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二人的动作霎时僵住, 方才的旖旎氛围在这一声通报下似乎都停滞下来。
迷迷糊糊的女郎此刻总算有了几分清明,睁开那双水光盈盈的杏眼,伸手推了推他。
“叫你呢。”
见小娘子脸颊酡红, 嘴唇红润润的, 气息都比平日里更软了几分,延肆低头就要继续。
“不管他。”他喉结微动,含糊地撂完这句话后就又贴了上来, 娇珠被他压得密不透风, 挣扎间也说不出几句完整的句子来。
延肆握紧女郎的小腰,低头就用牙扯开她的小衣系带, 贴了上去。
“咣咣咣!”屋外又传来一记急促的叩门声。
延肆动作一僵, 埋头不管不顾地继续亲她。
“主君!关外有急事要报!”门外的通传声更急切了几分, 势有延肆不出来就不罢休之意。
延肆一而再地被打断, 已是怒气生腾, 当下便朝门外吼:“给我滚!”
门外的仆役被延肆这一吼吓得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但碍于事情紧急却又不得不报。
而娇珠也见门外人通传的实在是着急, 估摸着是十分要紧的事, 于是立刻伸手去推延肆的肩膀。
“主君, 你快出去看看,想必有什么急事呢。”娇珠一边催他, 一边心中庆幸还好被打断,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就更好了,最好拖他个三五日的,不要来她这里缠她才好。
延肆也知道若不是急事, 外头那些人也不会这么慌张, 可他还……延肆目光微垂, 落在了女郎那张娇艳欲滴的小脸上, 薄唇微抿,劲瘦脖颈上的喉结又上下微微动了动。
见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娇珠脸皮一烫,又去推他胸口,“好啦,快起来啦。”
说着女郎便搂着被褥遮住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一头及腰的乌黑青丝散落在玉白圆润的肩头,两只胳膊如同软腻的羊脂玉似的明润。雪白娇艳的小脸上浮着丝丝红晕,明明水眸里仍旧一片朦胧却还能娇滴滴地开口催着他。
“快去看看。”她又推他胳膊。
延肆的衣襟在方才的折腾中也有些松散了,此刻堪堪敞开,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劲瘦结实的肌肉。微微起伏胸膛下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有力地跳动着,他望着女郎,平息了好一会儿,再低头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
“等着我。”延肆哑着声音,一双黑漆漆的眼盯着他。
娇珠闻言粉颊一红,立刻就抬眼瞪他。
真是厚脸皮,谁要等他啊!
延肆才不管小娘子羞恼的模样,掐着她的腰又啃了一口后方才下榻,穿好外衣后便出去了。
听着那“吱呀”的关门声,娇珠愤愤捶床,一脸羞愤。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和延肆……他们竟然差点就那啥了……怎么能这样呢!娇珠继续捶着枕头,一脸愤愤。
以前她还嫌他菜呢,怎么一下子竟然就懂怎么多了!方才他还…他还…娇珠一想到延肆方才竟然还想去扯她的胸衣,娇珠就羞愤欲死。
这个傻狗!坏狗!大色狗!
虽然娇珠知道她与延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而且她现在对延肆也不算讨厌,可若是真要发生那种事,娇珠还是有些紧张抗拒的。
这下好了,他被叫走,娇珠一下子就松了口气。
…
长明殿的烛火微明,烛芯燃烧的滋滋声隐隐作响,夜里分外明显。延肆捏着眉心,面色有些不耐。
“主君,前夜铁弗部的军队已经攻进了仇池,现下阴平郡已失,仇池公派人求见您。”
延肆闻言狭长的眼立刻眯了起来,在烛火的摇曳下神情有些讳莫难测。
“让他进来。”延肆站在窗边,语调冰凉。
杨雍在殿外早已等的焦急,此刻见士兵传唤他进去,面色终于稍缓些许。战战兢兢地被人引进了殿内,见到延肆后立刻跪地朝他叩首行礼。
“末将杨雍拜见燕王!”杨雍早就听说胡延肆征战沙场,战无不胜的名号,且延肆又残暴声名在外,他本以为是什么相貌凶煞之辈,如今一见,杨雍看这传说中的战场杀神竟是个高挑清瘦,相貌迤逦的少年时,不由心中得惊了惊。
延肆不耐杨雍这幅神情,挑眉冷冷睨他。
“看够了吗?”
那冰凉彻骨的语调让杨雍瞬时打了个激灵,想到来这里的目的忙低头认罪:“阴平已失,现下武都岌岌可危,恳请燕王出兵相援仇池!”
