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近年底。
家里串门的亲朋好友多如过江之鲫, 许韵的贵妇后院天天都有人来做客。
寻莉也没少找她那群闺蜜到家里来玩,虽说都是未成年的孩子,许韵款待她们也很热情周到,她会准备好甜点热茶, 精致的摆满一桌, 盛情招待。
毕竟自己家的宝贝女儿跟她们是同学,处得好, 总比处不好好。
“诶, 你哥不在吗, 你不是说他周末在家的?”
小闺蜜坐在藤椅上, 后院的阳光明媚温和,她手里端着咖啡杯,小眼睛一直往客厅里瞥。
自从上次家长会后, 她对寻莉他哥一直念念不忘。
寻莉喝了口热茶, 淡定地说:“他中午还在,下午就出去了。”
小闺蜜:“怎么又错过了。”
寻莉:“算了吧,都要高考了,你还老操心他, 都跟你说了, 我哥也就脸能看,脾气特别橫。”
“让他死乞白赖地喜欢谁, 根本不可能。”
小闺蜜看着杯子, 别扭道:“认识一下当哥哥也行啊,有空多看几眼, 就当洗洗眼睛。”
寻莉笑, “他朋友圈里的人也复杂,你还是别跟他认识比较好。”
小闺蜜:“这样才酷嘛, 像那种小说里混社会的男主角,可以罩着我,捧着我,谁欺负我他就打谁。”
听听她说的话,玛丽苏味冲出三丈高,再联想到寻弋那张刻薄冷脸,一副欠他千八百万的鬼样。
寻莉鸡皮旮瘩起了一身,她抱着手臂,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快别恶心我了,姐妹。”
“我哥还没鬼上身。”
小闺蜜:“……”
“来尝尝,我最近新学的甜点。”
许韵手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拿破仑起司酥,从厨房走过来。
小闺蜜刚还在畅想她和寻弋的狗血偶像故事,长辈一出,她立马换了一副乖巧礼貌的模样,站起身来帮接盘子,“谢谢阿姨。”
许韵刚坐下。
她继续笑眯眯地说:“其实,我对烘培也很感兴趣。”
“阿姨的甜点做的这么好吃,我寒假可以经常来你们家里跟您学习一下怎么做的吗?”
她这一脚正好踩中了中年阿姨的痛点,许韵高兴得不行:“可以啊,热烈欢迎。”
寻莉:“……”
看来还没死心。
——
徬晚。
北城商业中心,六楼,高端商品区。
“这只包是今年秋冬的最新款,非常经典的老花设计,如果您喜欢,可以试背一下。”
柜姐一身精致干练的职业服,嘴上滔滔不绝地向着客人热心兜售。
“这款式面向的是有点年纪的人群吧,有没有更少女一点,颜色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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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应儿一眼看出来,这柜姐看她年纪轻,也不仔细问需求,进店先推销一波最贵的。
“那请到这边,这边还有……”
姜应儿跟着过去,听着导购小姐姐跟她讲了一大通。
转回头一看,主角正在另一面橱柜前,手插口袋里,自顾自地看。
姜应儿走到他身旁,“大少爷,这是给你女朋友买,你好歹听听柜姐的推荐吧。”
他冷淡回,“听不懂。”
姜应儿:“……”
几个小时前,姜应儿还在家里睡午觉。
这厮一通电话打过来,忽然没头没脑的说要让她帮忙选礼物。
姜应从被窝里爬起来,头发蓬乱,一头雾水,“你给谁选啊?”
他说:“我女朋友。”
姜应儿反应了一会,想起前一阵网上闹得挺火的流言,“哦,你说那个女网红啊。”
此时此刻,她还没有把酒妩的马甲号和真人号混合成功,只知道,寻弋的网红女朋友漂亮惨了,身材,颜值,气质,无一不惊为天人。
寻弋也没刻意解释,只是随口一说,
“嗯,你们之前见过的。”
姜应儿:“啊?什么时候?”
“我记得你女朋友不是长的特别漂亮嘛,我印象里没见过她啊。”
“上次露营。”
姜应儿:“上次露营……?”
