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衣公子到?底没?能说过花鸢。
这几人的下场虽然凄惨了些, 但?他并未生出同?情之心,多?行不义必自毙,自己酿下的苦果合该自己尝。
“姑娘既然有自保之力, 在下告辞。”
花鸢轻笑抱拳:“多?谢公子出手。”
墨衣公子没?再言语,轻轻颔首后便跃上马背扬长而去。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花鸢才转身看了眼?不远处的花海。
美则美矣, 奈何身边有不合适宜的噪音。
花鸢凝眉看向仍在不住哀嚎的几人, 冷哼了声?便转身离去。
还是?等此地清静了再来看吧。
回到?楚府,花鸢直奔储安院。
她不喜在院外闲逛, 怕会遇见离桑。
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她只能对其避而不见,少些牵连瓜葛, 终有一日她总会淡忘心中的执念。
也不是?她不愿相争, 而是?她明白?,感情之事强求不得, 且她作为雪山长老的关门弟子,岂能放下心气纠缠于人, 这事她做不来,也不屑做。
今日的储安院似乎要热闹一些。
花鸢才刚踏入楚婈寝房外的月亮门,便听里面有一道声?音传来。
“王爷,京中已准备妥当, 有皇上的圣旨, 太子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花鸢一愣,这声?音……
怎么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嗯。”
“楚大人的调令已到?,不日将前往京城,王爷大婚可是?在楚大人上任之后。”
“定在十月十六。”
彼时楚府一切都安定了下来, 再筹办婚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如此极好……”
“何人!”
冷冽的声?音将花鸢吓了一跳,她微微一滞后才现身,神色复杂的盯着那出声?之人。
墨衣华服,玉冠束发,俊朗的脸轮廓分明,眼?角下垂时,严厉果决,瞧着颇有几分判官的味道。
这不正是?……
刚刚在树林里出手相救的江湖侠客么。
视线相对时,两人皆有几分意外。
这墨衣公子正是?原青鸾,因?在京中善后来的迟了些,经过那片树林时,被林中突然窜出来的兔子惊了马,意外闯进树林,刚好撞见那一幕。
沉默片刻,原青鸾沉声?道。
“你怎在此。”
莫不是?跟踪他来的!
原青鸾的心底生了一丝防备,若她是?跟踪他而来,他竟全然没?发现,那么她的武功在他之上?
“我……”
花鸢知他误会了,刚要开?口,却听傅珩道。
“你是?花鸢?”
花鸢这才注意到?傅珩。
转眼?望去,有片刻的愣神。
虽然之前在前院迎接时已见过,但?此时还是?忍不住觉得惊艳。
不论是?权势,钱财,还是?样貌这人可都是?一等一的。
少主当真是?好眼?光!
“正是?。”
傅珩嗯了声?,看向原青鸾:“你们认识。”
他没?见过花鸢,但?听婈儿说过,院子里还住着一位姑娘,是?离桑的师姐花鸢。
原青鸾面上略有些诧异:“王爷也认识?”
恰此时,楚婈从房里出来,唤了声?:“花鸢。”
花鸢瞧见她,立刻便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二小姐。”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回来了。”楚婈温声?道。
从傅珩来之后,花鸢便没?在院中,楚婈猜到?她应是?刻意避开?。
虽然没?有必要,但?她又怕是?花鸢不自在,便没?有多?问。
“我想念二小姐,就回来了。”
花鸢抱着楚婈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撒娇。
楚婈对此见怪不怪,只轻笑了声?便由她去了。
最讶异的当数原青鸾。
他颇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原来她是?住在楚二小姐的院中,并非跟踪他。
楚婈似是?发现了原青鸾的异常,温声?道:“这位是?摄政王的贴身侍卫原大人。”
原青鸾忙抱拳:“在下原青鸾,没?有品阶,担不得一声?大人。”
他遵循父亲遗愿,不从军,不为官,这些年都是?以贴身侍卫之名留在傅珩身边。
楚婈瞥了眼?傅珩,颔首轻轻嗯了声?:“原公子。”
傅珩放在石桌上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曾这般唤过他无数次。
如今再听她唤起,心头?却觉闷得慌。
楚婈将傅珩的神色尽收眼?底,悄然隐去唇边的笑意。
谁叫他连姓氏都骗她!
正当楚婈不知如何介绍花鸢时,便见花鸢歪了歪头?,脆声?道:“我叫花鸢,来自……江湖。”
“因?是?下山历练,不便报师门。”
原青鸾轻轻颔首,并未介意:“无妨。”
楚婈想起刚刚出门时听到?的那句话,边随口问道:“花鸢与原公子认识?”
花鸢点头?,又摇头?:“倒也不算认识,不过一面之缘。”
随后她便将树林里的事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对那几个人的反击。
楚婈听得皱眉:“虽说你有武功傍身,但?还是?小心为上。”
花鸢乖巧的点头?,心里乐开?了花:“嗯!”
少主开?始关心她了,想来不会赶她走了。
她又瞥了眼?眼?观鼻鼻观心的原青鸾,下意识憋了憋嘴,这人竟是?王府的,怪不得如此古板。
——
又过了几日,傅珩不得不辞行。
虽说江南好风光,但?他却无法久住,京中许多?事还等着他去处理,且大婚事宜不能马虎,他得亲自盯着。
傅珩走的这日,阳光明媚,楚婈立在门前目送他翻身上马。
楚大人与他话别后,他才看向楚婈。
“我在京中等婈儿。”
楚婈温柔一笑,点头?道:“好。”
父亲即将前往京中上任,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再见。
是?以,倒没?有过多?的离别愁绪。
只是?,有些舍不得分开?罢。
马蹄声?已经远去,楚婈才不舍得收回视线,随着楚大人楚夫人进府。
十月十六,真盼望这一天早点到?来呢。
——
时光转瞬即逝,转眼?便已是?夏至。
从月初开?始,楚府上下便忙成一团。
六月下旬,是?楚之南赴京上任的日子。
原定的期限还要早些,只是?来洬江的官员迟迟未到?,便一直耽搁至今。
楚府虽人口单薄,但?此去京城归期遥远,行囊也就繁琐了起来。
忙碌了接近十日,才算将一切整理就绪。
楚府下人该带走的带走,该留下的留下,还遣散的也都遣散了。
随楚府主子进京的只有几个贴身的下人,其余自愿留在楚府的便都如了他们的意。
阿叶是?傅珩点了名带上的,是?以他便随着主家一道进京。
这小半年间,离桑与楚沅定了亲,婚期在来年一月,如此一来,他便名正言顺的跟着了。
而花鸢则是?废了些口舌说服楚婈,才留了下来。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段时日楚沅与花鸢竟走的极近,仿若她们之间并无任何隔阂。
按理说,因?离桑之由,二人不该亲近才是?,今日有如此情谊,不过是?因?为二人都是?通情达理之人。
情之一字,最是?难控,然她们一个放的干脆,一个大度温婉,从未因?此迁怒过对方。
这也让楚婈放心了不少。
她原是?不愿楚沅嫁给离桑,可见二人互生情愫,她实在不好棒打鸳鸯。
且离桑也的确是?值得托付之人,她就更没?理由阻止了。
况且,京城如今恐怕比雪山更为危险。
童谣到?如今都未停止,多?半是?因?为那些人不找到?她不会罢休。
她既然已经选择进京,那么有些事,就要一次彻查清楚。
娘亲的背上为何会有凤凰花,童谣出自谁手,为何如今又流传于世,藏宝图的秘密又是?因?谁泄露,爹爹娘亲又为何连夜出城。
这许多?真相,或许到?了京城后才有答案。
她虽隐于暗处,会万分谨慎,但?京城有人如此急切的寻她,难保不会暴露,介时,必定会危险重重。
傅珩虽答应会护楚府,但?世事没?有绝对,若姐姐嫁去雪山,她也能少些顾虑。
作者有话要说: 比心心
◎59.御赐
楚府离开洬江这日, 风和日丽。
得?知楚之南赴京任职,一城百姓夹道相?送,足矣可见楚之南这些年?在洬江的声望之高。
即便再不舍, 也终有分别的一刻。
出城百米后,楚之南朝一城百姓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吩咐车夫快马加鞭。
直到队伍消失, 百姓才从?地上起来。
楚大人是他们的父母官, 自上任后尽心?尽力为他们谋取福祉,却不知这新任府尹是何秉性, 可会如楚大人一般爱民如子。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各人也各有命。
他们祝福楚大人此去一帆风顺,节节高升, 然后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他们每个人都不会忘了那个公正, 仁善,通情达理的楚大人。
而另楚之南一行?最意外的, 则是在岔路口看?见了任殊。
任殊并非一人来的,身?后还有十?几百姓。
“任大人。”
楚之南对任殊并不热络, 只不咸不淡的道:“不知任大人有何贵干。”
任殊扯起一抹冷笑,抬手抱拳:“自是来恭贺楚大人,祝楚大人此行?事事如意。”
摄政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回了京,致使他挨了太子殿下好一顿责骂。
任殊瞥向马背上的离桑,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楚二姑爷?”
呵, 真是好一个李代桃僵。
摄政王的赐婚圣旨上可是楚府二小姐,这也就?说明他当初的怀疑是正确的, 那位神秘的准二姑爷的确就?是摄政王。
他当初已做了万全?之策逼摄政王现身?,却没想竟被此人摆了一道!
离桑对他的气愤恍若未见。
“任大人认错人了,在下乃楚府大姑爷。”
说完又笑了笑, 道:“之前在楚府不就?说过了,任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任殊气笑了:“本官怎么记得?,阁下当初称自己是楚府二姑爷!”
离桑诧异:“是吗,怎么可能。”
而后小心?翼翼瞥了眼?身?后的马车:“任大人可别胡说,叫沅儿听?去定得?生气。”
任殊深吸一口气,不耐与他纠缠,转眼?看?向楚之南,质问道:“楚大人难道不给本官一个说法?”
楚之南看?了眼?离桑,片刻后淡声道:“此乃我?楚府大姑爷,任大人想要什么说法。”
任殊一顿,眸子里满是阴郁。
还真是看?不出来,以仁善忠厚闻名的楚之南竟也会信口雌黄!
“我?楚府众人皆可为证,任大人可是听?岔了?”
