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有郎实不举(三)

21 / 81 章 · 3,290

“这……爷,不如我们先去楼上喝些热酒暖暖身子如何?”飞腿子转着眼珠,贼兮兮地问道。

潭子实脸不悦的抬脚往楼上走。

小鸽子跟在侧防着那些女人再围上来。

飞腿子走在前头带路,路上不住地跟楼上的人打着招呼。

群人咚咚咚地踩着木头板子奔到二楼个暖间儿。

暖间儿里早摆好了桌子酒菜果点,软凳上整整齐齐铺好层彩绣的褥子,边角上正烧着通红的炭火,两个带着面纱的年轻女孩儿蜷坐在不远处的地上,人抱着琵琶,人坐在侧合拍子。

“爷,小的早就备好了酒菜,喝酒听曲子最是有意境。”飞腿子说着,把潭子实往梨木桌上引,又道,“若是爷嫌这么喝不够热闹,我再去叫几个淡妆的姑娘过来,爷看如何?”

潭子实挑了挑眉毛,声不吭地坐了下去,见其他人干巴巴着,说道:“都着干嘛?当木头桩子吗?”

那三个青年人才跟着小鸽子和秦青依次坐在几案边。

飞腿子厚着脸皮坐在潭子实边上,笑呵呵的替他添酒,“少爷,好不容易出来趟,就好好的吃喝玩乐场,爷高兴了小的们也高兴不是?”

潭子实端起酒盅,鼻尖儿上冒出层细密的汗水。

“爷,可是嫌热?”小鸽子忙问道。

潭子实皱着眉,饮了杯酒后才嚷道:“这里怎么这么闷?”

潭子实喝完酒后,手指仍旧紧紧捏着酒盅,看起来有些拘谨。

小鸽子忙叫人将屋里两盆炭火搬了出去,众人都动起了筷子,边吃边说些闲话。

众人说说笑笑,不远处抱着琵琶的那个女孩儿拨了拨琴弦,另个合着拍子低低哼唱起来。

飞腿子连连为潭子实斟酒,格外的殷勤。

潭子实不说话,也不跟着笑,杯接着杯的喝着。

秦青喝了半坛子女儿红,道:“哎,我说飞腿子,上个月跟着老爷往江南逛了遭,听说有个小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你,跟着你的马蹄子追了路,我怎么听着这么邪乎?”

“怎么就叫个邪乎了?”飞腿子摸着自己干巴巴的脸蛋子,又摸了摸有些秃顶的头,翻了他记白眼,道,“就准你天天跟那个谁眉来眼去的,就不准有姑娘看上我吗?”

秦青嘿嘿笑道:“那姑娘八成是眼睛不好使吧?”

另个青年人也笑道:“那姑娘前几日都追到府上了,只是我瞧那姑娘水灵灵的,怎么就偏偏坏了眼看上了你……”

“他要是真娶了那姑娘,哥儿几个头天晚上就去抢新娘去,好朵鲜花可不能真就掉到他这坨牛粪上了……”

伙人又是嘻嘻哈哈通笑。

飞腿子给潭子实添了酒,笑得脸褶子,骂道:“群狗东西,见不得人好了还!”

潭子实已连喝了二三十盅,两颊泛起两朵红云,迷醉着眼,抱住酒坛子,道:“哎?还有这么稀奇的事儿,我怎么没人听说起?”

飞腿子脸上顿尴尬,道:“这事说起来还真是荒唐的。”

“那你倒是说啊,好给众人助助兴不是。”秦青笑道。

“感情我就是个拿来下酒助兴的……”飞腿子撇着嘴嚷嚷道。

潭子实抱着酒坛子灌了大口,略略有些醉了,也跟着起哄道:“能给众人助兴,也算是你的个功劳了,怎得还不乐意说?”

飞腿子颇难为情地抿了口酒,方才讲道:“这姑娘长得是标致的很,这楼里的姑娘们怕是都及不上她。”

飞腿子又抿了口酒道:“只是这自古红颜薄命,媒人来了波又波,亲事儿定了桩又桩,就是嫁不出去,都说她八字不吉利,难以与夫家调和,她自己又是个心性高傲的,只是不肯滥嫁,这眨眼就过了二十了,她爹年前儿去了,再加着她娘改嫁给个糟老头子,她不服命,就找了个算命仙儿给算了卦。这算命仙儿也不说她哪里不好,直接叫她去上吊。”

“这算命的也忒不是东西了,不就是嫁不出去么,怎么能叫人去死?”小鸽子很是气愤道。

飞腿子咂了咂嘴,笑道:“哎……听我说完呐。”

众人时都不拿他取笑了,竖着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这姑娘刚开始也不解,哪有人劝人去死的,临走时那个算命仙儿告诉她,叫她只管上吊,定会有个命中真缘之人相救。那日我跟着老爷在客栈歇脚,老爷叫我出去采办瓜果点心,可巧就叫我给遇上了,你说,咱个实心眼子的傻人哪能见死不救不是……”

“噗……”秦青口酒水喷了出来,拍着桌子道:“他奶奶的,怎么这等好事我们就遇不上……”

飞腿子抿着酒,眼光黯淡,说道: “莫要再取笑我了,我周飞可是有自知之明的,哪里就信那个算命骗子的鬼话。这么好的姑娘,我也不敢糟蹋了人家啊……”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会儿。

潭子实已经喝光了坛子酒,此时已是九分的醉了,酒气从耳朵路烧到脖颈上,染透了整张脸。

潭子实嫌热,骂道:“蠢奴才,怎么烧的炭火,想热死我吗!?”

