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会平安无事, 只是这个小丫头为啥这么丑呢?”疏晚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和萧重鉴的长相都不差,怎么生出个“小老头”。
“胡说,哪里有这样说我们小乖乖的, 她只是没有长开, 日后一定和你一样, 是个小美人。”萧重鉴轻轻地晃着小奶娃。
“这可不一定,想长成我这样可是需要天赋的。”疏晚撇了撇嘴。
“你不累吗?快睡觉去, 别吓唬我们小郡主。”萧重鉴可听不得旁人说小郡主的不好, 亲娘也不行。
“好吧好吧, 有了孩子忘了孩子她娘, 如今倒是嫌我聒噪了。”疏晚打了个哈欠, 也确实有点累, 想歇一会。
“岂敢, 看你精神还不错, 不过歇会养神,我让奶娘抱去喂奶。”
“好, 去吧,我睡会。”疏晚闭上眼睛,屋子里暖烘烘的,坐月子怕着凉, 屋子烧了地龙,又摆了暖炉。
萧重鉴见她歇息,让奶娘抱着去喂奶, 他要去准备给孩子洗三的喜帖, 原本是准备好了,可如今看见孩子, 又觉得该多请些人,办热闹些才好呢,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沈绿兰的大公主因为早产加难产,虽不是同一日发动的,但和沈疏晚的小郡主也是同一日出生的,本是同样尊贵的两个姑娘,可却因为父亲不同,而有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沈绿兰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她一睁开眼,还以为是到了阎王殿,她忍痛翻了个身,惊动了婢女,点了蜡烛,才把她的神思拉回来。
“金环,孩子呢?”沈绿兰一生下孩子就晕过去了,根本没有看见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娘娘,您终于醒了。”金环的眼睛都哭红了,这一日,她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
“是皇子吗?”
“娘娘,是公主。”金环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快抱来我瞧瞧。”沈绿兰心中虽有遗憾,可却也没法子,这可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谁嫌弃她也不能嫌弃。
“娘娘,您得有心理准备,大公主她……她有些不好。”
“怎么会?”沈绿兰的脸瞬间煞白,那可是她磨了一夜才生下来的孩子啊。
“娘娘,大公主,天生右耳缺失。”金环也知这很难让人接受,尤其是让一个母亲接受,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终究是要接受的。
沈绿兰的身子晃了晃,闭了闭眼,眼中皆是绝望,右耳缺失的公主,能被世人所容纳吗?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像是老了几十岁,“抱给我看看吧。”
“是。”金环出去把孩子抱进来,放到了沈绿兰的怀里。
沈绿兰第一眼就去看她的右耳,瞧见那果真少了一只耳朵,只有一个小小的洞,不像正常人一样有耳廓。
刹那间,沈绿兰的眼泪滚落下来,她费尽千辛万苦才保住这个孩子,谁成想却早产,还难产,这也就罢了,孩子却有疾,这事落到谁的身上都无法接受。
“娘娘,您可千万别哭,月子里不能哭的,哭了伤眼睛。”
“哇啊……哇啊……”沈绿兰一哭,抱着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也开始哭闹了起来,沈绿兰不会哄孩子,一下子手忙脚乱。
还是奶娘进来抱着孩子哄的安静了,抱下去喂奶。
金环给她擦着眼泪,“娘娘,您别难过了,太医说您早产又难产,生下大公主还大出血,险些命都没了,能保住命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我大出血了?”沈绿兰已经没有印象了,她昏过去了。
“是,娘娘,太医说您身子……”金环顿了顿,还是没说出口,“太医说您需要好好调理身子。”
若是此刻告诉沈绿兰她日后再也不能有孕了,金环怕她会受不住,还是别说了,日后总归是会知晓的。
陛下知晓她不能再生育,怕是也不会再来春熙殿了。
唉,金环十分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事情会闹成如今这样呢?
“陛下呢?陛下可晓得……陛下对公主……”沈绿兰哽咽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有天疾的公主,陛下怕是也不喜吧。
“陛下看过公主一眼就走了,不过奴婢听见陛下唤您为兰贵妃了,虽说陛下如今还未下旨意,说不定过几日就下旨意了。”
“当真?”沈绿兰心里涌起一点希望,如此说来,陛下还是挂念着她的,既如此,那也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日后再生一个皇子就是,只要陛下不厌弃她,生皇子不是迟早的事吗?