“摄政王亲临楚府传旨,婚事已定,任大人还需慎言。”楚之南不紧不慢道。
任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事已至此他还能作何,就?算证明是楚府欺瞒,也已经无济于事。
赐婚圣旨已下,此事就?绝无更改的余地。
况且,他搜查楚府本就?不算光明正大,真要闹起来了他也没理。
如今这个哑巴亏,他只有自己咽下。
“任大人若无他事,本官便告辞。”
楚之南说完也没等任殊回话便放了帘子。
任殊压下心?中的火气,保持着仅剩的理智抬手抱拳:“恭送大人。”
任职令下,他们之间已不是平级。
四品京官可比他这个一城府尹要威风得?多?。
看?着一行?人马远去,任殊的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总有一日,他要将这场子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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洬江至京城,走陆路要近得?多?。
好在众人都不晕船,一路上也是顺风顺水。
到达京城才六月二十?五,离楚之南上任还有三日,正好可以稍作休整。
朝廷来的是一位户部的官员,年?约四十?,瞧着是一副和善的模样。
待楚之南刚下船,他便迎了上去,拱手行?礼:“下官岳佲见过楚大人。”
“山高水远,舟车劳顿,楚大人这一路辛苦了。”
楚之南忙还礼,却被拦住。
“楚大人莫要折杀了下官,下官居六品,可受不得?楚大人的礼。”
岳佲笑得?温暖和煦,言行?中对楚之南格外尊敬。
虽人是笑脸相?迎,瞧着毫无城府,但楚之南明白,能任京官者都不是简单的,遂执意还了礼。
“多?谢岳大人。”
岳佲忙笑着挥手:“不敢当不敢当。”
又是一番客气寒暄后,岳佲才从?手下处捧来一方盒子,双手递给楚之南。
“楚大人,这是天子御赐之物。”
楚之南闻言忙率楚府众人跪下:“臣谢叩谢皇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后,岳佲笑着将人扶起来,将盒子放在楚之南手中,意味深长道:“这里头是楚大人新府邸的钥匙与地契。”
楚之南一惊,忙又是一通叩谢皇恩。
外地赴京任职官员大多?会得?到天子御赐的宅子,但一般只会赐予钥匙,待家主百年?活或后继无官,又或者中途出了茬子,朝廷便有收回宅子的权利。
可赐了地契便不一样了,这代表着从?此以后,这宅子便姓了楚,家主可全?权处理。
楚之南心?里清楚,光昭河一事不足以让皇上如此厚待,此事多?半是摄政王插了手。
“楚大人于昭河有功而得?皇上青眼?,真是可喜可贺。”岳佲生的一副和蔼模样,虽说这只是一句恭维,可叫他说来却甚觉真挚。
“楚大人初来京中,若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尽可知会下官,下官定全?力相?助。”
伸手不打笑脸人,楚之南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如此便多?谢岳大人。”
“楚大人客气了。”岳佲又问了一路可顺等等,目光始终平视,未去打量楚府家眷。
也正因此,楚之南对他便又客气了些。
寒暄结束,岳佲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楚大人一路辛苦,想必夫人小姐也累了,下官就?不耽搁大人了,这就?迎楚大人前往楚府。”
“劳烦了”楚大人拱手道。
“大人客气了。”
楚沅楚婈戴着纱帽立在楚夫人身?侧,始终未抬头。
而在他们随着岳佲离开后,码头上就?炸开了锅。
“这可是那位楚大人?”
“应是错不了。”
“那你?们瞧见楚二小姐没?”
“嗐,这么远哪瞧的清呐,不过楚夫人身?边的确有两位小姐。”
“我?刚刚倒是离得?近,可两位小姐都带着纱帽,瞧不见模样。”
“啧啧啧,也不知是何等绝色,竟能让摄政王去亲求圣旨。”
“这就?是命啊,你?瞧瞧咱们京中多?少?样貌出众的贵女不都能入得?摄政王的眼?么。”
“那说不定这位楚二小姐更美呢,美到摄政王都动了凡心?。”
“啧啧,被你?这一说,我?更好奇这位楚二小姐生的什么模样了。”
“急什么,总能瞧见的。”
“就?是……”
……
而后不到半日,楚府进京的消息已几乎传遍京城。
当然,这其中最受瞩目的人是楚婈。
不止是因为傅珩亲求圣旨,还因为……
自前几日京城便有传言,说是摄政王为了让楚二小姐答应婚事,硬是在姑娘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用了苦肉计才抱得?美人归。
此传言遍布大街小巷,有人愤怒,有人伤心?欲绝,但更多?的则是好奇。
那可是清冷如谪仙,不近女色的摄政王啊,谁不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将这朵高岭之花给摘了。
是以,岳佲前脚刚出楚府,楚府大门外便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来瞧楚婈的。
楚之南对此也颇为无奈:“只要无伤大雅,便随他们去吧。”
见不到人,总归是会离去的。
楚夫人因长途跋涉,身?子受不住,大致做了安顿后便回了主院,楚沅楚婈也都各自择了院子。
众人各自安置好后,便都歇下养精蓄锐,毕竟新到府邸,还有许多?事物需要打理。
且想着刚入府,应该不会有客人造访,都安心?的睡去了,然他们没想到,才到晚上,府中就?来了位不速之客。
◎60.纨绔
楚府大堂, 众人大眼瞪小眼的坐着。
最上首的是一位玉冠少年,俊俏明朗,锦衣华靴, 浑身透着一股尊贵气?儿。
少年的目光始终落在?一侧的楚婈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惊艳。
自他坐下到现在?,已这般盯了半柱香的时间?。
楚婈摸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 只得垂首故作不知。
而楚之南楚夫人则略有?些不安, 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少年身边的小侍无声打断。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大堂里依旧是诡异的安静。
不多时, 少年才终是看够了,用?手托腮轻轻叹了口气?。
老成与稚嫩融为一体,竟也没有?半点违和感。
楚之南这才寻到机会开口, 只他才刚要起身便见少年抬手阻止。
“楚大人坐。”
楚之南:“……”
合着还没看够?
楚之南瞥了眼楚婈, 坐回椅子上朝少年拱手道:“太孙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 招待不周,还请太孙殿下降罪。”
少年正是当今太孙殿下李云徵。
他来楚府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看看他王叔的心上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堂堂太孙殿下来臣子府中只为瞧人家小姐,这听起来的确很?扯。
但对于京城第一纨绔李云徵来说,这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楚大人何罪之有?。”李云徵仍旧盯着楚婈,对楚之南敷衍得很?。
“是本殿下突然?造访, 扰了楚府清静。”话是这么说, 可言语中却并无半点不自在?。
楚婈默默吐出一口气?,虽然?敷衍意味甚浓, 但还算有?自知之明,
“太孙殿下言重?了……”
“楚大人不必惶恐。”李云徵打断楚之南,朗声道:“本殿下就是来瞧瞧王婶婶长什么模样, 瞧仔细了就走了。”
楚之南:“……”
这瞧得还不够仔细?
楚婈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这位殿下大张旗鼓驾临楚府,竟只是为了瞧她。
须臾,楚婈抬头目光平视,轻声道:“殿下可瞧仔细了?”
李云徵眨眨眼,不自觉的直起身子,很?是诚实的道:“没有?。”
楚婈:“……”
不知该说他脸皮厚还是实诚?
“本殿下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王婶婶呢?”李云徵突然?道。
楚婈一愣,看向楚之南。
楚之南心里一咯噔,忙道:“小女一直在?洬江,应未与殿下打过照面。”
他最怕的就是有?人怀疑楚婈的身份,突然?听李云徵这般说,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是吗?”李云徵歪着头,似是陷入了沉思。
只没过多久,他却突然?起身,惊道。
“本殿下想?起来了!”
楚婈:“……”
想?起了在?哪里见过她?可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就上次各地官员进京述职那年,风江楼下,红木拱桥上!”
楚婈心头一滞,面上仍不动声色。
“那天还下着雪,王婶婶可想?起来了?”
“虽然?本殿下只看到了王婶婶的背影,但本殿下对美人向来有?过人的眼力。”
李云徵在?这方面过目不忘的本事?,并不值得炫耀,但他确实认出了楚婈。
仅凭一个?背影,便认出来了。
楚婈闻言这才送来紧握的双拳,原来只是瞧见了她的背影。
她还以?为……
要知道暗杀太孙殿下可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且她也还没做好在?此时与天家为敌的准备。
“太孙殿下好眼力,臣女那年的确去过红木拱桥赏雪。”
李云徵闻言乐了。
“本殿下就说嘛,本殿下怎么可能认错美人。”
说完又?觉不对,忙解释道:“王婶婶可别误会,本殿下绝对没有?唐突之意。”
楚婈轻笑颔首。
这还不够唐突么。
“不对!”
李云徵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当时王叔也在?桥上,还看见了王婶婶的模样!”
楚婈:“……”
所以?呢!
“王叔太过分了!”
李云徵恼道:“当时本殿下追着王叔问了许久,王叔都没同意给本殿下画王婶婶的画像!”
“本殿下还以?为王叔性子清冷,不将美人放在?心上,原来竟是留给自己的!”
楚婈:“……”
当时竟还有?这一出?
“不行,本殿下得去找王叔算账!”
李云徵少年心性,说风就是雨,当即便起身大刀阔斧的朝外走。
纸砚忙追了上去:“殿下,殿下。”
楚之南楚夫人亦忙起身,面上略有?些不知所措。
楚之南官场数年,对于大多数突发状况都能游刃有?余,但像李云徵这样只能供着的小祖宗,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
是以?,一时半会儿竟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好在?李云徵并未就此一走了之,而是转身盯着楚之南,道:“楚大人初来京城,若有?不便之处可给本殿下送帖子,时候不早了,本殿下就不打扰了。”
说完又?冲楚婈眨眨眼:“王婶婶,本殿下先去找王叔算账,改天再?来看王婶婶。”
楚婈颔首施礼。
倒也不必再?来看她。
李云徵来的突然?,也走的干脆。
等?他离开好半晌,楚之南等?人才回过神,神色复杂的看着楚婈。
“婈儿何时与太孙殿下有?过交集,还与摄政王打过照面?”
楚婈如实道:“应该就是风江楼发现命案那天。”
“那日我去过红木拱桥,遇见的人不少,并不知其中有?摄政王与太孙殿下。”
她这也不算撒谎罢,她确实不知道太孙殿下是在?哪儿瞧见她的,且她当时虽与傅珩擦肩而过,但她并不知他的身份。
只觉得,那人美的不像是凡尘之人。
楚之南闻言并未起疑心,楚夫人看了眼楚之南,便上前拉着楚婈的手道。
“太孙殿下正值少年,待兴头散了也就不会亲自过府,婈儿切记,万事?定要谨言慎行,切莫出头。”
婈儿的身份不同寻常,唯有?谨慎不冒尖儿才能降低风险,过安平日子。
楚婈自然?晓得楚之南楚夫人的顾虑,当即乖顺的点头:“婈儿谨记父亲母亲教诲。”
楚之南楚夫人对楚婈自然?是放心的,而后又?简单嘱咐了几句,便放她回屋歇着了。
原以?为接下来可以?安稳几日,却没想?到第二日才刚用?完早饭,李云徵又?来了。
“王婶婶可不知,本殿下当年想?着法儿的诓王叔出来相看贵女,可王叔偏偏一个?也瞧不上。”
“那时候本殿下可急坏了,生怕王叔要做那孤家寡人,凄凉一生。”
楚婈安静的坐着听李云徵念叨。
傅珩就算是孤家寡人,也不至于会凄凉一生。
这位殿下当真是敢说。
“本殿下那时还曾以?为王叔不喜欢姑娘,遂将王叔诓骗至月明楼,啧啧啧,王婶婶是没瞧见,王叔那个?脸色啊,黑的跟炭似的,楼里没一个?敢靠近。”
楚婈眉头一凝,神色复杂道:“敢问太孙殿下,月明楼是?”
