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妾, 也是陛下的妾。”比太多人高贵了,就像曲贵妃,难道不是妾吗?可有多少人要跪地屈服?
“那你倒挺欣喜的,沈绿兰, 看来你从来就没有死心。”
从一开始说要选秀, 哪怕后来说白了, 其实她心里也一直没有放下过这个想法,一门心思的想入宫。
沈绿兰没有再说话, 是默认了。
“沈绿兰, 你分明晓得沈家女不能入宫, 你就确定陛下会要你, 祖父就会答应?兴许送去佛寺就是你的下场。”闹了这么一出, 祖父铁定气恼, 也会把气撒在四叔身上, 十几年前的旧事又要重提。
“不可能, 我已经是陛下的人了,陛下不会不管我, 我不信。”沈绿兰红了眼,她已经把女子最为珍贵的东西给了陛下,要是陛下不接她入宫,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当入宫很好玩吗, 真不知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能在宫里活下去,你知道当年为何先帝会有这样的旨意吗?”疏晚寻了张凳子坐下,说起了从前的事。
“沈家从前出了一个极美的姑娘, 据说比二姐容貌还要出色, 自然是入了宫,一入宫便是专宠, 先帝为她空置六宫,很快便有了身孕,坐上了皇贵妃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却在临盆之时被当时的皇后谋害,一尸两命,先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悲痛难忍,先帝也十分愧疚,因此留了这份旨意。”
入宫尊荣无上,是很多人家求而不得,可沈家一向看重情义,人活着比什么都好,并不想要姑娘家去为家族争取,沈家的荣光都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靠的不是姑娘家,这也是为什么沈家能长盛不衰的缘故。
沈绿兰坐在床上,抱住双膝,她虽然害怕,可木已成舟,她没有退路了。
“如今事还未闹大,我给你个选择,告诉陛下与祖父,只当是个误会,过两年,四婶为你挑选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介意这事,届时把话说清楚了,多贴补点嫁妆,有沈家在背后撑腰,谁能拿着事说话?
“我不要,我已非完璧之身,没有人会要的。”沈绿兰摇着头,“四姐,求你饶我一命,放过我吧,我失了清白,没有人会要我了。”
“呵,如今倒成了我要你的命?也罢,路是你选的,日后别来找我哭就成。”沈疏晚不欲多说,起身离开。
她给沈绿兰选择,可她不要,祖父应当不会答应她入宫,可要是陛下态度强硬,那祖父总不能忤逆陛下,届时沈绿兰要是入宫,祖父一定会让沈绿兰和沈家断绝关系,先帝的旨意,祖父一定会遵循。
没了沈家当靠山,沈绿兰以为她在后宫能活多久?
若不是为了沈家,陛下能打她的主意吗?一旦晓得沈绿兰没有了利用价值,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朽木不可雕,疏晚多说无益,她已经一门心思想往宫里去,那就看她自个的造化吧。
出了屋,何氏正眼巴巴的看着。
“四婶,咱们去前院瞧瞧吧。”
“也好。”何氏一看,便晓得疏晚有话和她说。
出了姜姨娘的院子,疏晚才开口,“四婶,我和六妹聊过了,她是早就晓得那是陛下的,您也就不必操心了,她如今啊,一门心思想入宫,谁说也无用。”
想来她也是明白沈家不想她入宫,索性就生米煮成熟饭,拿着失了清白说话,无论如何也是得入宫了。
“唉,沈家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孩子,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我该派人把她看严实了。”何氏心中恼怒,届时老太爷还不知如何怪罪四房呢。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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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婶,这和您无关,她有这个心,便是把她锁起来也无用,这事还是得看祖父怎么说。”
不过想来这件事是板上钉钉了,建兴帝都这般不要脸了,如此荒淫,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机会,他这个皇帝,真是做的太舒服了。
两人到前院的时候,建兴帝已经走了,只剩下祖父等坐着,疏晚行了礼到萧重鉴身边坐下。
“祖父,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想纳六姐儿入宫,给个正四品修仪的位份。”沈元信开了口,语气不太好,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还是和陛下,有苦难言,确实难受。
“方才我去看过六妹了,我原本想说让她否了这事,只当是个误会,过两年备下嫁妆再给她挑选个人家,她不愿,看样子也是想要入宫。”
“她如何能愿,自甘下贱,无媒而合,老四你是怎么教孩子的?”祖父面色难看,“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丢这个脸面。”
日后传了出去,旁人还不知如何说沈家呢,更会牵连沈家其他姑娘的名声,就算姑娘们都出阁了,可下一辈马上就长大了,简直是辱没门风。
谁会觉得陛下是故意的,外边铁定说沈家姑娘不要脸,勾引陛下,这事找谁说理去?
