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

24 / 60 章 · 3,167

假发,拳头厚的胸垫,假睫毛和口红,以及足以混淆性别的浓妆和夹起来的嗓音,让江从道着实是打开了眼界。

卸掉妆容之后的才终于见到这个人的真面目,只见这人生了一双狐狸眼,眉毛不知是不是修剪过,浓密细长,直挺挺的鼻梁是全脸上最具有男性气概的地方。

云刃再开口,声音便与之前截然不同,俨然一副男人嗓音,带着些轻佻:“是不是惊呆了?”

只见他脱去紧身的衣服,尚未反应过来的江从道连忙扭过头去,下一秒却听见了云刃的笑声:

“行了老兄,你有的我都有。”

他快速换了一身便装,随后便躺在了隔间里的一张单人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

“姓白的让你来的?”

江从道心理上还没扭转过来对云刃的性别认知,拧着脑袋点了点头。

云刃睁开眼睛打量他几眼,瞧这人脸色有点虚,有些嫌弃道:

“先养好了再来吧,也不急这几天。”

江从道:“他让我找你来做什么?”

云刃不一会的功夫就快要睡着,也不管站在门口的江从道,一巴掌拍灭了灯。

“你不是要投靠那个什么鸟吗?反正姓白的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投靠?”

江从道眉心一动,虽说他来到这并不是为了所谓的“投靠”,但若是能混入其中,对他查清当年事情的真相也必定有所帮助。

于是他顺着云刃的话往下说:“怎么个投靠法?”

“啊......你话真多,我困死了,二比老板天天压榨打工人时间,下班了还得在这对付你,跟你讲了也白费,回去歇着吧,反正就你这副样子绝对没戏。”

他说罢翻了个身,眨眼的功夫还打起了呼,八百年没睡过觉的模样。

江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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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的时候方多米正提着一桶水急得转圈,两个男人围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一会还推搡起来,方多米不敢还手,一个劲得往后退。

江从道看两眼就晓得是什么情况,一边在心里吐槽肖闻把方多米收拾得太干净惹了那帮色鬼的眼,一边走上前去,一脚踹开其中一个男人,拿着自己腰间的塞到方多米手里。

左右他的胳膊开不了,既然这几个人是来找方多米的麻烦,那不如交给方多米来代劳。

两个人都以为这是把唬人的假东西,方多米却“咔”的一下给子弹上了膛,连江从道都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方多米:“别过来......”

他举着枪,手指放在扳机上,江从道极其配合得躲在他身后,心说如果方多米的手不抖会更有威慑力。

见那两人不走,方多米回头看了江从道一眼,后者摊了摊手,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方多米从小就被人欺负惯了,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从没想着还手,一次不还,两次不还,就永远都要受人欺负。

“再过来、我、我我要开枪了......”

话音落下,“砰”地一声响,方多米对着天开了一枪,因为缺乏经验,险些被后坐力冲到地上。

听见枪响的两人变了脸色,骂骂咧咧地转头离开。

“哪学的?”江从道走上前,重新将枪塞回腰间,“还挺有本事。”

方多米还惊魂未定,双眼发直,走起路来腿一阵阵软。

“好人,我胳膊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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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没出门,十二里镇的闸口关闭了,小镇里好像也乱了套,大街上的每个人几乎都捂着口鼻,哪怕刮着刺骨的寒风,药店门口还是挤满了人。

这幅景象上次见还是五年前,那个时候的风山镇也是这般,在一夜之间封了城,接着疫病就开始了,从一户人家传到一栋楼,再从一栋楼传遍半个小镇。

他忽然想起了这几天经常咳嗽的某个人。

“肖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江从道低声问了句,拧起了眉,将车停在了路边,手指紧攥着方向盘,路对面就是镇上最大的药店。

疫病的特效药只有富人区有卖,且价格奇高,以他的时间甚至买不了一粒,如果肖闻染上了疫病,那麻烦就大了。

方多米:“好像......是从下雨的那一天开始的。”

江从道希望肖闻只是染了风寒,但细想来那人最近也是频繁出门,并不能排除染上疫病的可能。

江从道打开车窗,冷风立刻扑面而来。他眯眼看了看,进出药店的人手里拿的基本是些只能治疗风寒的感冒药。

“我们也去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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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从道记忆中,自己也是染过一次疫病。

