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说这话, 娇珠恼羞成怒,立刻凶巴巴地剜了他一眼。可女郎那双乌润杏眼此刻还氤氲着点点旖旎水光,剜人也毫无攻击力。
延肆被她这一眼瞪得心头发麻, 又掐着她的腰贴了上去。二人栽倒在软榻之上, 娇珠被他箍得腰痛,伸手推阻他,却被压得没有还手之力。
晃荡的烛火明明灭灭, 在他那张隽削迤逦的脸上投下了大片阴影, 还有些好看。娇珠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揽延肆的脖子,微微翘起眼睫, 却被他眼里的亮光给惊到了。
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兽, 瞳孔黑压压地燃着火。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延肆毫无章法地囫囵去扯她的腰带时, 娇珠心里猛然一惊, 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了, 不顾手上还包着那些个“粽子”呢, 当下就用力地一把推开了他。
延肆早已不防, 此刻被娇珠推得一个趔趄, 黑漆漆的眼竟一时有些无辜。
“你、你的手干什么呢?”娇珠又羞又恼,慌张去系那已被他扯开的腰带。
呸!这坏狗子竟然连她的衣带都敢解了, 真是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而延肆被娇珠一质问,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是扯开了她的腰带,霎时耳根一烫, 脸皮也红到了脖子根。
其实延肆也不知怎的, 越是与她碰触, 便越想得到越多。
不知不觉就摸到她腰上了。
可娇珠真得生气了。
一直到用晚膳前, 娇珠都是板着一张小脸。
而到了连拆野麻叶的时候也坚决不许延肆碰她,直到阿枝一圈圈解开那些包好的野麻叶的时候,露出嫣粉粉的指甲,女郎的脸上的怒气才缓和了些许。
望着美人主君俩人皆是红通通的小脸以及红通通的小嘴,青黛心中了然,偷偷笑了笑,送完菜后立刻便拉着阿枝飞快退出屋去了。
霎时屋里头又只有她和某条狗子,而这傻狗还毫无察觉地扒着饭。
娇珠见到又开始生气。
什么人呀,亲完了就不搭理了是吗?得到了就不爱了是吗?她还在生气呢,他看不见是吗?
“吃饭了。”延肆瞅她,伸长胳膊,给她的瓷碗里夹了一块鸡肉,盯着娇珠噘起的嘴,好笑道,“嘴噘得都能挂油壶了。”
娇珠目光落在碗里的鸡块上,心里的的气微微消了些。
还好今日的小厨房备的还是她最爱的辣子鸡。这辣子鸡是要选得养的最好的杏花鸡,这种鸡肉质最是肥嫩,且皮脆骨细,无论烹煮还煎炸都鲜香味美。而今日小厨房做的这道辣子鸡,取得全是鸡腿肉,洗净切块后,同着花椒、干辣椒、熟芝麻一起在油锅里煎炒,直到炒的外酥里嫩,肉质焦黄才可。
若是细细嚼上一口,里头滋味不仅含着鸡肉的嫩,还有花椒的麻,辣椒的辣,熟芝麻的香,一时便能吃得停不下来,直到口舌生津方才满足。
以往若是膳食里有辣子鸡这道菜,娇珠都能用下一整碗的米饭,可今儿她才刚吃了一口鸡肉,嘴巴就被辣得痛,不但如此,就连舌根也都麻麻的痛。
于是吃了两块便撑不住了,接连喝了几口南瓜雪梨银耳百合汤才压住那阵嘴中那阵刺麻的感觉。
而让她这般难受的罪魁祸首却还吃得正香,见女郎不吃菜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埋头喝汤,便又给给她夹了堆满碗的辣菜。
“才吃几口?以前不还吃挺多?”延肆挑眉,神色狐疑,杨娇珠明明之前不是挺能吃嘛,今天怎么不吃了。
娇珠闻言更是狠狠瞪他,他还敢问呢!
要不是方才这疯狗太用力,而且还折腾她折腾那么久,她会这样吗?这会子嘴巴痛得连辣椒的都吃不了了。
他倒是皮糙肉厚的,吃那么多也不见辣得慌!
可她还饿着呢!
