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吟要入宫?”疏晚听到这话柳眉蹙起, 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是啊,原本曲家不是打算送江雨筠入宫嘛,江雨筠是入了初选,许是曲家觉得王爷那条路走不通了, 索性把曲清吟送到宫里协助曲贵妃。”这还是头一个, 都过了选秀初选时辰被入选的, 这后门走的,让人不得不佩服啊。
“那是曲贵妃让她进了初选?还是陛下?”疏晚觉得杜若说的有些许不对劲, 曲贵妃有那么大方吗?让嫡亲的妹妹来分享宠爱, 届时有更年轻, 更貌美的妃嫔入宫, 曲贵妃还能这般淡定吗?
“这奴婢就不晓得了, 只听说是宫里来人, 直接让她入了二选名单, 不知是曲贵妃吹了枕头风, 还是陛下钦点的,想来陛下也会想要效仿先人, 来一段娥皇女英的故事。”这个时候特意点名中选的,不就是板上钉钉入宫吗,想也不必想了。
“啧啧,可真是有趣啊, 姐妹花一同伺候陛下,陛下一定格外得意吧。”疏晚想想都无法忍受,让自己的嫡亲妹妹和自己同分享一个男人, 别说是嫡亲妹妹, 就是远房表妹,也满是疙瘩。
萧重鉴要是敢动她沈府的其他姑娘, 疏晚能和他拼命,沾染谁不好,偏偏要沾染妹妹,难不成小姨子更香吗?
“这谁晓得,自古那娥皇女英的风流故事,想来建兴帝也想尝尝。”
“罢了,入宫就入宫吧,反正也与我无关,咱们沈家也没有入宫的姑娘。”那个吃人的地方,无法想通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姑娘拼死拼活想进去,稍有不慎,人就没了。
“也是,奴婢也就是听了一嘴,才拿来给姑娘逗个趣,陛下这次娶了皇后,又有这么多妃嫔入宫,必定热闹的很。”
“当个旁观者也不错,瞧瞧谁能斗到最后。”疏晚拢了下外衣,后宅都已经斗的不轻了,没点道行的还未必能在后宫活下去。
疏晚又想起之前沈绿兰说想入宫的事,初选已经落幕,想来不会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了,据说四婶也在给她商议亲事,差不多也该定亲了,定了亲,心也就定下来了。
疏晚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过晚间萧重鉴来的时候,疏晚也是问了一嘴,她只是觉得曲清吟能入宫这事有些奇怪罢了。
“不是曲贵妃安排的,恐怕曲贵妃现在还在迷糊呢,曲清吟自个攀上了建兴帝。”萧重鉴倚靠在榻上剥着花生,俨然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曲清吟如何能见到建兴帝?”竟是曲清吟自己争取的?
萧重鉴手往上抛,仰头张嘴,花生粒被舌头卷入嘴中,“九月初九,建兴帝去上泉寺敬香,偶遇到曲家二姑娘,一见倾心,欲纳入后宫,谁也拦不住。”
“呵,一见倾心,难不成建兴帝从前没有见过曲清吟,
我才不信呢。”
不过曲清吟还真是好手段,竟敢这般大胆,这一个闹不好,可是杀头的罪名。
“不过曲清吟这样,说明曲贵妃和曲家是不想她入宫的吧?”如果曲贵妃愿意,和建兴帝提一嘴,建兴帝还能拒绝一个美人?何苦要自己出面呢?
“想不想的,已经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已经入宫了,对自己也挺狠的,据说已经失了贞洁。”
“啊?”疏晚嘴巴张大的可以放鸡蛋了,“原来这就是一见倾心。”
这是一“上”倾心啊!
曲清吟竟有这般大的胆子,敢这样做,就为了入宫,对自己可真是够狠啊。
“手下人说的,建兴帝去上泉寺,不少人陪同,不过都被下了令不得嚼舌根。”建兴帝的身边,怎么可能少得了萧重鉴的人。
“罢了,不说了,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兴许曲清吟觉得入宫才是最好的出路吧。”疏晚挺唏嘘的,在这个时代,姑娘家,在婚前失了贞洁,这可不是小事。
可为了前途,兴许那又是小事了。
也不知道曲清吟哪里来的自信,能在美人无数的深宫活下去。
“她这样,是背水一战,别无选择。”萧重鉴想起那日的场景,她跪在地上求他,可再怎么求,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她有什么结果,不如狠心。
“也是啊,上次被你拒绝了,没脸了,恐怕也无人敢娶,还不如入宫呢。”说到这个,疏晚还有些吃味,一个女人跑到她的男人面前说愿意当他的侧妃,能不吃味吗?
