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亮上看太阳。

31 / 92 章 · 3,124

别墅一层是一整面落地窗,站在屋里,就如同在蓝天下,青山旁,舒缓浪漫的法式歌曲奏了很久。

这里有,脊背线条优美的性感女人,

和,红着脸的女孩。

不知第几次,白色运动鞋踩到黑色高跟鞋上,时安羞涩地靠在顾千筠肩上:不跳了,顾姨。

顾千筠眼波清澈如流水,她再次伸手:很简单的,我慢慢教你。

时安晃晃脑袋:好。

虎口轻轻交握,顾千筠腕上的银链在晃动,时安的心也跟着晃。

抬眼,顾千筠冷艳轻薄的唇一张一合:向右,两步,对,退一次,很好,向前

她真的太美。

一晃神,又一次,踩到了顾千筠。

时安捂脸,露出半张脸,上面抹了一点红,迎上顾千筠的目光时,她说:好美。

顾千筠忍俊不禁:你还学不学了?

我笨,学不会。扯着衣服领子遮住脸颊,鼻腔是和顾千筠一样的洗衣液味道,乱了心头,时安又说:顾姨,你真的好好看。

反正,顾千筠笑意柔媚。

稍使劲,掐了下时安的手:我把能教的,全都教给你了。顿了顿,她添了一句:小孩。

时安不服气:我长大了,才不是小孩。

眼尾上扬出弧度,顾千筠浑身散发出温婉气质:不管你多大,都是我的小孩。

想了想,不吃亏。

时安欣慰点头:嗯!

顾千筠张开双唇:再来一遍。

转眼之后,时安逐渐能跟上节拍,她只看顾千筠的漂亮眼眸。外面碧绿湛蓝,都比不上她。

白云在天上转了个轮回。

歌曲停了。

有好一阵,

她们沉默着相对而立,眼离得很近。

时安微笑,说话傻里傻气:我好像学会了,顾姨,我这么笨,你都能把我教会,你好厉害。

松开时安的手,顾千筠抚弄她的头发:是安安聪明,一点就通。

头皮仿佛过电,时安的心也是。

喝多了,不能再像个木头,她心烦意乱道:你不许再教别人跳舞。

顾千筠不问原因,温柔又认真:好。

她低头看,唇畔笑意不断加深:好了,我去换鞋,都被你踩脏了。

有点不好意思。

时安半醉半醒,但说话还算有逻辑:顾姨,那以后你还会教我吗?

侧过脸,精致脸庞华贵不凡。

顾千筠似乎有无限好心情:当然。一阵微风吹在窗子上,她又说:我可是负责任的好老师。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时安追着顾千筠走,话多到离谱:顾姨,喝多了都是像我这个样子吗?

几乎黏在顾千筠身上。

可爱,又有点,小烦人。顾千筠没半点不耐烦,任时安撒泼。

这会儿,又被从背后搂脖子。

顾千筠转头,宠溺道:安安,我打算把家里的酒全都藏起来。

时安眨了两下眼:为什么啊。

顾千筠连哄带骗:我怕万一我喝多了,也变成你这样,那可不行。

骗人。时安脑袋很灵光:你是怕我再喝多,惹你烦是不是。

闻声,顾千筠开口,声音悦耳:被你说中了,是有点,烦。

时安才不当真。

嬉皮笑脸:就烦你。

多希望能永远这样。

空气甜,时安也甜。顾千筠想。

*

时安闹够了,就睡了。

等她醒来,已经晚上,下意识找人,看顾千筠在,才心安。

顾千筠慢悠悠道:睡好了?

时安揉揉眼睛:嗯。然后就下床,一抬胳膊,酸疼的厉害。

偷笑。

收回视线,顾千筠面不改色:胳膊疼吗,是睡觉姿势不对,压着了吧。

时安:应该是。

傻坐着活动半天后,瞬时,她心一咯噔,似乎想起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全都看在眼里。

顾千筠似笑非笑:还要跳舞吗?

脸上红扑扑。

时安不回话,满脸懊悔:不、不跳了。边说边起身往外走。

眉眼一弯,顾千筠随口说道:安安,你回来的时候,去旁边房间,帮我把电脑取一下。

时安说嗯。

走出去,喝完半杯水后,时安便去推次卧门。但下秒,她就被眼前的一切震撼。

踏前一小步,时安踩在星星点点上,前面,有一个大大的月亮,很漂亮。

低头,看见一张纸条。

捡起来,上面写:开灯。

时安照做。瞬间,屋子被分成两种颜色。

抬头,是有太阳的白天。低头,是有星辰和月亮的黑夜。

继续走近月亮,又有一张纸条:安安,现在你可以在月亮上看太阳了。

时安去月亮上坐,

整片星光为她而亮,阳光也只照她一个人,这些光,足以抵御她数不完的恐惧。

这时,顾千筠站在门口。

她的眼光柔和,全部集中在时安身上:安安,我把月亮给你摘下来了,你千万要快乐。

时安眸底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她发出邀请:真好看,顾姨,你快过来和我一起看。

摇头,顾千筠说不了。

时安:顾姨,你不喜欢吗?