“杨世林不是早已归顺魏朝,怎么如今有难不找他的魏元帝,倒找起我来了。”延肆冷声笑,神色不屑。
杨雍闻言面色难堪,铁弗部攻进仇池,杨公第一个找的自然是魏帝,可求救的信已放出三五日,直至阴平被破,南方那边却不见一点援兵来助。
眼下看武都郡也岌岌可危,杨世林只能求到了北燕。
铁弗部乃是匈奴族的一支后羿部落,魏朝多称其杂胡,他们盘踞代北之地,所占土地虽不大,但铁弗部与北燕习性相似,都是好斗之族。而仇池常年受魏朝庇佑,已多年不训兵马,此番遭袭,已然被打得措手不及。
且铁弗部极善骑射,根本就不是长年不受训练的仇池兵能比的。
…
娇珠本躺在被窝里,一边提防延肆夜里突然过来,一边又困得要死。
隔着帷幔望着那愈发昏暗的烛火,上下眼皮都打着颤。不知过了多久,娇珠想着延肆应该不会来了,便安心地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而延肆再回来时已是凌晨,屋子里的小娘子早已睡熟。
延肆撩开那绯色帐幔,坐到了榻边去看她。
女郎朝着外侧睡着,一边的粉颊因为压在褥子上显得有些肉嘟嘟,宛若小扇的眼睫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了两道剪影。
不知梦到了什么,一双黛眉也轻浅蹙着。
延肆的眼黑压压的,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抚了抚少女的眉间。
杨娇珠若是知道仇池被攻,会怎么样呢?
昔日杨世林作为她的亲身父亲都能舍女保城,不仅不舍得拿武都郡来换她的命,还敢对外宣称阴平郡主已死。
而若是杨娇珠再笨点,或许早已真的死在了他的手上。
这样的父亲,杨娇珠真的愿意救吗?
娇珠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两道冰凉的视线在盯着自己,无论梦里的自己如何躲避,它都像毒舌的蛇信子一般,锐利而带着凉意地紧紧缠着她……
女郎哆嗦了一下,继而便颤了颤眼睫睁开了眼。
眼前朦胧的黑影逐渐清晰,最后便成了某人那张隽削迤逦的脸。
娇珠正困着呢,看清来人是延肆也没来得及反应,只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去喊他。
“主君……”
刚睡醒的女郎薄薄的眼皮微微肿着,圆润的鼻尖,眼底水光点点,叫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懵懂幼态。
“我寅时要去阴平郡。”延肆见她这幅娇憨模样,摸了摸她头顶睡得微翘的头发,语调低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刚醒来的娇珠脑子还有点混沌,但此刻听到延肆说的“阴平郡”三个字,猛地就清醒了。
阴平郡可是她们仇池的啊,延肆突然去那儿干嘛?难道……他打算对仇池下手了?
“主君去阴平郡做甚?”娇珠立刻坐起身,看向他的目光狐疑且质疑。
“昨夜阴平郡已被铁弗部攻下,杨——你父亲求到了我这里。”延肆本想直接说杨世林的,可碍于杨世林他是娇珠的亲爹,最终还是改了口。
“什么?!”娇珠瞠目,立刻惊呼出了声。
娇珠知道这个铁弗部,但铁弗部位于代北,平日里只和那代国没完没了地纠缠征战。而铁弗部的据地离仇池也是有着不远距离,且仇池还是夹在北燕,魏朝以及吐谷浑之间的一块方寸之地,铁弗部到底是如何越过这些地方攻占的阴平郡也是个问题。
娇珠能想到的,延肆自然也能想到。
铁弗部从不轻易南下,此番攻打仇池,必是有人从中作祟。
而娇珠听到杨世林来求延肆,也更是惊住了。他这个卖女求荣的家伙,竟然还有脸来求延肆?延肆竟然还答应了?
“主君要带兵去仇池吗?”娇珠此刻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
一方面杨世林是她的生身父亲,和她有割不开的血缘关系。
但另一方面,娇珠又恨着杨世林。
自从阿娘去世他的凉薄,以及将她嫁给慕容骏的自私,还有舍弃她的时候他的狠心,娇珠心里早已不把他当她的父亲。
杨世林的所作所为也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
但若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娇珠也做不。
“你不愿我去?”延肆见女郎这幅神色为难的样子,低声问她。
娇珠听延肆这样问,心里更犹豫了,只看他道:“主君为何愿意,难不成因为我的缘故。”
仇池早已归顺魏朝,如今遭攻,无论谁来管都不应当是和仇池有过节的的北燕来管。
而且娇珠心里也不想延肆因为她的缘故就去管这桩事,一来她不想亏欠他什么,二来战场刀剑无眼,若是延肆出了什么事,整个北燕都会乱的。
而延肆闻言面色则微微不自然,抬手就在女郎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儿。
“一天天的想啥呢,你有那能耐吗?”
力道不大,羞辱性极强。
“铁弗部迟早是个威胁,早点拔除根基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又道。
娇珠听罢顿时松了一口气。
害,就知道。延肆这狗子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就轻易出兵呢?
不过这样也好,不必太多负罪感。既然是对他有利的事,她也不用管太多。
随便他好了。
瞧着女郎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延肆心口微涩。
铁弗部或许是个威胁,但却不急于这一时。他领兵去仇池,也只有一个原因。
那是她的故土,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杨娇珠是个念旧的人,纵然她从来不说,但延肆也知道。
此战归来,他会让杨娇珠成为真正的阴平郡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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