娇珠望着那一桌子的辣菜,十分后悔今天吩咐小厨房的菜单。本想着好久没吃辣菜了,今天她可要吃个够本呢,结果谁能想到延肆他突然就发疯呢……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早知如此,她就该防着他的,以前延肆是个啥都不懂的菜鸡,但现在他可是个危险分子!
“你下回不许再碰我!”娇珠朝延肆凶,依旧不高兴。
延肆微愣,继而反应过来娇珠说的是啥后,耳根一红,僵着脖子道,“我那又不是故——”
娇珠闻言立刻睁着那双圆润杏眼继续瞪他。
他敢说他扯她腰带不是故意的?!老色批敢做不敢认是不是!
延肆被她看得微微心虚,这种事情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信度太低了。可他转念一想,明明是杨娇珠先亲他的。更何况她可是他的美人,亲一口怎么了!
于是某人瞬间就有了底气,朝女郎挑起那双狭长的眼,瞳孔里映着星星点点的烛火。
“你是我宫里的美人,我亲你怎么了!”
他不仅能亲,他还能抱呢!
娇珠听他这话更来气了,指着自己红艳艳的嘴唇就开始质问他:“那有你这样的吗!你这是亲吗?你这是啃!”
还害得她现在吃点辣的就疼,这是人吗?简直就是狗!自己皮糙肉厚随便造,当她和他一样吗!
延肆听她不满,目光落到女郎的唇瓣上,发现却是比寻常微肿了些,唇珠红艳艳地翘着,有点撩人。
延肆脸皮又猛地一烫,想到他方才似乎一时克制不住就咬了……
“嘴巴都痛了,还让我怎么吃嘛!”娇珠愤愤,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香喷喷的鸡块,只能闻不能吃,委屈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下。
延肆看着那盆子炒得火辣辣的辣子鸡,顿时明白了向来好胃口的小娘子今日怎么不吃了……又有看了这一桌子红通通的菜肴,他蹙眉,立刻站起了身。
“等着。”说着娇珠便见他大步离开了屋子。
娇珠不知道这疯狗又作什么妖去了,心里也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找着能吃的菜,吃了几块边角料后,心里更委屈了。
吃饱了喝足了就跑了,男人都是一个样!
娇珠又开始戳那鸡肉,直接把它当成了延肆这只傻狗,狠狠泄愤。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女郎戳得正欢时,那人便风风火火进来了。
“吃吧,可别说我不管你。”他额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汗,眼珠却黑亮的惊人。
娇珠望着面前的一海碗的凉拌鸡丝面,以及那两盅冒着丝丝儿凉气的凉水荔枝膏,甚至贴心地配上了一根掏空的小竹管后立刻仰头去看他,一双杏眼微微瞠圆。
“你出宫啦?”
这凉水荔枝膏宫里的小厨房总是做不出来,纵然照着街上小摊的学却也总学不地道,这会子娇珠一闻这凉浸浸的甜味,便知是宫外的。
只是让她颇为奇怪,延肆大可吩咐仆役出宫去买,或者给她换上不辣的菜便可了,何必自己吃饭吃一半就跑出去给她买这个。
像是看出女郎的疑惑,延肆挑眉,“等吩咐他们出去,回来天都黑了,与其在那时候被你烦死,我还不如直接给你买算了!”
