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19 / 28 章 · 4,893

出租车里打着惬意的冷空调,在夜晚市中心的路上停停开开,司机师傅调到音乐广播频道,正放着适合这个时间的轻快蓝调。华灯初上,身处在闹市中却有种隐于市的闲淡。

夏梦其实有些微醺,但是还清醒着,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做什么,她拒绝了白琦要送自己回家的好意,不是怕别人对自己做什么,而是怕暧昧会趁着这种时候伺机而动,自己会因为短暂的一时没能习惯的孤独,给了对方虚假的希望。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夏梦如梦初醒,付了钱后从车上有些摇摇晃晃地走下来,低着头在包里找钥匙准备开门回家。

正在这时,一双手用力地扶住了夏梦的胳膊,夏梦吓得一哆嗦,险些把包扔出去,抬起头才看清是卫林夕。

“你干什么,吓死我了。”突然从危险中安全下来,夏梦有点想哭,想朝着卫林夕发脾气。

“你去哪了,喝酒了吗?”卫林夕凑到夏梦眼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夏梦想甩开卫林夕的手,但是因为喝了酒,两条手臂软绵绵的发麻,使不上力气,徒劳挣扎了下。

“关你什么事。放手。”

“昨天到现在,你一直对我冷冰冰的,还说没有生气,明明就生气了。”

夏梦把头撇向一边,不去看她,因为眼泪已经蓄在眼眶里了,她不想让卫林夕看见自己其实是因为委屈在闹情绪。

卫林夕却不依不挠盯着夏梦,用手托住她的下巴,转过她的头,问:“是不是昨天下暴雨,我没去接你,所以不开心了,你跟我说啊,我肯定马上就去。”

夏梦被看穿了别扭的情绪,一时间觉得拉不下脸,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了卫林夕,自己也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卫林夕伸手要去拉她,被她一把打开了。

“好奇怪,我又跟你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生气你接不接我,你爱接谁那是你的自由,我不需要。”夏梦冷笑着说着,声音却已经颤抖起来,眼泪都快兜不住了。

“老婆,别生气了。”

“谁是你老婆!我不是!”夏梦吼了出来,眼泪也跟着瞬间开了阀,“平时没事百八十个信息地发,一到真正需要你的时候就不见了人影,每次都是这样,那我要你干什么,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夏梦哭着说道,声音里满是委屈。

眼泪越涌越多,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夏梦站在原地,任由自己发泄着情绪。

卫林夕走到夏梦跟前,把她拉进了怀里,夏梦额头抵在卫林夕的肩膀,哭得更凶了。

“小傻瓜,”卫林夕抚摸着夏梦的后背,轻轻安慰着:“委屈死了,委屈死我家小宝贝了,好了好了,不哭了,乖。”

人伤心难过的时候,一个人倒也罢了,一旦有人安慰了,立马就绷不住了。

夏梦哭了一会,哭累了,渐渐只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

“昨天下午我去超市买菜了,下暴雨那会我在厨房里给你做这周的菜,发现的时候立马就给你发信息了,你也不回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等夏梦稍微平静了些,卫林夕解释道。

夏梦依旧把头埋在卫林夕肩膀没有动,只听到传来闷闷的声音,卫林夕没听清楚,歪下头仔细辨认着,“平时勤快得很,一天到晚追着,闲得很,外头下着那么大暴雨倒是没声了,也没想到我好不好回家,王八蛋。”

卫林夕觉得夏梦有点可爱,差点笑出来,怕怀里的小猫又生气,赶紧屏住了笑意。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喊我去接你,我肯定马不停蹄赶来。”

“我才不要,你爱接不接,我能自己回去。”夏梦依然不肯下台,倔强着。

“我就是要接你,就不让你自己回去。”

“骗人。”

“我才没有。”卫林夕捏了捏夏梦的脸,“我还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这周还有猪排,照烧鸡腿,还做了蛋黄莲蓉月饼,吃不吃?”

夏梦吸了吸鼻子,鼻子哭堵塞了,带着鼻音说:“吃。”

“好啦,我家小傻瓜,眼睛都哭红了,不哭了啊。”卫林夕抹去夏梦脸上的眼泪,然后牵起夏梦的手往家里走。

没有人注意到转角路灯的阴影下停了一辆车,白琦坐在漆黑的夜里,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他听到夏梦的哭声,握紧了拳头,看到他们牵着手,用力地抽完了最后一口烟,烟头灭了,白琦把抽完的烟盒扔进了垃圾桶,在车里呆了一会,离开了。

洗完澡,夏梦坐在桌子前喝着冰牛奶,卫林夕给她吹着湿漉漉的头发,突然想起来什么,便问夏梦:“和你去吃饭的同事是谁啊?”

