽出空来,怕有人浑水摸鱼。”人都是个懒散的性子,她一松懈,怕就怕下面的人也跟着松懈。
“那奴婢让奶娘来喂奶,吃饱了小郡主就愿意睡了。”
“行,去吧。”疏晚换了个手抱着,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小娇气包,就非得母妃抱着是不是?”
才
满月的丫头,能晓得什么,只顾的玩着口水,还想咬住自己的拳头。
奶娘过来了,给小郡主喂了奶,小郡主这下才睡熟了,疏晚让白芷和勤嬷嬷在这里看着,她和青黛出去看账本。
青黛跟在疏晚身边,一直都是管着账本的,疏晚这几个月一看账本就头疼,所以几个铺子的账都是青黛核对的,有什么不对再和她说,但王府的还是得自己看,既然当了主母,总得担起责任,青黛就在一旁打打下手。
等忙完了这几个月的账,和前面的对了一下,发现少花费了不少,毕竟王府西苑现如今是空的了,花销自然是少了许多,整个王府就两个主子,如今三个主子,疏晚就是天天吃银子也花费不了多少啊。
“省下的这些钱,倒是可以给西境将士。”
疏晚和萧重鉴每年冬天都会给西境还有北漠的将士暗中捐赠一部分银钱,冬天西境和北漠十分寒冷,哪怕只是加件冬衣都是好的。
至于为何暗中,萧重鉴给西境的倒还可以大大方方,毕竟西境本就是他的地盘,可萧重鉴却不能给北漠,那会引起建兴帝的注意,疏晚一个妇道人家,如今出嫁了,更是不能打这个主意,她做了,和萧重鉴做了有什么区别吗?
建兴帝这人多疑,这个皇帝做的也真是失败,疏晚有时候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哪里的底气坐在帝位上。
“娘娘,您总是惦记着旁人,您自个也许久未添新衣了。”青黛此刻尤为自豪,跟着这样好的主子,和王爷一般,都是家国大义在胸腔。
“先前有孕,也不出门,新旧都是一样穿,去年的也能穿,既然你说到这,那就吩咐下去,做两身衣裳到年节穿,还有你们几个丫头都做两身,这些日子也辛苦了,还有勤嬷嬷的别忘了。”
疏晚也就只有出门的时候会在意着装,毕竟那是摄政王府的脸面,在府里倒是不介意了,反正她有孕生孩子时候的邋遢样都被萧重鉴看见了,也不怕他嫌弃。
自然了,他也不敢嫌弃。
“那奴婢就多谢娘娘了。”青黛笑着屈膝。
疏晚看着她,突然想到一事,“青黛,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吧?”
“奴婢过了年就满二十了。”青黛还比疏晚大上一岁呢。
“时间过的真快啊,你到我身边的时候才八岁呢,白芷等人也都年纪不小了,我也该为你们筹备婚事了,可有心仪的人家?”
疏晚这下孩子生了,日子闲下来了,几个丫头也都到了嫁龄,可以安排出嫁了。
“娘娘,奴婢还不想嫁人呢,小郡主还小,奴婢们若是走了,娘娘身边没有得用的人手。”青黛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事,在疏晚身边伺候,过的比寻常家的姑娘还要自在,月钱多,事又少,过年过节赏赐更多,主子性子好,再难找这样好的差事了。
“哪有姑娘不想嫁人的,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我也不忍心耽误你,你若是觉得阿眠还小,那兴许明年后年我又生一个,届时你还要说孩子小吗?这样拖下去,岂不是要把你一辈子绑在我身边。”
青黛几个丫头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还是想要选几个好些的郎君,配个好亲事,让她们日后好享福。
“一辈子在娘娘身边也挺好的,奴婢觉着现在挺好。”青黛撇了撇嘴。
“现在是好啊,等日后年纪大了,老了,看着别人儿孙绕膝,你怕是要怪我留着你了,还是得嫁人。”人都说儿女留成仇,更惶论不是儿女了。
“那娘娘在王府给奴婢随便配个管事,这样奴婢就能永远待在娘娘身边了。”青黛等人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离开了疏晚也没有哪里去,嫁人可不比当姑娘的时候,就像沈绿兰,入了宫,还不是一样过那样的苦日子,嫁给寻常人家,兴许还不如沈绿兰呢。
“哪能随便,你若是真想留在我身边,王府的管事不少,有你瞧得上的,你只管和我说,还有王爷身边也有不少不错的郎君,届时你若看上,我让王爷替你们做媒,你的年纪不小了,别再拖了,都要变成老姑娘了。”
“娘娘是嫌弃奴婢吗,奴婢可没多吃粮食。”青黛不想谈这个,嫁了人,哪里还能现如今这般自由。
疏晚佯怒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好了,我不多说了,你自己想想。”
这事还得青黛自己上心,她觉得好的,青黛未必喜欢,成亲这事啊,你情我愿才好。
青黛点头,“奴婢知道了。”
“嗯,去看看王爷可有这么快回来,得
用晚膳了。”现在天黑的早,也越发冷了,疏晚一般早点用晚膳,用了进屋窝着,坐月子在屋子里待了这么久,现在她也待习惯了。
青黛出去吩咐小丫头去看看,没多久萧重鉴就回来了,这时疏晚正抱着阿眠,萧重鉴一回来,先让人把大氅拿下去,又用热手洗了水,在火炉边烤了一会,把身上的寒气都驱散了,才去抱阿眠。
“小阿眠,有没有想父王啊。”萧重鉴摸了摸阿眠的小手,热乎乎的,看来屋子里挺暖和。
“这才多久没见呢,你要是不放心啊,把她背着去书房。”疏晚打趣了一句,实在是想笑。
“这倒是个法子,正好我也挺想阿眠。”萧重鉴拧着眉头思索是否该把书房加固一下,免得冻到小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