“奴婢听的真真的,皇后娘娘说您大出血,陛下说要保兰贵妃无虞。”
其实金环也不确定陛下到底会不会封这个贵妃,但如今这情况,先让沈绿兰心情好起来再说,本就身子不好,再这样伤心,这身子怕是要垮了。
“那就好。”
“娘娘,摄政王妃也生了,生了一个郡主,算起来,和公主是同一日出生呢。”
“真的吗,四姐生了,孩子可平安?”
“母女平安,摄政王已经往宫里报喜了。”还听说摄政王对这个小郡主十分喜爱,与陛下比起来,天差地别,罢了,还是别说了。
“那就好。”沈绿兰低头,遮住眼中的羡慕,若不是活在皇家,是不是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
孩子生有天疾,沈绿兰怀疑是上次她摔了一跤出血,或者是被人无形中下了药,她却不知道。
若是在普通百姓家,便不会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主母有孕,是一家子的大喜事,爱护还来不及呢。
可她没的选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后悔也没用了。
“我早产的缘由查出来了吗?”沈绿兰握了握拳头,已经没有选择,那就处理好当前的事。
“陛下没有发话,无人敢查。”且大公主有天疾,王皇后也不怎么热络,满宫里都看陛下的眼色,哪里会有人主动提起这件事。
“我想见陛下,你去传话。”她早产一定不是意外,必定是人为,她一定要找出这个人。
“是,奴婢这就去。”金环退了出去,也不知陛下会不会来。
果然如金环所猜想的,陛下没有来,那夜沈绿兰没有等到建兴帝,似乎一切都变了。
——
小郡主洗三这日十分热闹,疏晚在屋子里不能出去,只能听见外头的声音,心里痒痒,可她还得在屋子里待满一月,好在给没多久四婶抱着小郡主进来了。
“四婶来了,快坐。”
“看着精神不错,生的小郡主也白嫩,小郡主可比你六哥要白多了。”何氏抱着孩子笑容慈祥,这才几日的孩子,哪里能看出什么无非就是心里喜欢。
“六哥长大了也挺白的。”
“我瞧着今日洗三礼盛大,王爷应当是很喜欢小郡主吧?”
“喜欢的不得了,晚上有奶娘看着他还要起夜好几次去看孩子。”疏晚都没有萧重鉴这样用心。
“好啊,孩子生的漂亮,也不枉你辛苦一场。”何氏抱了一会,让奶娘抱下去了。
屋子里就疏晚和何氏,何氏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听说大公主和小郡主是一日出生的,可我却不曾听见宫里的动静,陛下是恼了吗?”
“不知,许是庶出,没大肆宣扬吧。”又有天疾,建兴帝恐怕恨不得无人见过大公主,哪里还会为她办什么洗三。
“唉,这也真是命,当初一意孤行要入宫,如今闹成这样,你祖父听说之后那日午膳都没有用,不过晚上听说你平安生下小郡主,倒是多用了两碗饭,你还在坐月子,你祖父不便进来,方才瞧过小郡主一眼就先回去了。”
同一日出生的孩子,日后怕是少不得要拿来对比,可从洗三这一日,怕是沈绿兰的大公主就追不上了。
“祖父身子可好?我也好久没有见祖父了。”有孕后期,疏晚几个月都没有出过门,萧重鉴也不让她出去,祖父也不会无缘无故来王府,确实很久没有见了。
“好着呢,身子硬朗,家里都好,你照顾好王爷和小郡主就好,你母亲得过年才能回来,到时候看见小郡主一定高兴。”沈家的母女就是这样,聚少离多。
“好,四婶莫惦记我了,眼瞧着天气寒凉,您也多照顾好自个。”疏晚心里暖暖的,在京城的这几年,四婶待她好的没话说,如同母亲一般。
“年年还不是一样过来了,对了,前几日五丫头来信说有三个月的身孕了,我如今也放心了,咱们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五妹妹有孕了,这是大喜事,那我得备下一份厚礼去豫州,四婶也会送东西过去吧,既如此便一起送去。”
“也好,你写信告知她生了小郡主,她肯定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