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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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哥,我......”江从道不自觉间便攥紧了肖闻的手,还未消肿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刚落下一滴泪,却见帐帘下伸出个脑袋。

“有人要回来了,撤了。”

肖闻:“回来再说,你该走了。”

眼看着不远处的帐篷前开始有人影晃动,云刃直接蹿进帐篷里,拽着江从道的胳膊就往外拖。

云刃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方才大发善心带他出来,此刻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江从道,仿佛看见了自己失业后流落街头的惨状,只恨自己身量不够,要不然能直接将人扛起来抬走。

云刃:“磨磨唧唧的,能不能快点,被逮着了老子得陪你一块倒霉,没钱了你他妈管我饭啊。”

江从道知道不能再留,能见上这一面已经不容易,一狠心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朝外走去,掀起帐帘时还转头说了两个字。

肖闻没听真切,但看着他的口型也能大致分辨。

[等我。]

“外面的雨大吗?”

帐篷内很快便消停下来,肖闻心中释然,纵使外头的风雨呼啸,他卸去了一份重担,只觉轻快。

李医生掀开帐帘瞧了一眼道:“是挺大的。”

其实无需多此一举,只需要看看沙土中洇湿的痕迹便知道雨势猛烈。

肖闻如有心事般搓动着手指,睁开一只眼瞄了瞄李医生。

“嗯......被酸雨淋了要紧吗?”

“要看情况。”李医生自然知道他在暗戳戳地指谁,翻了翻自己的药箱:“不过我这好像有瓶药,云先生淋了雨,兴许用得上。”

肖闻满意地点了点头,扯了扯被子。他本就是强打着精神,现在心事处理掉大半得了空闲,白廷舟一时又回不来,他转头便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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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哥,你在哭吗?]

[等病好了,我们去别的镇子上转转吧,听说沙漠里有一片绿洲,我想去看看。]

[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不是说好了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吗?]

[你死了,我的车就是你的骨灰盒,我走哪撒哪。]

他记起自己曾经将他铐在车上,粗暴地掐着他的脖子,几度险些要了肖闻的命,就连行房事这种宣泄爱意的行为都被他做成了一场场暴行。

[江从道,你欠我的。]

你欠我的。

“怎么会......”

那一盒特效药,明明是别人抢破脑袋都弄不来的东西,肖闻的朋友说给就给了,一给还是一整盒,傻子也该考虑考虑真假,但是他偏就一点没起疑,只道自己幸运,捡回一条命。

殊不知那是肖闻给他换来的。

[提醒你一句,对他好一点,小心死了下地狱。]

怪不得白廷舟第一次见他时就说出那样的话,想来这姓白的就是当初带走肖闻的人。带走了是要做什么?为什么再见到肖闻时他瘦了一圈,还只剩下三个小时?

江从道不敢细想,仅仅是将这些他所知道的因果摆在一起,答案就已经隐约可见。肖闻度过的那段不见天日的时光在他面前初现端倪,便已经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肖闻说得都是真的,那他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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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只下了半天,温度却因着这场雨再次下降了三四度,直奔冰点。

白廷舟的直升机在下午三点多钟时抵达翡翠城,这个一脸不耐烦的人一下飞机便直奔肖闻的帐篷,那时后者躺在折叠椅上睡得正香,他瞧了一眼,示意李医生看顾好他,随后又步履匆忙地走了出去。

一天的期限已到,他还有正事要忙。

只见翡翠城破烂的城门开出一条缝,以兰达为首,陆陆续续地走出几个人来。

这一次的他们与上次不同,上次多多少少带着顾忌,面对白廷舟一行人时谨慎戒备;这次兰达径直朝着白廷舟驻扎的地方走来,没有丝毫犹豫地站在了距离白廷舟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白廷舟:“好久不......”

阴阳怪气的问候还没结束便被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断,一旁持枪的男人正打算开枪,却见白廷舟抬手制止。

兰达:“对孩子动手的人,无耻,该死。”

“不过是请他们过来玩玩,我可没动手。”

他拍了拍手,只见一旁的帐帘被忽然撞开,从里面滚出三个露出脑袋的麻袋来,在看见兰达之后剧烈地挣扎起来。

兰达赫然而怒,声音都变了调:“你......”

“手下这帮人不懂事,举止粗鲁惯了,我回头再教训他们。”

“哼,”兰达冷笑一声,幽幽道:“不用了。”

话音落下,无人注意到城门口的沙地上隆起几个小包,小到肉眼都难以分辨。那些鼓包快速移动着,很快便来到了那几个孩子所在的位置。

没人在意那些微乎其微的异动,而鼓包在被人察觉之前猛然破开——

沙鼠成群出洞,弓箭一击封喉,转眼将守在三个孩子身边的男人击倒,但人腿终究快不过子弹,沙鼠还未来得及撤回安全地带,便被机枪拦截在了半路。

这一群抓不住的老鼠给白廷舟带来好大的麻烦,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行踪隐秘难以察觉,他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折。

除不掉,又摸不着,白廷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们颇有些忌惮,微微后撤,命人将那三个孩子扛了过来。

“妈妈,救我!”

“妈妈!”

他揪掉了塞在孩子嘴里的布团,喊得最大声的当属宁七,扯着嗓子,口水喷了白廷舟一脸。

白廷舟:“所以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兰达被眼前这个人模狗样却毫无底线的男人气得发抖,但三个孩子都在白廷舟的手上,她一时又不敢回答。

“别拿孩子当筹码,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

“我这个人就是有点卑鄙,向来都不爱跟人讲这些道理......云刃。”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蹲坐在帐篷后面的云刃赶紧收起满脸的烦躁,拍拍屁股走上前去。

白廷舟:“有点冷了,去后面生些火吧。”

兰达:“你要做什么?!”

无人回答,帐篷里所有持枪的人一拥而上,将翡翠城里的这些人团团围住以防异动,兰达被枪口抵住后撤几步,却见距离自己两三米远的地方支起一个木架。

两个人将装着宁七的麻袋解开,三下五除二将小孩捆在了木架上。

云刃提着一桶汽油走了过来,拧开了盖子,面无表情地将散发着刺激气味的液体倒在了宁七的身上。

白廷舟:“我再问一遍,您想好了吗?”

回答他的是身后稚嫩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呼喊着,但一圈一圈的铁链越捆越紧,他看着兰达和他身后的一众人,绝望地嘶吼道:

“妈妈——爸爸——救我——救我啊——”

白廷舟:“云刃,你还在等什么?”

手中的火柴盒被攥得发皱,云刃始终低着头,机械地行使着白廷舟的指令。

向来都是这样的,他不用思考对错,更不用计较后果,白廷舟一手遮天的权利能保他周全,良心这种东西,他不需要。

他将紧攥的拳头松开,拿出一根火柴,也许是因为指尖太过用力,划了一下,断了。

他又掏出一根,擦了好几下,依旧没划着。

云刃回过头,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点不着,可能......下雨的时候受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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