李云徵:“月明楼是京城最好最大的清倌楼。”
楚婈瞪圆双眼。
清倌楼……
他竟把傅珩带去……
“看来,王爷待太孙殿下不错。”
做了这事?还能在?这儿活蹦乱跳的,可不就是优待么。
她可不信傅珩会顾及太孙身份不发作。
“嗐……”
李云徵摆摆手,浑然?不在?意道:“王婶婶是觉得王叔没同我生气?吧。”
“王婶婶可不知,王叔那天是把本殿下扛回王府的,然?后让小黑黑追了本殿下足足一个?下午,本殿下的腿都差点儿跑断。”
楚婈:“……小黑……黑是?”
“是特意从锦衣卫借来的一只狼犬。”李云徵:“王叔也忒小心眼了。”
“还有?那混账景白?安,竟也舍得把那宝贝借出来,害的本殿下腿软了好些天……”
话刚落,便听外头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太孙殿下骂谁混账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比心心
◎61.童谣再现
李云徵咽回?继续数落景白安的话, 在转头的同时唇角逐渐勾起?,扯起?一抹假笑。
“景大人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景白安,虽着官服, 身后却未带锦衣卫,倒不像是来处理公务的。
景白安踏入大堂,朝李云徵躬身拜下:“下官见过太孙殿下。”
楚婈亦在此时起?身, 朝景白安盈盈一拜。
“景大人来此做什么?”
礼数尽后, 李云徵径自忽略刚刚骂人的那?声混账,挺直身板正?色问道。
毕竟在京城里头, 锦衣卫突然造访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景白安看了眼楚婈,道:“下官有事?询问楚二小姐。”
李云徵一愣,有些?诧异:“王婶婶?你要询问王婶婶什么。”
“公务。”
楚婈闻言心里一咯噔。
她与景白安有牵连的公务, 无非就是荔枝园外官道的命案。
难道, 他又查到了什么!
李云徵凝眉:“本殿下不信!”
“王婶婶一闺阁姑娘,能与你有什么公务!”
说罢, 李云徵又眯起?眼微微倾身,放低声音:“这?可是王叔亲自求来的未婚妻, 你可别安其他心思。”
“王叔虽这?些?年久居京城,却不代表提不动刀了,你要将他惹恼了,本殿下可护不住你。”
这?话听着似警示, 实?际却带着威胁之意。
李云徵在京城纨绔里头称第二, 就没人敢称第一。
但这?并不代表他傻。
相反,这?位太孙殿下的那?颗脑袋极其聪慧。
景白安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的那?句询问, 恐怕多半是审问。
楚府才刚到京中第二日,他便匆忙上?门,足矣可见不是小事?。
“太孙殿下言重了, 下官只是有一要事?询问楚二小姐。”景白安瞧出了李云徵防备,也听出了他的威胁。
只是,此事?很是紧要,他不能放弃。
李云徵轻哼了声,懒散的往椅子上?一靠。
“是吗,那?景大人问就是。”
景白安皱眉,正?欲开口却又听李云徵道。
“景大人应该了解王叔的脾气,王婶婶可是王叔费尽心思散尽家财求来的,若是今儿王婶婶在本殿下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本殿下可不好?同王叔交代呢。”
楚婈:“……”
散尽家财?
他将府中搬空了这?事?竟连太孙殿下都知道。
而大堂外急匆匆赶来的楚之南也是一顿。
散尽家财一说是从?何而来?
莫非……那?三百六十抬聘礼是王爷的全部身家?
楚之南到抽一口凉气,还?好?他一抬不落的带来了,这?要是传了出去可还?了得。
景白安无奈的轻叹一声。
摄政王算是栽在楚二小姐手里了。
摄政王心尖尖上?的人,他的确应该离的越远越好?。
是以今日,他才会一人前来。
可是,事???命案……
“太孙殿下多虑了,下官问完便走。”
李云徵见景白安还?算识趣,这?才露了笑颜:“行,景大人问吧。”
景白安微微颔首,而后转身看向楚婈,打?开手中捧着的木盒。
里头赫然是一个药瓶。
还?带着些?许泥土,像是在下雨天落下的。
“此物?可是楚二小姐的。”景白安紧紧盯着楚婈,似是将她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
然楚婈面色极其平静,眼神里带着些?疑惑,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是。”
当然是。
这?不就是那?天她不慎遗失的药瓶么。
所幸她早已做了心理准备,是以景白安拿出药瓶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楚二小姐可认得?”景白安沉声道。
他审案审惯了,哪怕知道楚婈的嫌疑极小,却还?是自然而然的加重了语气。
李云徵面色一沉,很是不喜,只还?没发作便见楚婈靠近那?木盒,小心翼翼的打?量着。
须臾后,楚婈微微蹙眉:“这?药瓶倒有些?像是洬江城医馆里头的。”
景白安:“哪家医馆!”
“洬江城大多数医馆都有罢。”
“楚二小姐怎知?”
楚婈垂首:“大人有所不知,小女子有心悸的毛病,早些?年常会去各大医馆诊治。”
说罢,又看了眼那?沾满泥土的药瓶,道:“若小女子没看错,这?药瓶里头装的应该就是用来治心悸发作时的药物?。”
景白安眯起?眼:“楚二小姐怎知这?里头是什么。”
“因为小女子平时服用的便是这?个药,而医馆中为了更好?的分辨药物?,每种药的瓶子都有所不同,这?个药瓶便是专用来装此种药物?。”
“那?么楚二小姐如何确定它不是你的!”
楚婈抿唇,略有些?委屈道:“小女子不曾将它弄丢过,它自然不会是小女子的。”
完了又忍不住道了句:“普天之下有心悸的何止小女子一人,大人为何偏觉得它就是小女子的!”
姑娘委屈的质问,让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云徵突地拍案而起?:“景白安,你可问完了!”
景白安收回?落在楚婈面上?的目光,将盒子盖上?。
“下官问完了。”
“问完了还?不走!”属于太孙殿下的威严,在这?一刻尽数展现。
李云徵生?的明朗,也爱笑,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最多是霸道纨绔了些?,像此时这?般气场全开,少之又少。
景白安并未对此感到诧异,只恭敬的告了退:“下官这?就告退。”
李云徵冷哼了声没再去看他。
出了楚府,景白安驻足望向崭新的牌匾,静默良久。
牌匾是摄政王亲自去请人打?造的,不论是书法还?是工艺都是京城中最顶尖的。
古往今来,一朝得势的家族并不在少数,靠裙带??系升官的也常有之。
但很少能做到屹立不倒,保住家门荣耀。
大多数不过昙花一现,最终销声匿迹,然后被新的权贵替换。
而楚府……
或许是不一样的吧。
毕竟,有摄政王府作为后盾。
今日太孙殿下的态度亦明了,有这?两人护着,楚府很难走下坡路。
说来也怪,太子殿下与摄政王水火不容,太孙殿下却与摄政王走的极近。
当然,他从?不认为太孙殿下这?是孩子心性,我行我素。
他们这?位太孙殿下,年纪虽小,可却并不简单啊。
景白安无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一切与他没有多大??系,倒不必多费心思。
只这?桩案子……
景白安又突然驻足回?头,若这?桩案子真与楚二小姐有??……
不,不可能。
景白安摇头失笑。
楚二小姐自小养在深闺,手无缚鸡之力,几次在场包括药瓶也不过是巧合。
若到头来真与她有??,那?他可真是要甘拜下风。
楚之南见景白安出府,便也悄然退下了。
太孙殿下来时就言明要与婈儿单独说话,他只得在偏厅候着,刚刚也是因门房禀报景大人来了才急忙赶过来的。
此时的楚之南,隐隐感到了不安。
摄政王,太孙殿下,锦衣卫指挥使,这?几人可都处于朝堂政治中心啊。
而据国师遗言,当年的真相涉及天家,这?才将婈儿的记忆封存,不让她去涉陷。
可如今,他却将婈儿带到了京城。
只愿当年的一切已随着国师的逝去而尘封,婈儿的身份也永远没有暴露的那?一天。
然事?实?岂能都如愿。
就在下午,那?首熟悉又陌生?的童谣传到了楚之南耳里。
彼时,他正?与楚夫人在院里煮茶。
“砰!”
茶盏跌落在地,楚之南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一般。
楚夫人也一时没缓过神。
夫妻二人呆滞了好?一会儿,楚之南才突地起?身走向廊下转角处,问那?两个闲聊的下人:“你们刚刚说的什么童谣!”
两个下人刚从?府外回?来,并不知楚之南楚夫人在院内煮茶,加上?一时兴起?话就多了些?,不防被楚之南撞破,两人连忙跪下,将童谣又说了一遍。
“回?老爷,是凤凰花开凤凰出,得凤凰者得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真相都要出来了……感谢在20210708 20:41:29~20210710 20:4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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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凤凰花现世
“凤凰花开凤凰出, 得凤凰者得天下。”
时隔多年?,再听到这童谣犹如当年?噩梦再现,楚之南甚至有一刻的恍惚, 随后而来的楚夫人也?是一颤,仿若浑身被抽干了力气?。
良久后,楚之南才强作镇定, 可声音还是微颤:“你们是在哪儿听到的?”
“回老爷, 这是京中正盛传的童谣,据说有些时候了。”
两个下人是洬江带过来的, 且那时年?纪尚幼,并不知这句童谣带来的悲剧。
他们回府后聊起不过是因为觉得新奇。
“有些时候了……”楚之南喃喃道。
十年?了,贺若国师与与贺若夫人因此惨死?, 十年?后的今日童谣再现到底寓意为何!
突然, 楚之南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楚夫人:“夫人!”
