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仪和傅昀辍赶去养心殿时,贺文卿和荆芥已经等在外面。
昨天他下毒未遂本就心虚,荆芥转述宋瓷仪的话更是让他吓个半死。荆芥是傅哥哥安排的人,他是见过他的厉害的,他都挨了打,贺文卿更是快吓到晕厥。荆芥好说歹说加上安神药的作用,贺文卿才睡了个好觉。结果一睁眼荆芥便告诉他,昨晚有位宮妇试图闯入自己的宫苑被荆芥拦下后又跑去了隔壁院子。
如今他正打怵见宋瓷仪。
宋瓷仪也懒得管他。
江公公通传,贺文卿二人先行进殿,宋瓷仪随后,四人规矩行礼请安,皇上免礼赐座。
年轻的帝王一身常服天威仍在:“贺大人,宋郎君入宫一日可还习惯。”
贺文卿不大适应贺大人这个称呼,总觉得皇上喊的不是他,而是他老爹。但他好歹是个公子,:“回皇上,宫中一切都好,多谢皇上照拂,臣查阅过相关资料并咨询过礼部几位大人,今日起便可作画。”
皇上本就是寻个由头将人扣在宫里,不指望他真设计出,便十分宽和道:“无碍,贺公子放宽心。”
“是。”贺文卿松了口气。
宋瓷仪睫毛轻颤,倒也没做声。
皇上和贺文卿聊完,目光自然而然得落在宋瓷仪身上,温和道:“宋郎君可还习惯?”
“回皇上,皇上安排妥当,臣妇感激不尽。”
皇上不置可否:“昨日听江公公回禀才知道宋郎君在宫门口受了极大委屈,朕心里不大安乐。”
江公公一个滑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宋瓷仪也起身行礼:“回皇上,皇上事务繁多何须事事操劳,此事说到底是下人不懂事,也多亏江公公秉公处置,臣妇感念皇恩。”
“是嘛。”皇上笑道:“此事虽是下人不妥,但傅大人是朕的左膀右臂。他的郎君在宫里受了委屈,朕定是要给你个交代。来人。”
“是。”
门外两个侍卫严肃得抬上了一个略具人形的东西,不是猪头侍卫还是谁?
不过半日,这人已经无法直立,甚至是身上每一个关节都无法正常运作,活像一只人形的麻袋。
铺面的血腥气震得宋瓷仪蹙眉,红色似乎也顺着他的衣角攀上他的皮肤,若不是皇上还在,他一定会跳起来浑身上下检查个遍。
傅昀辍赶紧用身子挡住血肉模糊的人,为宋瓷仪递上手帕和容臭:“别看。”
宋瓷仪深吸一口,雪松杉木充斥鼻腔,他才觉得好受些。
相比之下,贺文卿好受很多,直接晕了过去。
殿前失仪。
江公公就要用拂尘强制唤醒他时,皇上好脾气得让荆芥送人回去,还传了太医。
宋瓷仪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是昏不了了。
江公公掐着嗓子道:“以下犯上,公然偷窃,按律法执一百大板。”
宋瓷仪压下心里不适:“皇上秉公处置,臣妇拜服。”
闻言,皇上意味不明道:“宋郎君心慈。”
江公公在一旁笑着补充道:“还没完呐宋郎君。他在宫内拔剑可是谋反,按律绞刑。”言毕,江公公得了皇上的示意,一挥拂尘:“来人。”
地上的不明状物被拖出去时根本挣扎不了,猝不及防的,亮却茫然的吓人的双眼撞上宋瓷仪。
与他满脸狰狞的伤口和血完全不同。
纯粹的干净。
宋瓷仪的心狠狠一跳。
他不是没见过傻子,花船上多的是,不是没钱了的客人,就是内斗的玉人。他们清明时无所不用其极的恶意滔天,傻了之后倒是拥有了世间最单纯无辜的目光。
纯洁,善良,无辜,好像在审判幸存的自己,又好像在告诉自己,赢了一次又怎样,只要输过就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为什么,凭什么。
