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延肆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 一脸的抗拒。
“主君,一会儿就好了嘛~”小娘子继续朝他撒娇。
“不行,你想都别想!”延肆转身就想走, 却被身后的女郎拽住了手。
小娘子绵软的小手拉着他的手腕, 一点点地摇,“求你啦主君,就让我染一下嘛。”娇珠朝他眨巴眨巴眼, 望着他的小脸一副祈求的模样。
延肆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哪门子的疯, 杨娇珠不过娇滴滴求了两句,他竟然还鬼使神差地妥协了。
于是小娘子坐在他对面, 白嫩的小手捏着他的指尖, 拿着小银钳认认真真地给他的指头涂着花泥。
少年的手修长劲瘦, 骨节分明, 不同于女郎的娇养, 延肆的指腹指节上还生着几层薄茧, 想来是常年用刀的缘故。
娇珠只是捏着他的手指, 都觉得突出的骨头硌得她疼, 尤其是延肆的手摊开都能裹住她整只手了, 吓人的很。
良久,延肆低眉, 望着被女郎包得像粽子的食指,他皱眉,“可以拆了吧。”
“当然不行,得包上两个时辰呢。”娇珠嗔他, 这才刚包上呢, 怎么就要拆了。
延肆听完他的话, 眉头皱得更深了:“麻烦死了, 那到时候可以洗得掉吧?”他垂眸看了眼食指上的“粽子”,又掀着眼皮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珠瞅着面前的女郎。
娇珠被他盯得虽微微有些心虚,但却依旧敷衍他道:“当然当然,用水洗洗就没有啦!”
延肆听她说完这才放下了心,强行去忽略手上的异样感。
本来娇珠还想诓他多让她染几个手指的,可惜延肆强烈拒绝,娇珠这才放弃,只给他包好了一根食指便作罢。
而后便是轮到延肆给她染,还好在娇珠的指挥下,这会子他倒是不像方才那般笨手笨脚了,成功给娇珠染好了剩下的几根手指。
在女郎的指点下,延肆虽不算太不会,染得比不上青黛她们,但也不算差了。待延肆将小娘子的手指头全部包好,也差不多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了。
虽没到两个时辰,但延肆始终觉得手指头那颗“粽子”碍眼得很,于是在娇珠出去吩咐青黛小厨房去备晚膳的功夫,延肆直接将食指上那片野麻叶给拆了。
望着食指上那深粉的颜色,延肆眉头皱起,立刻就想毁尸灭迹。趁着娇珠还没回来,他立刻起身溜进了盥室,立刻用铜盆里的清水洗了好几把,可指甲上的那块水红色却是怎么洗也洗不掉。
延肆顿时就暴躁起来,这玩意儿怎么回事?不是说洗洗就没了吗?!
于是延肆又反复用水搓了几把,水搓还不够,又拿木架上的皂角搓了搓,可虽起了一层泡沫,他指甲上的颜色却仍旧没浅多少。
于是延肆的心中陡然生疑,莫不是杨娇珠方才在诓他,这东西难道根本洗不掉?!少年望着自己右手的食指又羞又恼,杨娇珠这下让他怎么出去见人啊!
娇珠回屋便不见了延肆的身影,而盥室里却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娇珠蹙眉,都到饭点了,他这会子去盥室干嘛?难不成跑去洗澡啦?女郎小声骂了他一句,便坐到窗边的小榻上等着晚膳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盥室的水声停了。
某人“啪嗒”一声摔门而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迤逦脸上还挂着几颗水珠,瞳孔黑压压的吓人。
“杨娇珠,你又骗我!”延肆咬牙切齿,尤其是在看到女郎这幅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更甚了。
看他这疯狗模样,娇珠先是惊了惊,可当视线落到了他那洗的手背泛红的右手后,心中顿时了然了。
可娇珠并未有多少害怕情绪,而是被他这幅恼羞成怒的样子给逗乐了,于是就克制不住地“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而延肆见她不仅不羞愧,竟然还敢嘲笑他,心里就更生气了。
他伸手指着她,嗓音气得控制不住地颤抖:“你、你还有脸笑!你看你的干的好事!”
娇珠的目光随着延肆的动作落在了他指她的手指上,当看到那枚水红色的指甲后,又忍不住笑了。
“这不是挺好看的嘛。”娇珠逗他,看延肆羞恼得耳根脖子泛红的样子还是挺好玩的。
延肆看她眼神这才知道自己伸错了手,忙慌慌张张地把右手背到身后,飞快地抬起左手指着她控诉:“你骗我说用水洗洗就没了,我都洗了那么久,根本没用!”
他洗了都快半个时辰,根本就洗不掉!
可想而知,杨娇珠就是故意骗他,让他出丑的!
“哎呀,就一根手指,没事的啦。”娇珠安慰他,“主君,你这个也只包了一个时辰,最多七八日就能全部褪掉了。”
“七八日?!”延肆震惊。
他难道要顶着这么个指甲七八日?那他还如何去教练场练兵啊!