电光火石间, 楚夫人明白了楚之南的意思,她先是神情一僵, 而后便?急忙折身离去?。
凤凰花开……
老天爷保佑,不是她想?的那样?。
—
楚夫人到储安院时,楚婈还在午憩。
清和远远便?瞧见了楚夫人忙迎了上去?:“夫人。”
“婈儿呢。”
楚夫人一边问一边快速的朝寝房里走,清和从未见楚夫人这般慌神过, 忙小跑着追上去?:“回夫人, 小姐还在午睡。”
“都退下,我进去?看看婈儿。”
楚夫人在寝房门前驻足, 朝清和吩咐。
清和虽不是雁和那般八面玲珑,但也?惯会察言观色,瞧楚夫人此番神态便?知定是出了事。
待其他人都退下后, 清和才道:“夫人,要不奴婢去?唤醒小姐……”
“不必!”楚夫人沉声打?断清和,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突又盯着清和眼神颇有些凌厉:“我问你,小姐的起居洗漱可是由你伺候。”
清和忙垂首道:“回夫人,小姐一应起居皆由奴婢一人伺候。”
小姐背上的秘密不能叫旁人知晓,她自然不会假于他人之手。
楚夫人双手紧握,面上却不动声色。
“所以这些年?,除了你从未有人近身伺候过小姐。”
“是。”
清和回答的实诚,心里却是一咯噔。
夫人为何突然问起此事,且来的这般急切,莫非是……
“夫人见小姐可是有要事,容奴婢进去?……”
“好了,你在外?头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楚夫人瞥了眼清和,此时心中已是极为忐忑。
清和有意放大的声音和慌乱的神态无不在告诉她,她们主仆二?人有秘密。
且还瞒着他们。
不等清和再多言,楚夫人便?踏入寝房,关上了房门。
只?愿一切不是她所想?那般!
而楚婈也?已经?被惊醒,只?还未来得及下床便?见楚夫人朝她疾步而来。
“母亲。”
楚婈从未见楚夫人这般慌神过,当下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母亲,可是出了何事……”
楚夫人急着证明心中所想?,顾不上与楚婈周旋,当即便?伸手要去?扯楚婈的里衣。
“母亲!”楚婈一惊,慌忙要躲开却被楚夫人紧紧圈住。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楚婈那几分?因被惊醒的朦胧彻底散去?,她此时才惊觉到了楚夫人的意图,可奈何已被楚夫人钳制住已动弹不得半分?。
她总不能动用内力伤了楚夫人。
电光混时间,衣衫已被拉下。
肩背上开的正艳的凤凰花终是现世。
那一刻,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楚夫人才颤着手将楚婈的衣衫穿好,唇角不走自觉的抖动着。
“婈……婈儿。”
察觉到楚夫人的失态,楚婈忙拉着她的手,轻声唤道:“母亲。”
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会发现这个秘密。
这一切让她措手不及,半点准备也?没有。
楚夫人微微闭上眼,快速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良久,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对上楚婈担忧的目光:“婈儿,告诉母亲,你可知这是什么?”
楚婈掩下眼底的痛色,抿着唇摇头:“婈儿不知。”
她没了六岁前的记忆,这十年?又被保护在楚府后院,从未听闻过什么凤凰花,所以,她理应不知。
楚夫人的神情这才略微放松了些。
“那婈儿告诉母亲,它是何时出现的。”
楚婈自然不能说实话,否则她无法解释为何要瞒这么多年?。
“在来京城前出现的。”
楚夫人急道:“婈儿为何不同母亲说?”
楚婈垂首,眼里蓄满了水汽:“婈儿害怕。”
“当日,是清和伺候婈儿沐浴发现的,婈儿瞧着此花甚是怪异,又是突然出现在婈儿身上,害怕之余就不敢同母亲说。”
在楚夫人心里,楚婈向来乖巧胆小,且不会撒谎,眼下见她如此也?未起半点疑心。
“婈儿不怕,没事的。”楚夫人将楚婈揽进怀里,轻声安抚。
“此事除了清和可还有人知晓。”
楚婈摇头:“没有。”
楚夫人轻呼了口气?,直起身子看着楚婈,面色凝重道:“婈儿,答应母亲,此事不能同任何人说起。”
楚婈点头应下,试探道:“母亲可知道它的来历?”
楚夫人面露苦色,她何止是知道啊。
“婈儿不用担心,不过是后天形成的胎记罢了。”楚夫人故作轻松道。
“母亲也?曾有过这胎记,后来不知何时便?消失了,是以母亲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刚刚突然记起这茬,怕婈儿遗传了去?,这才急匆匆赶过来。”
“虽然只?是胎记,但此花生的明艳,婈儿又即将大婚,母亲怕王爷介意,这才着急了些……”楚夫人轻笑道:“可是吓着婈儿了。”
楚婈双眼一红,哽咽着摇头:“没有。”
母亲这谎言太?多漏洞,可却全是对她的保护。
“还说没有,都吓哭了。”楚夫人压下心中的不安,打?趣道:“婈儿可是担忧王爷会介意。”
楚婈双颊一热,娇嗔道:“母亲说什么呢,婈儿才没有。”
“好好好,婈儿没有。”楚夫人见人露了羞涩,忙又轻声安抚了几句。
“母亲可是打?搅婈儿午憩了,婈儿还困吗,可要再睡会儿。”
楚婈顺势点头:“嗯,好。”
楚夫人临走时又将清和唤进来,再三嘱咐不得将此事说于任何人,并要求清和以性命起誓后,方才离开。
清和刚刚在外?头已经?大致猜到了。
她断然不会做出对楚婈不利之事,但为了让楚夫人放心,便?依了楚夫人以命为誓。
可是……
夫人这般着急谨慎,恐怕这凤凰花,绝非好事。
“小姐。”
楚婈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清和:“委屈你了。”
清和忙摇头:“奴婢不委屈,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沉默片刻又担忧的道:“小姐,看夫人的神色,此花怕是大有来历。”
楚婈站起身,面上是少有的凝重。
清和忙拿了披风给楚婈披上:“小姐,可要奴婢去?打?探打?探。”
楚婈拍了拍清和的手,摇头道:“不必了。”
“小姐?”
“我大约知道它的来历。”
清和一惊:“可是不善?”
“嗯。”在清和担忧的目光中,楚婈点了点头:“不是不善,而是不详。”
“小姐莫要胡说!”
“清和。”楚婈转身拉着清和的手,神色复杂道:“清和年?纪也?不小了,该婚配了。”
清和闻言大惊,砰地跪倒在地,哽咽道:“小姐是不要奴婢了。”
楚婈忙将人拉起来,嗔道:“你这丫头,不是最怕疼么,还跪的这么实诚!”
清和的眼泪夺眶而出:“小姐,您不要赶奴婢走,奴婢知道您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怕此事牵连奴婢,可是奴婢不怕,只?要跟在小姐身边,刀山火海奴婢都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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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大婚前夕
楚婈轻轻替清和擦去眼泪, 叹道:“清和,真相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可怕,跟在我身边迟早会牵连你。”
清和却摇摇头, 坚定道:“奴婢的命本就是小姐给的,谈何牵不牵连,只要能跟在小姐身边, 清和什么也不惧。”
“傻丫头。”楚婈无奈的嗔了声?。
她体内的封印是在到楚府五年后解开的。
那年, 她带着清和雁和去郊外庄子?上赏花,谁知途中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野兔惊了马, 因事发?突然护卫追赶不及,只有她们三人在马车里?。
情急之?下,她将?离她最近的雁和推下了马车, 还来不及救清和时, 马车已到了悬崖边上。
也就在那生死?一刻间,她体内的封印被冲破, 父亲留给她的内力救了她们。
“二小姐,雁和姑娘回来了。”
恰在此时, 屋外传来丫头的禀报声?。
清和刚背过身抹眼泪,门便推开了。
“小姐。”
雁和一进屋便察觉到里?头氛围不对,疑惑的看了眼清和后,又看向楚婈:“小姐, 可是出了何事。”
楚婈看着两?个跟了她十年的丫头, 沉默许久后,终是决定给她们透个底。
虽然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可她们二人若是心里?没有一点底,也并没有好处。
“外头如?今流传着一首童谣,凤凰花开凤凰出, 得凤凰者得天下。”
“里?头那句凤凰花开,指的便是我背上的凤凰花。”
清和雁和闻言惊的久久未回神。
“这件事牵扯太多,真相你们日后自会知晓,如?今你们只要明白,我背上的凤凰花绝不可透露给任何人,否则……”
十年前的悲剧又将?会重演。
“否则,会将?整个楚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楚婈正色看着二人:“可明白?”
清和雁和面色凝重的点头:“奴婢明白。”
“那……王爷呢。”清和又道。
旁人倒好说?,可大婚在即,此事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住王爷的。
楚婈敛眉垂首,良久后才轻声?道:“此事自是瞒不住他,但我相信他必然会向着我。”
“若是……真到了天下皆知的那一日,他能对楚府庇佑一二,便是极好。”
她原还存着侥幸之?心,可没成想?那童谣竟延续至今。
看来,那背后之?人不找到她不会罢休。
既然如?此,她便只有与那背后之?人争取时间,在她的身份暴露前找出当年的真相,否则,就凭她背后的凤凰花,便足矣让楚府成为第二个沈府。
清和雁和对视一眼,默契的跪在楚婈身前,坚定道。
“不论小姐要做什么,奴婢都会不离不弃,生死?相伴。”
她们清楚,事情远不如?小姐说?的这般简单,但那又如?何,不论发?生什么,她们都会陪在小姐身边。
楚婈眼尾微红,将?二人扶起来。
不论将?来发?生什么,她必不会让她们受到伤害。
_
傅珩是在楚之?南上任的前一天来的楚府,与楚之?南在书房谈了一个时辰后,便径直到了楚婈的院子?。
“储安院。”
傅珩立在院门口抬眸望着熟悉的牌匾,勾了勾唇。
“小的见?过王爷。”
阿叶得知傅珩上府,便早早候着了。
傅珩瞥了他一眼:“起来吧。”
“谢王爷。”阿叶恭敬的颔首道:“王爷,二小姐在亭中备了茶水点心,请王爷移步。”
傅珩挑眉嗯了声?。
然刚走两?步却又停下,转头盯着阿叶眯起眼道:“知道本王为何将?你带着么?”
阿叶一怔,若问他的是原公子?,他定会接一句自然是因为他讨人喜爱呗。
但问他的是摄政王,他不敢。
“小的不敢揣测王爷……”
只话还未完,便被傅珩打断:“谁教?你的?
阿叶一愣,下意识抬头:“啊?”
傅珩盯着他:“嗯?”
阿叶明白过来傅珩的意思后,忙跪下磕磕巴巴回道:“小的怕不懂规矩冲撞了王爷,特意求老爷请……请先生教?了些京中规矩。”
王爷亲点他跟着来京,老爷怕他出了差错掉脑袋,便特地请先生教?了他京中规矩。
但他怕王爷怪罪,便说?了是自己求来的。
傅珩闻言冷哼了声?:“倒还忠心。”
这明显是楚之?南的主意,他倒是将?人瞥了个干净。
“若是不想?被遣送回去,就别给本王来这一套。”
傅珩顿了顿,似笑非笑道:“你觉得,京中的规矩本王还没瞧够么?”
