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遂

10 / 60 章 · 3,411

江从道看起来并不是很乐意,面对一个对自己明显别有目的的成年男人,多些防备总是没错。

“我在这等雨停。”

这就是婉拒了,但肖闻并没有气馁,面带遗憾地摊了摊手:

“那我借给你一件雨衣吧。”

他退而求其次,这次不等江从道拒绝,转身回到方才的卡座处,拿了叠好的雨衣放在吧台上。

约不了起码也要给下次的见面创造点机会,肖闻端起杯子将里面的冰水一饮而尽,随后便只身走进了雨幕。

江从道的视线不自觉地便跟着他到了门口,雨滴落在了肖闻的脸上,他的心也跟着一动。

那样好看的脸,被酸雨蚀伤了会很可惜。

江从道一只手搭在吉他的声箱上,指尖在肖闻的身影彻底不见时一蜷,蹭过琴弦带出一段杂音。他将吉他放在了地上,拿着雨衣便起身追了出去。

拥有千百年时间的人,张一张嘴,挥一挥手,就会有人争先恐后地拥上来,酸雨落不到他们身上。

但又忽然出现了那么一个人,西装革履,因为他湿了衣衫。

“肖闻。”

被叫到名字的人已经打开了车门,在听见声音之后快步走下了楼梯。

肖闻:“有什么事吗?”

江从道借着昏暗的光看见肖闻脸上的水珠,从兜里掏出两节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肖闻:“谢谢......是为了给我送这个吗?”

“......你送我回家吧。”

江从道答,随后他将雨衣打开,搭在了两个人的头顶上。

肖闻躲在雨衣下,唇角微微勾起,尽管脸上被雨淋过的地方有些发痛。雨衣下的空间不大,但肖闻有意保持着距离,或许正因为这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江从道逐渐对他产生了一点朦胧的信任。

说到底江从道的恋爱经验为零,那些想搞一夜情的男人他能分辨出来,可要是别人但凡花点心思,他就摸不清真假。

肖闻:“唔......油不多了。”

江从道:“但是我家离这里很远。”

肖闻转头看了江从道一眼,那人的坐姿有些局促,偏着头看向窗外。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去我家凑合一晚。”

江从道听见这句话面色陡然一变。

他还以为肖闻和那些人不一样,没想到刚坐上了车就原形毕露。

“不用紧张。”肖闻说着从车座下摸出什么东西,江从道看不清,但听见了咔哒咔哒的声响。等他看出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枪柄就已经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肖闻:“如果我要对你做什么,你大可以开枪毙了我。”

他自己都没料到能做出这么出格的事,但江从道的每一次服软都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肖闻想自己或许是疯了,竟然就这么把性命交到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那些他曾经鄙夷的欲望,征服,占有,此刻便如洪水猛兽一般冲走了理智。激素是可怕的东西,肖闻这一刻才算真正领略到。

江从道:“好啊。”

他将那把枪揣进怀里,手指摩挲着枪身。窗外闪动的红色灯光透过车窗,冷硬的枪管上映出几道别样的光泽,危险而诱人。

江从道忽然就起了几分兴致,他倒是想知道,能这样把枪交到别人手里的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就去你家。”

肖闻的家离酒吧不远,总之比江从道的那间房子要近上不少。

与总是被黄沙侵占的街道截然不同,屋内纯白风的家具,条理有致的摆放,锃光发亮的地板,窗户上一层又一层的防沙网,乍一眼便教人觉得这房子的主人沉稳而内敛。

看来肖闻的家居风格和行事风格并不大相称。

江从道的家里和这儿一比简直乱得像狗窝,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从没把那里当成个家,他只当那只是个过夜的地方,睡了便走,不爱惜也不在乎。

肖闻:“我朋友总说我是穷讲究,但没办法,谁没点毛病呢。”

他走进卫生间擦了把脸,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被雨滴过的地方有几块不大明显的红肿,涂点药应该明天就能好。

“喝点热水吧。”

他像招待朋友一样端上茶水,又到卧室里翻出一套睡衣。

“这一套买大了,我只穿过一次。”

其实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坐在沙发上深入交谈一番,或者打开电视放些光碟,再不济做顿饭吃个夜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事实上一切进行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客厅的沙发足够宽敞舒适,肖闻没有过多推让自己的床位,只抱来一床松软的被子。他换了衣服,道了晚安,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只剩下江从道一个人,不知所措地守着一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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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一切都安置妥当,坏鸟停止了搜查,卢可很快就可以出镇,一身轻松应该一觉睡上大半天,但实际上距离闭上眼只过去了二十分钟,江从道却忽然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时外套已经被人脱掉,鞋袜也扔在一边,被子盖到胸前,边角被人平平整整地掖在身下。

睡着之前的事一件件浮现脑海,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暗骂自己没出息,他给肖闻买了糖糕,还要给他倒水,甚至那样好声好气地和他讲话,结果......

