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米:“只有我一个人,真的只有我一个人......”
话音落下,屋外沉默了十多秒,钥匙才重新开始转动。
江从道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门开的一瞬间插进了缝隙之中,肖闻立刻察觉出不对劲,转身要跑,方多米却推开门冲了出去,将肖闻扑到在地。
江从道长舒一口气,趔趄着朝外面走去,忽然一阵“吱呀”的开门声响起,斜对面的门打开,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提着一桶水放在了地上。
白廷舟似乎对这走廊里发生的事情颇感兴趣,脸上还挂着那抹永远都一样死板且不怀好意的笑。江从道看到他便觉得反感,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缺水吗?我这里有,免费送给你们,怎么样?”
那桶水对三个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但谁也说不准那捅里有什么东西,因为送出这桶水的人就不像是个好东西。
“十二里镇找不到比这个更干净的水了。”像是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白廷舟拧开盖子,倒在手心,一把灌进了嘴里,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想要吗?送给你们。”
透明的水在塑料瓶中轻轻晃动,溅出的水滴落在地上,晶莹诱人。江从道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肖闻干裂的嘴唇。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们出不去。
白廷舟见他们犹豫,提着水桶上前,江从道立刻支起胳膊,将方多米和肖闻挡在身后。
“我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吧。”
白廷舟说着,将水桶的盖子拧开,倒出一些水在盖子里,放在距离肖闻两米远的地方,拍了三下手。
而原本还在方多米怀中挣动的肖闻在听见之后立刻安静了下来,嘴唇颤动,只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盛着水的盖子。
[我这里有水,肖闻。]
[我这里有水,爬过来,它就是你的。]
他缓缓地用一只手撑住了地,双眼血红,死死盯着那点水,但随后又强硬地别过头去,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腕。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一个了,渴死了我还真不舍得。”
白廷舟说着,忽然放声笑起来,不一会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令人不适的阴森笑声。
他端起水,朝着肖闻走过去,江从道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离他远点。”
白廷舟露出些许意外的神情,挑眉看向对他充满敌意的江从道,手指一动,盖子中的水便尽数浇在了江从道的脸上。
蛮横,跋扈,狂妄,江从道不敢想象,肖闻是怎么遇见这样一个人,又和他有着什么样的瓜葛。
“好吧,本来打算跟你们玩一会呢,看来要等到以后了。”
他随手将瓶盖扔到一边,转身还踢了一脚,哼着小调便回了屋,关上门时还朝着三人挥了挥手。
“下次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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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命要紧,江从道把那桶水带进了屋里,给肖闻喂了整整两杯,又倒出一些滴在毛巾上,擦去沾在他皮肤上的酸雨。
有些红肿,但没有破皮,应该睡一觉就能好。
折腾完了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时不时地蹦出几道闪电,带着轰鸣声照亮混乱的城镇。
[先生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想继续查下去,就到独角兽酒吧,找一个叫云刃的人。]
“云刃......”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似乎就是那个带着他去黑市的女人。
他原本以为白廷舟只是肖闻的众多情人之一,但眼下看来,白廷舟的身份比他想得要更加复杂,那个人知道自己在查什么,并且一定与坏鸟有所关系。
肖闻是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遇人不淑?还是遭人蒙骗?
江从道闷声苦笑,心道肖闻这怕是遭了报应。
“跟我在一起不好吗?非要去招惹这种人。”
他语气中带着埋怨,动作却温柔,屈起手指碰了碰肖闻的脸颊。
坏鸟害死了他的父母,是一仇,如今和肖闻又搭上了关系,江从道就更要弄清楚这其中缘由。
“哥......”
门口响起方多米哆嗦的声音。经过刚才那一出,这小孩也算帮了他个大忙,江从道便让他自己拧开门进来,难得没有绷着脸。
“有什么事吗?”
“外边冷,我......”
