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晚一觉睡到了下午, 中间被萧重鉴从被子里挖起来吃了点东西,又继续睡去了,整个王府都安静的很,下人们踮起脚尖走路, 大气不敢出, 外边瞧见只鸟来了都连忙赶走, 生怕吵醒了王妃娘娘。
青黛几人一直守在耳房,也幸好王府没有长辈, 要不然哪里能这般自由, 其实今日本也该入宫谢恩的, 陛下赐婚, 理应入宫辞谢, 可王爷见王妃眼睛都睁不开, 索性也就告假。
不过也是, 昨晚可是闹到了丑时才逐渐安静下来, 唤了三四次水,青黛都怕姑娘初次受不住, 心怨王爷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等屋内安静下来,青黛才和苏叶替换,这不,青黛都睡醒了再过去, 王妃还没起呢,可见昨晚被折腾的多厉害。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王爷对王妃有多喜爱,你见谁家新娘子新婚头一日能睡到下午的?这样也好, 日后王妃在王府里也更有威严。
几个丫头惦记着疏晚在王府的威压, 可不晓得,王府上下, 哪里敢不对疏晚恭恭敬敬,惹了王爷问题不大,惹了王妃,那问题可就大了。
外边丫头心思各异,里头疏晚总算是睡饱了,闭着眼睛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腿踢开被子,屋内烧了地龙,一点也不冷,还有些热。
疏晚揉着眼睛醒来,屋内还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楚时辰,但疏晚却是不想再睡了,浑身酸疼,腰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再睡下去怕是不用起身了。
她自小习武,底子向来好,可是再好的底子,也抵不过萧重鉴不把人当人啊,那人分明就是个禽兽,丝毫不顾忌她是初次,次次要狠,让她欲哭无泪,早晓得洞房这样累,她就应当把萧重鉴锁在外边,险些要了她半条命。
她撑着腰扯了下床边的绳子,外边有清脆的铃声响起,丫鬟端着东西推门而入。
“王妃醒了,是要起吗?”青黛扶着疏晚,见她唇色发白,脸色也不太好,十分心疼,越发埋怨王爷不会心疼人。
“什么时辰了?”
“差一刻钟便酉时了。”那便是要晚膳时分了。
“王爷呢?”疏晚抬脚下了床,身上的骨头似乎都在响,在心里把萧重鉴骂了个遍,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王爷在前院。”
“哦,更衣吧。”疏晚撇了撇嘴,这个大猪蹄子,睡完了就跑路,提起裤子不认人。
青黛微微一笑,看出了自家姑娘的怨念,侧头朝白芷点了点头,白芷退了出去,让人去前院请王爷了。
王爷再不来,王妃该生气了。
疏晚洗漱好,正打算让人去唤萧重鉴,问他是否回来用膳,萧重鉴就进来了。
“醒了?”
疏晚没回他,哼的一声瞥过脑袋不理。
“呦,王妃娘娘生气了?”萧重鉴站到她身后,手搭上她的肩,两人在菱花镜中四目相对。
“拿开你的咸猪蹄。”疏晚抖了下肩,想推开他的手。
萧重鉴低头,薄唇漾出笑意,“昨晚怎么不觉着是咸猪蹄,嗯?”