“啧,好酸,她还是做了点好事的,让晚晚感受了一下吃醋。”萧重鉴自得的吃着花生,对于他来说,其他的女人,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让他感觉到晚晚也为他吃醋。
“去你的,有的吃都堵不上你的嘴。”疏晚瞪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每日就没点正经事,就晓得吃醋吃醋吃醋,干脆就做卖醋的好了。
“吃着呢,别恼啊,对了,这次给你的聘礼虽然不多,可是每一箱都是实打实的,一箱恐怕得四个人抬。”
拜堂成亲之前,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知道了,无所谓,你看我像是在乎你的聘礼的人吗?”
“像。”十分像,财迷不喜欢银子喜欢什么?
“……懒得和你说话。”
疏晚鼓了鼓腮帮子,这人最会扫兴了。
“不想和我说话那和谁说话?”萧重鉴坐了起来,花生也不吃,过去逗疏晚。
“我和狗说话。”疏晚被他挠了咯吱窝,痒的坐不住。
“……汪”
“……哈哈哈哈”
棠花院一片宁静祥和,这事疏晚原本当个笑话,可沈绿兰却因为这事,又再一次沸腾起来了。
她从丫鬟处得知曲清吟之事,很巧的是曲清吟院子里有个丫鬟和沈绿兰身边的梅香是同乡,因此梅香也就晓得了一些外人不晓得的弯弯绕绕。
当从梅香那晓得曲清吟是使了计勾搭上陛下,引诱陛下占了她的身子才让陛下答应她入宫。
沈绿兰就心里的欲望就开始沸腾了,既然曲清吟可以,那她是否也可以这样呢?
要是陛下已经占了她的身子,那她不嫁也得嫁,届时谁也拦不住,她也可以入宫了。
越往这方面想,沈绿兰就越兴奋,机会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就像曲清吟,不也是冒这么大的险才入宫的吗?
她要是想入宫,自然也得豁出去,她是沈府的姑娘,要是被污了清白,陛下一定会接她入宫的。
可是……沈绿兰还有些犹豫,这样祖父和父亲一定会震怒。
沈绿兰握紧了拳头,打算静观其变,先看看曲清吟的结果再说。
曲清吟哪里晓得她的举动才没多久,就教出了小徒弟,此刻她正被困在房里挨骂呢。
曲夫人找了老嬷嬷来验身子,证实她并未完璧,曲夫人眼泪都不晓得掉了多少了。
她怎么会养出个这样的闺女来呢?先是自甘下贱为摄政王侧妃,被拒绝了,又去勾搭陛下,还失了清白,这事要是传出去啊,曲家都没法在京城待了,别人的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好了,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谁让你当初不晓得教管孩子,养出个这么不知
廉耻的来。”曲大人的脸色黑如锅底,这样的事就算想捂严实,可是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是会被人发觉的,日后他还如何出门见人。
就算有一日曲清吟能当上太后,照样有人说她不知廉耻,曲家的姑娘照样会被人指指点点,那些个好人家,谁会愿意娶这样人家的姑娘?
就算日后曲清吟发达了,曲家地位不低,可有这样的名声在,那些清流门第也看不上曲家。
不敢明面上讲,背地里总会指指点点的,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谁能不要脸的活下去?
曲大人不气才怪呢。
“老爷,这也不能全怪妾身啊。”
“罢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对外便说是贵妃让二丫头入宫陪伴,陛下恩宠贵妃才应允。”虽说这样的话根本就站不住脚,可又能怎么办呢?