江从道一直和肖闻待在被子里,对周遭温度的变化不太敏感,此时方多米一说,他才回想起方才在走廊时,的确是被冷风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里有衣服,自己找一件穿上。”
他指了指墙角边的一个纸箱,那里面放着几件肖闻从车上拾出来的厚衣服。
方多米在这里待了也有些日子,没少干活,但也没少跟着他俩蹭吃蹭喝,还吃了不少江从道的臭脸子,算下来也是无功无过。
雨声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大了,江从道看着,应该快要停了。
“你过来,”江从道叫住他:“等雨停了,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你跟着我一起。”
江从道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精力并不适合出门,但家里的吃的,用的,全部都需要买,而以肖闻目前的状态,江从道根本不敢放他一个人到外面去。
雨停是在翌日的清晨,即便如此,气温还是没有回升,天仍旧阴沉沉的,反倒比之前还要冷些,明明是初秋的季节,却好像因为这一场雨提前步入了寒冬。
肖闻昨晚睡得不太安稳,迷迷糊糊地醒了许多次,每次醒来都一副受了惊的模样,江从道只能暂且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好言好语地哄着,肖闻才会接着睡去。
临走之前他把小文叫来,用衣服裹了一圈,放在肖闻旁边取暖。
“别乱动,等我回来你要是跑了,明天就没饭吃。”
江从道指着小文的鼻子颇为正经地警告了一番,也不知道这只看起来还算聪明的边牧听没听懂。
这只狗是他大风天在半路捡来,说来也巧,这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狗被一阵风拍在了他的车窗上,江从道本来以为这是必死无疑了,结果拿到手里的时候还热乎,他便顺手将这只狗崽放在了副驾驶。
没想到这只狗崽竟然还能活下来,过几天又能颤颤巍巍地走几步,江从道心想反正自己也是一个人,就带着这只边牧上路了。
要说这只狗的名字也实属偶然,他有一天在梦里喊了肖闻的名字,这只边牧就摇着尾巴走了过来,舔了舔他的耳朵,将江从道舔醒了过来,从那之后只要听见这个名字,这狗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来到他的身边。
“要不你也叫肖闻得了?”
他摸摸狗头,伸个懒腰:
“算了,别跟那混蛋一个名,你叫小文怎么样?”
狗听不出太大的区别,吐着舌头一副很是受用的模样,这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他要是也跟你一样喜欢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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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多米跟在江从道屁股后面下了楼,习惯性地要去副驾驶,江从道却摇摇头,指了指驾驶位的门。
他现在只有一只胳膊抬得起来,还只能抬到和肩膀同高的高度,硬要开也能开,他主要是寻思着把方多米教会了,以后就能陪着肖闻一块坐到后面去。
“车钥匙,插进去。”
方多米照做。
“转。”
方多米蒙圈,向后扭了扭头,心道坐着没法转。
“......怎么转?”
“我让你转钥匙。”
光是打火这一步就耗费掉了相当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把车子开了起来,结果还没人走得快。
江从道:“给点油行不行?”
方多米往脚底下看了看:“我、我没看到哪有油......”
“踩油门。”
车子忽然一停。
方多米:“对不起,我看一眼哪个是油门......”
一分钟后,江从道重新坐回了驾驶座,一只手开车,且操控起方向盘远没有往常那样灵活,方多米在旁边仔细观摩了一会,又试探着问:
“要不我再试试吧......”
一句我感觉我学会了还没说出来,被江从道一个眼神瞪回了肚子里。
卖衣服和被褥的店里人满为患,商户坐地起价,原本只卖三天的一条棉被现在能卖出一周的价格,翻了一倍不止,独角兽酒吧里来买水的人也排起了长队,江从道让方多米拿着水壶在外面等着,自己则走进了酒吧里,来到了吧台。
调酒师似乎已经认得他,一会的功夫调出了一杯叫不上名字的酒,递到江从道的跟前。
“这是白先生请您的。”
江从道端起酒杯,在手中晃了晃,不同颜色的酒液混合交融,他放在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随后将酒杯放在了台桌上。
江从道:“我来找人。”
“白先生安排过了,云刃小姐很快就会过来。”
江从道朝着接水的长队里看了眼,方多米还排在门外,估计还要等上十几分钟。
“你嘴里这个白先生,生意做得倒不小。”
他转动着酒杯,低垂着的视线落在杯壁上,玻璃杯外有几滴冷凝的水珠,沿着杯子的弧度滑落,沾湿了手指。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肖闻几天前吮吸自己手指的模样,温润柔软的触感包裹着指尖,江从道蓦然收回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水渍。
“白先生是个很有头脑的人,”调酒师礼貌微笑着,“当然,也很有权威,据我所知,白先生已经活了八十余年了,他手里的寿命,怕是比这一个小镇的人加起来还要多呢。”
江从道一怔,没想到这神经玩意儿活了这么久。
调酒师说着走到了一边,大约又过去了四五分钟,酒杯里的冰块化掉一圈,一只手臂忽然搭上了肩膀。
熟悉的刺鼻香水味,每次都熏得他直皱眉头。
“就知道你要过来。”
云刃说着,招手示意江从道跟过去。
“这高跟鞋,真是累死了。”
只见那人进了隔间便把鞋甩掉,并且在江从道惊愕的眼神中摘掉了自己的长发。
【作者有话说】
海星星,快到我碗里来!(o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