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信, 疏晚心里格外膈应,不知道沈绿兰日后会不会后悔,入宫之后没了沈家的庇护,她又能走多远呢, 这么大年纪了, 还像个孩子似的不懂事, 实在是可笑。
“娘娘,六姑娘入宫, 可要备下礼?”青黛小声开口, 晓得疏晚心里不痛快。
“不必了, 日后沈家再无六姑娘, 她以后和我们沈家没有什么关系了。”疏晚把信放到了一个木盒里。
“唉, 她真是糊涂。”
连青黛都看的清楚, 建兴帝无非是利用她, 一旦发觉她没有了利用价值, 会比曲清吟死的更惨,好歹曲清吟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地方好利用的, 让她入宫,无非是沉溺温柔乡,可沈绿兰,确确实实是建兴帝有利可图之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 她既然觉得入宫是她所求,那就去吧,日后沈家也不会再为她保驾护航了。”
其实顾家多好, 青州远离京城纷争, 有沈家庇护,顾家还敢欺辱沈绿兰吗?嫁的又是嫡子, 日后分家,她也是正正经经的正室夫人,再养几个孩子,好好教导,在仕途上沈家还能不帮衬一把?不用多久保管是个诰命夫人。
可她野心太大,贪心不足,脑子里只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若是皇帝的孩子有这么简单生下来,那建兴帝也不会到了现在膝下还无一个儿女,真是糊涂啊。
“也是,那是她自己选的,娘娘无需多想。”虽说平日里疏晚和沈绿兰私交一般,可到底同是沈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若不是非得闹到撕破脸的地步,疏晚也不会亏待了她,但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我才懒得管她,她爱如何就如何吧,今日又冷了些,吩咐厨房中午做个锅子暖暖,备下王爷爱吃的菜。”疏晚已出阁,管好自家的事就是,娘家姑娘的事,她也不好插手。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
沈绿兰入宫的时候已进入十一月,不曾大张旗鼓,别说大婚,就连那些正经选秀进来的秀女阵仗都不如,只是一个青色小轿子抬入春熙殿,封了四品修仪,一入宫是这个位份也不低了,且又是大选之后入宫的,比曲清吟还要高调些,一入宫,后宫就热闹起来,众人的视线全在春熙殿了。
次日在景坤宫请安时,王皇后就和众人介绍了沈绿兰,“沈修仪原先身子不大好,便推后了一段日子入宫,日后在宫中同为姐妹,大家互相照应,沈修仪既已入宫,安分守己,为陛下绵延子嗣才是正事,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尽可来回禀本宫。”
“是,妾身多谢娘娘体恤,妾身一定恪尽职守,不敢放肆。”沈绿兰满面笑容,尽是得意,她终于入宫了,成为了陛下的修仪,不管外人如何说,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坐下吧,本宫没什么要求,既为妃嫔,尽快为陛下绵延子嗣才是要紧事,不管是谁能为陛下诞育长子长女,本宫都会为她请封妃位,望尔勤勉。”王皇后一派慈祥和蔼模样,看起来似乎很好相处,可却无人敢信,皇后都未曾有孕,其他妃嫔真的能生下陛下的长子长女吗?
不管如何,有不少新进的新人眼中还是有着跃跃欲试的期待,一朝有孕,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曲贵妃闻言,低着头摆弄了下袖口,心中嗤笑,王皇后说的好听,怕是谁先怀上,那离死也不远了,在寻常官宦人家,嫡妻未生出嫡子,妾室都不能有孕,更何况是在皇家,王皇后哪里会让嫡长子出自别人的肚子。
不过不管如何,曲贵妃都得尽力一试,她需要一个孩子,是男是女都好,自然,最好是长子,这满宫里,除了王皇后,也就只有曲贵妃能护住孩子了。
可近来陛下极少来她的荣禧宫,看来,她得想点其他的法
子了。
请安散去,众人往外走,沈绿兰和这些人都不是很熟,也不是一道选秀进来的,并无机会认识,安安静静的走在后面准备回春熙殿,谁知曲清吟主动靠近,“还未恭喜沈妹妹呢,原以为我们没见面的机会了,谁知也成了姐妹。”
“妾身见过昭媛娘娘。”沈绿兰还是认识曲清吟的,这也是她认识为数不多的人。
“唉,妹妹别拘礼,既入了宫,大家都是一家人,姐姐听说春熙殿的锦鲤最好看,也不知姐姐有没有这个机会,去春熙殿瞧瞧。”曲清吟笑意盈盈,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才是亲姐妹呢。
沈绿兰虽不知曲清吟为何与她亲近,但和曲清吟亲近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便很自然的接话,“若是姐姐不嫌弃,妹妹正想请姐姐去春熙殿小坐。”
“哎,不嫌弃,既如此,那我们走吧。”
曲清吟最知道沈绿兰的作用,也知道她在建兴帝那的用处,自然不会和沈绿兰交恶。
才离开景坤宫,就有人回禀了王皇后,婢女银月倒有些疑惑,“曲昭媛正当得宠,怎么会去巴结沈修仪?”