他选错了主子是他该死,卖房卖地卖妻儿的瓢虫该死,暗算残害的玉人更是该死。
他不要成为他们,所以他要他们死,他们也要他死。因果循环。
多么手段狠毒啊,竟然也会有迷茫无辜的眼神。
为什么,凭什么。
会不会,该死的另有其人。
宋瓷仪突然也好迷茫,恍惚间他回到了一年前花船上,身后是傅言商,眼前是曾经输了的玉人,已经成了寻常的妖童,他们中很多人接受不了落差被虐成了傻子,看着自己的眼睛也很无辜,很亮,期待着眼前的陌生人能帮帮他们。
当时的宋瓷仪确实也能。
他看着眼前被控制住的贵客们面目狰狞,像是最丑陋的蝗虫跳蚤。
宋瓷仪一直这么觉得。
傅言商告诉他,花船任他处置。
他回头,冠冕堂皇的傅言商和那群蝗虫没有任何区别。
他自己呢,他又是谁?他不是蝗虫,他也回不了花船。
一瞬间,他也茫然了,仿佛天地之间没有可以解释他的词语,他成了不被世间容纳的怪物。
像现在一样,又不同,现在没人迁就他给他思考的时间。
江公公满意道:“宋郎君,请吧。”
宋瓷仪看向皇上:“敢问皇上何意?”
皇上自是不应,江公公在一旁解释道:“皇上勤政为民,百姓安居乐业,竟敢有人以下犯上意图谋反,实在大逆不道,其罪当诛,自该赐以绞刑,阖宫观刑,以示惩戒。”
“错了。”皇上冷冷得打断道:“朕此举是为了宋郎君,更是为了朕与傅大人的君臣之情。”
宋瓷仪的手悄悄攥紧:“禀皇上,此人意图谋反,死有余辜。但若是为了君臣之情而请阖宫观刑,怕是会让宫人们受到惊吓,身体抱恙,不能更好服侍皇上。所以,为全君臣之情,臣妇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这话说的很巧,既纠正了绞刑是因为谋反不是因为他宋瓷仪,又用皇上的话踢了回去。
皇上挑了挑眉:“好了,朕心意已决,宋郎君不必多言。”
“是是是。”江公公看向宋瓷仪:“宋郎君,皇上特意命人在外头设了舒服的软椅,保证您啊累不着,您身边的小厮就留在这吧。”
傅昀辍蹙眉,绞刑实在过于残忍,分明是想杀鸡儆猴。
宋瓷仪受不了,他不应该看这些。
他刚想求情,被宋瓷仪反拉回去,宋瓷仪施施然起身道:“是。”
傅昀辍不赞成得退回身后,在他身边耳语:“你现在出去不仅让自己难受,更会让阖宫中人以为是你害的侍卫,我去跟皇上求情替你去。”
“你现在不是傅二公子,皇上岂会听一个小厮的话,到头来再安我一个不敬之罪,听话。一会儿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掺和。”
傅昀辍咬了咬牙,该死的,早知道小厮的身份这么不方便,他就不该听宋瓷仪什么不可张扬,大摇大摆得进宫,大不了皇上到时候多砍几回傅言商,也好过现在看宋瓷仪几乎是被人推出去的强。
外面,侍卫们组成的队列包围着中间的猪头统领,也包围着为宋瓷仪准备的软椅。
他们的目光全部锁定着中间的人,不敢移开分毫。
宋瓷仪认出,自己正面对的正是当日宫门外的一班侍卫。他们早没有了当日的盛气凌人,眼睛里全是畏惧和麻木,他们仿佛认不出现在被架在中间的是他们昔日的上司,他们全在祈祷着自己不被发现,或者只不被宋瓷仪发现。
宋瓷仪慢慢走向座位,却不落座,江公公蹙眉,略带警告得叫了声:“宋郎君。”
宋瓷仪没停,径直走向正中间的人,强硬得抬起他的头。
眼睛还是那么亮,不知道自己将要发生什么。
宋瓷仪左右看了看,像是确认似的冷冷道:“回皇上,昨日宫门内的人确实是他。”
难道宋郎君还怀疑皇上随便找了人糊弄他?