“你上次带的那个女生不是挺普通的嘛,戴眼镜,穿的跟个麻袋一样。”
“就是她。”
反应了两秒钟。
姜应儿倒抽了一口凉气。
合着那个女生是套的马甲,故意在他们面前扮丑?
姜应儿的记忆,慢慢地回溯到了当时。
她想起了自己对酒妩容貌焦虑和身材焦虑的热心安慰。
她突然很想抽自己两耳刮子。
别人长这么漂亮,用的着她哔哔赖赖这么多?她估计在心里笑话死她了。
姜应儿捂着额头,紧闭着眼睛,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那时候看见寻弋和她两人关系不一般,她和她的那帮朋友还嫌酒妩太平庸普通,配不上寻弋,现在回头再一看,
“你小子,是不是早知道她长那样,才对别人见色起意的?”
“……”
寻弋冷笑着回了她一句脏话,大致意思就是,别瞎逼逼,他那时候也不知道酒妩长什么样。
姜应儿说什么也不信,“你个色狼。”
寻弋懒得再和她解释,就丢一句,“买礼物来不来,你不来,我找我舅妈去了。”
姜应儿停顿了几秒,掷地有声地说:“来。”
于是乎,就有了当下的一幕。
“她喜欢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要买多少价位的,有没有预算?”
“黑色的,性冷淡风。”
“预算无所谓,多贵都行。”
姜应儿:“那就买刚刚柜姐给我推荐的那个怎么样?那个黑色链条包挺好看的,应该适合她。”
寻弋实在对女性用品一窍不通,听她说完,点了个头。
姜应儿转头就让柜姐打包结账。
柜姐:“好的,没问题,您两位可以先到休息区坐一下,喝点咖啡。”
话音落,工作人员忙着去后面取包。
寻弋坐在沙发上,也没喝什么,把手机举到脸前看。
屏幕上,他今早给酒妩发的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啧。
有一个社恐死宅又性冷淡的女朋友。
一天到晚,真的是挠心挠肝的磨人。
姜应儿:“你女朋友生日啊,买这么贵的东西给她。”
姜应儿在北城也算中层阶级,但六位数的名牌包,对她而言还是太贵了,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消费得起。
当然,对寻弋的话,也就是需要比普通消费多犹豫三五秒的程度。
“不是生日,但也算挺重要的日子。”
“想送个贵点的礼物给她。”
姜应儿:“什么日子,在一起一百天?”
他似乎不太愿意直说,态度寡淡避讳,低着眼帘看手机,懒懒散散地应:“也不是,但类似。”
姜应儿:“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是不是还要订酒店?”
他慢半拍地嗯了一声。
姜应儿:“哦~”
原来是那种事。
寻弋撩起眼皮,不耐地看着她,冷冷地,“啧。”
姜应儿:“咳咳,那很重要了啊,哥们。”
“你就买一个包怎么够。”
寻弋别开头,视线微闪,“还有别的,反正,我都会准备。”
他现在像极了呆萌傲娇的纯情小男生,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不安紧张,掏空了家底和心思,也极力想让她满意。
姜应儿抱着手臂,眼睛笑眯了,一个劲地起哄,“呦呦呦。”
“……”
姜应儿:“你这次是不是认真了,以前都没见过你这样子。”
他轻扬了下利眉,“你说呢。”
“我想把我有的东西都给她,只要她愿意要。”
姜应儿:“行,知道你是认真的了。”
柜姐提着包装好的手提袋走过来,姜应儿顺手帮他接了过来,她踩着小皮靴站起来,看着他,慢悠悠地把包装袋递过去,“注意安全啊,寻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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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弋抬了手臂接过去,眸光飘过,有点无语又无奈。
手机里,正跳进一条新信息,铃声脆亮。
屏幕上,是一条他几小时前发过去的旧消息。
——约好了,10号晚上。
此时此刻,酒妩对此的回复是,
——不好意思,我要推迟一下。
寻弋按着键盘,问:临时有考试?
酒妩:不是。
寻弋:那怎么。
酒妩:对你有点儿怀疑。
寻弋:你打算延到什么时候,我都安排好了。
被她放鸽子也不是一回两回,寻弋早有了免疫力,现在连冲她发个火,生生气都不会了。
酒妩:我觉得,要不再过两年?