“沈家可不是曲家能比的,想来曲清吟也晓得沈绿兰入宫的意义。”
“可奴婢听说,沈家已经和沈修仪断绝了关系,从族谱上剔除,不算是沈家姑娘了。”
“先帝有旨意,沈家女不得入后宫,可是陛下却偏生想要沈家女,为了不违抗旨意,沈家只得这般做,至于沈家日后还会不会庇护沈绿兰却不得而知,毕竟是亲姑娘,打断骨头连着筋,说不定沈家也就是做做样子。”
王皇后放下茶盏,吩咐道:“近些日子对春熙殿好些,暂且观望,陛下应当也会对沈绿兰宠上一些日子。”
大家都觉着血缘是斩不断的关系,至于是不是这样,只能用时间来证实了。
“那春熙殿可要安排药膳?”银月压低了声音。
“不必,陛下确实需要子嗣了。”
家里已经开始催了,要是陛下还没有子嗣,怕是江山不稳,不管是谁的儿子,生下来再说,日后去母留子,抱到她膝下来养就是。
可要是一直没有儿子,江山落到摄政王身上,和她可就没有半点关系了。
“日后宫里的药膳都停了,除了曲贵妃宫里的。”曲贵妃位份太高,要是生下皇长子,怕是要坐上皇贵妃的位置,皇贵妃位同副后,她这个皇后还活着呢,怎么能容许多出一个皇贵妃。
“是,只是曲贵妃极其谨慎,药膳怕是对她无用。”毕竟也是在后宫浸淫多年的女人,这些把戏还是十分清楚的。
“那便想点其他的法子。”
“是。”
果然如王皇后所预见的,沈绿兰入宫,建兴帝一连半月都宿在了春熙殿,很快便晋到了从三品贵嫔,还赏赐了封号“兰”,蕙质兰心,兰这一字虽是沈绿兰名字里头的,可意头也好,更何况,沈绿兰是后宫里唯独一个得了陛下封号的妃嫔,不得不让后宫妃嫔多想,可见陛下有多看重兰贵嫔。
沈绿兰这些日子,可谓是如鱼得水,从来不曾感受过这样好的待遇,现如今,她不再是沈府的庶女六姑娘,而是陛下的兰贵嫔,独享受一宫主位,在宫里,无人敢动,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她觉得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
沈绿兰的事,疏晚不想去打听,也难免会传入她的耳朵,和沈绿兰所想不同,她却觉得陛下这是要捧杀沈家,一味的恩宠并不是好事,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把沈家抬到高位,置于人前,一旦出了什么事,沈家将会无法脱身。
不过是一个庶女,还是和沈家脱离关系的庶女,陛下都如此厚重,可见陛下对沈家的恩宠多重,势必会让其他人眼红,一旦触及到了别人的利益,就很难独善其身。
萧重鉴看出了她的焦虑,伸手揽住她的身子,“不是说了不管她的事,为何又要操心?”
“没才呢,我是在想过几日就是祖父的生辰,要为祖父准备什么寿礼。”疏晚撇了撇唇,不想再提沈绿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不日便是祖父的生辰,寿宴要大办吗?”
疏晚摇了摇头,“不了,并不是整寿,祖父也不喜大操大办,且如今沈家正在风头上,大办也不合适,届时就一家人吃个饭就好。”
“那行,祖父的寿礼,自然要送最好的,我记得我库里有件霁红梅花胆瓶,是有些年头的物件了。”
疏晚鼓了鼓腮帮子,“不好,祖父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送这些太俗气了。”
“你既说俗气,那我倒觉得有件不俗气的,祖父一定喜欢。”萧重鉴舒展了眉眼,带着笑意。
“什么?”
“我们的孩子。”老人家喜欢多子多福,要是疏晚能早日有喜,祖父必定高兴。
疏晚却白了他一眼,“这是说怀上就能怀上的吗?你忒不靠谱了,还是送副棋子吧,上次我在你库里似乎看见一副象牙的棋子,送给祖父正好。”祖父在家无聊还能手谈几局。
“也好,不过生娃大计也不能延迟啊,送礼总得送到祖父心坎上才好。”正说着呢,萧重鉴一把抱起疏晚,把疏晚吓得抱住他的脖颈,娇嗔着,“这还是白天呢。”
“白日宣淫也不错。”萧重鉴不由分说的抱着人往内室去,笑声肆意。
“你快放我下来。”疏晚捶打他,这人就没个正形。
“我不。”萧重鉴抱紧了人。
外边守着的丫鬟相视一笑,退出去合上门,王爷王妃感情这样好,很快王府就要添小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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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莺十七岁那年被人送入景王府讨好景王,她本是扬州瘦马,长的千娇百媚,勾得无数郎君心神荡漾。
景王秦修炎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心狠手辣,残暴不仁,被人私底下传为“炎王(阎王)”
可怜云莺就这般被送去了景王府,安置于荒芜的北院,终日苦等也未能见到景王,倒是遇到了一个“白面书生”,书生俊逸绝尘与传说中残暴不仁的景王截然不同,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也能说些体己话。
云莺:“我猜景王一直不愿意见我,恐怕真如外界传言青面獠牙,长的吓人才是。”
白面书生:“是吗?”
云莺:“若不是命不由己,我真想离开,外边天高海阔不比嫁给他快乐?”
白面书生笑容渐渐危险:“这样啊。”
翌日
管家传来景王之令:宣云莺到景王身边伺候,并且即刻上任。
原本云莺以为青面獠牙的景王会对她百般刁难,却在看到俊逸绝尘的男人时愣在原地。
景王勾唇笑:“怎么,本王长相没有吓人让你失望了?”
云莺瑟瑟发抖,睁着眼睛说瞎话:“妾身不敢!”
景王捏住她白嫩的下巴,冷声:“你有什么不敢的,不是天高海阔都比嫁给本王快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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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莺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翻不出景王的手掌心,直到她当真天高海阔的跑路成功,却抱着逐渐凸起的小腹发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