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 建兴帝的第一次大选终于落下帷幕,不出所料,曲清吟果然入了宫,疏晚听说被册封为三品的昭媛, 一入宫就能封三品昭媛, 可见是有本事的, 当初曲贵妃一入宫,才是五品的曲嫔。
“咱们陛下也是好兴致, 娥皇女英, 只盼着两人感情永远都好才是, 要不然啊, 可就有的热闹看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 哪里还有什么姐妹情分, 恐怕曲贵妃这会恼火的很呢, 听说王皇后年纪不大, 手腕倒是强,一入宫就留住了陛下, 已经在中宫待了半月了。”沈和静也是在家中待嫁无聊,和疏晚说些闲话。
“也不枉费王家费了这么多心血培养。”曲清吟可不像是能斗得过王淑贞的样子。
“四姐,还有不到十几日你就要出阁了,没有想到, 四姐比我先出阁。”沈和静已经晓得一些事,也十分感慨。
“我比你大,比你先出阁不是很正常吗?”
“也是, 四姐, 这一次,你一定会幸福的吧?”沈和静握住疏晚的手, 这么多年了,总该轮到四姐幸福了。
“一定会,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个吧,不过你也不必怎么操心就是,贺表哥想来会好好待你。”
“只是豫州太远了,出阁之后就不能经常见到四姐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沈和静眼中有些落寞,沈家一直都是远嫁,而且挑的亲家都是人品好为先,沈家权势已经不低,再弄一堆位高权重的女婿,怕是建兴帝要坐不住了。
远嫁虽是为了沈家好,可远嫁也诸多不方便,想回家一趟都难,连回门也没有了。
沈疏晚是这辈姑娘里头嫁的最好的,也是唯一一个嫁在京城的,自然了,也是唯一一个被陛下赐婚的,疏晚经历的最多,但殊荣也是最多的。
“想回来便回来,表哥待你好,还能拦着你不让你回来嘛,家里都好,也可以书信来往,你和表哥也是磋磨了这么久的,好好珍惜。”说起来,疏晚倒是挺羡慕五妹的,和贺家表哥青梅竹马,也是一起长大的,贺家表哥待五妹也好,贺家更是心仪这个儿媳妇,又有祖母的关系在,日后一定舒心。
可她就不一定了,如果萧重鉴不能处理好和建兴帝的关系,日后怕是会随时把命提在裤腰带上。
“我晓得,四姐和我都要好好的。”沈和静笑着,是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
圣旨传到曲家的时候,曲家连日来的低气压,总算有些变化了,曲清吟被册封为三品昭媛,在这次大选中,是位份最高的妃嫔,不知陛下是看在曲贵妃的面子上,还是看在曲清吟失了清白的份上。
不管是哪个,曲清吟的目的是达到了,日后她入宫,也不算是太过卑微,就算姐姐不帮她,她也能靠自己,从册封上来看,可见陛下还是念着情谊的。
曲大人这下是神气了,家
里出了两个宫妃,一个贵妃一个昭媛,日后出门在外都可以挺直腰杆子,到了如今,他倒是不说之前丢脸的事了,一心想的都是自己能飞黄腾达了,这两个女儿,不管是谁生下了皇子,日后曲家都贵不可言啊。
不仅仅曲大人高兴,曲夫人也是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原先也没有想到曲清吟能有这般造化,初初入宫,竟然就能坐上三品的位置,当初大丫头也没有这般气运,看来陛下是真的喜欢二丫头了。
两个当妃嫔的女儿,日后曲夫人在外边也能横着走了,有什么能比陛下的枕头风更厉害的呢?
“夫人,这几日好好给二丫头收拾收拾,别委屈了她,从前的事,就算是过去了,日后谁都别提。”
“是,老爷放心,妾身会打点好的,绝不会委屈了吟儿。”
“辛苦夫人了,待吟儿入宫,夫人也去账上支点银子添点东西,别委屈了自个。”曲大人十分温柔,这会子看曲夫人,就像是在看会发光的金子似的,不,比金子还宝贵呢。
“多谢老爷。”曲夫人娇羞一笑,这么多年,她终于又能感觉到初嫁入曲府的待遇了,这些都是两个女儿带给她的。
相比起曲府的和谐,荣禧宫显然是另一番景象。
曲贵妃从前几日脸色就不好看,曲清吟被封了三品昭媛的事,她早就晓得了,王皇后特意告诉她的,还说恭喜她。
可是喜从何来?