江公公疑惑得一边看宋瓷仪一边向后面大殿里看去,没得到明确的指示便催促道:“宋郎君,请吧。”
宋瓷仪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湿黏的血气触及皮肤,一直坚持的东西被糊上一层薄纸,脑子里的念头愈发清醒,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得穿透手下人的穴位,睡吧。
花船上的火烧的好大。
睡吧。
手下的人抽动了两下,便渐渐软了下去。
宋瓷仪转身干脆得跪下,众人随着他的动作才看清,软椅后昏暗森严的养心殿,年轻的帝王还坐在龙椅之上。
大殿内,伪做小厮的傅昀辍也随着跪下。
宋瓷仪铿锵道:“禀皇上,贼人宫内拔剑意图谋反,现已伏诛,请念他也曾为陛下尽心竭力,赐他一全尸。”
江公公上前检查了侍卫的鼻息,确实已经没气了,他颤颤微微得缩回手指,奔进养心殿里回禀。
宋瓷仪便跪在猪头侍卫身前,承受着这些侍卫们或好奇或怒意的目光。他不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也坐不了那张软椅。
半晌,龙椅上的人发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来:“既如此,就按宋郎君说的处置吧。”
“谢皇上。”
无论是傅昀辍还是围观的侍卫们都松了口气,江公公也是:“好了,宋郎君,快些落座吧。”
闻言,宋郎君一滞。
江公公一挥拂尘,两名太监押上一名宫女。她可能起来不过刚及笄,一双大眼睛写满了惊恐,尤其是落到宋瓷仪手上的血,更是吓得止不住哆嗦,但她的嘴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公公道:“她呀就是昨晚意图行刺贺公子和宋郎君的大胆宫女,按宫规也是绞刑。”
宋瓷仪猜到皇上会推一个宫女顶罪,但没猜到竟然是现在的局面。
“禀皇上,臣妇与贺公子并小厮二人昨晚看到的人是上了年纪的妇人,与眼前的宫女毫无关系。”
小宫女点头如捣蒜,虽被压制着挣扎不得,嘴里还不断发出呜呜的赞同声。
宫殿里含笑又自带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宋郎君,记错了吧。”
话音刚落,人群中某个侍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禀皇上,在下是昨晚澄明宫当差的侍卫,在下可以作证昨晚出现在澄明宫的就是她。”
闻言,小宫女挣扎得更厉害,恨不得跳起来说不,仿佛多挣扎几下就能证明自己清白。
近乎原地抽搐的反抗淹没在恭敬弯腰的侍卫中。
她要面圣,皇上最是宽容仁厚,一定能明白她是被冤枉的。然而她的所有视线都断在那把软椅上,软椅之后她只能看到高高的养心二字。
没人在意她想些什么。又有一名侍卫跪下磕头道:“在下也是澄明宫当差侍卫,在下也可佐证。”
“在下也可作证。”
一瞬间,刚刚还围得铁通一般的侍卫圈缺了一角,澄明宫当差的侍卫全部对着软椅之后他们甚至从未看清的皇帝叩头。
那人依旧含笑道:“朕说了,宋郎君记错了。”
不怒自威。
宋瓷仪心渐渐沉了:“禀皇上,昨夜臣妇在御花园处身体不适,幸得这位宫女送臣妇回宫,臣妇感激不尽。”
江公公抿唇笑道:“宋郎君,她不是御花园的宫女,深更半夜如何在御花园救人,您又如何深更半夜去御花园呢。”
“臣妇初入宫中有些失眠,她碰巧路过。”
“是吗。”皇上慵懒得靠在龙椅上,淡淡道:“既如此,她是冤枉的,不必受罚。”
