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
酒妩与桃子约在冰雪乐园大门口碰面。
桃子坐在长椅上, 低着脑袋拨弄手机,她实在不相信酒妩真能撇下她男人按时到地方,所以翘个二郎腿一直抖。
结果,没等五分钟。
某人却表现得跟没事人似的, 不仅按时出现, 手里还拎着两杯热奶茶落座在她身旁,贴心地分了她一杯。
桃子转过头, 有点惊讶, “欸, 你男人呢,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她像猫咪似的探头,在酒妩的身后四下张望。
酒妩淡声回道:“他走了。”
寻弋的车还堵在高速路上,他昨晚找了个人代驾, 又临时买了辆机车才开过来找她, 车那边的事,他还得去解决一下,可不得早走。
桃子接了奶茶,挑眉问, “真走了?”
酒妩:“嗯。”
桃子安静地盯了她几秒, 忽然意味深长地拷问,“你们昨晚上, 有没有那个什么啊。”
酒妩斜瞅了她一眼, 虽然她面上强装平静,眼底还是泄露了些不自然的神色, 声音也莫名发虚, “没有啊。”
酒妩戴了厚围巾,把脖子包裹得很严实。
可桃子眼睛尖, 还是在她耳根下面的皮肤上发生了些许异样的痕迹。
她用手指尖挑开围巾,啧啧两声,“还说没有,这是什么。”
酒妩戳开奶茶,小口地喝,另一只手默默地把围巾往上拉了一下,“真没有。”
这次,确实是没有。
下次,可能就有了。
谁让她面对他的挑衅时,也没有张口否认,寻弋自然就当她是默认了。
其实,她再过几个月就要满二十一了,要是和寻弋做那种事,想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跟她约好的日子是在寒假回家之前。
酒妩暂时,也不打算和他抵赖,只是想到那天晚上真要那什么,心里有点儿紧张忐忑而已。
桃子看她不承认,挽住她的手,凑在她耳边,继续热切地追问,“不可能吧,我昨天可都听到了,你们还说要泡温泉了。”
“咳咳……”
酒妩差点儿一口奶茶呛进喉管。
确实,她差点儿忘记了,桃子还听了这句墙根。
“还是发生了点什么的吧?”
推无可推,酒妩瞳孔飘开,抿了抿唇,“算是吧。”
“我们就,正常亲密一下,但没那么亲。”
<a href="https:///zuozhe/pgn.html" title="病小灵" target="_blank">病小灵
桃子瞬间了然,“噢,懂了,悬崖勒枪。”
酒妩:“……”
桃子:“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挺保守的,上大学这么久也没谈过恋爱,圈里人也不谈。”
“你昨晚跟他,没有不乐意吧。”
桃子嘴上虽然喜欢讲颜色段子,但实际上在对待闺蜜的感情方面,她还是挺希望酒妩不要失去理智,遇到一个合心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要把身心都交出去。
桃子觉得,酒妩现在也成年了,谈恋爱可以,正常亲密也可以,但真要发生关系,还是得深思熟虑一下。
更何况寻弋还是个富家子弟,接触的圈层广,身边乱七八糟的人也多,万一他只是馋酒妩身子,玩弄人家的感情怎么办?
“应该,没有。”酒妩回答得很委婉。
毕竟,不管昨晚上是怎么开始的,但她确实有点享受到,也不能算是不情愿。
桃子听她的回答,似乎她们想的不是同一码事。
于是,她换了一个更精准的问法: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谈恋爱ok,亲密也ok,但你确定他是真心喜欢你,不是单纯想那啥吗?”
“就是馋身子,然后半强迫你那个。”
要是这样问,酒妩回想了一下昨晚,从摘掉眼罩,到他在床上帮她那个什么,寻弋还真有点儿半哄半强的意思。
似乎,从他们在一起到现在,只要见面,他就会忍不住抱她,亲她,跟她亲密。
酒妩心里一跳,忽然有点儿怀疑起来,这厮是不是真的就光馋她身子。
桃子看她表情变了,也有点儿紧张,别是戳中死穴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酒妩斜眼看她,缓声道:“怀疑男人的表情。”
桃子:“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酒妩顿了一会,一本正经说:“先延期吧,再看看他的表现。”
桃子:“…啊?”
什么玩意被延期了吗?
————
翻开日历,查看日期,明年的除夕夜比往年要早上一些,一月末就过春节,学校也因此调整了期末考的时间,把大部分课程的结业时间设置在一月初。
北城大雪,寒风干冽刺骨。
步入十二月末,老师们陆续开始向学生告知期末考试的各项标准。
新媒体专业的考试,一般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交纸面答卷,按部就班地跟着学校考试。
还有一部分是交作品,比如短视频,这听起来对酒妩而言属于专业对口,应该轻而易举,但实际上并不一样。
新媒体专业的工作更像幕后策划师和剪辑师,而不是镜头下的主角演员。
所以,结课作品就是她需要格外耗费心神的额外工作。
放课后,雪落了一夜,在路面积了一层银白的厚雪,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
怕滑倒的人,会在走路时,不自觉地伸开手,像鸭子打开翅膀,保持平稳。
酒妩跟在一列“鸭子”身后,抱着文件夹,缓步前行。
花季又跟在她身后,慢步前行,“你作业打算什么时候拍?”