好的,上面那句话收回。
寻弋:呵呵,你男朋友又不是忍者神龟,一天天搁这儿钓我,都说好了又不准碰。
手机那头,酒妩趴在图书馆桌上捂着嘴,想到寻弋打出这行字时气鼓鼓的模样,她脸都要笑烂了。
破碎的笑声从唇缝里钻出来,在寂静异常的图书馆有些许突兀。
桌对面的两个男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直勾勾地,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酒妩实在呆不住了,干脆握着手机跑出了自习室,走到电梯间旁,和他通了电话。
“喂……”
“你真的都订好了?都准备好了?”
他语气微末不爽,反问她:“不然?”
“我这半个月晚上都在健身。”
酒妩:“噗嗤……你…”
想到他健身的目的可能是想那天晚上发挥得好一点,或者让她更赏心悦目,酒妩笑得肚子都疼。
“你有点离谱了,寻弋…”
寻弋:“……”
“离谱什么,我实话实说。”
酒妩用手指搽眼角的湿润,调侃他,“你这是服务型人格。”
他只顿了一秒,随即接受了这个说法,并纠正:“是服务女朋友型人格。”
酒妩搽完眼角笑出的泪花,手撑着墙壁,“唉,真没想到啊。”
寻弋这么傲的人,也会有今天,真新鲜。
“一月十号,到底约不约的?”
他语气微迫地问。
酒妩回:“约还是约,但是那个事儿,就改天再说吧。”
寻弋:“得,那我都白练了。”
酒妩:“没事,你到时候脱了给我评鉴评鉴也行。”
寻弋:“光看不上手,多没意思啊。”
“是吧,姐姐。”
他这句姐姐,没有一点弟弟味,反而透着浓重的企图要扑倒年上姐姐的野性,语尾咬着微重的沉音,蛊惑勾人。
酒妩侧过身,背靠着墙壁。
一旁廊道尽头的窗户外,碧绿清亮的树影摇晃。
她笑声嗔怪,“你少油嘴滑舌了。”
他也失笑,嗓音润哑,低柔,钻入耳洞里,像冬日里的一小股温柔热风。
酒妩:“反正到时候见吧,我给你个小惊喜。”
寻弋:“呦。”
酒妩:“欸,别想歪了,一个小礼物而已。”
寻弋:“谁说我想歪了,女朋友送什么惊喜我都喜欢。”
酒妩弯唇,手指尖抠着墙,“真肉麻。”
“不说了,我要回去学习了,明天还有考试。”
“嗯。”
她说,“我挂了……”
话音落下,电话却迟迟没有断开。
两个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默契地,仿佛都感受到了对方不想挂断电话的不舍。
良久,寻弋叹了声气,心中隐隐地冒出焦灼之感,抬手胡乱地抓了几下头发。
最近期末考试周,他们很少见面,上一次见,是在将近两个星期之前的冰雪乐园。
酒妩老说忙,coser的工作多,备考学习紧,既不跟他碰面,现在又表现得这么依依不舍。
拉锯持续了片刻,寻弋心里压抑的欲望被彻底勾了出来,欲求不满地问她,“你考试就那么忙吗?”
酒妩在男女感情里,总是偏被动的一方。
她一般不会主动来找寻弋。
寻弋去找她,她回复也慢,而且他一约她,她就像口头禅似的开口先说最近忙,当然这并不是她不愿意跟他约的意思,而是她需要一个委婉的拒绝先缓冲一下自己颤动的心绪。
谁晓得,寻弋次次当真,真以为她忙的一点儿身都抽不开,当她性子冷淡,对他漠然置之。
酒妩:“其实也没有。”
“我说忙就是随便说说,你还真信了。”
“……”
寻弋:“那你刚刚也是随便说说?”
酒妩:“……”
寻弋:“现在六点半,我过去找你,一起吃晚饭,晚上去操场散散步。”
这不是一句问话,而是一个陈述。
酒妩却还是象征性地思索了一小会。
而后,轻飘飘地答,“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