“你怎么知道?夏柯告诉你的?”

“嗯,我到的时候,只有夏柯在家,她说你和同事去吃饭了,我就在楼下等你。”

“哦,是白琦,我们校区教理科的一个老师,昨晚下暴雨就是别人送我回来的,请他吃个饭算还人情,不想欠人家。”夏梦掰了一块卫林夕做的蛋黄莲蓉月饼往嘴里送。

卫林夕在夏梦身后努了努嘴,夏梦从桌上的小镜子里看见了卫林夕的表情,突然起了坏心眼。

“我跟他还挺聊得来的呢,一开心就喝多了。”

卫林夕沉下了脸,不悦起来,“我不许你喝那么多酒,还是跟个陌生男人,谁知道他们有什么企图。”

夏梦使劲憋住笑,继续逗她,“白琦又不是陌生人,他人挺好的,人家能有什么企图?”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才认识多久,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可能都是装的呢!”

“是不是装的我不知道,不过对我倒是不错。”

卫林夕放下手里的吹风机,从上面捧住夏梦的脸,一脸严肃地说:“我不许你和别的男人走得这么近,我会对你比他对你好千倍百倍,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夏梦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逗你的,别人就正常对同事那样对我,还对我有所企图,图我什么,图我脾气差还是图我精神有问题?”

“胡说八道,我老婆最好。”

第二天,夏梦到校区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了昨天借给琪琪的伞,旁边还有一瓶牛奶。没想到琪琪这小姑娘还知道体贴人了。

依旧是一天毫无波澜的工作,一样的学生,同样的课程,扯着嗓子喊来喊去总是找不到的也依然是那几个倒霉孩子,又是被工作压榨的一天。

下班前,卫林夕说要来接夏梦,夏梦说今天天气好好的,又没下雨,觉得没必要来接,卫林夕却是说什么都不,一定要来,夏梦懒得多费口舌,也就随便她去了。

没想到下班时,卫林夕居然真的来了,站在校区门口和夏梦招手,夏梦叹了口气,自顾自收拾东西。

“都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来,这大晴天的,有什么好接的。”夏梦还没走到卫林夕面前就絮叨起来。

卫林夕笑嘻嘻地等着夏梦,脸上扬起得意的神情,“我来接我老婆怎么了?大晴天就不能来接啦?”

“夏梦。”夏梦刚走近卫林夕,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一回头,发现是白琦。

“白老师啊,什么事?”

“没事,你下班了吗?”

“嗯,今天不是我值日晚自习,所以就先走了。”

“哦,这位是?”白琦越过夏梦,看向夏梦身后的卫林夕。

“我朋友,来接我下班。”卫林夕偷偷在夏梦腰上捏了一把。

白琦点了点头,“对了,你桌子上的牛奶喝了吗?”

“喝了啊。”夏梦如梦初醒才反应过来,“那个是你买的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白琦笑着眯起了眼睛,“昨天晚上看你有点喝多了,给你买点牛奶,对胃好。”

“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好,拜拜。”

“拜拜。”

夏梦打完招呼赶紧转过身拉着卫林夕往楼下走,尽管没看卫林夕的脸,但是夏梦已经能感觉到她的杀气了。

“什么牛奶,你喝了他买的牛奶?”卫林夕已经开始闹不快了。

“哎,早上我桌上放了瓶牛奶,和昨天我借给学生的伞放在一起,我还以为是学生一起给的,没想到是他放的。”

卫林夕一把搂过夏梦的腰,“下次不许喝别人买的,不安全。”

电梯来了,夏梦把卫林夕往电梯里推着,说道:“知道了,要是知道是他买的我也不会喝的。”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白琦总是有意无意地照顾着夏梦,夏梦说不出来,但能感觉到他的确对自己有超出同事之间友谊范围的好,尽管夏梦尽量拒绝这些好意,但还是没法完全挡住他的这些“照顾”。

夏梦不像卫林夕那样迟钝,她对感情的反应很灵敏,哪怕一再告诉自己,白琦没有其他意思,但因为他表现的太过明显,导致其他老师,甚至有些学生都能看出来,引起了一些窃窃私语。

“夏老师,”夏梦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学生讲义,隔壁桌的女老师悄悄凑了过来问道:“白老师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夏梦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就是同事之间,没有其他的。”

“怎么可能,白老师对你好,我们都看得出来的,他可没有对我们这么殷勤过。”女老师挑起眉毛撇了下嘴。

夏梦没有继续解释,感觉越描越黑了。

女老师还在说着:“不过说真的,白老师人不错的,长得帅,性格又好,你不考虑一下?”