宫女眼睛一亮,看了看眼前的宋瓷仪又看了看养心殿的昏暗,似乎不相信自己这么被轻易救下。
宋瓷仪也觉得太过轻巧,直觉不妙。
果听江公公眯了眯眼道:“宋郎君身体不适,澄明宫的侍卫竟无一人察觉,玩忽职守,还陷害宫女意图欺君,各执一百大板。”
刚刚跪下作证的侍卫傻了眼,纷纷磕头请罪:“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
而周围的侍卫此时已经一窝蜂得制服住跪下磕头的人,哪怕里面曾经有自己的兄弟,朋友,甚至不久前刚喝过酒拜过把子,约好以后在宫里彼此照应。
原先遏制宫女的两名侍卫松了手,宫女慌忙跪直身子,江公公上前道:“还不谢谢宋郎君。”
那宫女爬到宋瓷仪脚边,真挚感激道:“多谢,多谢宋郎君。”
此时殿内高坐的人慵懒道:“多亏宋郎君,不然朕还真是被这群人骗了啊。不过这群人竟敢如此猖狂,江贵!”
江公公打了个颤:“奴才在。”
“宫里的侍卫,太监,宫女务必要好好清查一番了。”
“是。”随着江公公的话音落下,宋瓷仪看见站着的侍卫中也有不少犯了难色。
若真处置了这些侍卫们,怕是以后自己在宫里的日子必然要格外小心了,
皇上是在警告宋瓷仪,宫里依旧是他的宫,他可以指鹿为马,但宋瓷仪不能。
脚边宫女感激的声音和侍卫们求情的声音撞在一起,撞的宋瓷仪眼冒金星。
皇上分明是逼他。
坐上那把软椅看一个无辜的宫女被绞杀还是得罪满宫侍卫太监宫女。
任何一项,他都不想选。
为什么,他要选。
他抬头,视线穿过那把软椅,看清了昏暗里的人,他的脸上还有上位者的笑意。
上位者。
宋瓷仪心里泛起一丝冷意,逼着自己不要再想,可是眼前还有江公公与他的主子一般自得的笑意。
仿佛整场闹剧,都与他们无关。
宋瓷仪眯了眯眼,笑道:“皇上宽厚仁慈,阖宫皆念皇恩,侍卫们怎是成心欺瞒皇上。宫女送臣妇回宫正是侍卫换岗之时,若他们要因此而受责罚实在冤枉,还请陛下明察。”
“哦,照你这么说,宫女无罪,侍卫们也无罪,到头来是朕错了?”皇上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宋郎君,你敢说朕错了?”
“回禀皇上自然不是。一点小事都敢惊动皇上,您刚刚也说了统领宫女太监侍卫该是江公公的职责,敢问江公公敷衍塞责论宫规该如何处置。”
宋瓷仪是疯了吧。
求情的侍卫也不喊了,刚刚还心怀感激的宫女也瑟缩了一下跪了回去。
谁不知道,江贵是伺候着皇上长大的太监。
谁都能错,他也不能错。
江公公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奴才办事您是知道的呀,奴才,奴才怎么可能敷衍您呢。”
一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帝王的身上,而到刚刚,他已经沉默许久了。
侍卫们只能见那宫殿昏昏,养心殿森严庄重。
江公公却不自觉战栗一瞬,他知道皇上此时才是真的动了怒气。
“宋郎君,你胆子很大。”皇上的语气还是含笑,但明显天威更重,甚至说很具压迫感,江公公跪也跪不稳了,全靠自己肉厚将他撑了起来。
然而这幅样子更加深了宋瓷仪心里的猜想,皇上和江贵没那么亲厚。
说过了,他很会捕捉人的情绪,方才在里间,江贵抢着开了几次口,皇上的眼神分明是不耐。
看现在,皇上明明是为江贵撑腰,江贵为什么要害怕。
如果二人真的亲厚,皇上怎么会允许江贵肆意敛财,给自己也留个纵容的名声。
再往前追,食色黑市的卖家,会不会是他。
当然,傅言商教过自己没有证据前不能凭感觉做事。
可是一个玉人能搜集到的证据,就是下意识的一个眼神,足够了。