甫一入宫就是三品昭媛,当初的自己根本无法相比,看见陛下有多喜欢曲清吟。
自从王皇后入宫,曲贵妃就不如从前得陛下喜爱,一旦新人入宫,她这个贵妃还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呢。
合秋小步走了进来,“娘娘,陛下的旨意已经到了各处。”
“想来父亲母亲一定很欢喜吧。”兴许在他们看来,曲清吟这个昭媛会比她这个贵妃更让他们高兴,一入宫就是昭媛,日后前途无量啊。
“娘娘且宽心,在深宫中,难得有姐妹,二姑娘入宫,也能成为娘娘的助力。”
“呵,本宫的助力?难道不是把本宫当成踏脚石,踩着一步一步往上爬吗?”曲贵妃自嘲一笑,姐妹,在宫里待了几年,如果还信姐妹这样的话那就是傻子,别说是姐妹,就是母女在深宫待了也能反目成仇。
“娘娘别这样想,二姑娘再如何,也只是昭媛,离娘娘远着呢,娘娘不必忧心。”合秋小心的劝着,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能想到曲清吟能不顾脸面去勾引陛下呢,还得逞了。
“哼,本宫忧心也无用,最让本宫头疼的是皇后。”自从王皇后入宫,陛下就没有来过荣禧宫,曲贵妃心里能好受才怪。
“皇后才入宫,陛下就算是给丞相面子,也得做做样子,娘娘莫急,日后新人入宫,陛下也就不会多在乎皇后了。”
“唉,新人入宫,不晓得还有没有本宫的位置了。”虽身为贵妃,可她还是有十分多的苦恼,怕新人出头抢了宠爱,怕王皇后压制,怕自己永远也不能怀上孩子。
“娘娘多心了,陛下特意在皇后入宫之前抬了您的位份,可见是心仪您的,太医也说了,宽心才利于子嗣。”
“也是。”这样一想,曲贵妃就好受多了,“按照礼节去备下礼,待来日妹妹们进宫,也好见礼。”
“是。”
——
这几日下了雨,京城越发瑟瑟,地上都是黄叶子,树枝光秃秃的,京城的冬日来了,也不知几时会下雪,随着气温降低,十月初十也到了。
好在老天爷赏脸,这日倒是一早就起了太阳,看着是个艳阳天。
夜色沉沉中,疏晚就被几个丫鬟从床上拽了起来,准备梳妆打扮,成了这么多亲,也只有这次,疏晚是用着期盼喜悦的心态去对待,连早起也觉得是美好的。
这次昏礼,内廷接手,十分隆重,也代表着疏晚要遭的罪也越多,不过这样的罪,她愿意遭。
一整日,外边的风光如何,她这个新娘子是没法感受,黄昏时分,是小七背她出门的,小七还叮嘱她要是受了委屈就告诉他。
可疏晚感觉,小七那声音听起来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坐上花轿,疏晚低着头看手上的平安果,是祖母塞到她手上的,母亲不能亲眼看着她出嫁,委实是一大遗憾,她也明白,身为沈府人,本就有诸多无奈。
听着外边的吹吹打打,疏晚想象着萧重
鉴穿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开道迎娶她,这一日,她等了四年,今年,她和萧重鉴认识十三年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萧重鉴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这个长相俊俏的小哥哥,那时他还是宁王,是先帝最为宠爱的弟弟,她啊,也是胆子大,每日拽着萧重鉴的衣角,跟在他屁股后面,没有想到,一跟,就是一辈子。
一开始,她记得萧重鉴还是很不耐烦她的,谁知道后来却被她治的服服帖帖,到了如今,一嫁一娶,成为佳话。
疏晚想到这么多年,红了眼眶,却还是努力吸着鼻子把眼泪忍了下去,是高兴的,高兴她和萧重鉴能有今日这个结果。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再好不过了。
到了王府,拜过高堂,疏晚被送入喜房内坐着,没有等多久,萧重鉴就来了。
很安静,没有人闹洞房,想来是他的安排,他暂时还不能太高调,要不然怕是今天晚上这个洞房都不安生。
萧重鉴走了进来,屋子里只有疏晚的几个丫头,该怎么做,他早就已经看过,学过,无需喜娘也能做。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难怪说洞房花烛夜是人生三大喜事之一,确实值得高兴。
“晚晚。”
疏晚没应,萧重鉴拿起一旁放着的玉如意,掂量了下,用它挑起了疏晚的红盖头。
被红色的盖头映衬之下,绯色面庞难得露出娇羞,眼里有光,像是漫天星辰。
“晚晚,是不是该改口唤夫君了?”萧重鉴挑眉轻笑,这句夫君,可等了够久。
“夫君。”疏晚顺了他的意,异常乖巧,“一句夫君十两银子。”
“哈哈哈,行,那为夫准备一万两,晚晚开始唤吧,我没说停不许停。”萧重鉴大笑,这么便宜的事还不得赶紧着。
“……”疏晚被噎住了,“我不贪心,不要了。”
要了这一万两银子,这个晚上也就过去了。
“甚好,那咱们就来干点正事。”萧重鉴走到多宝阁上,取下了最上面的那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卷轴,“你说今天晚上用几式比较合适呢?最起码得四式吧?”