夏梦抬起一边嘴角,看着女老师说:“这么好,你不赶紧争取一下?”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啊。”说完又把身体坐直了回去,脸上似乎写满了落寞。

夏梦摇了摇头,拿起讲义朝教室走去。

“夏梦。”夏梦刚下课准备往办公室走去,白琦也从隔壁教室出来,叫住了她。

“怎么了?”

白琦抽出几张试卷和讲义递给夏梦,随后说道:“这个学生应该也在你班上吧,明天你上课的时候帮我带给他吧,他这两次有事没来,我明天一整天的课,怕抽不出时间给他。”

夏梦接过试卷,“好。”

突然从教室里冲出来几个学生追着打闹着,没看见门口的夏梦和白琦,一下子没来得及停住,下意识地推开了夏梦,白琦立刻用手臂挡住了夏梦,才让夏梦幸免于撞到墙上。

夏梦从白琦环着自己的怀抱里退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这只是他本能性地保护了一下自己,又不是青春期不谙人世的少男少女,稍微肌肤接触一下就着急忙慌地弹开,自己都这么大了,还这样的话,弄得多纯情似的。

“不好意思啊,谢谢。”夏梦道着谢,抬起头对上了白琦的眼神,那一瞬间,她又看到了许阳,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着她的许阳。

“没撞到吧,有没有哪里磕到了?”白琦的手臂依然环在原地没有放下,修长的手臂仿佛在施法,吸引着夏梦朝他的怀抱走去。

夏梦半眯起眼睛,流露出悲伤的神情,伸出手,慢慢地朝白琦脸上伸过去。夏梦险些掉进看见许阳的幻象里,想伸手抱住白琦。好在,夏梦很快清醒了过来,立马收回了即将摸到白琦脸上的手。

“我没事。”夏梦深吸了一口气,往办公室走去。

白琦突然从后面拉住了她,拉着她一直走到电梯旁的楼梯通道里。

“你干嘛?”夏梦有点紧张地后退了两步,保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白琦闭上了眼,深呼吸的几下,睁开眼就直接逼向夏梦,夏梦吓得连连后退,一时间连跑都忘记了,直到后背已经抵在了墙上,无处可退。

夏梦迅速扫了眼左右的空间,左边是墙,右边是通向下的楼梯,夏梦毫不犹豫地伸出右脚打算逃。结果刚迈出脚就被白琦一把拉了回来,手上的讲义散了一地。

白琦扣住夏梦的两只手腕,越过她的头顶,抵在了墙上,夏梦的呼吸都颤抖了起来。

白琦弯下腰贴近夏梦的脸,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咫尺,白琦能感受到夏梦的呼吸扫过自己的脸,他有些慌了神。

“为什么要逃?”白琦压低的声线,此刻像喘着粗气的野兽。

“你这样让我很害怕。”夏梦已经镇定了下来,她要和白琦好好谈谈。

“你刚刚,是不是又在我身上看到许阳了?”

“嗯。”

“你喜欢他吗?”

“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一提到许阳,夏梦就觉得心口针扎一般,悲伤溢了上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命,是他救的。”

白琦看到夏梦的样子,忍不住心疼起来,另一只手抚上了夏梦的脸颊。

“让我做你的另一个许阳好不好,我代替他来保护你,照顾你,”白琦顿了一下,“爱你。”

夏梦摇了摇头,“许阳是没人可以代替的,你是你,你有你的好。”

白琦又贴近了一些,甚至能感受到夏梦的睫毛扫过的触感,他有些把持不住,用力咬着牙,再差一点,他就快忍不住吻上夏梦。

“那就让我,白琦,来爱你,好吗?”

夏梦直勾勾盯着白琦,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等待扑食的野兽感,而是更像一只受伤的,祈求怜悯的小动物,祈求夏梦关心他,施舍他爱。

夏梦也缓和了下来,尽管依然被控制着,但是没有那么害怕了,更多的是想趁此机会把话都讲开。

“我有喜欢的人。”

白琦像是料到这个回答,没有显得很惊讶,而是反问,“那个来接你的女生吗?”

“嗯。”夏梦想了想,又说:“其实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后来出了点事,闹分手了,但是,我想,我还是喜欢她。”夏梦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心里话。

“可是,你们都是女生,她给不了你未来。”

夏梦笑了,笑得白琦一愣。

“未来,什么算未来,国家发的那张写着结婚证的小本子?那国家还发离婚证呢。婚姻不是一段感情的未来,孩子更不是,那些都是虚的,人为定义的。可是感情不是任何东西可以定义的,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被这些规定框住的人吗?”

白琦勾起了嘴角,额头顶在夏梦额头上,“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啊。”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