阿叶:“啊?”
“若是你与京中惯会阿谀奉承的奴才没什么两?样?,本王要你来做什么?”
傅珩拂袖转身:“还不带路!”
阿叶慌忙起身,心里?却是忐忑不已。
他一直猜想?王爷为何亲点他来京城,原是看中他不懂京中规矩?
不多时,便到了楚婈所在的亭子?,傅珩却突然顿住脚步,若有所思道:
“对了,你可知道本王那些跪了三天三夜,被赶出府的传言是怎么来的……”
阿叶浑身一僵,瞪大双眼。
王爷知道了!
“不,不是,不是小的……”
不等他请罪,傅珩却已甩了衣袖朝亭中而去,还传来一道极轻的低笑。
阿叶这才明白,王爷是故意吓他的。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吐出一口气,仿若得到了新?生般。
楚婈刚要起身行礼便被傅珩抬手制止:“婈儿坐。”
楚婈依言坐下,瞧见?了傅珩唇角的弧度。
“王爷遇着了什么喜事,这般开怀。”
傅珩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俯身靠近楚婈,轻声?道:“瞧见?婈儿,自然开怀。”
楚婈瞪他一眼后低头饮茶。
“前两?日因有事耽搁便没过来,婈儿可有生气。”
楚婈放下茶盏,看着他:“你没来,太孙殿下却来过几?回。”
傅珩:“嗯,我听?说?了,这小崽子?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王爷有什么不该说?的秘密?”
傅珩轻笑:“那倒没有。”
“只是这小崽子?乃京中第一纨绔,很是不着调,婈儿莫要轻信他。”
楚婈眨眨眼:“他说?……王爷洁身自好,不近女色……”
“这是真的!”
“还说?王爷对我一见?钟情,倾尽家财做聘礼……”
“这……也是真的。”
楚婈盯着傅珩,似笑非笑。
傅珩挪开目光,清咳了声?:“嗯,我是说?,他的话不能全信,有的还是可以信的。”
“还有,虽说?当初是倾尽家财,但我这些日子?也挣了些,婈儿放心,将?来定不会委屈婈儿。”
楚婈抿唇偏过头,却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世人只知摄政王清冷如?谪仙的一面,却哪里?能看到他带着烟火气的样?子?。
着实?可爱的紧。
她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傅珩见?她露了笑颜,也跟着喜上眉梢,两?人有打趣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时不时有清灵的笑声?传出。
天边泛了红光,照在亭子?上温煦而缠绵,也衬得那一对璧人愈发?般配。
清和阿叶远远看着这一幕,都不由自主的弯了唇角。
当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时光匆匆而逝,仿若一转眼便已到十月。
摄政王府早早就挂了红绸,管家忙的脚不沾地,原青鸾更是处处尽心尽力,这些日子?,王爷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唯有傅珩,最是清闲。
楚府亦如?是,府中铺天盖地的红色,瞧着格外喜庆,楚夫人亲自把关,忙的不亦乐乎。
雁和这几?日也没再往外跑,跟着清和一道守着楚婈。
按照习俗,新?婚前三日,新?人不能见?面。
楚婈倒是不担忧,左右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巧柔顺得很,怕就怕摄政王半夜翻墙。
自昨日摄政王翻墙刚好撞见?楚夫人后,楚府外院便多了一层守卫。
储安院更是被看的滴水不漏。
◎64.大婚
摄政王大婚这日, 京中很是热闹,酒楼茶馆,街头巷尾无不在?谈论此事, 摄政王府至楚府的必经之路上,也早早就挤满了人,沿路两边的茶楼更是座无虚席。
“真真是没想到?, 摄政王这就要?成婚了。”
“就是啊, 我可真好奇那位楚二小姐到?底是何方神仙,竟能让摄政王动了凡心?。”
“谁知道呢, 据说是生的跟天仙儿似的。”
“啧啧啧,楚府这下可是走大运了,攀上了摄政王府, 将来少不得是泼天的荣华富贵。”
“何止于此啊, 你们??不知道吧,我听说自楚府进京后, 太孙殿下便几次造访,楚府有这两位撑腰, 前?途无量啊。”
“太孙殿下与摄政王亲近,指不定是专程去瞧楚二小姐的呢。”
“嘁,你当太孙殿下这般清闲?”
话落,周遭的人都看向那人, 那人一愣, “怎么了,我可是说错什么了。”
众人默默收回视线。
这人定是刚进京的, 但凡在?京中呆上个十天半月,哪能不晓得他们这位太孙殿下最是清闲,恩、、、也不对, 太孙殿下??是挺忙的,忙着惹是生非!
很快,锣鼓礼乐声响起,由?远及近。
众人再顾不上八卦,纷纷涌至栏边路旁。
延绵不绝的迎亲队伍前?头,有一高大红马,马上驮着新郎官。
红衣锦袍,玉冠束发,面如雪玉,眸比星辰??亮。
那清冷绝世的容颜,仿佛不该存于凡尘,只那眸子里溢出来的温柔与情意,才让新郎官添了几分俗世之气。
京城第一美人,远甚其?名。
听过傅珩名字的人多?如牛毛,但真正见过傅珩的,却少之又少。
如今瞧见真容,人群里不断传来抽气声,这不就是那九天之上的神君么,何以落入凡间,让他们有幸一见。
许久的沉寂后,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摄政王竟亲自去迎亲了。”
“意料之中,那可是摄政王跪了三天求来的新娘子呢。”
“嗐,咱京中贵女个个出挑,却没成想竟让一位江南姑娘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就叫做千里姻缘一线牵。”
“...”
傅珩将周遭人的言论尽收眼底。
他唇角轻勾,脸庞微抬,京中贵女也好,江南姑娘也??,在?他眼里,心?里,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她?半分。
千里姻缘一线牵...
恩,这个说法倒不错。
迎亲队伍到?达楚府时,门口已?被挡住了,带头的是离桑与花鸢。
这是娶亲最常见的拦门。
傅珩刚翻身下马,便见早已?候在?一旁的李徵带着十几人大摇大摆的对上离桑等人。
“今儿有什么都冲着本殿下来,文有状元郎,武有几位大将军,离公子,尽管放马过来!”
李徵那大刀阔斧嚣张至极的模样,活像今儿是他娶亲。
傅珩见此便安安静静的负手立在?后头,等着太孙给他闯门。
离桑花鸢瞥了眼太孙身后一众人,对视一笑?。
“行?啊,那就比划比划。”
离桑吩咐人摆上早已?备好的对联,“今儿二小姐出阁,不宜真刀真枪,若有人在?半柱香内对上来,文,便算是过了。”
李徵瞥了眼那龙飞凤舞的对联,嘶了声,“这是离公子所书?”
潇洒不羁,却风骨俱佳,很对他的胃口嘛。
离桑折扇轻摇,“正是。”
而太孙殿下身后的状元郎若有所思?,这对联...为何有几分熟悉。
“赵霖,半柱香的时间给本殿下对上。”李徵侧头看向状元郎,吩咐道。
“是,殿下。”
“未免耽搁时间,??有什么招一并使来。”
...
一片热闹声中,傅珩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那副对联上。
这对联...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而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简朴,不似是富贵人家,然马车里的人,却是尊贵的东宫储君。
李谌玉对自家那不争气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很是气恼,明?知他与傅珩过不去,这小崽子却偏与傅珩亲近。
太孙殿下亲自闯门,他傅珩哪来的脸!
然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能去将人逮回来。
李谌玉堵着一口气随意望了眼,神色却猛地一变。
时隔多?年,他竟??能看见与她?神似的容颜。
不,不是与她?神似!
良久后,李谌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后吩咐道。
“去查查那位姑娘的来历。”
“是。”
李谌玉放下车帘前?,目光又在?花鸢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不是像她?,而是像极了早已?不在?人世的沈大公子。
当年,沈府流放,大大小小皆死在?了路上,没道理??有后人在?世。
除非...
除非有人相?救。
“当年沈府流放时,可有小姑娘?”
他记得,沈大公子膝下是两位公子。
马车外的人迟疑了半晌,才回道,“回殿下,是有几位小姐。”
“沈大公子的?”
“不是,是庶二公子与庶三公子膝下的。”
又是半晌的沉默后,李谌玉道,“去查查可有活着的。”
外头的人心?里一惊,忙道,“是。”
沈府当年可是一个不留,怎??会?有人活着。
那人下意识顺着李谌玉的目光望去,而后大吃一惊。
这姑娘竟与沈大小姐,不,与沈大公子很是相?像!
“离公子,文武都已?过了,可能让门了?”
离桑瞥了眼对联,又看了眼花鸢面前?碎掉的石桌,笑?着道,“自然能。”
“不过,这让门的喜钱摄政王可不能吝啬。”
李徵眨眨眼,往后退了几步至傅珩身边,轻声道,“王叔,喜钱备够了吗?”
傅珩瞥他一眼,衣袖一挥,便有人端着红盘子撒喜钱。
皆是些碎银子。
众人一瞧大乐,一边恭维摄政王慷慨一边着急忙慌的抢银子。
离桑花鸢早早便退开,阿叶撒腿跑进储安院传话,新娘子可以出门了。
楚夫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替楚婈盖上盖头,嘱咐道,“婈儿此去定要?谨言慎行?,万事切莫出头。”
楚婈轻轻点头应下,她?明?白楚夫人的顾虑,只是有些事恐怕已?经不是她?想躲就能躲的了。
楚沅上前?拉着楚婈的手,眼眶微红,“婈儿。”
“姐姐。”
该说的早已?说了,眼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新娘子拜别双亲后,喜婆子欢天喜地朝外头喊了声,“新娘子来喽。”
清和雁和一左一右的搀着楚婈,阿叶跟在?后头,一行?人缓缓走出楚府。
原本??有好些个陪嫁的,都被楚婈撤了名单。
她?此去前?路不明?,何苦将他们带进漩涡。
“新娘子出来了,新娘子出来了。”
随着一声声的欢呼,楚婈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傅珩上前?几步候在?台阶处,新娘子才刚出门,他便迎了上去,“婈儿。”
“瞧瞧王爷急的。”喜婆子笑?的一脸灿烂,喊道,“新娘子上轿喽。”
傅珩亲自搀着楚婈走向轿子,轻声道,“婈儿别紧张,我在?。”
楚婈察觉到?人手心?的湿润,唇角轻弯,到?底是谁紧张。
接了新娘子,迎亲队伍返回摄政王府。
一路上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而人群中的状元郎,却是沉思?了许久,突地,他猛然看向送亲队伍中的离桑。
他想起来了!
他为何会?对那副对联有熟悉的感觉,是因为它本出自西擎国前?太子殿下之手!
