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三过后, 王府也并未褪去热闹,又不少外地的亲朋好友送来贺礼,先前都来不及准备,所以迟了些, 这些都是萧重鉴在招待, 疏晚这个月都未曾离开过屋子。
等疏晚可以出来的时候都要进入十一月了, 枝头的红梅也都快要绽放,而小郡主, 也长的白白嫩嫩, 不像出生时皱巴巴的模样, 一天到晚, 她干的最多的事就是睡觉, 一天十二个时辰, 疏晚觉得有十一个时辰她都是睡着的。
起先还以为是不是有什么不好, 府医瞧过之后只说是不爱动, 文静,这不是就是说她懒嘛, 不过半大点孩子,倒也确实是只晓得睡觉。
因为小郡主总睡着,萧重鉴拍板给她定下小名,叫做阿眠, 疏晚心想,这是要她以后都这么懒。
萧重鉴却狡辩,身为王府的小郡主, 那不是懒, 那是做派,当主子的要什么勤奋, 气的疏晚掐了他两把,却还是把这个名字定下来了。
不过还是唤小郡主唤的多,连疏晚都更喜欢唤小郡主,她是王府的小郡主呀。
过了满月,疏晚抱着小郡主入宫给陛下和皇后请安,这是规矩,她也正好想入宫瞧瞧大公主如何。
每日只是躺在床上,自然无聊,这些日子青黛把京城的闲言碎语都讲给她解闷,关于沈绿兰的事,她也晓得七七八八了。
早产一事,陛下并未彻查,只是罚了两个小宫女,说是端错了曲贵嫔的药,里头正好有一味催产的,之后便再不许人提起。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沈绿兰并未封为贵妃,只是晋为了正二品的淑妃,听说陛下已经许久不去淑妃宫里了。
诞下有天疾的大公主,加上外边流言纷纷,说大公主是不祥之身,建兴帝还能高兴就是见了鬼了。
可孩子到底是无辜了,只是外边那些人的嘴巴难听,兴许也确实是上天对建兴帝的报应,好端端的孩子,非得让人家早产,母女平安已经是上天好意了。
萧重鉴抱着阿眠,和疏晚一道去了延临宫给建兴帝请安。
建兴帝瞧见萧重鉴抱着的白白嫩嫩的孩子,特意瞧了一眼耳朵,两只小耳朵有些红,可爱的紧,建兴帝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真是恭喜皇叔了,喜得千金,不过要是小世子,皇叔想来会更高兴。”建兴帝便是故意要拿话膈应萧重鉴,他不舒服了,谁都别想舒服。
“陛下这可就说错了,微臣更喜欢女儿,小姑娘可可爱爱,岂不是比那些个只会让人头疼的臭小子好。”萧重鉴偏不上当,抱着孩子晃了晃,还亲了亲她的脸颊,笑容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疏晚心想叹气,萧重鉴这是想气死陛下去啊。
“那可真是恭喜皇叔得偿所愿了。”若是以后都生女儿才好呢,届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多谢陛下,陛下的大公主和微臣的阿眠是同一日出生,也恭喜陛下喜得大公主啊。”
“哼。”建兴帝脸色更臭,至今为止,除了那日大公主出生之后他瞧了一眼,就再没有见过了,也不曾给孩子赐名,他甚至希望自己忘记有这个孩子。
“皇叔无事就退下吧,朕也要忙政务了。”
“是,微臣告退!”萧重鉴炫完了女儿,也没打
算多待,这个地方太阴凉了,他还怕会吓到小郡主呢。
建兴帝看着一家三口离开,温馨和睦,心想若是之前他强迫了沈疏晚入宫,是不是这个时候就是他抱着可爱的女儿炫耀了。
从延临宫出来,一家三口又去了王皇后那,一样没有待多久,在出宫的路上却遇到了沈绿兰。
原本没打算和沈绿兰打交道,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事疏晚不屑于干,可沈绿兰却主动拦住了沈疏晚。
“我还没有见过王妃娘娘生的小郡主,不知可有这个福气,让我瞧一眼。”这一个月以来,沈绿兰早就已经想明白了,心也凉透了。
女儿有天疾,父皇可以不要她,妃嫔可以嘲笑她,可她作为母亲,却要好好的爱她。
沈绿兰也知晓自己日后不能再有身孕,陛下待她如此冷漠,所以争宠的那点子心思也没了,日后只想好好带大孩子,所以此刻瞧见沈疏晚,是真心想看看四姐的孩子。
疏晚没拒绝,抱着阿眠给她看了一眼。
沈绿兰瞧见小郡主白白嫩嫩的,长的玉雪可爱,忽的笑了,有些心酸的笑,“小郡主养的真好啊,我的阿初就不如小郡主多了,阿初就是我给她取的小名,她身子很弱,不宜见风,我就没带她出来。”