小鸽子忙截住他的手

倒霉鬼 作者:怪受

,劝道:“爷,莫要喝了,你醉了。”

潭子实听“醉了”就来气,立时瞪大了眼,厉声厉气道:“谁他娘的醉了?啊?谁?……”

“这……爷……爷没醉……”

“那你说……谁……谁醉了?”

“……爷……是小的醉了,小的说混话呢,爷别跟我计较才是……”

秦青见状也忙上前帮忙。

潭子实歪着脑袋,仍旧骂道:“蠢东西,爷我几时跟你们计较了!府里头还不是我罩着你们,不然早打发你们滚出去了……”

小鸽子忙不迭道:“是是是,少爷平日里最是疼我们这些蠢奴才的,哪里会跟我们计较。”

“……谁……谁疼你们了,爷我不疼你们,爷我疼的是……”说着咧嘴笑了笑,起身要走。

小鸽子时招架不住,潭子实咚的声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

飞腿子朝其他人努了努嘴,三个青年人先步出了暖间儿,地上两个女子也麻利地起身,福了福身,捂着嘴跟着出去了。

秦青和飞腿子齐上前,将软塌塌的潭子实从地上搀起。

飞腿子小声道:“本来是想叫少爷喝点酒好壮壮胆子的,没成想少爷这么不经酒。”

“这下该怎么办,少爷喝的这么醉,难不成要在这里过夜?”小鸽子为难起来。

“不妨事,在这里过夜也好,老爷那里自有我去交代。”飞腿子架着潭子实半边身子往门外走。

刚出了暖间儿,潭子实把将秦青和飞腿子推开,步三晃的朝人堆里走去。

走到个脸面白净的公子哥儿跟前,点着那人的鼻子嬉笑道:“美人儿,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愣。

而后,满堂哄然大笑起来。

那人怀里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拍开他的手,忍俊不禁道:“醉鬼,瞧清楚了,这是枫家二少爷,可不是你嘴里的美人?”

潭子实愣,晃了晃身子道:“怎么不是美人了,你瞧这嘴唇上涂的不是胭脂是什么?”说着将食指刮在那人嘴唇上,又凑到自己眼前细细瞧,怪道:“咦?怎么没有胭脂……”

众人又是阵大笑。

小鸽子忙从人缝里钻了出来,拽住潭子实的袖子往回拉,边拉边点头哈腰地向枫家二少爷赔不是道:“枫少爷,实在对不住了,我家少爷喝醉了,有冒犯还望见谅。”

枫家二少冷冷笑,众人的笑声低了下去。

潭溪细瞧时,心道,这人生着好张阴邪狡黠的脸。

只见那人眉如墨染,晴寒如潭,那潭是千尺冰封的渊,波澜难兴,冷峻的面上,双唇却红若饮血,竟似万里冰雪中点朱砂,红的阴晦,红的刺眼,怪不得叫潭子实误以为是涂了胭脂的。

那人被潭子实番戏弄,面上虽不动声色,瞳仁中却泛起了寒光。

潭子实被小鸽子拉扯着拖到旁,伏在小鸽子腿上开始作呕。

飞腿子见时机到了,忙给秦青使了个眼色。

秦青会意,上前帮衬着小鸽子。

潭子实呕了会,才擦了擦嘴角起身。

小鸽子捂着鼻子颇心疼的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哭笑不得的架着他的胳膊,跟着飞腿子往厢房里去。

甫推开门,就又是阵醉人的香气袭来。

重重绛纱帘后人影绰约。

几个女子围在起正轻声细语地说笑着,见门被人敞开了,时禁声儿,往门外看去。

飞腿子从腰上解下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往几个姑娘那里走去。

个体态丰满的女人先了起来,尖声细气的压着嗓门儿笑道:“呦,周爷,今儿您这架子可是够大的,叫我几个好女儿们这通好等!”

飞腿子忙摆手道:“我可称不起什么爷,真正的爷在那呢。”

说罢抬手指门口处,潭子实正拿小鸽子的衣裳擦嘴。

纱帘后几个年轻姑娘忍不住好奇,扒开帘子往门口看,笑了起来,“居然是个小白脸儿啊。”

“模样倒是好,这楼里还没见过这么嫩气的公子哥儿来。”

胖女人也捂着嘴笑道:“哎呦,你家爷可真是俊,年纪看起来也小着呢。”

飞腿子咧嘴笑着,面将钱袋子递到她跟前儿,道:“我家老爷家教甚严,少爷也就不常出门,于人情世故稍稍欠缺了点,人看起来也生涩了些,实则已是及冠的年纪了。今儿得闲,就趁老爷打盹儿的空挡出来乐乐。”

胖女人笑着接过钱袋子。

飞腿子凑近了又道:“我家爷初次来这种地方,还望妈妈照顾些,他开心了,自然少不了妈妈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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