他知道皇上不会真的罚江公公,就算罚了也只是走个热闹,但他就是想将江贵拖下来,或者说,他想看看运筹帷幄的人是不是真的屹立不倒。
这么做或许对自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从前他不会干。甚至是一年前的宋瓷仪都会毫不犹豫得杀了宫女,脏点就脏点罢了。
现在,权当他疯了。
宋瓷仪不慌不忙道:“臣妇不懂士大夫之道,臣妇只知谁敢惹皇上不快,谁就该罚。”
所以皇上,如果你还要端着仁厚的名声就不能罚我,只能狠狠得罚江贵。
皇上也讨厌江贵吧。
皇上,我在帮您啊。
年轻得皇上怎会想不到这一层。他眯着眼睛打量起宋瓷仪。
他竟然被一个玉人逼着自己打自己的脸,还要喊声爽。
真是,小瞧他了。
就在皇上进退两难之时,傅昀辍突然出声道:“若论敷衍塞责,小的没有照顾好宋郎君,小的也该罚,请皇上降罪。”
皇上仿佛才意识到殿上竟然还有一个人,他盯了半晌,陡然笑道:“好,好,那就罚。朕想想看,依照宫规,每人二十大棍。”
江贵被拖下去时,嘴里还喊着:“饶命啊皇上,饶命。”
傅昀辍是自己下去领罚的,路过宋瓷仪身边时,心情大好得挑了挑眉,哪怕易容了,宋瓷仪也能想象到少年的脸多么意气风发。
——你疯了!江贵被拖下去也不会真打,你干什么非要陪他。
——宋瓷仪,你只管做想做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办到。
于是傅昀辍回身磕头道:“皇上,宫中侍卫们在此已耽误许久,不如让他们各司其职去,由小的和江公公相互执刑。”
“允。”
傅昀辍将棍子递到江公公手上,并暧昧得眨了眨眼:“江公公,您先请。”
江公公支着棍子两眼一昏。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其貌不扬的少年皮下是谁,但他不能说,更不能真的打,傅昀辍又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偏傅昀辍还在拱火道:“没事的江公公,二十板子很快的,就像您说的,宫规森严,犯了宫规理应接受惩罚。”
江公公咬了咬牙,用尽全力,挥下一棍子,傅昀辍扮演的小厮尽职尽责的惨叫一声,很显然不疼。
江公公此时也真想像贺文卿一样晕过去就好了。
他拼尽全力打了二十大板子,打的自己汗流浃背,果见傅昀辍唇色,他虚弱得爬起来,虚弱得接过板子,虚弱得打在江公公的身上,江公公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傅昀辍蹙眉,俯下身子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是真晕过去后嗤笑一声:“还想享福。”
傅昀辍再一板子下去,江公公尖叫得醒过来。又一板子下去,晕了。
如此反复二十板子,江公公痛哭流涕得从凳子上滑下去想爬进养心殿告状,爬了一半又晕了过去,皇上一挥手,侍卫将他抬了下去。
“傅家的小厮身子骨倒是不错。”
“皇上雷霆之力,臣妇佩服。”
皇上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耳语道:“朕也佩服你,宋郎君。你可知你救下的宫女是郑贵妃的贴身侍女 ,侍卫们抓到她的时候她正将毒药藏在袖子里呢。对了,郑大人死在京府司,宋郎君可知情?”
“臣妇要感谢皇上有先见之明知道宫女要动手能提前埋伏,将人擒获。”
“呵呵。”皇上低声笑道:“宋郎君,有些事情不能看表象。”
“朕是说,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