彼时是西擎国皇后的寿辰,只有五岁的黎太子殿下当众写下一副对联给母后贺寿,当时震惊朝野,黎太子也因此名扬天下,那副对联也流传了出来,而刚刚离公子所书的对联与那副对联极其?相?似!
确切的说,是离公子改了其?中几个字。
赵霖异样的目光惊动了离桑。
他面色一僵后,朝赵霖扯出一抹笑?容。
好像玩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确实挺忙的,来回几个省跑,经常都在路上,不过小天使们放心,肯定不会坑的哈,虽然写的不好,但我没有仓促结尾过和坑过的书哈,比心心,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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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新婚夜
迎亲队伍归时长了?很多, 楚府将傅珩的聘礼尽数添成了?嫁妆,加上楚府原本?为楚婈准备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
到了?摄政王府,鞭炮声欢呼声不绝于耳,在?一片热闹和祝贺声中, 傅珩小心翼翼的牵着楚婈缓缓步入王府。
“新人到!”
礼官声音嘹亮, 尾音拖长,带着浓浓的喜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 随着礼官的一声‘送入洞房’,外头?烟花突起,一个一个炸开在?空中, 绚烂至极, 里?头?祝福声叫好声不断,热闹的气氛瞬间烘托至巅峰。
傅珩牵着楚婈走向新房, 九曲长廊上挂满了?大红的灯笼与红绸,地上是步步生莲的地毯, 一对新人置身其中,美妙绝伦。
傅珩想,这应该是他人生中最高兴最骄傲的一天了?。
高兴于娶得心上人,骄傲于娶得心上人。
大红的盖头?下, 楚婈的唇角始终微微上扬。
她成亲了?, 真好,她嫁给了?傅珩, 真好。
她自问不是贪心之人,可在?这一刻她贪恋的太多。
贪恋傅珩的余生,贪恋能?与傅珩生下一儿半女。
可贪恋终归是贪恋, 如今只愿老天厚待她些?许,多给她点日子罢。
这条路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喜嬷嬷的声音拉回了?二人各自的思?绪。
傅珩轻轻捏了?捏楚婈的手,“婈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摄政王温柔缠绵的声音将在?一旁伺候的王府下人惊的不轻,他们王爷惯来来是清冷疏离的,除了?同原侍卫与那只猫儿外,何曾对人露过半分温颜。
众人不敢抬头?去看,心里?对楚婈又多了?几分尊重。
看来传言果真不假,他们这位摄政王妃是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傅珩离开后,楚婈在?清和雁和的搀扶下走向床榻。
才刚坐下,楚婈便?皱了?皱眉眉头?,只片刻便?又恢复如初。
清和察觉到楚婈一刻的僵硬,下意识朝床上看了?眼?,顿时便?心领神会?,她无声抿了?抿唇,装作弯腰为楚婈整理裙身,将被楚婈坐着的几颗枣子桂圆扒开。
喜嬷嬷自是瞧见了?,但这也?并不是什么不合规矩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夜色逐渐降临,王府中依旧是欢声笑?语不断,到处是饮酒作乐的,还有些?在?划拳。
而傅珩被李徵缠着,迟迟脱不了?身。
“王叔可真是有福之人,能?娶得王婶婶简直是三?生有幸。”
“让本?殿下好生羡慕啊。”
李徵醉的一塌糊涂,扯着傅珩的衣袖不肯松手。
“王叔一定要待王婶婶好啊。”
傅珩觉得,他对李徵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今日,若是换了?旁人他早就动了?手,不对,旁人根本?靠近不了?他。
“殿下,您喝醉了?。”
“是啊殿下,跟奴才回宫吧。”
李徵毕竟是尊贵的太孙殿下,王府的下人不敢上前触碰,推来推去只有原青峦尚能?与纸砚一同相劝。
“不!本?殿下没醉!”
李徵一手推开纸砚,一手紧紧拽住傅珩,“王叔你知?道的,她可是本?殿下当初一眼?就看中的姑娘,虽然那时只瞧见了?背影,但在?楚府本?殿下一眼?就认出了?她。”
傅珩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耍酒疯的人,“所以?呢。”
“所以?王叔要好好待她啊。”
李徵双颊泛着不寻常的红,醉眼?朦胧下,他仿若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单纯少年。
“本?殿下不跟王叔抢,是因为本?殿下觉得,这天底下除了?她再没人配得上王叔!”
傅珩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柔和。
“还有,你们叫王婶婶尽管放心,有本?殿下在?没人敢跟她抢王叔,来一个本?殿下就打走一个!”
“王婶婶肯定不知?道,这些?天有不少的贵女想来打扰王婶婶,都是本?殿下给拦下来的,嘿嘿,本?殿下厉害吧。”
李徵眯起眼?,笑?的一脸自豪。
纸砚只觉眼?皮子狂跳,主子还真是醉的狠了?,怎什么话都敢在?摄政王面前说。
放眼?天下敢在?傅珩跟前说看上了?他的女人的人,除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喜欢缠着摄政王的太孙殿下,也?没旁人了?。
傅珩自然不会?跟一个醉鬼计较,他朝原青峦看了?眼?,揉了?揉眉心道,“将人送回去!”
他虽不怕与他李徵继续纠缠,但却不想婈儿等的太久。
原青峦应了?声是后,朝李徵躬身道,“殿下,得罪了?。”
李徵皱眉,“得罪?你为何要得罪本?殿下,你不能?得罪本?殿...”
“喂!原青峦你做什么!”
“你敢动本?殿下,哎!你还摸本?殿下屁股!”
纸砚目瞪口呆的瞧着原青峦将自家殿下抗在?肩上,“这.这这这...”
“这什么这,还不跟上!”傅珩瞥了?纸砚一眼?,冷声道。
纸砚浑身一个激灵,忙追了?上去,心里?却在?嘀咕,王爷翻脸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不过,主子的真心也?算没白?费,摄政王对主子与旁人到底是不同的。
“纸砚死哪儿去了?,还不来救本?殿下!”
“救命啦,有人要抢劫本?殿下!”
原青峦轻嗤了?声,抢劫他做什么,是抢回去当祖宗供着?
“喂原青峦你什么态度啊!”
“原青峦你简直大胆,还不放开本?殿下...”
“哎哎哎,别摸本?殿下屁股!”
原青峦被吵得头?疼,深吸一口气,颇有些?无奈,“殿下慎言,原某不敢逾越。”
而后还是没忍住道,“殿下若再扯原某头?发?,原某不介意让殿下安静些?。”
李徵紧紧拽着手中的长发?,哼哼道,“想让本?殿下安静,想都别想,没门...唔...”
眼?睛闭上前,李徵不甘心的瞪着眼?念了?句,“本?殿下要宰了?你...”
纸砚瞧着这一幕吓得不轻,“原侍卫,这...”
“只是点了?睡穴。”
纸砚直着脖子护主,“那也?不成,这可是太孙殿下!”
原青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不觉得吵?”
纸砚一滞,默默的垂下头?。
恩...他什么也?不知?道。
李徵走后,府中的客人也?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送走最后一批军营的弟兄,傅珩略有些?疲乏的在?椅子上稍作休憩,管家适时的端上一碗醒酒汤,轻声道,“王爷可还好?”
别人家的公子成婚,都有父母打点,哪需新郎官事事亲为。
可王爷孤身一人,已无双亲在?世,这种大日子又不能?将宾客晾着,还不只得亲自出来应付。
“无碍。”
傅珩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后便?要起身,站起来后却又抬起衣袖闻了?闻,吩咐道,“让人准备热水。”
身上酒味太浓,怕会?熏着婈儿。
管家可以?说是看着傅珩长大的,对他自很是了?解,只片刻便?明了?傅珩的意思?,笑?着应下,“是。”
王爷有了?在?意的人,他比谁都高兴。
人啊,只要有了?盼头?,有了?软肋,才会?懂的珍惜自己。
那些?年,天知?道他有多怕,多怕王爷在?战场上回不来。
所幸,如今府里?迎来了?王妃,王爷有了?牵挂,他也?就放心了?。
微黄的烛光下,一片喜庆的大红。
楚婈端端坐着,听得外头?传来脚步声,又正了?正身姿。
他来了?。
“王爷。”
喜嬷嬷与清和等人行礼的声音传来,楚婈紧了?紧手中衣袖。
她竟突然有几分紧张。
“起。”
那清冷的声音,让楚婈的心跳愈发?激烈。
在?喜嬷嬷的引导下,走完该有的洞房礼仪,傅珩便?上前轻轻掀起了?盖头?。
大红盖头?下,美人面若桃花,眼?波流转,朱唇红艳。
傅珩只觉心跳骤停,柔和的嗓音略沉,“婈儿今日好美。”
楚婈垂首抿唇一笑?,那一瞬,天地间似乎都失了?颜色。
喜嬷嬷是个识趣的,待二人饮完合卺酒,便?赶紧退下,将洞房夜留给新婚夫妻。
新房只剩下二人,楚婈更加紧张了?。
傅珩挨着她坐下,轻轻执起她的手,“婈儿紧张?”
楚婈摇头?,“没有。”
然声音却带着些?微的颤意。
傅珩忍不住轻笑?,俯身将人搂在?怀里?,在?楚婈耳边轻声道,“夫人别怕,夫君会?温柔些?。”
楚婈脸上一热,将头?紧紧埋在?傅珩胸前。
这人,怎么这般孟浪。
她何时说怕这个了?。
楚婈的反应惹的傅珩轻笑?不止,正在?楚婈想要抬头?瞪他时,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间。
时间仿若在?那一刻静止,新房中气温也?骤升。
情愫弥漫,缠绵萦绕,唇瓣相贴的那一瞬,楚婈轻轻闭上眼?,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她放心的将自己交给他。
大红的纱帐垂下,掩住一室旖旎。
直到夜深,新房的烛火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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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美人与美人才相配
天边泛起鱼白, 晨光缓缓升起,有几缕透过窗户缝隙洒了进来。
傅珩睁开眼,盯着大红的纱帐有一刻的茫然, 在感?觉到怀中的温香软玉后?,才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
他?将她娶回来了,这?不是梦。
满足与雀跃占据着心间, 目光所及之处仿若都?带着一股香甜之气。
半晌过去, 傅珩一动未动,他?怕将她吵醒了。
大婚得一月休沐, 不必上朝也就不急着起来,不过在傅珩的记忆里,还从未睡到太阳升起过。
又过了大约半刻,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楚婈缓缓睁眼, 初始如傅珩一般有一刻的呆愣。
直到记忆回笼想起昨夜的缠绵,楚婈的双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 她小心翼翼从傅珩怀里抽身,然动作却扯着某处, 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可是还疼?”
头顶上传来温和低沉的声音,楚婈身子一僵,他?已经醒了?
身体突然被翻转,傅珩手肘撑着床榻将楚婈拢在怀里, “婈儿别?动, 我给你上药。”
楚婈一顿,上药?