江从道神色突然僵住,手定格在半空。右手掌心的时间多了三年,手腕上铐着手铐,银色的锁链还在轻轻晃动。

“艹你大爷,肖闻......”

他咬着牙骂道,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将锁链解开,鞋都没穿就出了屋门。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或许小镇已经解封了,肖闻可能已经出了镇,又或许已经耗光了时间,像那些乞丐一样倒在某个街头。

肖闻是个爱干净的人,他不会喜欢睡在脏污的地面上。

这是他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想法,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否定。肖闻就是死,也得死在他江从道的身边。

他沿着街道狂奔,粗糙的沙砾和尖锐的杂物刺破脚掌,很快所经之处便带出一行血色。

钻心的剧痛没能拖住他的脚步,江从道大口喘着气,三分钟跑了一千多米,都没能找见肖闻的踪影。

是方向错了吗?再回去需要多久?肖闻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那样他可能再也见不到肖闻了。

他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是该折返还是挑一个方向继续漫无目的的追逐。阳光太烈,照得他眼前一阵阵发昏。江从道扶着膝盖缓缓蹲下,重心不稳瘫坐在了地上。

“出来得那么急?鞋也没穿?”

热风刮过耳边,江从道红着眼睛抬起了头。

看见那张脸的第一瞬间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但随后占据上风的就变成了暴戾与愤恨,他扑上前去,巨大的冲力将肖婻諷闻撞到在地。

豢养的宠物不能独自走出家门,爱也好恨也罢,都只能乖乖待在主人的身边。

“谁他妈让你走的......”

江从道双眼猩红,像是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竟显出几分狰狞。他掐着肖闻的脖子,力道之大连骨节都咯咯作响。

掐死了也好,那样肖闻就再也跑不掉了,再也跑不掉......

活着是他的,死了也得是他的,肉体属于他,尸骸也属于他。

他这么想着,近乎发狂,直到看见那枚垂下的指环才找回一些神志。

“我问你谁让你走的......”

肖闻满脸涨得通红,被一股强力压迫着咽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见江从道举起了拳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只听一阵风声划过耳边,之后便是骨头砸在地上的闷响。

随后身体猛然悬空,江从道把他扛在了肩上,快步朝着住处走去。

“咳......放我下来......咳咳......”

肖闻用力拍打着江从道的后背,但大脑缺氧后一片空白,力不从心,更不必说江从道紧紧抱着他的大腿,一直到走回了房间他也没挣开半分。

卢可抱着孩子,坐在墙边不敢动弹。肖闻离开的时候她没敢拦,实则她也有心要放肖闻走,但没想到这才过去三十分钟,肖闻的逃跑计划就宣告失败了。

她有些怵,害怕江从道会找她麻烦,但那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锁好门,到车里去。”

那串血脚印一直延申到了床边,江从道拽过肖闻的手,再一次铐上了手铐。

“你不是想跑吗?”

他狞笑着,笑得肖闻一阵恶寒。

“我让你坐都坐不起来。”

肖闻:“外面还有人......你干什么......”

没有任何准备,一场情事就此开始。江从道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禽兽,丝毫不掌控力度,粗暴又猛烈。

床板吱呀作响,清脆的声响在屋内响起,频率也越来越快。肖闻死咬着胳膊不愿出声,很快齿缝间就渗进了血腥味。

“啊......滚开......”

江从道把试图向前溜走的他按回来,动作更加野蛮。进行到后半段时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除了痛什么都感觉不到。肖闻手指紧紧绞着被单,没过多久,手背上覆上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江从道将已经破了皮的手臂拿开,手心握住正在渗血的伤口。

“怕什么?让别人听听怎么了?”

他压低身子,肖闻的肌肉猝然绷紧。

江从道:“我以前真以为你是个多讲究的人......进过这儿的人不少吧?没想到你还知道害臊,还怕别人听见?”

江从道一刻都没歇着,肖闻被折腾地说不成话,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他慢慢昂起了脸,颤抖地望着前方,眸中泛寒。

重新开始?

那要等先清了眼下的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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