做都做了,还不愿说点好听的。
娇珠知道延肆死鸭子嘴硬,吐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不过看在这两盅凉水荔枝膏的面子上,她可以给他点好脸色。
女郎美滋滋地喝了几口,顿觉嘴巴的痛都轻缓不少。
延肆这人还行,还算能处。
不过她嘴痛也是他害的,这下姑且算两箱扯平了吧。
除了那碗凉拌鸡丝的面,延肆其实出宫前其实还吩咐小厨房给娇珠准备了些清淡的香菇小馄饨,不过小厨房做得不算快,差不多等娇珠喝完了一盅才将馄饨送上来。
馄饨是鸡肉菌子馅儿的,鸡肉还是取的那杏花鸡。而菌子又是新鲜采摘下来,味道也是极其鲜美,两厢结合更是一番鲜嫩滋味了。
娇珠吃了一小碗馄饨,又吃完了那鸡丝面,直到胃里有些撑得慌了,这才觉得满足。
而延肆见女郎终于高兴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才勾了勾。
吃饱喝足,女郎躺在窗边的小榻上发呆,伸着十根指头对着烛灯照着,十指纤纤,肤色白润,指甲上深粉色的丹蔻也在烛火下有着熠熠光泽。
还行,延肆染得还算不错,娇珠胸口的气终于顺了不少。
延肆这边见她吃饱了就躺着,立刻上前就要拉她起来。
“动一动,吃饱了就瘫着。”
说着就去拽娇珠胳膊,可小女郎只想摊在榻上不动,被他拉的东倒西歪,也不起来。
“不想动,不想动,你别拉我,谁吃饱了动弹啊。”娇珠朝他嚷嚷,她只想躺着,丝毫没有动的欲望。
延肆见她仿若咸鱼一般摊着,懒得管她了,也顺势坐下躺在了女郎身边,肩膀紧挨着她。
小榻之所以叫小榻,就是因为它小。这会子挤上两个人,且延肆这个人又长手长脚。一下子就将小娘子挤到了窗里边。
娇珠顿时不满了,转头去推延肆肩膀,嚷他:“你挤着我了。”
但某人被女郎推的屹然不动,安稳如山,甚悠闲睁着胳膊朝娇珠轻笑,“怎么,你能躺得,我就躺不得了?
看着他唇边那两颗笑得显眼的尖牙,娇珠推他又无果,只能愤愤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窗外的天色已渐渐黑了,树梢上挂着半满的月亮,明明亮亮地悬在墨绸似的的夜幕里,细细碎碎的星星也撒了满面,给院子里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布谷鸟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也格外明显,偶尔也会有那萤火虫飞过的振翅声。
轻风吹着木窗“吱呀”作响,空气中都透着丝丝凉蕴蕴的气味。
娇珠望着那漫天的星星,心情都觉得好了不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烦恼都没有,每天只想着吃啥穿啥就好。
见她看天空看得津津有味,延肆也随着她的目光去看。
几点星光而已,有什么好看的。他嗤鼻,目光回落,又盯起了身旁的小女郎。
吃饱不动弹,怪不得身子这么弱,跑两步就喘呢。
“这天有什么好看的?”见娇珠依旧扭头不看他,延肆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那当然当然好看了,比某些人可好看多了。”娇珠才不想搭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赏着月亮,时不时地还喝一口方才那没喝完的凉水荔枝膏。
“少喝点凉的,天还没热呢,到时候肚子痛我可不管你。”延肆见女郎每次喝冰的吃辣都一身劲儿,小腹痛时又成了病猫,忍不住又开口怼她。
而娇珠听延肆这话立刻就转过头瞪着他,一脸看傻子的神情望着他,娇声嚷嚷:“那你还给我买两碗!”
买了不喝不浪费吗?肚子疼也怪他!
延肆被娇珠这话一噎,顿时也生出几分羞恼来,朝着女郎恶声恶气:“若不是第二碗只要一半价钱,我才不给你买!”
晋安城的凉水荔枝膏生意向来火爆,日日几乎都是供不应求,自然不可能出现这般第二碗一半价钱的买卖手段,不过是延肆胡诌一句罢了。
但许久未出宫的女郎哪里知道宫外的行情,只听延肆说第二碗一半价钱才给她买两碗,一张小俏脸顿时就垮下来了。
亏她还以为延肆是知道她爱喝才给她买的两碗呢!
原来只是因为便宜才买的!
“我不喝了!”娇珠把那小盅推到一旁,下榻穿鞋就要走。
延肆见状也飞快起身拉住了女郎的胳膊,“你去哪儿?”他似乎知道自己又惹小娘子不高兴了,语气不免得放低了些。但延肆又不想给娇珠解释自己是常听她念叨宫里的凉水荔枝膏不正宗,才会特意骑马出宫给她买,又怕她不够喝,特地给她买了两碗。
他怕他说了,杨娇珠会觉得他自作多情。
看延肆还有脸来拽她,娇珠更生气了。
“快放手!”娇珠凶他。
“你去哪,我也去。”延肆不假思索。
娇珠闻言白了他一眼,睁着那双乌润的杏眼瞪他:“我去洗澡,你也跟着是不是?!”