脑海里突地闪现昨夜半梦半醒间时的画面, 楚婈飞快伸手拉住傅珩,“我...不疼。”
只一想到那场景,楚婈就觉浑身燥热, 连耳尖都?似红的滴血。
傅珩停住动作,低声一笑,“婈儿害羞了。”
楚婈瞪他?一眼后?,侧身将自己埋进鸳鸯被,“没有。”
“没有为何不看我,恩?”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打趣。
楚婈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当?即气恼的蹬了他?一脚,“你出去。”
而那软绵棉的一脚踢在傅珩腿上,就像是撒娇似的,不仅毫无威慑力,还让傅珩的心软成了一片。
楚婈气的又往被子里钻了钻,似是打定主意不理人。
傅珩这?才揉了揉楚婈露在外面的半个脑袋,轻声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婈儿别?闷坏了。”
顿了顿又道,“但是药必须上。”
话落,原本露在外面的半个脑袋也彻底埋了进去。
“婈儿要?是害羞就闭上眼,不看便?是。”
“或者...就当?自己睡着了。”
楚婈:“...”
大约半柱香后?,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楚婈羞的满脸通红,几乎不敢去瞧傅珩。
好在傅珩并未继续打趣她,穿好里衣后?便?换了人进来伺候洗漱。
王府没有长辈,不需要?早起请安,但新婚第一日需进祠堂祭拜。
待一切整理妥当?,傅珩领着楚婈至祠堂上香祭拜,因担心楚婈伤处不便?行走,傅珩便?将人背了个来回。
楚婈开始自是不肯,可又拗不过他?,只得将脸藏在傅珩背上。
但这?未免有些掩耳盗铃。
就是把脸藏起来,府里的下人谁又不知那是他?们的王妃呢。
只短短半日,这?事就已经在府中传开了,全府上下无一不知摄政王是如何宠爱王妃的。
楚婈对此自然还不知晓,??完早饭后?便?又回了寝房。
清和雁和原本想要?上前伺候,却被傅珩屏退,二人对视一眼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楚婈坐在梳妆台前,正抬手拆发髻上的簪子,然手才刚抬起便?被傅珩握住,“我来。”
午间的阳光渗透进来,洒在铜镜上,衬得镜中人愈发明艳。
傅珩瞧的愣了神,眼神愈发柔和。
他?何其有幸,得佳人相伴。
楚婈抬眸,目光落在傅珩温柔的眉眼处,那一瞬,整颗心心仿若都?被他?占满,再也容不下其他?。
若能与他?相守一生,该有多?好。
可惜,她或许没有这?个福气了。
杀人偿命,乃亘古不变的律法?,更?何况她杀的大多?是朝廷命官。
一旦事发,就是权势遮天的摄政王,也难以?保她。
且她如今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是死,也要?查清真?相还爹爹娘亲清白。
想到此,楚婈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
“王爷可看见了我背后?的花?”
傅珩动作一滞,只片刻便?恢复如初。
他?将最后?一根发簪拆下,轻轻放至梳妆台上,??极其温和的口吻道,“看见了,很美?。”
楚婈一怔,转头望向他?。
他?不可能不认得那是凤凰花,更?不可能没听过京中的传言。
“王爷...”
“婈儿。”傅珩打断楚婈,上前弯腰蹲在楚婈面前捏着她的双手,轻声道,“婈儿何时发现的?”
楚婈准备了很多?的托词,此时竟一句也??不上,她盯着面前的男人瞧了许久,才将心头原本的不安尽数压了回去,“有些时候了。”
他?是傅珩啊,怎么可能会因此对她不喜,她不该不相信他?的。
“我...我原以?为只是胎记,并未在意,直到这?两日听了京中传闻,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可是真?相太过残酷,她不想将他?牵扯进来,让他?背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她明白,若是她据实?相告,他?一定会护着她,亦会帮她。
不论是因为她,还是因为爹爹,可她不能害了他?。
只愿他?不会将她背后?的凤凰花与十年?前联系在一起,否则定会猜到端倪,不过那时他?年?纪尚小,应当?也不会知道太多?罢。
“我有些害怕,便?没敢同?你说。”
楚婈垂首,神色很是忐忑不安。
傅珩紧紧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的在她手背摩挲安抚,“有我在,婈儿不必害怕。”
他?昨夜初见那凤凰花时,着实?惊的不轻,更?何况婈儿本就胆小,听闻京中童谣后?更?会担惊受怕。
十年?前贺若国师一家的悲剧可以?说就是因这?凤凰花开始的,他?从来没信过贺若国师会谋反盗窃,同?样也没有信过什么得凤凰者得天下的童谣。
而十年?前不信,如今亦是。
是以?当?童谣再次问世于京中时,他?便?怀疑这?背后?是否有人暗中操控,若是有,那人的目的又是什么,贺若国师一家三口皆已不在人世,那人到底所图为何。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婈儿的背后?见到凤凰花。
待楚婈略微平静后?,傅珩才问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不论这?是不是巧合,都?不能叫更?多?的人知晓。
“除了清和雁和,便?没人知道了。”
楚婈瞒下了楚之南楚夫人也已知道的事实?。
若一朝事发,父亲母亲知道的越少才越能撇干净。
傅珩闻言稍微安心,正色嘱咐道,“此事万不可再说与旁人。”
楚婈乖巧点头,“嗯。”
顿了顿,她看向傅珩,小心翼翼道,“王爷不怕吗?”
傅珩,“怕什么?”
“那童谣所说的...”楚婈似是因为害怕没有说出后?半句,“若叫人知道我背后?有凤凰花,定会牵连王爷。”
话落,便?见傅珩低沉一笑,“婈儿是说怕人怀疑我有谋反之心?”
楚婈垂首不语。
傅珩又笑了几声才站起身,揉了揉楚婈的脑袋,将她拥入怀中漫不经心道,“若我要?谋反,谁能阻我。”
“所以?婈儿不必忧心,就算有朝一日被人发现了也无妨,他?们若信本王便?好,若是不信...本王便?为婈儿夺了九五之尊,应了那童谣便?是。”
楚婈心中百感?交集,眼眶隐隐发红。
她沉默半晌后?,伸手环住傅珩的腰,忍着哽咽道,“才不要?,若真?如此,婈儿不就成了红颜祸水,还牵连王爷成千古罪人。”
傅珩却不以?为然,“成王败寇,历史向来由胜者书写,再说了...”
“红颜祸水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做的,也就婈儿这?般人世间唯一的绝色美?人才能蛊惑本王做千古罪人。”
楚婈知他?在逗她开心,当?即便?弯着眉眼抬头看他?,“婈儿有个问题想要?问王爷。”
“婈儿说说看。”
“王爷京中第一美?人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傅珩:“...”
“所以?,婈儿不是唯一的绝色美?人,王爷也算。”
傅珩瞧着人眼里得逞的笑意微微眯起眼,半晌后?意有所指道,“婈儿还疼么。”
楚婈:“嗯?”
不待楚婈反应过来,傅珩便?弯腰将人抱起,“婈儿说的对,美?人与美?人才相配,所以?,我们的孩子也一定很好看。”
楚婈意会到傅珩的意思,顿时惊恐的瞪大双眼,“疼,还疼!”
“婈儿想要?个小郡主还是小世子。”
“不,我...”
“或者,都?想要??”
“无妨,那本王辛苦些便?是。”
楚婈,“傅珩!你放开,唔...”
一个时辰后?,沉睡的前一刻楚婈瞪了眼依旧生龙活虎的傅珩,暗骂了声,该死的辛苦些,到底辛苦的谁。
直到楚婈彻底沉睡,傅珩才悄然起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嫁给了他?,那些风风雨雨就该他?来解决,他?的妻子只需乖乖呆在他?的羽翼之下,无忧无虑便?好。
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他?都?会护她安稳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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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离桑身份
王府书房
“王爷, 到底出了何事。”
傅珩离开寝殿后,便将原青峦传来了书房,然他只面色凝重的?坐着一言不发?,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原青峦终是忍不住问道。
傅珩这才抬头,看向原青峦。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从傅珩的?神色里, 原青峦便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遂站直了身子,“是。”
他向来便是这样, 不论傅珩说什么,他从来不拒绝。
“你去查查,关于凤凰花的?童谣到底出自何处。”
饶是原青峦已有准备, 还?是惊了一下, “王爷?”
那首凤凰花的?童谣可不是什么好的?,自流传开始, 京中谁不想?与其撇清干系,王爷怎还?往上凑。
“缘由?你日?后自会知晓。”傅珩道, “切记谨慎行事,万不可暴露。”
原青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应下,“是。”
“此事你亲自调查, 不可经旁人之手。”
“是。”
原青峦应下后, 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王爷, 皇上寿辰将至,西擎来使?这两?日?便到,不仅为了贺寿, 还?为了两?国联姻。”
“嗯。”傅珩自然知道这事些,他刚回京那会儿西擎便来了信,当时朝廷上大多?是同意联姻,以稳固两?国邦交。
“据可靠消息,来的?是西擎嫡公主,似乎...”原青峦神色略微复杂的?看着傅珩。
傅珩抬眸,“似乎什么。”
原青峦静默片刻,沉声道,“据我得到的?消息,那位公主是冲着王爷来的?。”
如今天子年事已高,自然不可能将人家嫡公主纳入后宫,太子与几位王爷都?早有正妃,孩子都?同那公主一般大了,显然也不合适。
而太孙殿下还?未及冠,另外几位世子爷年纪还?要更小些,是以放眼云宋皇亲国戚,唯有摄政王的?身份最合适。
这些事西擎心?里自然也有数,且谈联姻之际,摄政王府还?未迎娶王妃,且傅珩早年征战沙场,早已威名远扬,西擎将主意打到傅珩身上也是在情理之中。
傅珩皱了皱眉,“本王大婚已昭告天下,他们如今不知?”
“自然知道。”原青峦道,“只那位公主似乎对王爷很是执着,听闻此次前来,还?随身带着王爷的?丹青。”
傅珩不耐的?冷哼了声,“联姻一事东宫极力促成,此事便让东宫处理,与本王无任何关系。”
这事若叫婈儿知道了,定要不开心?。
“那小崽子不是还?没迎娶太孙妃么,本王瞧着二人着实相配。”
原青峦:“?”
你连那公主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就知道他二人相配。
“可太子殿下还?未及冠。”“那又如何,云宋哪条律法规定太孙未及冠不得娶妻?”傅珩冷声道,“他可是将来的?储君,合该为朝廷出力。”
原青峦瘪瘪嘴,说的?是挺好听的?,不就是自己想?与那公主撇清干系么。
“还?有,你去将本王的?画像处理了,不必拿回来,烧了便是。”
原青峦蹙眉,“烧了不大好吧。”
“怎么,你是要本王留着那公主碰过的?东西?”