“是,妾身晓得了。”
“尽快请嬷嬷教导她的礼仪规矩,免得入宫之后给大丫头添乱。”在曲大人看来,曲清吟再如何,入宫也是比不过曲贵妃的地位,别给曲贵妃添乱了不错了。
“是。”
“唉。”曲大人看了一眼屋子,叹着气离开了,实在是不想多说什么。
曲夫人看着远去的曲大人,最终还是进了房间看曲清吟,总归是自己的女儿,也说不出来重话。
“这些日子,就好好在家里学规矩吧,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我也帮不了你,入宫好好自为之吧。”
“娘,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我一定会出人头地。”曲清吟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日后她生下了小皇子,且看还有谁敢笑话她。
“吟儿啊,为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后宫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曲夫人在后宅都受了这许多的苦,更不用说后宫了。
可这个时候,说什么也迟了,曲清吟也不会相信,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认为自己一定会成功。
见曲清吟听不进去,曲夫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从她屋子里退了出去,把训诫了院子里的下人,这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
这样隐晦的事,便是有人谈,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议论,曲家人只好当耳聋好了。
——
疏晚这几日都不在沈府,避开人去了王府,马上就要住进来,可不得提前安排一翻,好些个她不喜欢的都换了,王府之前的布置就是她安排的,不过这么多年了,也有些许变化。
萧重鉴随她,就坐在一边听着她指挥下人,啾啾踩在萧重鉴的肩膀上,前爪拿着榛果,眼睛也盯着疏晚瞧。
“你们两个倒是挺像的。”疏晚一回头,看见一大一小那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哪像了,这只小狐狸可更喜欢黏着你。”萧重鉴话正说着呢,啾啾跳到了地毯上,又跑过去拽住疏晚的裙角。
“那是觉着我新鲜。”疏晚抱起啾啾坐到榻上。
萧重鉴给她倒了杯热茶,“暖暖身子。”
京城这几日越发冷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入冬,天气也变得阴沉起来,不知今年的冬天会不会比往年更冷。
“我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明日我就不来了。”疏晚抿了口茶,手指成梳弄着啾啾朱红的毛发。
“不来也可,我去沈府找你。”萧重鉴如今是半点也离不得疏晚了。
疏晚瞥了他一眼,“你堂堂一个摄政王,你没有半点正经事?”
“皇帝掌权,我懒得管,如果皇帝能扶得起来,我打算放权给他,我们回西境去。”萧重鉴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当什么皇帝,只是遵着皇兄的遗愿,好好守住大晋的江山,目前看来,建兴帝还并不能达到这个标准。
当皇帝太累了,还得被百官管着,萧重鉴这样的性子,要是当皇帝,那肯定也是个遗臭万年的暴君,索性还是算了。
更何况疏晚的性子,也不适合当一辈子居住在深宫的皇后,还是天高任鸟飞最好。
“你放得下这权力?就算你放得下,建兴帝能放过你吗?”
“你傻啊,放权不等于失权,没了权力我如何护住你,日后还有我们的孩子。”萧重鉴可没这么傻,不指望建兴帝良心发现会愿意让他安稳的在西境待着,就算离京,他也得有能自保的法子。
“你说先帝怎么就让你摄政呢?要不然的话,我们的孩子怕都会走路了
。”
萧重鉴也没有比建兴帝大上几岁,可是先帝却还是做出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不急,太早生孩子对母亲不好,我等着晚晚给我生孩子。”萧重鉴握住她的手,皇兄看的清楚,若不是他摄政,大晋恐怕早就硝烟四起了,哪里还有如今的天下太平。
“啧,生孩子有奖励吗?”
“……晚晚,如果有奖励你是打算生到八十岁吗?”萧重鉴无奈的摸了下额头。
“你倒是想的美,有奖励的话,那自然心情愉悦,没有的话,不也得生,软软小小的孩子确实好玩。”疏晚见几个哥哥的孩子都觉得好玩。
“既然晚晚都这样说了,那没有奖励也得有了,生一个孩子,奖励万两白银如何?”总之他的银子也是晚晚的,用来逗她开心也算是物超所值。
“多加一点可好?”疏晚侧身看他,眼里有狡黠的光。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一万零一两,万里挑一。”
“极好。”萧重鉴捏了捏她的下巴,“本王等着晚晚生的小财迷。”
作者有话要说:后来,小世子问母亲:娘亲娘亲,我是怎么来的呀?
疏晚:你爹拿一万零一两白银买的。
小世子:哇哦,原来我这么值钱呀!
萧重鉴:错,你娘亲值一万两,你嘛,值个一两。
小世子:哇啊,父王欺负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