“父亲息怒,是儿子管教不严。”沈元信连忙起身,哪里还敢坐着,越发后悔当初年轻时候犯下的糊涂事,若不是自己管不住下半身,也不会闹出庶出子女的事,也不会有如今败坏门风的事了
“我如何息怒,现在陛下态度你也看见了,咱们能不送她入宫吗?没想到我活到这把岁数,还被个黄毛丫头拿捏了把柄,传出去还不得笑死人。”
疏晚抿着唇侧身看了一眼萧重鉴,男人颔首,“祖父,这事不如我去和陛下说。”
很显然,沈家不想沈绿兰入宫,可陛下却非得沈绿兰入宫,要是萧重鉴出面,也不是没有办法,可却会得罪陛下,回让陛下和摄政王的关系越发尴尬起来。
“这事是沈家的家务事,就不劳烦王爷了,说到底是我管家不严。”祖父摆了摆手,陛下和摄政王本就不和,要是再因为沈家的事闹了起来,越发让陛下以为沈家和摄政王亲近,届时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事来。
萧重鉴回头看了一眼疏晚,弯了下唇,祖父这样说,他便不好插手了。
“祖父,那这事……”疏晚有些头疼了。
“待我去和六姐儿说说,天色也不早了,你和王爷早些回去,免得外人猜测。”这事一时之间,祖父还下定不了决心。
“是,那孙女就先告退了。”
疏晚和萧重鉴出了沈府,坐上了马车,疏晚才叹了口气靠到萧重鉴怀里,“你说先帝为何会立他为皇储?”
这哪里有半点皇帝的样子,白日宣淫也就罢了,还和臣子的女儿苟合,不顾先帝旨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半点当皇帝的样子都没有。
“这我可不知,得问皇兄才是。”萧重鉴大手顺着她的发丝,“沈绿兰不过是一个庶女,于大局无碍,你也别太操心了。”
“我倒还好,我与沈绿兰本就不甚亲近,只是怨她不懂为沈家考虑,要沈家背弃先帝的旨意,更气的是建兴帝不配当一个皇帝。”
“只是一个庶女,若是她执意要入宫,那便断绝关系,至于建兴帝,那小子从前还有几分聪明,只是当上了皇帝,眼高于顶,越来越糊涂了。”
在萧重鉴这里,他从来只是把建兴帝当成一个小辈看待,不过也挺头疼,再这样下去,大晋的江山都要被他败掉了,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快把玉玺还给他。
“看来你还不能这么快离开京城,你要是一走,怕是要翻天了。”疏晚埋头在他怀里,萧重鉴也不过年长建兴帝几岁,怎么建兴帝却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呢?
“嗯,确实不急着离开,总不能让大晋毁了。”萧重鉴垂下眼皮,遮住了眸中的思量。
“若是……”疏晚顿住了,不知该如何问。
“嗯?”萧重鉴看向她,怎么欲言又止。
“没事。”疏晚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问,她想说若是建兴帝一直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推翻建兴帝,自己当皇帝,可是上次萧重鉴已经说了,不想当皇帝,问多了,倒像是她催着他反建兴帝一样。
疏晚不想在这样大的事情上影响萧重鉴。
“别多想,无非是一个庶女,一个想入宫,
一个想要她入宫,两人也算是不谋而合,狼狈为奸,不是正好。”萧重鉴没把沈绿兰放在心上,不过她既让疏晚难受,也总得给她点苦头吃。
“嗯,知道了。”
回到王府,萧重鉴也没再去书房,陪着疏晚回了正院,用了晚膳窝在一处说着闲话,没过多久就歇息了。
次日中午的时候,沈府递了信过来,说是答应了陛下送沈绿兰入宫,但与此同时,也不能抗旨,所以和沈绿兰断绝了亲缘关系。
日后,再无沈家六姑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沈绿兰有很大的用处,她一定得入宫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