原青峦:“...”
“是,我这就让人去。”
京中皆传摄政王动了凡心?,将来或许就会纳妾,却不知摄政王还?是那个摄政王,除了王妃,不近女?色。
东宫
李谌玉蹙眉看着下方禀报的?人,“没有一个活口?”
“回殿下,属下已彻查过,沈府被流放后,几位公子小姐尽数死在路途中,无一活口。”
李谌玉皱眉摩挲着手中扳指。
莫非真?是巧合?
不,不可能,他曾与沈大公子来往甚密,那姑娘分?明?是像极了他,若说他二人没有半点关系,他不信。
“继续查!”
“是。”
“殿下,摄政王府传了话?来。”东宫陈总管恰在此时进来。
李谌玉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沉声道,“说了什么。”
陈总管恭敬道。
“回殿下,摄政王说西擎来使?与联姻由?东宫全权处理。”
李谌玉闻言静默半晌,才冷哼了声,“他倒是撇的?干净。”
“去把徵儿叫来。”
陈总管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他不娶,难不成还?要本宫娶!”李谌玉没好气道。
西擎来信时傅珩刚回京,没能将人留在江南,他便想?着想?公主塞到摄政王府,日?后便可借机除掉傅珩,哪知这厮竟去向父皇要了圣旨。
圣旨赐婚,无可更改。
且来的?是嫡公主,总不能叫人家做妾。
“可是太孙殿下年纪尚小...”
“行了,此事本宫自有策略,这些日?子将徵儿看紧了,人跑了拿你们是问。”
陈总管苦着脸应下,“是。”
那小祖宗要跑,他们谁拦得住啊。
离桑来京城后,便在城东置了一处宅子,离楚府不远。
他与楚沅的?婚事早定了下来,原本长姐为先,应是楚沅先出阁才是,只突然蹦出个摄政王,楚府便只能先紧着楚婈的?婚事。
如今楚婈已出嫁,离桑与楚沅的?婚事便概要提上日?程了。
离桑思来想?去,还?是先去寻了楚沅。
如今雪山与朝廷交恶,他的?身份便极为敏感,若叫人知道楚府大小姐嫁给了贺若族,便等同于将楚府架在了火上烤。
可他又不愿楚沅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便糊里糊涂的?嫁给他。
离桑刚进褚玉院,便碰见了韵枝。
“离公子。”
韵枝知道自家小姐的?婚事将近,待离桑便等同于姑爷一般。
“沅儿在何处。”
“回离公子,小姐去了褚安院。”
离桑一愣,“褚安院?”
少主已经出嫁,沅儿去储安院做什么。
韵枝看出离桑的?疑惑,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当初二小姐送给姑...王爷的?那十几尾锦鲤,一并都?带到了京城,如今正养在褚安院里,大小姐担心?下人不够细心?,便决定亲自过去喂。”
这些锦鲤,迟早应是要送去摄政王府的?,总不能出了岔子。
离桑这才了然,“原来如此。”
他看了眼韵枝手上的?盒子,“这是?”
韵枝眼神一闪,回道,“回离公子,这是喂锦鲤的?吃食,刚刚带的?少了些,奴婢便又回来取了。”
说完,突然道,“哎呀,我竟忘了小姐新做的?衣裳还?没去取,这...”
离桑勾唇,伸手道,“给我吧,我送过去。”
韵枝得逞后抿唇一笑?,“是,有劳离公子。”
盯着离桑远去的?背影,韵枝眼角的?笑?意愈甚,怎么瞧都?觉得离公子与小姐很是相配。
长身如玉,面容俊美,还?带着些与生俱来的?贵气...
韵枝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当初王爷可不就是这样,说不清来自何处,谁曾想?竟会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而如今离公子也是这般,会不会...
会不会离公子也有着很不同寻常的?身份。
离桑自然不知韵枝心?里所想?,快步前往褚安院。
楚沅正侧坐在凉亭中,看着底下锦鲤围在一团,像是不舍离去。
“我知道你们没吃饱,再等会儿。”
姑娘温柔浅笑?的?模样,刚好撞进了离桑的?眼中。
他脚步一顿,唇角跟着勾起一抹弧度。
楚沅并未发?现?离桑,靠在倚栏上专注的?盯着底下游的?欢快的?锦鲤。
突然,一盒鱼食递到了她的?面前。
楚沅伸手接过轻笑?道,“怎么这么快...”
话?还?未落,楚沅便发?觉了不对劲,这不是韵枝的?手。
她猛地抬头,便看见了眉眼带笑?的?离桑。
楚沅忙起身,理了理衣裙,“你...你怎么来了。”
离桑偏头瞥了眼池子里的?锦鲤,这些家伙倒是有福气。
“韵枝说要去取沅儿新做的?衣裳,所以我便来了。”
楚沅一听便知道这是韵枝的?借口,她近日?哪里有做新衣裳。
“我...”
“沅儿看见我不高兴?”不等楚沅说什么,离桑便突地俯身靠近楚沅,轻笑?道。
楚沅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对方如雪般的?冷香钻入鼻尖,她的?双颊瞬间就染上了红晕。
姑娘害羞的?模样惹得离桑轻笑?不止。
直到楚沅咬着唇抬头瞪他一眼,才有所收敛。
“我可真?羡慕这些小家伙。”
楚沅一顿:“嗯?”
“它们能被沅儿如此记挂,当真?是好福气。”离桑端着正经的?模样道。
楚沅反应过来后连耳尖都?红了。
“你再胡说,我便走了。”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离桑忙讨好的?笑?道,“我找沅儿是有正事的?。”
楚沅这才敛住心?神,轻轻嗯了声。
“那...先喂鱼?”离桑指了指楚沅手中的?盒子道。
楚沅点头:“嗯。”
喂完锦鲤,太阳已缓缓落下。
二人并肩而立,瞧着远方的?红霞。
突然,离桑伸手指了指某个方向,道,“那里,便是我师门所在。”
离桑所指方向正是极北之处。
楚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看见遥远的?天边。
“沅儿想?去看看吗?”离桑侧头看着楚沅,轻声道。
楚沅微微一愣,好半晌后才对上离桑的?目光,浅笑?道,“有机会的?话?,我想?去看看。”
若没机会,她也不强求。
离桑似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半晌后,道,“沅儿不怕我身份不清白。”
楚沅大约猜到了离桑的?来意,沉默须臾后,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既已选择了你,便该相信你。”
“你若有难言之隐,不必急着向我坦白。”
楚沅顿了顿又道,“只要不是已有妻儿,我将来都?不会生气。”
离桑盯着楚沅,心?中动容不已。
他何其有幸,得佳人如此眷顾。
许久后,离桑上前拉起楚沅的?手,郑重道,“我十五岁拜入师门,改名离桑,今年二十又一,未曾成家,也未曾与旁的?姑娘有过不清不楚的?牵扯,在遇上沅儿前,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
“只是...”
离桑顿了顿道,“我之前的?身份已无必要提起,从入师门那天开始,我便是师门的?族人,可这个身份确实不如之前所说的?那般简单,但眼下的?确不适合坦白,不是我不愿意告诉沅儿,而是说出来有害无利。”
不知者不怪,就算将来雪山与朝廷无法共存,楚府也可称是被他蒙骗脱身。
“不过沅儿放心?,不论将来发?生什么,我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沅儿,伤害楚府的?事。”
就算结果不如意,他也会拼尽全力护楚府无虞。
少主到如今都?不愿意与他们相认,无非也是做了这个打算罢。
楚沅听完神色很是复杂,盯着离桑的?眼神逐渐浮现?出心?疼。
“你...”
楚沅轻声问道,“你之前在荔枝园,讲的?故事中那个少年,是你吗?”
她瞧出来了,他对之前的?身份多?有厌恶,不再提起是因为他已彻底划清界线,十五岁拜入师门...
‘那年,小孩儿才六岁’
‘小孩子的?父亲娶了旁人,有了孩子’
‘小孩儿渐渐长大了,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就在少年一场重要的?考试前夕,那位待他如亲子的?嬷嬷猝然长逝’
‘那少年后来如何’
‘嬷嬷入土为安后,少年便与家里断绝了关系’
‘不过,也算那少年命不该绝,经历数次磨难后,捡了个师父’
‘那...之后呢’
‘之后啊,之后我还?没想?好怎么编呢’
当初的?故事听的?她好生难受,也很心?疼那故事中的?少年。
那时她并不觉得眼前那个不羁散漫的?公子,会有那般惨烈的?经历。
直到今天听离桑说起过去,她才惊觉他的?经历竟与那少年格外相似。
离桑没有料到楚沅竟然记得那个故事,还?将二者连在了一起。
他眼眶微酸,一把将楚沅楼进怀中。
楚沅知他难受,便一声不吭的?任他抱着,不知过了多?久,离桑才平复下来,轻笑?道,“沅儿好记性?。”
“不错,那故事中的?少年就是我,不过也没有那么惨,多?少是瞎编的?,沅儿不必全信。”
实则真?实的?经历比那故事惨烈太多?。
他身无分?文离家,还?来不及规划后半生,便被人追杀一路逃亡,期间所经历的?远不是常人所想?,种种艰辛让他数次想?要放弃,就此解脱与母亲团聚,可最终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那样死去,不甘心?被人得逞,也是他命不该绝,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在生死一线时遇见了师父,得到重生。
楚沅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抬手环住离桑的?腰,轻声安抚,“都?过去了,既已做了决断,日?后便不必在提起。”
那些伤疤提及一次就会疼一次,也不知他当时是如何用那般无所谓的?神态讲出那个故事。
当时,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嗯。都?听沅儿的?。”离桑在楚沅脖间蹭了蹭,跟个大狗狗似的?撒娇,“从今以后我有沅儿就够了。”
楚沅这次没再瞪他,也没再拒绝,而是紧紧抱着他,无声的?用自己去温暖他。
韵枝远远瞧着这一幕,心?里格外动容。
她虽不知小姐与离公子说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感情似乎更好了,仿若再也容不下他们人,就像王爷与二小姐一样,眼里只有彼此。
蕉餹 天边的?红霞彻底消散,离桑将楚沅送回褚玉院后,用完晚饭便去寻了楚之南。
楚之南已听下人提及过褚安院的?事,大概猜到了离桑的?来意。
果然,不出乎他的?意料,离桑是来提亲的?。
“这是我在京城置办的?宅子的?地契,还?有一些良田与铺子,楚大人放心?,我虽不是达官显贵子弟,但定不会让沅儿吃半分?苦头。”
楚之南看了眼那些地契,无声叹了口气,“你与沅儿已定了亲,我自然不会介意你的?出身。”
其实在离桑来之前,楚沅便先来见了楚之南。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章哈感谢在20210720 16:37:26~20210721 17:0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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