听着女郎暴躁的声音,延肆立刻放开了手,耳根烫得厉害。
娇珠朝他重重哼了一声,立刻就去找青黛她们拿衣裳了。
听着盥室里“哗哗”的水声,坐在窗榻边的延肆脸皮虽烫,却不似之前那般紧张了。
他已经会了。
他可以好好取悦她的。
娇珠洗了快半个时辰,又是搓背,又是洗头的,从盥室出来的时候又成了充满着桂花味儿的白白嫩嫩的小女郎。
见那坏狗还杵在那儿,娇珠更没好气了。所幸他没再内屋待着,不然等会儿她又抹不成香膏了。
等青黛她们替娇珠绞干头发,娇珠便让她们回去歇息了。香膏她可以自己来抹,也不算麻烦。
于是在二人都退下后,娇珠坐在床榻上脱了那件雪白寝衣,只穿着一件系带的鹅黄小衣便开始给自己的两只胳膊抹着桂花香膏。她抹的认认真真,就连盥室里的水声何时停了都浑然不知。
而就等她抹完胳膊脖子后背,解了系带去细细地抹胸口时,忽然就听内屋的珠帘一响。
娇珠霎时与来人对上了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连忙各自背过身去。
娇珠慌张去找被子遮,一边质问他:“你、你都看到了?”她方才小衣都脱了,还对胸口抹的那般仔细,他肯定都看见了,娇珠一边想,一边羞愤的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她敢撩他是回事,可方才那般情况是个女郎都会被惊吓到。
延肆其实恍惚间只看到了一眼,但只那一眼,便足以让他将那抹雪艳艳看清。
“没有!”延肆听她问立刻慌张否认。
听他这般不假思索地回答,娇珠更不信了。
延肆连百米之外的冬枣都能用箭射中,方才他离得又那般近肯定都瞧清她了。娇珠越想越羞,越想越起气恼,都怪他,喊都不喊一声,这么突然就闯进来!
“你骗人,你肯定看到了!”娇珠生气就搬起身后的一个软枕朝他砸了过去。
软枕正砸中延肆的肩膀上,延肆被她砸得一愣,忙将软枕接到了怀里,立刻转身看她,不知再想些什么,黑漆漆的眼珠又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不许看我!”娇珠惊呼出声,没防备延肆他竟然又转过身来,她忙缩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杏眼。
而延肆正抱着软枕一步步地朝床榻这边走了过来。
眉眼清冽,却带着隐隐的威胁。
娇珠杏眼越瞠越大,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别过来!”
“你给我枕头难道不是在邀我一同就寝吗?”延肆将软枕往床榻上随意一丢,接着俯下身子,伸手直接撑在了娇珠的耳侧,眼底生着明明暗暗的火苗。
那冰凉的积雪味瞬间就将娇珠笼罩起来,延肆的目光落在女郎嫣红的唇上,带着点点压迫性的气势。
娇珠听延肆这般曲解她的意思,心里更气了。
“你胡说!”女郎仰头本想瞪他,却被他此刻的艳色有些惊到。
延肆的肤色极白,此刻在烛火的映衬下,轮廓瘦削而清晰,鼻梁挺直,盯着她的眼珠愈发黑压压的。
延肆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轻触娇珠那颗微翘的唇珠。
娇珠眼睫一颤,想偏过头去,却被他捏住下巴轻轻扭了过来。
“还疼吗?”延肆的嗓音低低的,含着一丝暗哑。
娇珠刚想点头嚷他,却被延肆突然低头衔住了唇。
呼吸瞬间一窒,不同前几次的纠缠,这一次的碰触如火如荼。带着掠夺一切的气势,似要将女郎的气息吞噬殆尽。
娇珠瘫在了被褥上,一头乌软的青丝在软枕上扑散开来,迷离的杏眼已是水光一片。
绯色的帷幔不知何时被扯散开来,隐住了屋内那几盏明亮的烛火,帐内昏昏暗暗,只堪堪勾勒出了两个身形。
纠缠之间,偶尔松开的间隙只见他薄唇如血,整个人纤细与艳丽并存。若不是延肆那隐隐泛红的耳根,娇珠都快以为他去哪儿偷偷练过了。
榻上的碰触终是不同于旁处的,逐渐融化的身子,愈发旖旎的气息,都让空气变得一点即燃起来。
就在延肆低头喘息,即将扯开娇珠的小衣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一急声通报。
“主君!关外有急事来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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