“大公主是早产儿,身子是比寻常孩子弱些,好好养着,日后也是和其他孩子一般无二。”疏晚瞧见她这个样子,似乎只有说起孩子的时候眼睛才会露出闪烁的光芒,恍如行尸走肉,不知为何有心酸之感,大抵是同为沈家人,疏晚终究做不到没有半分情意,
“是啊,我的阿初和其他孩子也是一样的,我会的,四姐快出宫去吧,这宫里脏,别惊扰了小郡主。”沈绿兰退了两步,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疏晚看了一眼萧重鉴,萧重鉴把孩子抱过来,“瞧着有些不对。”
“你也发觉了吗?和上一次见她,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像是老了几十岁,眼里没有半点光彩。”果真宫里是会吃人的。
“嗯,不会想不开吧?”萧重鉴一个大男人,都有些感慨,大概是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心就会软些。
“不会的,为母则强,她会为了大公主活下去的。”
“行,我们也快出宫吧,阿眠还小,别被人惊扰了。”
“好啊。”
等疏晚等人走的很远了,沈绿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看见两人的背影,莫名的开始羡慕,四姐可真是好命啊,同是生的女儿,待遇却天差地别,沈绿兰甚至相信,就算小郡主生有天疾,摄政王也不会对小郡主少一分的爱重。
可是陛下,这一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沈绿兰不明白当初为何要入宫了,原来自己所算计的,也不过是别人的算计。
她以为自己赢了,其实却输的一塌糊涂。
“娘娘,起风了。”婢女小心翼翼的开口,淑妃娘娘如今是越发的让人看不懂了,不过倒是比从前柔和了许多,但这般柔和,有时候却人觉得害怕。
“回去吧,阿初要哭闹了。”沈绿兰低眼,遮住了眸中的羡慕,似乎她的一生,一直都活在羡慕中。
回到春熙殿,才坐了没多久,金环来报,“娘娘,陛下解了曲贵嫔的禁足。”
陛下本就说的是禁足到沈绿兰生下孩子之后,可她生下孩子之后,陛下心情一直不好,也就无人敢触霉头,也不知怎么想起了这件事。
“听说是曲昭媛向皇后娘娘提起,正好被陛下听见。”
“呵呵,可真是姐妹情深啊。”沈绿兰自嘲一笑。
“陛下确实赞了曲昭媛一句姐妹情深,还下旨今夜曲昭媛侍寝。”
“哪里有这么多恰好,哪里有这么多姐妹情深,看来,我和曲贵妃都是傻子,都是被人玩弄在掌心的蠢笨之人。”
曲清吟倒是打的一手好牌。
“娘娘是觉得曲昭媛是故意的?”先前曲昭媛和淑妃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现在看来,却是未必了。
“哼,最厉害的,怕是王皇后,也难怪能当皇后,我们可比不得。”
王皇后怎么可能会替曲贵妃说话,除非一开始王皇后和曲清吟就有来往,这也不过是一场计谋罢了。
也怪她太单纯,当初还以为曲昭媛是真和她交好,到了如今才晓得,人家的姐妹情深和她可不一样。
“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委
屈,您别憋着,莫要憋坏了。”这一个月,金环看着淑妃变的沉默,和从前一点都不像了。
“不憋着又能如何,谁能为我和我的阿初讨回公道呢?”沈绿兰叹了口气,“让你去查那碗安胎药的事可有眉目了?”
金环摇了摇头,“没有,如今那些人对奴婢唯恐避之不及。”
金环也很憋屈,想当初,淑妃娘娘有孕之时,满宫里,谁不对她巴结,她到哪都有人捧着,再看如今,旁人瞧见她都躲着走,恨不得再啐两口,这些话,她都不敢说,免得淑妃再烦心。
“也是我连累你了,不过这事还是得查,我才不信是那两个小宫女的错,这事没完,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虽说早产和大公主的天疾并无联系,可若不是早产,她不会伤了身子,她日后还会有孩子,可是伤了身子,她再也没有机会再有孕,在后宫里不能有孕,相当于一个废物,她如何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