酒妩:“就这几天吧,想出剧本之后就拍。”
花季脚下没稳,滑了一下,她唉了一声。
酒妩赶紧扭回头,牵着她:“你注意点,别踩特别光滑的地方。”
花季:“嗯。”
酒妩:“你呢,有什么打算。”
花季:“打算出校拍,抓拍一下接上的路人,街景。”
酒妩笑,“市井日常那种?”
花季:“嗯。”
八成是在学校里也拍不出什么新鲜东西,她朋友圈又窄,找不到合适出镜的人,还不如去外面转转,让陌生人入镜更好。
酒妩一思量,觉得她的主意不错,
“算我一个,我跟你一起吧。”
花季笑,“可。”
——————
这天正好是圣诞节,城市里节日氛围浓厚,街道上四处都有圣诞节的装饰,人流量也出奇得多。
酒妩和花季特意避开热门景点和高峰路段,去了一处古建筑颇多的老胡同区。
花季说和她分开找素材,两个小时后在巷子口再见。
酒妩应了一声好,与她挥挥手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她扛着摄像机在巷弄里缓步穿行,四处寻找可以取景的瞬间,不时地拍下一些细碎有趣的生活片段,或是盎然有趣的灵动画面。
巷子里有老店家做生意,也有本地的住户人家打开院门,在院里悠闲地摆弄花草,喝茶晒太阳。
摄影机太沉,酒妩拍完了半片胡同区,手臂也酸透了。
她路过一家四合院,门口挂着卖热茶的标牌。
她收好摄像机,跨过门槛,往里走。
作坊的老板是个慈祥温和的老爷爷,正在院里浇花。
酒妩小声地搭话:“爷爷好,我可以买一杯热茶吗?”
老爷爷反应有些滞慢,转回头看了看她,才嘟囔了一句可以。
酒妩随即坐在茶座上。
酸痛的感觉从腰际漫上来,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热茶落在右手边的木桌上,酒妩道了句谢,拿起来吹了吹热雾,浅抿了两口。
<a href="https:///zuozhe/pgn.html" title="病小灵" target="_blank">病小灵
她往屋里看去,里面似乎是个做陶瓷的小屋。
后面一面墙,满墙都是烧好的陶器,形制各样,小巧可爱。
酒妩握着茶杯,起了身,往里走。
“爷爷,这里的陶器都可以自己捏的吗?”
“是的。”
酒妩看着满墙的陶器,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某人。
反正马上离过年也不远了,到时候放寒假,她回到川市,寻弋肯定还是留在北城陪他的家里人,他们也要异地分开一阵,不如走之前送他个陶器,就当是送他的新年礼物也不错。
“爷爷,我可以自己做一个吗?”
老爷爷说可以,还细致地跟她讲了价格和取陶的时间。
酒妩把摄影机放了一边,拿着爷爷取给她的泥和工具,慢慢地做了起来。
一晃眼,她做完再抬头,门外面天都黑了。
酒妩跟爷爷确认了一下来取东西的时间后,立马背起摄像包往外走。
胡同口,花季已经等了她很久。
雾色迷茫中,酒妩冲她招手,“抱歉,有点儿事耽搁了。”
花季:“你电话也没接。”
酒妩:“我调静音了嘛。”
花季抿唇不言。
酒妩:“怎么样,拍好了吗?”
花季:“嗯。”
酒妩:“我也差不多,回去吧,再过一会起风了。”
两人肩并肩,往公交站点走。
花季还是有些好奇,因为酒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你刚遇到什么事了?”
酒妩:“遇到一个做陶的店,进去坐了会,然后做了个陶器,打算放假前给他。”
花季:“哦。”
她口中说的他,肯定就是指寻弋。
花季和酒妩是闺蜜,但她和寻弋从没见过面,只在网络上和校群里听过他的一些事迹。
她不关心异性和八卦,所以听了酒妩说的话,反应也很淡。
她认为那是在她所关心的酒妩之外的事。
两人上了公交车后,在北门下车。
花季说要去图书馆,去坐了校内公交,酒店跟她说了句再见,便直接回住处。
地上的雪化了,空气潮湿冰冷。
酒妩走进楼道里,像往常一样摸出钥匙,转开门锁。
夜里,老爷爷把烧好的陶拍了照片发给她。
酒妩抱着手机,窝在床铺里看。
图片上,烧好的陶器是温暖的咖啡色,形似花瓶,可爱典雅,陶器的底部还有她特意留下的一行字,
—— loving you x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