延肆瞳孔微缩,可对面榻上的小女郎却像没事人一样悠哉悠哉地摆弄着自己的十根包得像小“粽子”的手指头,显然已经丝毫不怕他了。
延肆越想越不是滋味,上前一把握住了娇珠的右手腕,施力将娇小的女郎往他跟前一拽。
娇珠正想着她也该拆这野麻叶了,谁知下一瞬便被延肆箍住了手,身子都被迫与他靠近了几分。
“杨娇珠,你现在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真当我不会教训你?”延肆半掀着眼皮,冷睨着身下的女郎,眼珠黑漆漆的怵人。
听着他冰凉的语调,娇珠的心脏砰砰跳。
完了,延肆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不就是给他染了个指甲而已,至于这样吗?
女郎睁着水润润的杏眼,娇艳的小脸怔愣。
“傻了?”延肆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语调依旧冷冷的。
“主、主君,我错了……”娇珠立刻对他服软,心里想着延肆若是真要发疯,她也不敢与他硬碰硬。思来想去,还是先示弱好,反正她是个能屈能伸的小娘子,也不在乎这点面子。
“呵,现在知道怕了。”延肆冷笑,又用那双狭眸睨她,“方才戏弄我的时候不还笑得挺得意吗。”
听延肆冷言冷语地嘲她,娇珠知道他这次恐怕是难哄了,于是只能继续撒娇卖乖道:“主君,妾身知道错啦,就原谅妾身这次好不好呀。”
见小娘子现下这幅讨好模样,丝毫没了刚才幸灾乐祸的劲头,延肆冷哼了一声,“晚了。”
他若是这次再不好好教训杨娇珠,恐怕她日后还要蹬鼻子上脸,愈发肆无忌惮了。
而娇珠看延肆真的一脸要教训她的样子,立刻就有些害怕了,顺着他握她手腕的动作,匐在他胸前仰脸娇滴滴的地求,宛如一只乖顺的小猫。
“主君,妾身以后真得不敢了,主君就原谅妾身这次好不好呀~”女郎仰着那张白润小脸,杏眼水润,嫣红的小嘴一张一合,馥郁温热的气息一下子就窜到了他的颈项之间。
延肆只觉浑身燥热,立刻偏过脸不去看她。
但小娘子却依旧不依不饶地缠着他,嘤嘤娇娇地求他。
见了延肆似乎铁了心地要罚她似的,娇珠想着既然撒娇不管用,那干脆来把大的算了,于是另一只没被握住的小手猛地一勾他的脖子,仰头直接亲了一口他的下颔。
延肆浑身一震,耳根霎时犹如滴血般的红,他捂着自己的下巴惊愕地转过头望着娇珠,“你——”,他欲言又止,黑漆漆的眼底蕴着风暴。
“你干嘛……”像是难以启齿似的,延肆盯着女郎娇艳的小脸,艰难地吐出了那三个字。
干嘛又亲他?
那自然是想放大招自保喽。
当然娇珠肯定不会这么说,她故意咬着唇羞怯地望他,美眸水润含羞,“主君不喜欢吗?”
这样的话在凉国地牢里她也对他说过。
可当时他是怎么做的?他心生厌恶,把她拖到了靶场,让她做箭靶吓她……
但此时呢,延肆垂眼望着匐在自己胸前的女郎,眼底蕴着无边的黑沉。
他不喜欢吗?
回答这句话的是延肆压下来的动作,娇珠瞪大了眼,呼吸之间尽是那熟悉的积雪香。
颇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势头,娇珠被他压地只能拼命地向后弯着自己的腰,直到腰酸得快撑不住时,延肆才彻底将她捞了起来由她挂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他究竟看了多少本话本子,这折磨人的功夫竟是突飞猛进。若是说先前那次碰触只是浮于表面,浅尝辄止,那么这次便是深入交缠,寻根究底了。
他闭着眼,鸦羽似的眼睫轻轻颤着,耳根已是血红,而女郎也七魂失了六魄,一双杏眼湿润,双颊如同醉酒似地酡红一片。
不像上次那般让人难受,这次的碰触让娇珠似乎有些体会到了话本子里那种酸酸甜甜的滋味。
良久,延肆终于松开,薄薄的唇如同染了胭脂一般,殷红如血。
他微微气喘,眼尾泛红,望着娇珠的漆黑眼里依旧燃着几簇火苗。
而被他松开的那一刹那,娇珠立刻张口呼吸着空气,眼中盈着点点水光,胸脯微微起伏,小脸也红扑扑的。她真不知道延肆这狗东西竟会突然兽’性大发,而且他什么时候偷学的,竟这般会了……
延肆只觉得呼吸之间似乎还残余着女郎身上馥郁的木樨桂香,整个人都烫得厉害,他深深看了一眼被他折腾的娇无力的女郎,忽然就生出了一点满足感。
延肆伸手摸了摸娇珠微肿的唇瓣,狭长的眼微挑,露出了两颗雪白尖牙朝她笑,“怎么样?还敢说我笨吗?”
上次她那般嫌弃他,他可还记着呢。
作者有话说:
脑中大卡车,写出来婴儿代步车……
没写啥,别锁我T﹏T
感谢在2022-05-23 22:27:35~2022-05-24 22:3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呆橘、姜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