那是和肖闻在一起快一年整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彼时他以为自己身强力壮不会有事,仍然每天到地下酒吧里驻唱,只是那段时间酒吧的生意十分惨淡,老板王辛也中了招,疫病开始后没两天便停了业。

他被迫休假,刚好肖闻的日程也被疫病打断,本以为可以好好地度过一段二人时光,不想当天晚上,江从道就发起了烧。

那个时候镇上有人传,说谁谁家的哪号人病了几天就自己好了,也有人传哪家哪户又病死了几个人,小镇上一时惶恐,药店里的药,有用的没用的全都被一扫而空,最后就只剩下两盒棉签。

“闻哥,你别到我房间里来了。”

江从道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用衣服捂着嘴,咳得昏天黑地,肖闻在外面干着急,踹了几脚门踹得脚麻,里面的人还是不给他开门。

肖闻:“江从道,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屋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江从道坐在地上,背靠着门,烧得头脑昏沉眼眶通红。

肖闻:“我不进去,我把水放在门口总行吧?”

“我屋子里有水......咳咳......”

屋外安静了一会,江从道还以为肖闻是走了,不打算管他了,松了口气却难免有些失落。

正当他准备站起来回到床上去时,门外却又响起了肖闻的声音:

“我给你十秒钟,你不给我开门,我就到阳台翻窗户进去,你知道窗台有多窄。”

“那你也染上病了怎么办......”

“别在这废话,你到底开不开?”

江从道一时没辙,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但肖闻铁了心的要进来,他又不能真让别人去爬窗户。

“闻哥......”他说着打开了门锁,门刚开一条缝肖闻便冲了进来,一个猛子将江从道撞到在了床上。

“你别离我......咳咳......那么近......”

肖闻自上而下得看着他,原本柔情似水的桃花眼此刻也没了温度,江从道没见过他这样,当他是生气了,顿时慌张,讨好地拉住了肖闻的手腕,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我错了闻哥。”

肖闻这才收敛些厉色,将被扑倒在床上的江从道拉起来,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湿润,但是擦掉一滴又流出来一滴,最后索性就不再擦。

从肖闻进来开始他就把那块布紧紧捂在嘴上,生怕病气漏出去半分,但是人伤心难过时总受不了有人对自己好,肖闻越是哄着他,他就越是想哭,抽抽噎噎半天,到最后把自己脸憋得通红。

肖闻:“行了,别捂着了,一会再闷傻了。”

江从道摇摇头,肖闻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那随便吧,我去给你倒点水。”

他走至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别再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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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刚打开的时候,江从道就看见小文蔫蔫地趴在地上,毛茸茸的尾巴在地板上来回扫着,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

“不是让你待在床上吗?”

江从道嘀咕着,微微弯着腰朝卧室里走去,身后的方多米抱着两床被子,一不小心还踩到了狗尾巴。

肖闻已经醒了来,坐在床上出神地看着窗外,只披着一件单薄的衣服。

方多米知道自己在这不受欢迎,放下一床被子就关上门跑了出去。

江从道:“什么时候醒来的?”

肖闻听见他说话的声音转过头来,眼中还泛着病态的红,极其自然地拉过江从道的手,将人拽到了自己跟前。

肖闻:“今天好像很冷。”

他说着,双臂环上了江从道的腰,随后将自己的脸贴在了江从道的肚子上,隔着一层衣料,亲昵地蹭了蹭。

江从道只觉小腹上一暖,思绪顿时断了线,被牵着的手僵硬不动,原本大脑里想好要说的话哽在了喉间。

“你......”江从道不知说些什么,肖闻举止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使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还留在风山镇上,从来都没分开过。

“你饿吗?我去......弄点吃的。”

“不是很饿。”肖闻开口,江从道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热流,洒在肚子上,又痒又麻。

“我嗓子好像很不舒服,但是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感冒了。”

他嘀咕着,像是快要睡着般闭上了眼睛:

“我刚醒来一会,但还是很困,你陪我睡一会吧。”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呜呜呜流量少少的,榜单任务多多的,心凉凉的(;′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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