疏晚:“……你就不能想点健康的事?”
“青黛,给你们王妃娘娘卸妆。”萧重鉴才懒得和她讨价还价,他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今天,怜惜着她初次,没有一次性用完就不错了。
青黛未经人事,不太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可见自家姑娘那绯红的面庞,似乎又能猜到些许,也不敢多话,连忙给疏晚卸妆换了衣裳。
“恭祝王爷、王妃大喜,奴婢们告退!”
“赏,下去吧。”萧重鉴大手一挥,这几个丫头还算是懂事。
疏晚脱了鞋,踩着被子上了雕花大床,躺到了里边,一般而言是女子睡外边,方便照顾郎君,可她喜欢睡懒觉,萧重鉴习惯早起,他也用不着她照顾,还是睡里边方便些。
“晚晚,可真是心急啊。”萧重鉴拿着卷轴坐到了床沿上,见疏晚都躺好了,不由的揶揄。
“啧,王爷不行啊,新婚之夜,还得看着春宫图才会,这也太没脸了。”疏晚也讥讽回去。
“……晚晚,男人不能说不行。”萧重鉴狭长的眼眸露出危险的光芒。
“说了又如何?”疏晚扁了扁嘴,她感觉自己上了“贼床”,要被人吃干抹净了。
萧重鉴没再说话,放开了卷轴,起身灭了两盏灯,屋子里昏暗起来,开始脱喜服。
疏晚的被子拉到了下巴处,就这么看着他一件一件的脱衣裳,直到露出精壮的身躯,麦色的肌肤,身上有不少疤痕,那些都是萧重鉴这么多年在西境留下的功勋。
疏晚咽了口口水,怎么感觉萧重鉴的眼神有点不对,不是狐狸的眼神,变的有点像狼的眼神了。
“你、你不冷吗?”这都十月了,出门都要穿袄子了,他这样大喇喇的光了……
“是挺冷。”说着萧重鉴几步迈上床,疏晚有一瞬间觉得他会一脚把她踩死……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错觉。
萧重鉴掀开疏晚盖着的被子,手捧着她的下巴,用额头亲昵的碰了碰她的面颊,“晚晚,我终于娶到你了。”
“冷……”疏晚只穿了亵衣,不盖被子真的会冷。
“放心,我很快就让你热起来。”萧重鉴
在她脖颈间低声道,热情喷洒,疏晚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今晚会很难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别压着我。”疏晚推他,从前觉得两人势均力敌,如今在床上,感觉不是一回事。
“嘘,晚晚别闹,跟着我。”萧重鉴低头掠夺她的唇……
青黛等人安静的站在外边,寒风吹过,都拢紧了身上的衣裳,不一会,就听见屋里传来的疏晚的低叫声,像是只小猫儿似的,青黛从未听过姑娘如此娇柔的声音。
“不、不要,萧重鉴,你放开……”
“混蛋!”
疏晚骂了几句,只听见王爷低声安抚着,青黛把头垂的更低了,心想要是明个姑娘晓得她们在外边听墙角,会不会羞愤脸红?
大抵不会,不过想来王爷又得费尽心思哄王妃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车就不写了,我不想被锁,加上我也确实不会写,大家自行脑补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