顾千筠眼波闪了闪,笑意深:快乐都给你,我怕,我会把你的快乐分走。

心底泛起微妙变化。

时安:都听顾姨的。

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达成默契:为了顾千筠的快乐,时安必须要快乐。

*

可好景不长,时安的快乐,并没有维持很久。

最近,顾千筠工作忙碌,身体疲乏,精力并不充足,陪伴时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正值酷暑,天气愈发热。

人啊,也免不了浮躁。

时安跟往常一样,和陈伊洛并排坐。

她在看书,额头不停地冒虚汗,这页已经看很久,看不进去,决定翻页。

但那两页黏在一起,几次都翻不过去。时安莫名心烦,直接给撕掉。

撕完,她面无表情。

继续看书。

陈伊洛见时安不对劲,关切道:小时,是不是太累,你去休息会儿吧。

把撕下来的纸夹到书里,合上。

沉默片刻,时安一脸茫然:不用,只是这两天,我发现我很难控制我的情绪。

陈伊洛:你详细说说。

时安语气僵硬:比如刚才,我会易怒,即使我知道不该那样做。

扔下漫画书。

陈伊洛满脸担忧:我们出去走走吧,说不定会好一点,也许是天太热了。

摇头,时安呢喃:我到底是怎么了。

低下头,她说:洛洛,我其实并不害怕生病,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陈伊洛蹙眉:我不知道。

惨笑一声,目光空洞。

时安愣怔住:我最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对顾姨乱发脾气。

陈伊洛:你别担心,不会的。

时安:嗯。

她多么希望,她能好起来。

等情绪稳定后,时安故作轻松:洛洛,我不想闷着了,陪我出去吧。

陈伊洛自然乐意奉陪:走。

走在路上,有说有笑。

一切都正常,可只有时安清楚,她脑子一片白,心很重,想找个出口发泄出来。

好累。

*

晚上,时安躺在床上。

双眼发直,放空半天,觉得孤单,她就满脸悲伤,可发呆一阵后,她忽然笑不停。

直到笑容僵住。

时安呆呆地摸着脸,明明已经依照陈阿姨说的话,吃了药,按时睡觉。

我好不起来了吗?

她的视线落在床头柜的药盒,轻轻拿起,取出说明书,抗精神病药品,几个字刺进眼里。

来不及快速思考,消沉、崩溃,所有负面情绪都出来了,只觉人不人,鬼不鬼。

躺下,闭眼。

要冷静,不要被影响。可被子碍眼,床也碍眼,时安心知她在半死半生。

多少努力都白费。

这时,开门声响了,顾千筠回来了。

时安脸色一变,迅速下床,捡起散在地上的被子,药盒,半瓶水。

可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地上。

是她扔的吗,她不记得了。但同时她又松一口气,幸好没让顾姨看见。

等顾千筠进来时。

就看见时安乖巧地躺着,露出两只眼睛,嬉笑道:顾姨,你回来了。

顾千筠似乎很疲惫:怎么还没睡,以后我要是回来的晚,就不要等我了,听话。

不应。

时安很倔强:我就是要等你回来。

越看越心疼。

顾千筠坐在床边,摸时安的脸:等忙完这阵,我就好好陪你。

时安答应道:那说定了。

顾千筠:我先去洗澡,你快睡吧。

时安才不会睡。

她看顾千筠走,挂在脸上的笑,一下又一下,机械般地收住。

捂着胸口,

她很难受。

心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在说:顾姨好忙,她已经很累,你不能再让她为你担心了。

另一个却在说:又忙,不是说好要一直陪我吗,为什么要骗我。

人会自己把自己折磨死。

时安扯着睡衣,她的思想在你推我搡,不让她崩溃不肯罢休。

终于,在安静的长夜,时安失控地嘶喊出声,双手抱头,理智被吞噬,她快要疯了。

就在下秒,顾千筠便冲进来,头发湿着,睡衣扣子也没扣完整。

她眼里的时安。

蜷缩在角落,衣服一只袖子被撕碎,耷拉在身上,看着她,眼里是惊恐,眨也不眨一下。

顾千筠心脏紧缩,喉咙哽得生疼,发出一声隐忍低沉地呜咽:安安,别这样看我,我是你的顾姨啊。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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