“闭嘴!”疏晚凶狠的瞪了他一眼,还好意思提昨晚,“今晚你睡书房。”
太欺负人了,什么破春宫图,她非得找出来一把
火烧了。
“好好好,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传膳吧,睡了一日饿了吧?”萧重鉴自觉自个昨晚做的过分了些,还是别撞到疏晚的火头上,先顺着她为好。
“嗯,很饿了。”疏晚见他识趣,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好,用膳用膳。”萧重鉴揽着她过去坐下,很快丫鬟流水似的把膳食端了上来。
“这么多?”疏晚看着这一大桌子,起码二十几个菜,她能吃掉三个算她厉害。
“回王妃娘娘,这是娘娘的例菜,您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吩咐。”厨房的管事有些战战兢兢,他一早就晓得王妃是王爷的心尖子,得小心伺候,今个一早他就亲自起来准备早膳,结果准备到了黄昏才有机会见上王妃。
“挺好的,下次别做这么多,浪费,王府虽家大业大,可也得节俭些,日后你前一日把单子递来,我挑几道菜就是。”这么多,吃不完也是浪费,疏晚不会委屈自个,也不愿意浪费,边关的将士一个月也不见能吃上这些好东西。
“是,谨遵娘娘令。”管事连忙应下,没有想到王妃这般好说话,沈家出来的姑娘,可不会觉得是小家子气,只能说是节俭,这可是好品德。
“退下吧。”萧重鉴挥了挥手,往常他并不铺张浪费,管事大概也是想讨好疏晚。
一群人都退了出去,就两人在屋内,萧重鉴给她布菜,“晚晚这是为我省钱?”
“才不是,如今我是王府的主母,王府就是我的,我这是为自己省钱,不用我说你也晓得边疆生活,我们不必过度节俭,但也用不着铺张浪费,省下些银子给边关将士加菜也好。”
疏晚是真的饿了,吃的十分迅速,也不顾什么礼仪。
“好,都说娶妻娶贤,得娶晚晚,夫复何求!”萧重鉴朗声笑了起来,他和晚晚在很多方面都十分契合,在铺张与节俭方面,想不到也是如此。
若是其他人家,新婚不摆这排场,还以为是怠慢呢。
“吃饭吧,快些吃。”疏晚笑笑没说话,该省的时候省,该用的时候用,她分得清楚。
用了晚膳时候,萧重鉴得了份密报去了前院书房,疏晚在贵妃榻上靠坐着,王府的管家陈富和苏嬷嬷把对牌和账簿搬了过来,疏晚正和两人说着话。
苏叶小步走了进去,“娘娘,西苑邵氏等来给您请安。”
疏晚挑了下眉头,“苏嬷嬷,西苑住了多少人?”
“回娘娘,一共五个,都是没有名分的,邵姨娘年长,家世也最好,西苑一直由她管着,其次是颜姨娘,张姨娘,赵姨娘和陈姨娘。”
这些个都是陛下塞进来的,王爷瞧也没有瞧一眼,都扔进了西苑,说的好听平时还喊句夫人,其实半点名分也没有。
王府可有两位侧妃,四位庶妃,侍妾不定数,可他们连侍妾都不算,只能说是个通房宫女。
“既然没有名分,那我就不见了,何时混出个名堂再说。”疏晚可不想凭白给自己找气受,也晓得这些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可晓得是一回事,瞧见又是一回事。
“是,奴婢这就去回了她们。”苏叶也不耐烦瞧见这一群女人,谁愿意有人跟自家姑娘抢王爷?
“慢着,让她们进来吧,苏嬷嬷和陈管家先下去,我有什么不懂的再唤你们。”疏晚临时改变主意了,王府一直养着这几个女人也不是事,还不得白白浪费粮食。
“是。”
苏叶把她们几个带进来了。
“妾身邵氏……见过王妃娘娘,娘娘万福。”
疏晚靠在榻上看她们,穿着打扮倒还算精致,看来萧重鉴没有在衣食上苛待她们,不过也是,萧重鉴做不来这样的事。
“起来吧,赐坐。”
“谢娘娘。”几人都低着眉眼,起来挺乖巧的。
“我初来乍到,本该客气点,但我脾气向来不太好,听苏嬷嬷说,王爷并不许你们出西苑。”
“回娘娘,妾身必定谨守本分,不敢逾越,只是娘娘大喜,妾身不敢不来祝贺。”先开口的是邵氏,穿着梅色的比甲,倒也有点美人样。
“本分什么的,我不在意,今日本不想见你们,唤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是否愿意离开王府,我给你们一笔银子,回自家去。”长久的给银子花销,还不如短痛。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王
妃一进府就要把她们撵走,甚至不用掩饰,这般善妒?这般嚣张?
“怎么了?”她们像是锯了嘴的葫芦。
“娘娘,妾身既入了王府,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求王妃娘娘收留。”邵氏跪了下来,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捏着帕子拭泪。
“……”疏晚无语,她没欺负人啊。
“罢了,起来吧,今个我话也放在这了,若是有这个意思的,可来找我,不想走的,那就老老实实待在西苑,我这无需请安。”疏晚也不想强人所难,是不想养着几个只吃饭不干事的人,但不是养不起。
一群人走了出去,一瞬间,疏晚感觉屋子都敞亮了许多。
“娘娘,有些太着急了,这事传出去少不得要说您善妒。”苏叶低声提了一句。
“我确实善妒,若是那些人已经是王爷的人了,我自然不会这般,可王爷没碰她们,这不是在守活寡,离开王府不是更好?”
“可兴许她们看来,在王府好吃好喝的养着,还占着摄政王妃妾的名头更好,娘娘勿操之过急。”
“也罢,话已经说明白的,不愿意就继续留着吧,就当王府少个院子罢了。”疏晚站了起来,“去外边消消食。”
疏晚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逗弄着啾啾,好一会才见萧重鉴踏着夜色回来。
“出事了?”疏晚见他面色不是很好。
“近来京中有动,皇帝让人换了羽林卫的总指挥使。”
“哦,很严重吗?”这事,疏晚还真是不太晓得。
“无妨,只是我原本想着成亲之后就回西境,这样一来,我便得再看看。”萧重鉴握住她的手,在手心揉捏。
“这事不急,我这京中的铺子都还没未安排好呢,再则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建兴帝未必会愿意让他离开京城。
“我若是想走,必定是能走得了,暂且观望,西境冬日湿冷,也怕你不习惯,来年开了春再去也无妨。”
“都好,你安排便好,苏叶,带啾啾下去休息。”再折腾下去,越来越兴奋。
“啾啾——”啾啾还不想走,被苏叶扒拉着带走了。
“进屋歇息?”萧重鉴笑看着啾啾的可怜样,小家伙肯定是想和疏晚一起睡,想得美。
“慢着,王爷今日得去书房睡。”疏晚站在屋前拦住他。
“晚晚,别闹。”萧重鉴无奈的笑,新婚第二日就被赶去睡书房,他大概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疏晚进去,直接把门给锁了,“谁和你闹了,你睡书房去,明日还得入宫请安呢。”
再被折腾一晚,怕是明日又没法子请安了。
外边萧重鉴没说话,疏晚还以为人走了,心想今日竟然这般乖巧,往里走了几步,还没到床边呢,床后面的窗户就被人拉开了,萧重鉴从外边跳了进来。
疏晚:“……你是做贼的吧?”从来不曾见过一个人扒窗这般顺畅的。
“晚晚,歇息了,书房太冷了,还是这里暖和。”萧重鉴好不要脸的开始脱外衣。
“你真的……脸皮够厚。”疏晚黑了脸,一下子都找不到形容词。
“脸皮厚点好,保暖。”萧重鉴三下两下踏上床躺了下来。
疏晚无奈,她总不能自己睡地上吧?
褪来外衣睡到里边去,疏晚裹紧被子警告他,“不许动手动脚,要不然我回娘家。”
“行行行,不动手不动脚。”萧重鉴说着在疏晚的唇上亲了亲,“动个嘴。”
“混蛋。”疏晚索性把被子盖住脑袋,这人总是能找到借口。
“好了,乖乖睡觉,我原没想要这么重,谁让你昨晚说我不行,下次可记住教训了?”萧重鉴伸手揽过她抱到怀里,昨夜只是初尝人事,食髓知味,有些没控制住,也晓得过分了些,今日哪还敢动手。
“哼哼。”疏晚侧过身子背对他闭上眼睛,谁知道这男人这般不经撩,不就是随口一说嘛,还当真了,真是小气。
“别恼了,快睡。”萧重鉴拍了拍她的胳膊。
“晓得了。”疏晚没个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